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85、拍戲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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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喧囂。

多姿多彩的夜生活進行得如火如荼。

世爵KTV,某豪華包廂內,一群男男女女唱著歌,喝著酒,熱鬧喧天。

手裏的啤酒瓶早已見底,吳樾依靠著沙發,腦袋望著天花板,思緒在放空。

丈夫…

吳樾輕嗤一聲,她什麽時候結婚了,明明連個男朋友都沒有的。

“吳哥,你很無聊嗎?要不我給你唱首歌,助助興?”如水蛇妖嬈的女子貼了上來,雙手環住吳樾的脖子。一股淡雅的香水味撲鼻而來,吳樾垂眸,看到一張還算清秀的臉蛋,不算亮眼,也不招人討厭。

他腦子轉了轉,記起來了這人。

來者是英石影視旗下剛出道的小演員英婭,前些日子跟某偶像歌手炒cp炒的正火熱。盯著英婭秀麗的臉頰看了少頃,吳樾心思流轉間,小幅度點頭,“好啊。”

英婭起身,走到點歌臺前,點了一首膾炙人口的經典老情歌,曾經紅頭整個亞洲的天後王菲的《流年》。

愛上一個天使的缺點

用一種魔鬼的語言

上帝在雲端

只眨了一眨眼

最後眉一皺頭一點



英婭不是專業歌手,唱功不算精湛,卻也不難聽。吳樾望著那個唱歌的女孩,聽著她的歌聲,腦子裏浮現的是另一張清冷絕色的臉蛋。

尤記得佳人頌殺青的那一晚,紀若站在KTV中間,認真唱我離開我自己的樣子。認真唱歌的紀若,渾身恍惚鍍了一層銀光,聖潔的讓人膜拜。

大概就是在那個時候,他對了她動了心思。

愛上一個認真的消遣,用一朵花開的時間;遇見一場煙花的表演,用一場輪回的時間。吳樾面色黯然,佳人再美,也不屬於他。

英婭見吳樾盯著自己發呆,眼裏悄悄起了漣漪。

她唱完歌,扭著細腰走到吳樾身旁坐下,手指在吳樾大腿上游走,一路向上,觸摸到他的大腿根。那裏,悄悄有了反應。吳樾一把拽住她的手,英婭順勢靠進他的懷裏,兩個人貼在一起,姿勢暧昧。

“吳哥,喜歡嗎?”

英婭笑的很嫵媚,配上眼角下那一刻淺褐色的淚痣,格外勾人。

吳樾望著她的臉,有些恍惚,鬼使神差的,他摟著她起身,走向樓上的酒店。

*

浴室裏水霧氤氳,半透明的玻璃,影綽刻畫出裏面那人窈窕修長的身體曲線。

顧諾賢裹著浴袍,正襟危坐在床尾,眼睛盯著浴室,一轉不轉。

那雙冷冽的眸子,變得幽暗,危險,像一頭蓄勢待發捕獵的獅子。

紀若在浴室裏呆了半個多小時,白皙的皮膚被熱水蒸的微紅,再待下去,倒顯得她忸怩。

一把扯過浴巾圍上,紀若打開浴室門走了出去,她面上一派鎮定,心跳早已劇烈如打鼓。顧諾賢望向她,壓抑過後依舊火熱的目光,滾燙了紀若肌膚每一處。

浴巾包裹住紀若雪白酥胸,下體露出一大截白皙光滑的小腿。顧諾賢順著那雙腿望上看,目光最終定在紀若鎖骨上,再也移不開了,那裏,他留下的齒痕還未完全痊愈。

淺褐色的牙印,像是一種無聲誘惑。

他起身,她心臟一緊,跟著停下腳步。

顧諾賢伸出右手,在紀若緊張的目光下,掌心卻是停在她濕漉漉的額頭上。他揉揉她的額頭,無奈嘆了小口氣,“你坐下,等我會兒。”

