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 黃金島(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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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

眾人在沈桉容的指示下躲在了儲物櫃的後方,怕激起的水聲過大引起註意,他們實在不敢走得太遠。

門外的聲響越來越清晰,這未知的生物像是壓根不在其他地方逗留,直直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靠近。這個認知有點糟糕,讓他們瞬間想到了通行歌中的一句話——“千萬不要發出聲音呀,讓我找找你在哪裏”。

在這種只有入口沒有出口的房間裏,若是被發現壓根無處可逃。

沈桉容與明蕪在此時做出了相同的舉動。他們左右各站一個,似有若無的光點潛伏在櫃子後方,周圍的氣氛也因他們而有所改變,明顯是做好了應對的準備。在最緊張的時刻,這兩個站在職業食物鏈頂端的人達成了一致,萬事以逃跑優先——畢竟比起在這裏吞噬了不知多少尋寶人的怪物來說,完全不了解所處的地情的玩家無疑占著劣勢。

蓄勢待發間,一個漆黑的影子出現在了門口。它沒有頂著兩個血紅的眼睛,遠看更像是一塊黑布,從頭往下稀稀拉拉地流著汙水。它原地轉了一圈,隨後立在原處歪著腦袋,直對著他們所藏匿的櫃子一動不動。幾乎同時,顏元聽到沈桉容不耐地“嘖”了聲,抓在自己腳踝上的那只手也放松了些。他被馱著離開了阻擋物,暴露在了那影子的視線內。

許可可覺得沈桉容瘋了,他不但瘋得把自己弄了出去,還瘋得搭上了顏元。他想從後頭伸手把人拉一把,卻撲了個空,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兄弟重新打開了手電筒,照亮了那個恢覆成原態後一動不動的黑影,“這是役鬼。”

短暫的沈寂後,姜裁遲疑地“啊”了聲。

“薛穎的吧。”沈桉容在離役鬼五米遠的位置停了下來,“她在外面嗎?”

役鬼轉了個身,襯著相同的水流聲朝外走去,似是在給他們引路。

許可可跟了上去,“靠,嚇我一跳,我以為你要出去背著顏元和它幹一架。”

沈桉容聞言沒好氣地道,“我就算把你徒手丟出去壓死它,也不會蠢到背著顏元出去打架。”

他們跟著役鬼一直回到了起點,那個遍地都是屍體的接待處。門外很安靜,沒有貓眼也根本看不見是否有人。役鬼大咧咧地穿門而去,一點痕跡都沒留下。在它消失的同時,門被敲了一聲,力道很輕,若不是貼得近壓根察覺不到。

這門裏面也沒有把手,進出都需要刷卡。門開後露出了一條縫,之前倒下去的那半邊屍體還躺在門外,薛穎不知在等待役鬼回來前究竟和這屍體共處了多久,臉色十分難看,見到他們人影後才勉強笑了笑,但這笑容在越過他們看清裏頭堆砌的屍群後又碎成了渣。

“快進來吧,我們還挺擔心你呢。”孟漣摟著姜裁的脖子,笑著沖她揮了揮手,將好姐妹的態度表露得淋漓盡致,“有沒有傷到哪裏?外面那個怪物呢?”

薛穎張了張口,毫無血色的臉映在手電筒的光下更是慘白。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另一道活躍的聲音倒是響起,江博嬉笑著從門後竄出來露了個面,“喲!”

顏元這下明白為什麽薛穎看上去情況很糟糕了。江博估計是所有人中她最不想遇見的那一個,可偏偏機緣巧合下她卻最早與江博碰到了一塊兒,並且還一起行動了一段時間,恐怕精神上的壓力是難以承受的。

江博習慣性和顏元先打了個招呼,然後繞過了還杵在門口半晌不願進去的薛穎直接走到了明蕪旁邊,有些詫異地審視了他一遍,“你受傷了?”他語氣中似是涵蓋了些意外的情緒,有些不太敢相信地碰了碰明蕪的胳膊,“你怎麽會受傷?”

“……你怎麽說話呢!”許可可有些聽不下去了,合著明蕪在他眼裏究竟是什麽人,受個傷不關心就算了反而還呈現出這種反應?

