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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婚紗與西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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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紀人推著吳樾從電梯裏出來,遠遠地,便瞧見紀若房門口站著的七八尊大神。

那可是宋禦親自挑選來保護紀若的保鏢,這些人,可是DS行動小組的精英。

趙嘉鷹瞧見這陣仗,心裏打起退堂鼓。“阿樾,紀小姐現在應該還沒醒,我們明天再來吧。”趙嘉鷹耐著性子,湊近吳樾耳旁小聲提醒:“這些人,都是雅諾公司找來的保鏢,專門負責保護紀若的,他們可是真正的厲害人物。我還聽說,有個大人物在病房裏面照看紀若,你現在進去,不太方便。”

大人物?

吳樾心裏本來還有幾分退意,聽到這,卻又改變了主意。“人都來了,還是去看看吧。”

無奈,趙嘉鷹只好推著他朝紀若病房靠近。

“站住!”

黑衣保鏢攔住吳樾二人,一臉冷肅,“抱歉,紀小姐正在休息,不宜打擾。”

吳樾多看了兩眼保鏢頭子,一身土匪氣息,看上去的確不好惹,跟普通保鏢氣勢就不一樣<="r">。趙嘉鷹心裏發怵不已,他低頭看了眼吳樾,吳樾視線越過保鏢,瞟向緊閉的房門,心有不甘。

“這位大哥,麻煩通融一下,我是吳樾,是紀小姐的朋友。我們是同劇組的同事,之前紀小姐就是在跟我拍對手戲的時候出的事故,我現在很擔心他,你看,能不能讓我進去看她一眼?”

眼見保鏢沒什麽反應,吳樾忍不住提高音量:“你放心,我只在裏面待幾分鐘就出來,我只是想要確認一下她是否安好,真的!”

保鏢下頷高高擡,倨傲的目光睨著吳樾,要多不屑就有多不屑。

他們這類人,是瞧不起吳樾這種小白臉的。

“不行,紀小姐需要休息,你們還是回去吧!”保鏢冷哼一聲,將房門徹底擋在身後,不給吳樾半點偷窺機會。

外面的交談聲不算小,VI病房隔音效果再好,顧諾賢還是聽到了。

他看了眼睡相安好的紀若,心裏生出琢磨較量。

“唐,怎麽回事?”

屋內傳來冷冽的男人聲音,那聲音冷漠,有著不容人拒絕的霸道。

吳樾眼神變了變,這聲音…

他確信,昨天下午接紀若電話的人,跟裏面那個人,是同一個。

聽到裏面人的詢問,保鏢一直牛逼哄哄的氣勢瞬間變得溫順恭敬,輕蔑的眸子瞟了眼吳樾,保鏢推門進了病房。吳樾飛快看了一眼,他看到,一個高大冷漠的身影立在病床旁邊,那道背影,與生俱來高貴漠然。

吳樾二人在外面等著,聽不見裏面人在說什麽。

不一會兒,保鏢頭子打開門,對吳樾做了個請的手勢:“請進。”保鏢依舊神色冷然。

推著吳樾進病房,一只長臂,突然擋在趙嘉鷹的胸前。趙嘉鷹跟吳樾同時看向保鏢,略有不解,“抱歉,主子只說,請吳先生進去。”言外之意,趙嘉鷹還沒那資格。

吳樾瞇瞇眼,打量的目光小心撇向背對他們而立的男人,越看,目光越忌憚。裏面那人,非富即貴,還是不要得罪的好。少頃之後,他對經紀人說道:“大鷹,你在外面等我。”

趙嘉鷹一急,剛要說些什麽,卻被保鏢粗魯地推了出去。

吳樾自己推著輪椅進病房,身後的門,也被保鏢順帶關上了。

*

病房內很安靜。

窗戶開了一半,微風跟陽光照射在紀若身上的被蓋上,驅走病房內的陰冷。

吳樾坐在輪椅上,盯著面前這個始終沒有轉過身來的男人,心一點點沈下去。

定力真好,他心裏謹慎更濃。

“你好,我是吳樾,請問怎麽稱呼…”吳樾話未說完,那人倏然轉身<="l">。

瞳孔一縮,有一瞬間,吳樾的眼眸裏湧現出驚慌跟震驚。

“顧…顧大少爺?”吳樾喊出口的,不是顧總,而是顧大少爺。在娛樂圈,他是少數知道顧諾賢真實身份的人,去年在一場高級酒會上,他曾跟自家老板一同出席,那晚,顧家大公子低調出場,卻引得全場人矚目。