一抹輕松閃過眼球,紀若依言坐在床尾,目送顧諾賢走出房間。

她摸摸剛才被顧諾賢揉過的額頭,緊張的心不知在何時,悄悄恢覆平靜。

一分鐘後,顧諾賢回來了,他手裏拿著一個小巧白色電吹風。“過來。”顧諾賢坐在那張精致華貴的貴妃椅上,朝紀若招手。

紀若邁腿走去,剛欲坐下,一雙鐵臂摟住她的腰肢,將她帶到自己懷裏。

坐在顧諾賢雙腿上,身體被他半圈在懷中,紀若難得溫順。顧諾賢顯然對她的配合很滿意,他打開電吹風,溫熱的風吹過紀若頭皮,癢癢的觸感,十分舒服。

顧諾賢的五指力道剛好,紀若半瞇著眸子,看上去像一只高冷懶散的波斯貓。

“還緊張嗎?”在頭發快要全幹的時候,他開口了。洞察秋毫的他,又怎會沒察覺到紀若的緊張無措。

她是個好演員,但他更是個毒辣的觀眾。

紀若小幅度搖搖頭,“不了。”

“那…”顧諾賢關掉電吹風,五指捏著紀若的下巴往上提,她視線上瞟,剛好對上他火熱的眸。顧諾賢俯下身子,雙唇親吻紀若的眼角,紀若默認了他的動作。

她發現了,他真的很愛親她的眼睛。

“今晚可以嗎?”

說著,他的吻已經來到她的嘴唇,再也不肯離開。

紀若張開嘴,沒有拒絕,也沒有熱情回應。火熱的舌頭在紀若嘴裏肆意橫掃,他舌尖溫度滾燙,讓人窒息。紀若捧起他的臉,認真看著他,杏眼晶亮,“我可以選擇拒絕嗎?”紀若是真的很認真在考慮這個問題。

顧諾賢瞇瞇眼,他仔仔細細,很緩慢,很認真的看了紀若好一會兒。驀地,他低聲輕笑起來,紀若眉目染上疑惑,就在此時,顧諾賢忽然起身,就勢摟著紀若走向那張大床。

紀若摟著他的脖子,如果他真要一做到底,她是不會拒絕的。

從領了結婚證的那一刻開始,紀若已經做好了準備。

她是他的妻,床事,是義務。

將她放在柔軟的床上,顧諾賢由上而下凝望著她,“你可以拒絕,我從不會勉強你。我承認,我對你的*的確很濃烈,可我更想要的,是你的真心情願。若若,因為是你,我可以等。”他很認真的對她說,眼睛幹凈的沒有一星半點*。

聽到這話,紀若既感動又感激。紀若望向顧諾賢的眼睛,她在他眼裏看到了自己,她有一種錯覺,他看她時,恍如在看全世界。

紀若心狠狠一抽,他到底是在看她,還是透過她在看別人。

“你在看誰?”紀若看似隨意一問,被單下的雙手,不知不覺間悄悄握成拳。心裏有些酸,還有些澀。

顧諾賢身體一僵,好敏銳的洞悉力。

顧諾賢下意識的反應,卻被紀若看了個正著。心,微涼。

被她猜中了麽?

“當然是在看你。”顧諾賢寵溺笑笑,他放下半透明真絲床幔,躺在紀若的左邊。他的若若真是心細如絲,敏感又謹慎。他還能看誰,自然是在看她。

將紀若摟在自己懷裏,顧諾賢腦袋擱在她腦袋上,嗅著她淺淡的發香,心很安。

聽著身後人淺淺的呼吸聲,紀若睜開眼睛,看著房間昏暗的壁燈,心裏有些發堵。

顧諾賢,你到底是在看誰?

帶著這個疑問,紀若這個晚上睡的並不好。

*

後半夜,紀若才淺淺睡去。

她醒來時,枕邊已空,連溫度都是涼的。

紀若洗了把臉,換了衣服下樓,見到了正在打拳的顧諾賢。他穿著一套白色運動裝,腳下是一雙黑色運動鞋,額頭上綁著一根黑色發帶,平日裏梳理的整整齊齊的微長發,此時懶散的搭在前額兩旁,早已被汗水沾濕。

紀若站在旋轉樓道上,看著揮汗如雨的男人。見慣了他精英裝扮,如此見到他這模樣,紀若竟覺得十分驚艷。寬松的運動衫被汗水打濕,濕漉漉的貼在胸前,露出他精壯惹眼的肌肉線條,紀若抿抿嘴,想到一個詞——

性感。

她從沒想過,性感一詞也可以用在男人身上。

可他,偏偏就做到了。

察覺到紀若的目光,認真練拳的男人擡起頭,霎那目光銳利如冰刀。

紀若心臟一緊,好嚇人的目光。

“醒了?”目光瞬間放軟,剛才那一瞬間的冰冷,似是錯覺。

紀若點點頭,朝他道:“早安。”