“我和我搭檔說話你激動個什麽勁兒啊?怎麽……該不會是為了救你吧?”一聽許可可語氣沖,江博也有些不爽。他擋在明蕪前面抱著胳膊仰視起許可可,“塊頭這麽大,會做的事情卻挺少的。不能給隊友提供什麽幫助也就算了,還要扯我搭檔的後腿。”

之前顏元不管態度多冷淡,拒絕了江博多少次,也不見他有這種反應。他在昨晚聽明蕪說了那麽多,以為這兩人還真是為了各自的利益才湊到一塊兒,但現在見了江博後又像是比這種情況更覆雜。他先招呼著薛穎進來,然後合上門遮去這兩人的爭吵聲,這才將視線放到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明蕪身上。

明蕪靜靜看著掐腰立在自己面前的江博,嘴角平如地平線,沒什麽弧度。他像是一個看客,一動不動地垂著眼簾,聽江博在為自己的事情爭吵,自己卻又不多言語。最終在江博臉都吵紅了時才伸手拽了他的胳膊,沈聲制止道,“夠了。”

原本氣勢如牛的江博瞬間安靜如雞。

許可可可是從軍隊裏出來的熱血男兒,什麽葷話不會講?江博和他吵得頭暈眼花,甚至壓根都沒法消化他嘴裏蹦出來那麽多稀奇古怪的詞,又被明蕪攔了一把,整個人像是傻了一樣。最後幹脆嘴一撇,眼一翻,果斷地拿著自己屁股朝外對著人,擺出一副“你罵任你罵,我就是不搭理”的模樣。

許可可見他這樣,氣得倒吸一口氣,整個喉嚨裏都是屍臭味,最後不得不以一聲幹嘔結束罵架。

有了薛穎在場,想要找到哪裏是發電機室便容易得多。這下所有玩家算是聚齊了,他們商量後打算回到休息室,等待役鬼處理好電力的事情。能被薛穎操縱的役鬼自然是就近順著血尋來的,也就是死在這裏的原住民。它對整個研究所的構造看上去相當了解,他們這邊剛抵達休息室,頭頂的燈泡便閃了閃,刺眼的光線充釋了整個房間。

光驅散了黑暗帶給人的恐懼,也讓那具孤零零的屍體面貌完全清晰地展露在了玩家面前。如果想要將這裏當做是能夠休息的場地,那這具屍體自然要丟到別的地方去。不過眼下沈桉容還是對那些需要刷卡才能打開的箱子好奇,也借此機會喊了江博,果然他手環上的條形碼和沈桉容的身份卡是相匹配的。

江博看上去還有些不高興,做這事的時候雖然動作沒有遲疑,但是嘴角卻緊抿著,一雙眼睛擋在睫毛下,時不時朝明蕪的背影瞥去一眼,就連沈桉容的道謝也沒聽完,“滴”聲響後馬不停蹄地殺去了許可可身邊,拽著明蕪的衣擺把他往墻角邊拉去。

“既然江博的可以激活你的卡,那和我有關的條形碼應該是在薛穎那裏?”顏元環顧一圈,卻沒有發現薛穎的身影。這一看他發現不光是薛穎,姜裁和孟漣也一起不見了。

許可可聊天聊到一半被拉走了談話對象,挪到儲物櫃旁時還一臉不爽,“他們三個跟役鬼一塊兒去找排水管道了。”

沈桉容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通電後,儲物櫃上的卡槽旁已經亮起了提示燈,他和許可可挨個試著自己的卡能打開其中哪個櫃子,留顏元坐在一旁只剩下個床板的床上打量著房間。許是先前那具屍體在床上躺了太久的原因,他一仰頭便能看見木板上有一塊偏深的影子。他百無聊賴地盯了會兒,忽然儲物櫃方向傳來了響動聲,扭頭望去,是沈桉容打開了第27號箱子。

箱子裏沒有想象中的那些雜物,反而空蕩蕩,獨剩一張打印出來的紙條。

許可可原本還在埋頭苦試,一見他試出了結果,連忙上前看了一眼,又懵逼地捋了把頭發,“這啥玩意兒啊?”

顏元伸手接過,看清了紙條上的內容。

aaaba。

他默了會兒,覺得內心仿佛飄過了與許可可相同的感慨。他的直覺告訴自己這又是一道解謎題,但還真不知從何下手。

沈桉容見狀在他旁邊坐下,唇角勾著一抹笑意,“聽說過培根密碼嗎?”

顏元點點頭,十分誠實,“聽說過,但是我不會。”

“嗯,我教你。”沈桉容本想喊許可可過來一起聽,但餘光一瞥,這人看自己不會幹脆轉身繼續去開他的箱子,也就只好打消了這個念頭。

“培根密碼本質和二進制數相關,但二進制使用的是0和1,這裏用的是a和b。所以這題很簡單,第五位數字是a,它前面有一個b,說明最後一個數字已經達到了b並且向前進了一位。你現在不懂也沒關系,這些等到大學都會教。”

顏元在腦子裏飛快地計算了一下,“所以是3?”