他來得快去得也快,前後停留不過五分鐘。

從他進場開始,男男女女,所有嘉賓的目光就沒有離開過他,他走時,人人望著他的背影,目光敬畏、崇拜、忌憚、癡迷。

那一天,他才明白為何雅諾娛樂的老板年紀輕輕,卻能將雅諾娛樂經營成C國最大的三家娛樂公司之一。

那一天開始,他深刻認識到,有些人,註定是坐在王座上藐視眾生的存在。

誰能想到,外界看起來毫無背景,低調帥氣的顧總,竟是C市顧家的大公子,G&X國際的總裁。

顧家大公子,手腕鐵厲,風行雷利,冷心冷情,情感寡淡,不近女色。這樣的一個人,為何會出現在這裏,他,又怎會是昨天下午那個接紀若電話的男人。

顧諾賢眼裏閃過一絲意外,他倒沒想到,吳樾竟知道他的真實情況。

“你好,吳先生。”顧諾賢高高站著,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他朝吳樾伸出手,他的手掌,白皙修長。吳樾看了眼他的手,不禁聯想到自己的手,他是藝人,一雙手,卻沒有眼前這個男人來的精美秀氣。

吳樾伸出手來,放在顧諾賢的掌心,不知何時冒了冷汗。濕潤的,摸上去很不舒服,顧諾賢微皺眉,心裏止不住冷笑。

“您好,顧…顧總。”吳樾硬著頭皮開口,先前那點好奇心跟不甘,早就跑的一幹二凈。

顧諾賢劍眉冷肅,手腕僅用了五成力,幾乎將吳樾手掌捏碎。手被顧諾賢拽在掌心,吳樾臉色逐漸蒼白,他聽到自己手掌心骨頭錯位的聲音,很痛,但他不敢發出聲音。

傲慢的目光掃了眼吳樾皺巴巴的眉頭,顧諾賢輕笑一聲,這才松了手。

聽著他的笑聲,吳樾心裏升起一股惡寒。他仿佛看見了,閻王在朝他招手。

“吳先生,喝杯茶吧。”一抹冷意飛快滑過顧諾賢眼睛。

顧諾賢將茶杯遞到吳樾身前,是精致的青花瓷茶杯,杯子的熱水,正升騰起裊裊熱氣。

吳樾心裏哭笑連連,不得不用被顧諾賢捏壞了的右手去接茶杯。青花瓷被茶水浸得溫熱,手掌心猛地握住茶杯,吳樾手一抖,那茶杯差點跌落。

吳樾心尖一顫,他咬咬牙,蒼白著臉,盡可能的握穩茶杯。

明知他的手已經壞了,還給他遞上一杯茶,顧諾賢擺明了是想整他。吳樾垂眸,蒼白的臉變為慘白,他忽然很後悔走進這個病房。

顧諾賢在病床邊凳子上坐下,他將紀若的左手握在掌心,陽光照射在兩人手上,有兩道銀光滑過病房側墻。吳樾一楞,朝兩人緊握的手看去,那裏,兩枚銀白色戒指,正遙遙生輝著。

心裏泛苦,吳樾瞬間明白了所有<="l">。

跟這個男人鬥,他還不夠格。

“顧總,阿…”眼見顧諾賢看過來,吳樾意識到自己差點說錯話,急忙改口,“紀小姐她怎麽樣?醫生怎麽說?”他眼裏真切的關心,讓顧諾賢很不爽。

他喜怒不形於色,吳樾根本沒看出來。

“無大礙,休息半個月就好了,吳先生無需掛懷。”顧諾賢語氣生硬,吳樾一楞,明白了顧諾賢的意思。他是在警告他,管好自己,不屬於他的東西,不許覬覦。

真是霸道的占有欲啊。

“顧總,昨天下午接電話的人是您?”吳樾斟酌好語氣,輕身問道。

顧諾賢望著病床上的紀若,沒有看吳樾,只是從喉嚨裏滾出一個嗯字。

果然…

吳樾閉上眼睛,斂去所有奢念。

手裏捧著杯子,吳樾手掌劇痛難忍,額頭汗珠一顆顆往下滾,他忍痛忍的難受。“顧總,不打擾您跟顧夫人了,我先走了。”天知道,顧夫人這三個字從他口裏吐出,有多晦澀。

這時,顧諾賢終於擡起了頭,他看了眼吳樾,眼神逐漸變得認真起來。“吳先生,如你所見,我跟紀若已經結婚。今日所見所聞,還望你不要透露出去。”