顧諾賢邊摘手套邊朝她走來,“早安。”他親吻她的額頭,雄性氣息太霸道。

紀若回了他一個蜻蜓點水的吻,很簡單的吻,顧諾賢卻笑瞇了眼,哪還有半點冷閻羅的樣。“先去吃早餐吧,我去洗澡,等下送你去片場。”顧諾賢說罷,疾步上了樓。

紀若望了眼他的背影,錚錚鐵骨,腳步生風,真是個惹眼的男人。回過頭,紀若走去餐廳。桌上分別有一碗皮蛋瘦肉粥,一個三明治,一杯溫牛奶,還有一塊抹茶蛋糕。

心頭滑過一道暖流,他真是一個心細的人,連她喜歡抹茶口味的糕點都知道。

*

去片場的途中,竹瞳照例在報刊買了幾份娛樂晨報。

他將晨報遞給洛彤,便專心開車朝片場趕去。

洛彤仔細核對了一遍接下來近一周時間內紀若的所有行程,確定時間上都來得及,她這才邊吃東西便看報刊。今日報刊爆料的依舊是那些老話題,無非是誰跟誰分手了,某電視劇殺青了,某電影票房慘淡之類的內容。

忽然,洛彤咀嚼的動作頓了頓,她瞇瞇眼,多看了兩眼占了報刊大幅面的照片。

照片背景是世爵高級會所,照片上的男主人公帶著黑色口罩,上身穿著褐色夾克,單手插在褲兜裏。一個高挑女孩走在他的身旁,單手挽著男人的臂彎,兩人腦袋靠在一起,看上去關系匪淺。

照片頂上,有一個碩大醒目的標題——

偶像小天王吳樾跟某三線女藝人同滯留酒店一夜。

記者準確扒出該女藝人的身份,正是英石影視旗下剛捧出的新人英婭。報道稱,吳樾昨晚同英婭在世爵酒店開房共度一夜,次日淩晨相擁出酒店,兩人舉止親密,關系暧昧,疑是在戀愛。

洛彤皺皺眉頭,眼裏浮出淺淺鄙視。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一場自導自演的戲碼。

英婭這女人,前段時間跟歌王柏樂炒緋聞炒得火熱,這才沒幾天,便將目標轉到了吳樾身上。這個圈子,果然是個大染缸。洛彤合上報刊,三兩口吃完早餐,心情頗為愉悅。

吳樾此時跟別人傳出緋聞,他是徹底沒了追求紀若的資格了。

顧總看到這消息,心情應該不錯。

——

“放我在前面下吧。”

紀若指了指前方十字路口,今日拍的是室外戲份,就在前面不遠處。

明白她是想避嫌,顧諾賢倒沒有說什麽,車子停在路旁邊,紀若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又扭頭看了眼他。“你…”顧諾賢目光期待,紀若垂眸,小聲道:“開車小心。”

冷眸染上笑意,顧諾賢點點頭,跟著摘掉安全帶下車。“收工了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

“不用了,竹瞳會送我回去的。”紀若潛意識想要減少跟他的接觸。

顧諾賢擰眉,雙目逐漸暗幽,紀若見狀意識到不好,趕緊改口:“我會打電話給你的。”

聞言,他冷冽的目光這才柔和。

下頷微擡,桀驁的眉眼凝望著她的臉,顧諾賢語氣跟著放軟:“去吧,我看著你。”

紀若點點頭,踩著斑馬線過紅綠燈。

目送她安全過了紅綠燈,顧諾賢這才上車,拐彎朝南城金融街開去。

*

到了片場,工作人員幾乎全到了。

“大家早上好,我帶了些蛋撻跟包子,大家都過來一起吃。”紀若搖了搖手中的袋子,招呼工作人員前來吃。

共事一個禮拜,大家早已了解紀若這人平日裏雖然冷冰冰,但心地不壞,且還沒有明星架子。不少工作人員,對她態度都挺和藹,他們朝她善意笑笑,走到桌子旁毫不客氣開吃。

紀若鉆進劇組準備的房車換好服裝,這才走到一棵大樹下坐下。

化妝師給她上好妝,此時也不過八點。

導演林志安嘴裏嚼著包子,眼角餘光卻看向紀若那邊,紀若安靜坐在椅子上,低頭默看劇本,清清冷冷的氣質很容易讓人放下心中繁雜。

他暗自點頭,這樣守時用功的新人,幾乎絕了種。

這樣的新人,拿獎出名不過是時間問題。

洛彤一來,便撤走紀若手中的劇本,“看看,今日頭條。”她將報刊遞到紀若懷中,語氣難掩幸災樂禍。散漫的目光掃過報刊版面上的照片,紀若沒多大反應。

“什麽想法?”洛彤挨著她,眉目飛揚。

紀若合上報刊,不鹹不淡道:“偷拍的。”