沈桉容笑了笑,提示道,“A等於0。”

在培根密碼中,ab組成的五位數分別代表了二十六個對應的字母。而字母又從代表了二十六個數字,只不過數字是從0開頭,而不是從1開頭。沈桉容手上的這張紙條所對應的字母是字母表的第三位,C,換算到二十六個數字中便是2。

顏元學的很快,“那麽答案是2?這應該是密碼中的一位數字。”

像是應證了他的猜想,許可可不多時也打開了其中的一扇櫃門。他萬分嫌棄地瞥了眼櫃子外標註的“38”,將長相相近的第二張紙條遞了過來,馬不停蹄地拒絕三連,“別教我,我不聽,我一看數字就頭疼。”

這時角落裏的爭執聲驀地拔高,明蕪擡了擡胳膊,掙開的江博的拉扯。他面無表情地朝幾人走來,江博反而垂著頭像是一只喪氣的小狗,盯著埋在水中的腳尖一聲不吭。

雖然不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麽,但看這幅情況是不歡而散。

明蕪註意力並不在他們手裏的紙條上,只打了個簡短的招呼,“江博說外面有一家塌了一半的藥店,我要去那裏一趟。”

許可可視線又擱置到了他的膝蓋處,雖然面前的男人身姿依舊筆挺,但他終歸還是過意不去,連忙提出了要陪他一起去。

明蕪頭剛搖一下,許可可就滔滔不絕地講述同行的好處,“你別看我這樣,我力氣還是很大的。坍塌的建築並不安全,我可以替你看看周圍有沒有異樣。而且你本來就是因為……哎,你就讓我去一次成不成?你看你這傷筋動骨的,至少讓我做點什麽事安安心吧。”

“你們要去哪啊?”姜裁幾人剛好疏通了管道,前後走進了房間裏。薛穎兩條手臂都埋在寬大的白褂袖子中,但點點血斑還是滲透了衣料,她本恢覆了一些的臉色再一次變得煞白,尋到顏元對面坐下閉上了眼,看樣子是耗血過多有些虛了。

許可可指了指頭頂,“去外面找點藥。”

孟漣被姜裁從背上放下沒一會兒,維持僵硬的姿勢時間久了也有些肌肉酸痛。本來還打算休息片刻再出去,聞言便說,“那正好呀,我和姜裁現在去找些吃的,要不然就一起出去吧?”

明蕪看了他們片刻,終於呼出一口氣,妥協了,“好吧。”

江博往這邊湊了湊,可明蕪卻絲毫不領他的情,“你別跟著了,留在這裏吧。”

“可是……”江博欲要爭辯什麽,在對上那雙過於冷淡的眼睛後又住了嘴。顏元不知道這兩人之間起了什麽爭執,但他無心多問,只隨意說了句路上當心,便和沈桉容留下來處理手上密碼題的事情。

八位玩家暫時分成兩組,一組外出,一組留守。

同樣沒有激活身份卡的除了顏元還有薛穎,她的手環也依舊纏在手上。江博難得顯得有些疲憊,也頭一回沒再粘著顏元說些令人頭疼的話,安安靜靜地縮在一旁揉著額角,一時間只剩沈桉容和顏元還在對話。

整個屋子裏幾乎所有的紙類物品都被腐蝕了,包括墻上掛著的海報也爬滿了黴菌。但獨獨進門時的架子上宣傳冊還完好,這個存在讓顏元感覺有些突兀。手環上的條形碼在觸碰後又一次浮現出來,樣子中規中矩,並沒有哪裏有異樣。他看了眼沈桉容,忽然像想到了什麽,翻開那本帶來的宣傳冊到最後一頁,“我想……如果不出意外,我和薛穎的身份卡是沒法使用的。”

沈桉容順著他所指方向朝招聘信息上看去,“嗯?”

“我一直以為所有玩家的身份都是研究員,因為身份證件上寫的清清楚楚。但我卻忽略了一種可能性,說不定我們中有人身份是假的呢?”

沈桉容眼睛從紙上挪到他身上,忽然懂了。

“要求成員不得是女性、年齡滿十八歲,這兩條分別是針對我和薛穎。”顏元說到這裏和薛穎飛快對視一眼,又收回了視線,“至於我們兩人真實身份是潛入研究所的間諜又或者是為了尋找寶藏的尋寶人……這並不重要,既然你們六人的卡都已經激活,說明你們六人身份屬實,這裏有六個箱子是可以打開的。”話說到這裏,顏元換上了篤定的語氣,“所以最關鍵的密碼是六位數。”

江博卻適時提出了質疑,“不對吧?要這麽說的話你們隊裏不還有個女的嗎?”