“…好。”吳樾放下茶杯,忍不住多問一句:“顧總,紀小姐是個好女孩,她值得最好的對待。”紀若毅然從機車上跳下去的那一刻,吳樾心頭震撼多過擔心。

該是多果決狠斷的女孩,才能在危急時刻,做出那種行為。

“請問吳先生,你是以什麽身份,站在這裏對我出說種話?”顧諾賢睨著他,目光霎那銳利。

吳樾一凜,輕吸一口氣,“以一個,明明愛她卻又不敢說出口的懦夫身份。”吳樾低下頭,淡白的嘴唇抖了抖,他道:“告辭,祝你們幸福!”

輪椅摩擦地面的聲音漸行漸遠,顧諾賢緩緩站起身。

懦夫麽?

敢說出自己是懦夫的人,倒也沒那麽沒種。

*

趙嘉鷹瞧見吳樾完好無損走出病房,輕松了口氣。

“你總算出來了!”趙嘉鷹迎上來,推著輪椅,兩人漸漸消失在樓層的電梯廂內。

進了電梯,趙嘉鷹這才發現吳樾有些不對勁,“你臉色怎麽這麽蒼白?”白的像一張紙,毫無血色。

吳樾嘶了一口涼氣,再擡頭時,眼眶微紅。“大鷹,推我去骨科,聯系最好的骨科醫生。”趙嘉鷹從他壓抑的話裏聽出了隱忍痛苦,他呆了呆,隨即白了眼。

二話不說,趙嘉鷹推著吳樾直奔骨科,不敢多耽擱一秒鐘。

手垂在大腿上,吳樾知道,他這手多半是廢了<="r">。

那個男人,真的很歹毒。

*

黃昏時,紀若終於醒了。

顧諾賢就坐在病房內小沙發上,正埋頭在電腦上寫東著什麽。

“顧諾賢…”睡了一天,加之血液流失嚴重,紀若身體很虛,連帶著聲音都低啞晦澀。

顧諾賢猛然擡頭,眼睛一亮。“醒了?要喝水嗎?”疾步走向她,他擔憂的眼這才放松。

紀若用幹燥的舌頭舔了舔嘴唇,嘴唇喉嚨都很幹,的確是渴了。“要。”

顧諾賢倒了杯溫水,將病床搖高,他親自餵紀若喝了水,這才叫醫生來給她覆查。

昨日急救室裏那一幕給醫生很大的震懾,再次進入病房,醫生腿有些打擺子。顧諾賢坐在沙發上,低頭看著電腦,假裝沒有看到醫生。

見狀,醫生松了口氣。

紀若冷眼看著這一幕,料想這倒黴醫生一定被顧諾賢給整治了。

真可憐。

紀若身體不便移動,保鏢直接將儀器搬到了病房,護士給紀若檢查身體,醫生在一旁觀看數據,最後得出一個結論,紀小姐傷勢無大礙,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送走了醫生,顧諾賢砰地一聲將門關上,直奔病床,將一臉詫異的紀若摟入懷中。

紀若有些愕然,顧諾賢將她摟的很緊,勒的她骨頭痛。

“你弄痛我了。”紀若腦袋被他按在懷裏,聲音響起,振動顧諾賢胸膛。顧諾賢如若無聞,依舊只是緊緊抱著她,臉上滿是後怕。

“顧諾賢,你怎麽了?”紀若費力擡起手回抱顧諾賢,滿頭霧水。

顧諾賢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抱著她,紀若搞不清狀況,任由她抱著。有時候紀若會很納悶,明明她不是個隨便的人,可對上他,她總是力不從心。

無論犯了多大的錯誤,只要他低頭認個錯,她的心總會違背她的意志,無條件原諒他。

自己對他太縱容了,縱容的毫無理由。

“若若,以後不許再這麽莽撞了。如果你沒了,我該怎麽辦才好?”低聲喃喃,他的聲音滿是無奈。

從昨天開始顧諾賢一直在想,要是紀若就這麽沒了,他還活得下去嗎?