“我是說,看了這消息,你有什麽看法。”洛彤忍不住扶額,感覺紀若智商不在線上。紀若眼珠子轉了轉,收起懶散的態度,她搖搖頭,用分析口吻說:“英婭在自我炒作,這一次,吳樾被她當了靶子。”

不過…“管不住下半身的人,活該。”

洛彤甚感欣慰,看來紀若對那吳樾是真的不感冒。

“對了,你東西都被顧總的人搬走了,你們現在同居了?”本來不大的屋子因為少了紀若,洛彤深刻體會到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滋味。洛彤眉頭不可察覺皺起,她很擔心紀若,顧總對紀若是什麽態度,她並不十分清楚,因此很擔心紀若的現狀。

紀若小幅度點頭,洛彤是信得過的人,不用相瞞。

洛彤打量紀若好幾眼,這才壓低聲音問她:“你跟顧總,到底是怎麽回事?”說是包養吧,似乎不像,說是在談戀愛吧,感覺也不對。

紀若擡起眼瞼,她手指下意識撫摸著脖子上的鏈子,目光很覆雜。“我也解釋不清。”紀若搖搖頭,她是真的解釋不清。

洛彤順著她手指撫摸的項鏈看去,這一看,差點沒驚訝死。

她剛才沒看錯吧,項鏈上掛著的是…

戒指?

“阿若…”洛彤緊身掃了圈四周,見沒有人靠近,洛彤這才彎身靠在紀若耳邊,小聲詢問:“顧總跟你求婚了?”

“…嗯。”

“你答應了?”

紀若白了洛彤一眼,戒指都戴上了,還能不答應?

沒見紀若反駁,洛彤徹底傻眼了,“阿若,你們來真的?”顧總…想起那個比冰塊還要冷,比閻王還要陰森的男人,洛彤不知該露出何種表情。

紀若輕聲嘆了口氣,洛彤側目,就見紀若起身,輕飄飄丟給她一句:

“彤姐,我跟他,昨天去民政局領證了。”

洛彤:“……”

誰他媽來告訴她,這世界是不是瘋了!

*

今日上午將要拍攝的是萬詩琪跟吳樾所扮演的男二號簡賽初相遇的鏡頭。簡賽是一個紈絝子弟,整日泡妞賽車,跟私生活不檢點的萬詩琪,實乃絕配。

跟小佳分手,萬詩琪一個人走出咖啡廳,騎著重機車,飆車穿過繁華的街道。好巧不巧,跟正在賽車的簡賽公子撞上,萬詩琪被撞昏迷,兩人皆受了傷,入住同一家醫院。

住院期間,兩冤家好巧不巧又住進了同一間病房。好家夥,火山跟炸藥碰在一起,開始了爭吵不斷,打鬧不休,啼笑皆非的半同居生活。

兩人之間的感情來的莫名其妙,卻又理所當然,當然,最後他們還是沒能走到一起,原因是雙雙出軌。最先出軌的不是簡賽,而是紀若扮演的女主角萬詩琪,劈腿對象正是之前被甩的小佳。

男人出軌叫花心,女人出軌便是放蕩水性楊花。

簡賽本就是花花公子,萬詩琪前腳剛出軌,他後腳便去了風月場所,上演一段迷亂*盛宴。

本就是一場玩笑,一場游戲。

很自然的,兩人的感情玩完了,也就是在那時,萬小套被查出腎衰竭,萬詩琪因為弟弟身體的緣故,逐漸停止了紙醉金迷的荒唐生活,開始改邪歸正。

這期間,小佳推掉工作,放下大小姐身段,始終陪在萬詩琪身邊,幫忙照顧萬小套。

鐵骨柔腸,也被太陽暖化了心。

漸漸地,萬詩琪試著敞開心扉,試著接受小佳,並在換腎手術後,真正跟小佳走到一起。《惡俗姐弟》故事半憂傷半戲劇化,讓人啼笑皆非的同時,又禁不住紅眼,是個適合周末觀賞的電影。