顏元聳聳肩,這還真不太好解釋。他見江博終於主動來搭話了,便也不客氣地指了指那幾排儲物櫃,“你試著把你的櫃子打開吧,裏面應該有第三張密碼紙。”

江博還在對他的推測而感到疑惑。在他路過床邊時薛穎不動聲色地朝後縮了縮,一時房間裏暫時只剩下刷卡的細微聲響和櫃子上的紅色提示燈不斷閃爍。不過這回江博並沒有試多久,走到第五個櫃子前門便開啟了,裏面的字條上寫著五個a。

“現在六位數密碼已經集齊三位了。”顏元將三張紙擺在一起,“在他們回來期間我們先去找找哪裏能用得上這串密碼吧。”

“會不會是那些房間?”薛穎想到了走廊裏其他無法打開的房間,“那些門不都是要密碼才能進去嗎?”

他們來時根本沒有閑暇時間去研究緊閉的門,也不清楚到底是什麽模樣。顏元下了地,“正好去看看,說不定會找到什麽提示呢。”

那些堆在門口的屍體不知被用什麽手段全都塞進了吸煙室,破布將破碎的玻璃門遮得嚴嚴實實,一點縫隙都沒露出來。水順著排水道流幹後,通風口也被打開,現在所處環境不說清爽,也不至於讓人待不下去。

四人順著過道探查著那些緊閉的門,很快顏元便發現了問題,這些密碼門需要的密碼位數都是四位。他隨意按了幾個數字,觸摸屏上紅色的“EORRO”字樣便蹦了出來。江博見他毫無章法,突然開口,“你要是真想進去的話,得集中註意力。我看你幸運值還有一些,猜個密碼還不成問題,就是你一直不會用。”

顏元楞了楞,“什麽?”

“你幸運值只剩下二十多了,之前消耗的時候自己沒有註意到嗎?”江博沒有停頓,“幸運者觸發技能需要集中百分之百的註意力,你專心地去想一件事情就會抓住其中的蹊蹺。比方說想要開面前這扇門,你就要盯著密碼鎖看,上面的數字會快速地閃現出來的。等等,我就這麽打個比方,你千萬別試啊,浪費。”

他說的這種技巧顏元其實是摸到了些門路的,畢竟在之前無論是他破解電腦上的密碼還是抽牌時,都像是瞬間被賦予了一種奇特的能力。就比如之前沈桉容讓他抽21點,他盯著的牌像是一瞬間被開啟了透視,數字浮現在了牌面上,才能在最後絕地反殺。但是他此刻為江博話語中另一件事感到詫異,“你怎麽知道我還有多少幸運值?”

江博扯了扯自己的衣領,向他露出了後頸,光滑的皮膚上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個數字0,“你剛才低頭的時候我看見了,你還剩29。同為幸運者能看到彼此的數值,我很早前消耗太多,現在已經沒能力了。”他說到這裏眼裏的光彩變得暗淡了些,卻又像是毫不在意地撥了撥發梢,“可能明蕪那家夥也是這樣想的,他本來就不會做無用功,我對他來說沒用了,他就不願意讓我再跟著了。”

顏元從來都沒有想過江博是什麽職業。因為他和明蕪在一起的時候,動手的一直都是明蕪。不少別有用心的玩家都會利用目標的職業弱點來謀財害命,一般常人是不會輕易告訴陌生人自己的職業的。

薛穎像是一直在忍耐著什麽,她眼裏滿是擔憂,嘴唇抿成一條縫。那種姿態像是忍不住想要開口,大聲告訴他們這個人在撒謊,但礙於本人就在眼前,硬是忍住了。

走在前面的人卻轉過腦袋,沖著顏元笑得露出半邊小尖牙,“你好像一直很警惕我的樣子,我對你沒有任何惡意。剛遇到你的那天我挺激動的,我其實凍得嘴都張不開,就是想和你說說話。”

顏元只輕輕嗯了聲,不知有沒有往心裏去。感覺到他態度的冷淡,江博摸了摸自己鼻子,也閉了嘴。

雖然研究所不大,但一路仔細逛下來也花了不少時間。本來以為這層樓的盡頭處會是一堵墻,可真正看清後卻是一塊薄薄刷上了與墻面顏色相同油漆、企圖以假亂真的木板。這個認知讓他們確定了後方藏了東西,不出所料,在木板被暴力拆卸後,露出了後方掛著鎖鏈的鐵門,透過縫隙還能看見一條通往下方的樓梯。

本以為這建築就只有一層,沒想到樓下還有其他地方。沈桉容沒有等顏元開口便弄斷了鎖鏈,沈重的鐵門摩擦著地面,發出刺耳聲響。

這裏的潮氣更加濃郁了,樓下應當是與水相連。沈桉容握著顏元的手腕晃了晃,“要下去看看嗎?”