很遺憾,答案是否定的。

路太長,孤單慣了的人,最是害怕孤單。他一個人,沒勇氣走下去。

紀若一怔,冷臉上布滿震驚,她從顧諾賢懷裏掙脫,揚起頭顱凝望著顧諾賢。他眼神很認真,認真的有些迷茫。

他的迷茫,狠狠震痛紀若的心臟,那就像是利刀刺進了她的心臟,還在裏面轉了一圈。

那種絞痛感,她是真切實意體會到了<="r">。

“顧諾賢…”紀若變得小心翼翼起來,“你剛才這話,是什麽意思?”心跳越發激烈,她害怕聽到顧諾賢說些讓她無措的話。

顧諾賢斂盡痛意,他笑笑,眉眼彎彎。“嚇嚇你,看你以後遇到突發情況,還敢不敢這般胡來。”摸了摸她頭頂上的白紗布,顧諾賢終於舍得松開她,“若若,紀叔還不知道你受傷的事,我怕他擔心,一直沒告訴他。你現在,要不要給他打個電話報平安?”

明知他是在躲避話題,紀若也不想戳破。

“電話給我。”

顧諾賢將電話給她,開門出了病房。

“照顧好夫人,任何人都不許進去。”丟下這句話,顧諾賢大步朝電梯口走了去。

——

宋禦拿著一份資料走進辦公室,意外發現本該在醫院陪紀若的顧諾賢,此時正坐在他的位置上。

“您怎麽突然來公司了?”

宋禦略詫異,很快便恢覆如常。

顧諾賢單手撐著下頷,手指在紅木桌上輕敲,“查到沒?”

宋禦將資料遞給他,“猜猜,兇手是誰?”

顧諾賢眼皮都不願動一下,懶洋洋問道:“軍方派來對付我的?”他身份危險,軍方必定會派人日夜潛伏在暗處觀察他,他的一舉一動,遲早會傳入軍方耳朵裏。

對於紀若跟他之間的關系,他們遲早會知道。

“不是。”

“那是反恐部隊?”

“也不是。”

顧諾賢終於翻了翻眼皮,拿起那份資料掃了幾眼,這一看,渾身戾氣暴漲。“很好,一個小賣臉的玩意兒,也敢動我的人!”他猛地將資料扔在桌上,眉宇間聚滿狠戾。

宋禦垂眸,資料上那個顧諾賢口中小賣臉的玩意兒,名叫淩菲。

淩菲跟紀若之前在錄制節目《佳英座談會》時的確有過摩擦,但那還不足以讓她對紀若下手,真正讓她存有害人動機的源頭,是因為一個男人。但凡是女人,一旦動了情,都會變成傻逼。

即便是淩菲,也逃不出一個情字。

淩菲愛吳樾,圈內人知道的不少。吳樾喜歡紀若,明眼人也看得出來,於是,紀若變成了淩菲的假想情敵,加之之前錄節目時的小風波,淩菲便起了壞心思。

此次事件的確是她找人做的手腳,她堂哥原本是軍人,後來因為犯了事被強行退伍。退伍軍人,心思縝密,宋禦去現場竟沒查出半點線索。

原本以為是有人要對付顧諾賢,宋禦細想了想,覺得也有可能是圈內人報覆紀若。便著手查了查紀若是否跟圈內人結了仇,結果這一查,便查處了淩菲。

她的嫌疑最大,後來宋禦仔細核實了一遍,百分百確定,兇手就是她<="l">。

淩菲打得一手好算盤,機車跟跑車相撞,倒黴的自然是前者,而跑車上的吳樾,最多只是受點輕傷。她原想讓吳樾親自將紀若撞飛,即便不能將她撞死,撞成殘疾也不錯。

一手毀掉自己心愛的人兒,吳樾肯定會內疚難安,必然的,他們的感情也徹底斷了。到時候,淩菲再請假回來照顧吳樾,吳樾一感動,淩菲不就有了機會?