編劇是個了不得的人物,能塑造出萬詩琪這樣一個混球的讓人討厭不起來的人物。

紀若更是個了不得的人物,有膽挑戰萬詩琪這樣一個叛逆放蕩另類的人物。



吳樾到的時候,已是九點過。

他狀態似乎不太好,眉眼間有宿醉留下的青黑色痕跡。

加之一大早上刊登出來的報道,他一大早就被經紀公司叫去教育了一頓,此刻心情糟糕透頂。

化妝的時候,吳樾總是忍不住朝紀若所在的方向看去,紀若坐在樹下,跟身旁的經紀人有說有笑,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樣子。果然,她一點也不在乎自己,絲毫不受今日緋聞所影響。

她的心裏,是真的沒有他的位置。

‘我是她丈夫…’

‘她這人吧,對越是喜歡的人,就越隨性。相反的,對陌生人或是普通同事,就禮貌客氣多了。’

昨天下午那個陌生男人的話像魔音在吳樾耳邊徘徊,吳樾握了握拳頭,滿臉無奈疲憊。紀若這樣的女子,看上的不該是泛泛之輩,她的丈夫,到底是何方神聖?

“紀若,吳樾,準備一下,三分鐘後該你們上場了!”

紀若起身,將狀態調整到最好,朝馬路左側走去。吳樾看了她一眼,朝另一端走去。打開跑車門,吳樾坐了進去,他望著兩千米遠外的黑衣女子,眼神不甘。

如果可以,他一定要得到她!

紀若戴上道具組準備好的頭盔,手套。爆炸頭被頭盔壓著,只留出一雙黑幽幽的杏眼。

“1號、2號、4號攝像準備,3號遠景準備!”導演助理手裏握著擴音器,有條不絮的指揮著。“《惡俗姐弟》四十三場,車禍場景,第一條,準備!”

“全場肅靜,3、2、1、!”

場記按下場記板,工作人員皆同時停下動作,現場除了偶爾呼嘯而過的汽車聲,便沒有其他聲音了。

右腿一邁,紀若動作瀟灑坐上重機車,雙手握住車把上擰了擰,轟隆隆的機車聲驚響天際。咻的,機車沿著右車道滑過,快如一道閃電。

車上的女子,妝容濃艷,一雙杏眼泛著冷光,眼神冷酷,不可一世。微揚的下頷噙著桀驁不馴,此時的她不是紀若,而是萬詩琪,那個不倫不類,不受世俗觀念限制的萬詩琪。

冷光迎面刮過,吹起紀若的皮衣,更添霸氣狂妄。

林志安通過監視器看到這一幕,眼裏閃過賞識。

洛彤還是頭一次見紀若開機車,眼神很是詫異,這丫頭開機車還蠻酷的,她目光冷冰冰的,看上去挺像那麽回事。

而另一端,吳樾也啟動了油門,跑車的叫囂聲比機車更囂張。攝像頭準確的捕捉到奔跑恣意的跑車身影,近景攝像頭攝下吳樾那張臉,偶像就是偶像,認真開車的時候,帥氣的讓人窒息。

單就長相來說,吳樾絕對算是出類拔萃。

只是演技方面,稍有欠缺。

眼見兩輛車就要撞上了,鏡頭立刻切換到遠景。林志安望著越來越近的兩輛車子,沒有絲毫停頓的跡象,頓感不妙。“怎麽回事!”

林志安猛地站起身來,沖道具組的人咆哮。

按照先前的講戲,此時兩輛車應該微微錯開,後期會制作出車子相撞的場景,紀若跟吳樾只需補拍受傷後的鏡頭便可。可是此時,兩輛車並沒有改變行駛軌跡,依舊是直沖向彼此。

道具組的人也察覺到異樣,頓時嚇得面色蒼白。

洛彤明白發生了什麽,想要做些什麽來阻止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汗水,大顆大顆的低落,洛彤拽住一旁同樣面色緊張的竹瞳,手指泛白。

吳樾單腳猛踩剎車,卻沒有絲毫反應,車子出了故障,那後果…

他擡頭望向越來越近的紀若,嚇得臉色蒼白,雙瞳驟睜。

猛踩剎車結果也沒有半點反應,紀若也察覺出了問題,她眸子染上一絲慌張,瞬間又沈寂了下去。

鎮定,紀若。

你不能亂了分寸。

心一狠,紀若忽然有了決定。放手一搏吧,或許上有一線生機。等死,從來就不是她的個性!