顏元點點頭,擡腳踏過滿是銹蝕的鐵門檻。

樓梯拐角的地方並沒有燈,手電筒再一次派上了用場。這一層足足有三米高,拐角處沒有門阻攔去路,只一轉彎便能看清樓下場景的模樣。

哪怕是顏元,對看見的東西也稍有訝異,“這是……潛水艇?”

雖然沒見過真的,但是這東西在電視上可沒少看過。這是一艘被固定在架子上的潛水艇,它的身下被挖空,露出水流緩慢卻深不可測的海水。潛水艇的側邊還印著研究所的同款LOGO,下方刻著一串數字編號。沈桉容試著上前晃了晃它,卻沒能將它晃動分毫。

操作臺所處的位置比平面稍高,正處於待機狀態,墻上放著插卡機,顏色各異形狀不同的按鈕潛匿在兩個紅皮操作桿下方,要是不看操作說明還真不知該按下什麽鍵。

最引人註目的便是左下角的凹槽。巴掌大的觸摸屏鑲嵌在其中,感受到了人的靠近,屏幕亮起了淡光,輸入密碼的界面逐漸清晰。

果然是六位數。

找到了逃生工具後,顏元稍稍感覺到輕松,“就是它了。”

這個本比他想象的容易許多,一路走下來幾乎沒有耗費多少精力。現在只需要將所有人的密碼拼湊起來,便能試著啟動這艘潛艇離開這裏。

樓上傳來姜裁的吆喝聲,估計是他們找到了些什麽,已經趕回來了。幾人順著樓梯返回樓上,在看見姜裁懷裏抱著一堆幹脆面和壓縮餅幹笑成一朵向日葵時,顏元剛舒出的氣又像是重新堵到了心口處。

太簡單了。

不論是從阻礙怪物的行動,還是從解開櫃子的謎題來看,都太簡單了。簡單到讓人不得不擔心其中的原因,讓他意識到後渾身汗毛直立。

孟漣跟在姜裁的身後,一邊半掩著嘴打哈欠一邊把懷裏的幾瓶水放到地上,“這裏沒有煮飯的地方,只能先湊合一下了。”

姜裁挨個往他們懷裏塞面,他像是餓壞了,哪管這面煮不煮,遞到嘴邊嘎嘣啃了一口,塞了滿嘴東西還不忘講話,“緊張死我了,本來以為還會碰上那個怪物,結果啥事都沒有。小賣鋪裏東西沒多少了,我們就挑了些看上去沒過期的拿來了,要是過期了也沒辦法。哎,許可可他們呢?還沒回來?”

沈桉容扯開塑料袋遞給顏元,聞言擡頭看他一眼,“你們不是一起出去的嗎?”

“是啊,但是他們要去的那家藥店挺近的,把人送到後我和孟漣就去遠處找東西了。本來說好他倆在原地等著一起回去,結果我們回來的時候藥店裏沒人,我還以為他們先回來……”姜裁話說到一半,忽然覺得有些不太妙,“不是啊,我們這趟幾乎走遍了整條街,他們既然不在店裏也沒回來,那能跑哪去了?不會出了什麽事吧,我們……要不去找找?”

江博二話不說,丟了手裏的東西就朝門快步走去。幾人根本來不及攔,追在後面看著他腳步慌亂地推開門,露出了門外站著的人影。

“你……”江博被許可可的大塊頭嚇了一跳,但他現在壓根不想吵架,拽著人的胳膊推了他一把,卻楞是沒推動,語氣有些急,“你讓讓啊,明蕪呢?你們不在一起嗎?”

許可可沒有說話,他袖口處沾了些血跡,唇角也破了皮,帶著一絲猩紅。江博像是被他身上的氣勢壓住了,他後退了一步,讓人進了房間,門外並沒有其他人的蹤影。

出去了四個,回來了三個。找藥的一去不回,陪同的倒是還活著。

沈桉容望著一臉陰郁的許可可皺了皺眉,他沈聲問道,“你怎麽渾身是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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