只是可惜,她千算萬算,沒算到紀若那麽彪悍,竟然選擇跳車逃生。

絕處逢生,不是一般人幹得出來的事,可偏偏,紀若就是那不怕死的人。

“紀若腦袋上縫了十二針。”顧諾賢沈默了少許,忽然來了這一句。

宋禦皺眉頭,目光轉了轉,問道:“你要我在她左腦相同位置,打上十二顆子彈?”宋禦面無表情,這樣的事,顧諾賢並非幹不出來。

顧諾賢冷笑,“那豈不是太便宜她了?”他撫平西裝領子,特優雅的說了句:“你我都是文明人,得用文明人的做法。”

宋禦很不給面子抽了抽嘴角,他瞥了眼人模狗樣的男人,冰塊臉上終於有了笑意。

“我洗耳恭聽,您說。”

宋禦肩膀抖了抖,耳朵跟著豎了起來。

顧諾賢低聲說了一句:“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就這樣?”宋禦訝異,這還真不是諾爺的作風,土匪瞬間變好人,宋禦覺得不可思議。

顧諾賢瞇瞇眼,鏡片亮了亮,“雙倍。”

宋禦神色一凜,頓時嚴肅起來,“行,我這就派人去,保證做得漂亮!”

“不用找人,我親自來!”

*

D市。

此時已是夜晚一點過,夜色中,淩菲站在別墅門前,等著助理開車來接她。她站在別墅大門前,穿著一條寶藍色連衣裙,頭戴一頂米色針織帽,靚麗時尚。

前方亮起兩束刺眼燈光,她擡手遮住光線,瞇眼看了看車牌,似乎,是她的車。

淩菲走到馬路中央,朝車子揮揮手。

她絲毫沒有察覺,車內人根本就不是她的助理。

原本該停下的車子,不僅沒有停下,反倒加速朝她沖了過來。淩菲看清局勢,頓時大驚,轉身一頭朝馬路另一端躲。可人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車子。

車子穿過馬路,特狠地撞在淩菲身上。

寶藍色影子在空中畫了條弧線,然後砰砰砸在水泥路上。

五臟六腑狠狠一震,淩菲瞪大眼睛,她看著血從自己眼角滑下,她想喊救命,卻失去了意識。這時,黑暗中,車門打開,走下來一個戴半張面具的黑衣男人。

宋禦看了眼鮮血狂湧的淩菲,面具外僅露的兩只眼睛,冰冷沒有一絲人氣,面對這等場面,宋禦依舊沒有半點伶香惜玉的心思<="r">。他彎身,將淩菲抱在懷裏,朝馬路另一頭的別墅走去。

別墅門開著,宋禦進了別墅,穿過廳堂,來到餐廳。

餐廳臺桌上,鋪著一塊白的一塵不染的桌布。他將淩菲放到餐桌臺上,然後支起攝像機,等待一場華麗的手術。

這時,二樓傳來腳步聲,宋禦望去,見到的是穿著一身白衣,臉上帶著惡魔面具的男人。男人步伐優雅,身姿挺拔,微長的黑發隨意懶散的搭在額頭兩側,面具下的雙眼,漠然冷冽。

白衣顧諾賢,依舊冷然似魔鬼,再加上那副猙獰可怕的面具,讓他整個人變得更加陰冷恐怖。

“人帶來了。”

宋禦對他點頭,然後轉身從廚房裏捧來一個盒子。

顧諾賢接過盒子,將它打開,裏面排列的是各式各樣的手術刀。戴上橡膠手套,顧諾賢拿出剃發器,三兩下毫不憐惜地剃光了淩菲的頭發。

腦袋光禿禿的淩菲,莫名的讓宋禦想到了鴨蛋。

宋禦嘴角抽了抽,對鏡頭挑眉,用唇語說了句:好戲開場。

沒了頭發,可以清晰的看到淩菲腦袋兩邊,各有十公分左右長的傷口,傷口還在往外冒血。顧諾賢又換了一雙手套,很優雅的將消毒酒精倒在淩菲頭頂。

“啊!”

酒精刺激到了傷口,劇烈的疼痛瞬間驚醒昏迷的淩菲。

眸子乍然睜開,淩菲看到一個人,那人手裏握著手術針線,正在她腦袋上縫合著什麽。他一身白衣,臉上戴著一張魔鬼面具,身姿修長,像極了白無常。

“鬼啊!”