車子仍在飛速前進,紀若卻是一咬牙,她突然松了手,用最大的力氣,腳蹬機車踏板,身體,在作用力的反彈下向後彈飛。身體如一只燕子,呈拋物線被拋灑向天空,紀若在空中旋轉一圈又一圈,心臟,有一霎停止了動作。

恍惚間,千境越過,紀若腦子裏只有一個畫面。

原始森林裏,濃黑靜謐的夜裏,那人背靠大樹,微擡下頷望著夜空,目光無喜無悲,像是隨時都可能死去。那個孤寂冷漠的人,很容易讓人心疼。

那個強大如神的男人,也有孤獨無助的一面。

她還不想死,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阿爹需要他。她若真走了,那個人,會不會傷心難過?

——不能死,紀若你可以的!

不能死的意念支撐著她,在即將落地時,紀若忽然半屈起身子,她用雙手護住膝蓋,然後被無情甩在水泥地上。

砰!

所有人瞳孔一縮,眼睜睜望著一團黑影砸在地上,然後急速倒退,在地上滑出一道黑線。

“紀小姐!”

“阿若!”

“若姐!”

洛彤跟竹瞳同時白了臉,瘋了似的奔向紀若。

砰!

又是一聲猛烈的碰擊,機車撞上了跑車,慣性使然,吳樾腦袋撞上方向盤,鏡片在此時全部支離破碎,紛紛墜落。意識停止的那一刻,吳樾只來得及用雙手護住臉頰。

林志安懵了幾秒,後知後覺回過神來,啞聲咆哮:“叫救護車!”

助理回過神來,抖著手掏出手機,撥出>

一時間,有人忙著打電話跟公安局報警,有人忙著打電話通知交通局報警臺。現場慌亂無比,有人叫喊,有人嘶吼,有人呆滯。

紀若早已失去了意識,她整張臉被血液覆蓋,不知究竟傷到了何處。洛彤將她摟在懷裏,一張臉蛋煞白煞白的,她忘了哭,也忘了叫。

竹瞳顫顫巍巍探了探她的鼻息,還有呼吸。“還有呼吸。”

聞言,洛彤強迫自己立刻鎮定,“竹瞳,你先開車送阿若去醫院,我得打幾個電話。”這種時候,救護車往往來不及。竹瞳點點頭,小心翼翼抱起紀若,就在此時,一雙白皙大手出現在他的面前,強行接過紀若。

“交給我來。”竹瞳還沒看清來者面貌,那人已抱著紀若走遠了,他腳步生風卻很穩健。竹瞳眨眨眼,再看,只有一個瀟灑高挑的背影,以及那人一頭飄逸秀美的墨發在空中囂張飛舞。

他恍惚記得見過那人,他,是顧家二少爺。

接到洛彤電話時,顧諾賢聽著,越聽,周身氣息越寒冷。宋禦正在練習射擊,見到顧諾賢變臉色,很淡定的收起槍,朝他看去,“諾爺,怎麽了?”他一身閻羅冷氣,太令人顫栗。

顧諾賢掛斷電話,冰冷吐出幾個字:“阿若受傷了,載我去醫院!”

洛彤掛斷電話,這才發現竹瞳還在這裏,“阿若了?”

竹瞳看著她,臉上除了擔憂還有怪異,“被顧二少爺帶去醫院了。”洛彤先是皺眉頭,接著點點頭,又給流月波打電話。出了這種事,她必須通知流月波盡快處理後續事宜。

顧諾賢當初選洛彤當紀若經紀人不是沒有道理的,經紀人,越是慌亂時刻,越得鎮定。這一點,洛彤表現的很出色,她鎮定自若接連打了好幾個電話,確定此次事件不會流傳到網上,這才跟竹瞳一同趕去醫院。

*

急救室外,站著好幾號人。

林志安、顧言溪、吳樾的經紀人跟眾助理,還有剛趕到的流月波跟宋禦,洛彤到的時候,意外的沒有見到顧諾賢的身影。她目光擔憂看著急救室,倒是不說話。

走廊盡頭又傳來腳步聲,竹瞳望去,來者竟是影帝夜君然。

“人怎麽樣?”