淩菲尖叫一聲,掙紮著想要逃跑。就在這時,顧諾賢看向宋禦,宋禦心神領會,一掌打在淩菲胸口。本就受了傷,再次遭受宋禦全力一擊,淩菲二度昏迷。

“魚兒真不聽話,綁起來。”顧諾賢邊說,邊面色平淡地給淩菲縫合傷口。餐桌是特制的,四柱上皆有手銬腳鏈。宋禦摸摸鼻子,依言將淩菲四肢固定綁在餐桌上。

如此,淩菲徹底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鉗子夾著彎曲尖銳的手術針,針尖刺破頭皮,從另一端穿出。接著,一針又一陣,淩菲的左邊腦袋上,不多不少,剛好縫合了十二針。

接著,顧諾賢換了根手術針,開始替淩菲縫合右腦的傷口。

鏡頭拍下這血腥的一幕,優雅似王子的男人替奄奄一息的女人縫合傷口,他動作有條不絮,看上去就像是在做一份精致的糕點。邪惡的,殘忍的,讓人惡心,又讓人陶醉。

十二針全部縫合完畢,顧諾賢終於剪斷了縫合線。

淩菲左腦右腦的傷口各縫合十二針,雙倍償還,不多不少。

不僅是腦袋,淩菲後背、雙腿、雙臂,不同的地方皆有烏青程度不同的傷口,但是那些地方,顧諾賢不想去觸碰<="r">。他覺得,惡心。

“剩下的,你來。”顧諾賢扔掉手套,將殘餘工作交給宋禦。

宋禦聳聳肩,他很樂意替他掃尾。

跟顧諾賢比起來,宋禦的動作就要粗魯多了。他消毒的時候,不用棉簽,直接將酒精倒在傷口上,等傷口滋滋起了反應,隨便用棉簽一擦,縫合,包紮,完事。

這中途,淩菲先後醒了三次,每一次,都嚇得暈了過去。

唯一的不同,不過是那主刀人由白衣男人換成了黑衣男人。而先前那白衣人,卻端坐一旁,細細品嘗著杯中紅酒。

這一黑一白二人,成了淩菲餘生的噩夢。

*

三點多的時候,兩人終於折騰完了。

“好了,收工!”

宋禦收起工具箱,此時餐桌臺上的女人,早已奄奄一息。

顧諾賢喝掉最後一口紅酒杯,他指了指沙發,對宋禦道:“沙發上的衣服,給她換上。”

宋禦皺眉,“不用吧,她身上那麽多血,換了也白搭。”

在處理淩菲後背傷口的時候,宋禦嫌麻煩,直接一剪刀剪破了她的裙子,等手術做完,淩菲身上的衣服已經破爛不堪。顧諾賢搖搖頭,看宋禦的目光有些不滿,“我說過很多次,要尊重女性。”

顧諾賢的世界觀裏,人人平等,無論男女,但凡是冒犯了他或者組織權益的人,他照殺不誤。他的報覆殘忍邪惡,手段多變五花八門。可有一個法子,他從來不用,並且深深抵觸。

那便是QJ、輪J。

這一類帶有性別歧視的手段,他從骨子裏反感厭惡。

在他的世界裏,女人是很聖潔的存在。他的媽咪,他的妹妹,他愛的人,全都是女性。沒有女性,就沒有新生,他始終堅信,對女性實行強暴手段的人,畜牲不如。

報覆淩菲是一回事,給她一點尊嚴,那也是必須的。

宋禦有些慚愧,他收拾好殘局,這才將那條紅裙子給淩菲換上。做完這一切,宋禦又給醫院打了個電話,他二人這才離開別墅。

等醫生趕到別墅,看到奄奄一息的淩菲時,錯愕的像是見了鬼。

*

飛行員專心致志駕駛直升機,宋禦跟顧諾賢坐在後座,淩晨四點鐘的高空很冷。東邊徐徐升起的朝陽,刺破雲霄,給大地帶來金黃。

顧諾賢裹著大衣,看著窗外的雲層,冷眸半瞇半合。

宋禦很安靜的坐在一旁,他擦著他從不離身的手槍,面露躊躇之色。

“想說什麽你就說。”顧諾賢從鼻子裏冷哼出聲,聲音冷冷的。擦槍的動作立刻停止,宋禦側頭望向顧諾賢,問道:“諾爺,依你的性子,淩菲該沒命才對<="r">。可這次…”

顧諾賢拿餘光瞟他,面無表情,不知他到底有沒有聽進去。

“你是在顧及紀小姐嗎?”宋禦跟在他身邊這麽多年,第一次見他這麽輕易放過一個人。

顧諾賢睨著他,不說話,算是默認。“宋禦,你該改口了。”