夜君然走到顧言溪跟宋禦身邊,低聲詢問。

“仍在搶救。”顧言溪聳聳肩,他今日穿著一身米白色休閑裝,被紀若身上的血染得殷紅一片。他本就長得精致妖孽,此時身上染了血跡,看上去意外的迷人妖異。

夜君然靠著墻壁,很耐心的等待結果。

宋禦走到湊近夜君然身邊,低聲道:“此次事件發生的很突然,我得親自去趟現場查勘,諾爺現在情況很不穩定,這裏交給你了。”

夜君然微微頷首,宋禦又看了眼急救室,扭頭疾步朝電梯口走了去。

而此時,洛彤以為沒有到場的顧諾賢,卻在病房內。

醫生忙碌地給紀若處理傷口,護士擦掉紀若臉上血液,幸好,她臉上沒有傷口,腦袋磕破了,流了很多血。顧諾賢盯著紀若那張尚還完好的臉頰,緊擰的眉心微微舒展。

沒有任何東西比臉對演員更重要的了。

心電監護儀上的各項體征雖有些微弱,但還算正常,顧諾賢目光一直望著紀若,舍不得轉眼。

她已經在那張床上躺了半個多小時了,他的心急如亂麻,卻無可奈何。

護士剃掉紀若一小撮頭發,醫生足足給紀若左腦縫了十二針!顧諾賢看到紀若疼的皺眉,驀地拔出腰間的槍,抵在醫生的後腦勺上。

“她很疼,你沒看見嗎?”森冷的語調,驚得滿屋子醫生護士不敢動作。

醫生渾身一僵,下針的手微微一抖,紮偏了地方,紀若又是一皺眉,男人的臉,比冰塊更醜了。

“先生,疼…是正常的,我…我們已經給她…給她註射過麻醉了…”醫生戰戰兢兢的回答,額頭開始冒汗了,護士一律低著腦袋,顧諾賢發起怒來實在是太嚇人,沒有人敢貿然上前出言阻止。

“想個辦法,減少她的痛苦。”顧諾賢瞇著眼,心裏很痛,他見不得她皺眉,那比刀子剜他的心更痛。

醫生支支吾吾的,實在是想不出方法。

“快想法子,不然我一槍斃了你,庸醫!”說著,顧諾賢按下扳機,大有醫生不想出個法子,他就要動真格的意思。

醫生抖了抖,絕望的臉都白了。

這時,一旁的小護士忽然顫顫巍巍開口了,“那個,先生,如果你真想減少這位小姐的痛苦,我倒是有一個法子…”小護士膽怯怯望著顧諾賢,溫聲細語,生怕惹怒了他。

“什麽法子?”

顧諾賢眼光涼颼颼的,護士艱難吞了口唾沫,小聲道:“你…你抱著她,或許就…”

於是乎,接下來整場手術中,顧諾賢都抱著紀若,他很小心,既沒有打擾到醫生的工作,也沒有碰到紀若的傷口。

四十分鐘後,醫生終於長籲一口氣,結束了這場手術。

*

急救室門打開的那一刻,洛彤竹瞳以及林志安三人,第一時間撲了上去。

顧諾賢站在一旁,冷冷睨著林志安,那殺氣騰騰的模樣,驚得林志安縮縮脖子,小心翼翼退到一旁。

“醫生,她怎麽樣?”洛彤見紀若臉色蒼白的嚇人,始終提著的心忽然砸下,砸的她幾乎站不穩。

幸好,竹瞳扶住了她。

醫生瞄了眼顧諾賢,見他沒有表示,這才一板一眼道:“紀小姐右腦受傷嚴重,縫了十二針,還伴有腦震蕩現象,此外,她的雙臂跟地面發生嚴重摩擦,受傷較嚴重,小腿跟後背也有多處受傷。具體的還得等她醒了再做進一步檢查。”

“註意不要讓她的傷口碰水,還有,一定要臥床好好休息!”

顧諾賢靜靜聽著,豎著耳朵仔細記了下來。洛彤忙點頭,松了口氣。

洛彤跟竹瞳以及護士推著紀若去VI病房,顧諾賢冷颼颼的眸子刮了眼林志安,林志安彎腰低頭好一番誠懇道歉,不敢直視顧諾賢的眼睛。

“查不出原因,我讓你在演藝界混不下去!”顧諾賢冷哼,林志安後背冷汗涔涔,只得連聲應著,心裏暗自叫苦。

夜君然上前一步,單手搭在林志安肩頭,“林導,紀若這段時間需要靜修,這戲份你看是不是該…”

他話還沒說完,林志安立馬接話:“夜先生,顧總,你們放心,劇組將會暫時停止拍攝工作,等紀小姐養好傷了,覆出了,我們再拍也不遲。”

“嗯,那就行,你先回去吧。”夜君然說完,林志安如同得了免死牌。林志安摸摸額頭上的汗,很不安的離開了醫院。

如此,走廊上便只有顧言溪、夜君然以及顧諾賢三人了。顧諾賢看了眼顧言溪,眼神依舊冰冷,眉宇卻柔和了,“你今天怎麽會去片場?”

“媽咪派我去的。”顧言溪撇撇嘴,亮過星辰的眸,噙著無奈。

聞言,顧諾賢也是一陣無奈。“言溪,今天謝謝你了。”他拍拍小弟的肩膀,臉上浮出一抹後怕。

顧言溪挑挑眉梢,整個一妖孽。“哥,想要感謝我,很簡單,做一頓好吃的,好好犒勞犒勞我。”他可惦記哥哥的廚藝許久了。

顧諾賢捏了捏顧言溪的臉頰,笑著應好。

此時的顧諾賢,氣質平和,跟平日裏的他相差太多。

顧言溪見夜君然跟大哥似乎有話要說,便率先離開了。

望著顧言溪的背影,夜君然漠然的眸子染上笑意,“你這弟弟是不打算回英國了?”

“他要接手爹地的炎門了,估計是不會回英國了。”

“是啊,他也快十九了吧。是該接手炎門了。”夜君然走到顧諾賢身邊,與他並排望著天,兩個人很有默契的沒有說話。

顧諾賢目光移向樓下來往的行人,問道:“宋禦去現場了?”

“嗯,我覺得,這事不是意外。”

冷嗤一聲,顧諾賢目光冷的讓人心顫,“若看不出這事是人為的,那我早死千百回了!”別讓他查到是誰幹的,他絕對會殺光他全家。

覆雜的眸望向顧諾賢,夜君然想了想,終究沒有說什麽。

*

宋禦在現場仔細檢查了一圈,忍不住皺眉,的確是人為的。

是誰幹的,動機又是為何?

是報覆諾爺的,還是娛樂圈的勾心鬥角?

他將道具組的人聚在一起仔細盤問,得到的結果在意料之中,一無所獲。他親自去交通局查看了交通監視視頻,很遺憾,依舊沒有任何消息。

他可以肯定,下手之人,肯定早已有預謀,他熟悉片場,熟悉劇組作息時間,並且行事謹慎。

這樣的人,不是初犯。

宋禦帶著疑惑離開現場,將自己得到的情況跟顧諾賢一一匯報。

顧諾賢掛斷電話,眼裏閃過一絲陰鷙,緊接著便消失不見。他轉過身,走到紀若病床旁邊,垂眸掃著她的臉,蒼白,不安。是在做夢嗎?

俯下身,顧諾賢用五指細細撫平紀若的眉頭,心裏依舊隱隱作痛。

“我的若若啊,好好睡吧,醒來,一切都過去了。”

他聽洛彤說了紀若受傷時的全過程,內心觸動很大,他的若若,真的很厲害。臨危不懼,當機立斷,真讓他意外啊。

姬玄家的姬玄雅若,你從沒讓我失望過。

坐在床邊,顧諾賢輕輕握著紀若纏著紗布的手,眼神溫柔似水,隱去了所有血腥陰謀。

*

吳樾在黃昏時醒來,他醒來第一個動作便是叫經紀人拿來鏡子,對著鏡子仔仔細細看了好幾遍,確定沒有毀容,他這才松了口氣。

“紀小姐還好嗎?”吳樾終於想起來,還有一個人,跟他一起出的事故。

經紀人取走他手中的鏡子,很隨意道:“情況不是特別嚴重,現在還沒醒,估計今晚就能醒來。對了,淩菲小姐打電話來問過你的傷勢,她先在在D市拍戲,下周才回來。”

吳樾皺皺眉頭,隨意點了點頭。沈思片刻,他讓經紀人取來一張輪椅。

“推我去紀若病房,我得去看看她!”

吳樾興致挺濃,卻沒料到,紀若的病房裏,有著一尊大神,正愁找不到發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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