宋禦摸摸鼻子,眼裏有笑意,“哦,夫人…諾爺,談戀愛是什麽感覺?”顧諾賢近期變化太大,搞得宋禦都想去談場轟轟烈烈的戀愛,體會一下世間百態。

談戀愛…

顧諾賢視線下移,特有深意掃了眼宋禦的右手,瞇著眼調侃說:“問問跟了你多年的右手兄,他知道跟你談戀愛是什麽感覺。”顧諾賢眼裏狹促意味甚濃,宋禦看了眼自己的右手,臉紅到脖子。

他們的諾爺,竟然也有跟他們開玩笑的一天…

宋禦一純情的小處男被顧諾賢這麽一說,臉色再也繃不住了。“哼,說得好像你就沒跟你右手打過交道似的!”他撇撇嘴,別扭的像個大男孩。

顧諾賢多看他兩眼,他知道宋禦生氣了。

宋禦生氣的征兆,就是他不再稱呼自己為您,而是你。

笑看宋禦氣急敗壞的樣子,顧諾賢忍不住偷瞄一眼自己的右手。看著看著,不只是想到了什麽,他面色尷尬異常。

——

這天,菲樂雜志正在為下期邀請誰做雜志封面女郎而絞盡腦汁時,菲樂雜志的總裁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周小胖接到顧諾賢電話的時候,還有些奇怪,這位大神,怎麽想到給他打電話了?

“我們的顧大少爺,怎麽想到給我打電話了?”幼兒園時,他跟顧諾賢是同班同學,後來顧諾賢出了國,兩人見面機會很少了。長大後工作上來往倒是不少,印象中,這還是顧諾賢第一次給他打電話。

周小胖,其實並不胖,他小時候長得胖,一直被同學戲稱周小胖,久而久之,知道他真名的人就很少了。現在,連他自己都給自己名片上印上了周小胖三個字。

顧諾賢啞然,這小胖子還這麽不正經。“周小軍,我來給你送財了,你要不要?”

陡然聽到周小軍這名,周小胖還有些走神,他嘴巴囁了囁,道:“洗耳恭聽。”

“你們雜志社下期封面女郎還沒擬好人選吧,我給你推薦一個人,我們公司的紀若,你看如何?”

“紀若?”周小胖眼珠子轉了轉,有些猶豫,“紀若這一年發展的確很好,人氣水漲船高,可她,並不能保證我們雜志的銷售量…”

“我話還沒說完。”顧諾賢打斷了周小胖的廢話。

“哦。”周小胖將腿搭在辦公桌上,“那你接著說。”

顧諾賢沈默了兩三秒,聲音淡淡,“神秘總裁將以真容登上菲樂封面雜志,你看這消息,夠勁爆不?”顧諾賢此話一出,周小胖差點沒被嚇死<="l">。

“我靠,顧諾賢,我沒聽錯吧?”周小胖站起身,滿臉驚訝,“你是說,你要親自來我菲樂雜志做封面主角?”天,這可是個不得了的消息。

周小胖眼冒金光,他仿佛看見了大把的金錢在往他兜裏鉆。

“你沒有聽錯。”

周小胖激動了三十秒,反倒冷靜了,“老兄,你說,你有什麽要求。”

“第一點,我要紀若跟我一起出現在封面上。”

“沒問題!”周小胖很樂意。

“第二點,封面照片,必須是婚、紗、照!”

*

紀若這次受傷,足足在床上躺了一周才下地,第二周便出了院,跟顧諾賢一起回了家。

淩菲受傷事件並沒有上網上報,粉絲詢問起來,官方也只說她前段時間工作太累,近期休息。紀若被蒙在葫蘆裏,壓根不知道這些事的發生。

休息了近二十天,紀若終於覆出了,《惡俗姐弟》也恢覆了拍攝工作。

這一天,菲樂雜志朝紀若投來橄欖枝,邀請她做下個月封面女郎。收到這消息時紀若還有些恍惚,菲樂雜志素來只用當紅大牌藝人做封面女郎,她一個後起之秀能獲得如此殊榮,這是求而不得的好機會,她自然不願錯過。



“彤姐,你說什麽?”

某大型攝影棚內,紀若聽到最新得到的消息,驚得合不攏嘴。

洛彤表情也有些怪異,“他們都這麽說,我想,應該沒錯了。”據說,此時他們那威武冷酷的總裁正在隔壁化妝間裏。

紀若聞言,徹底癱坐在椅子上。

你說這叫什麽事,她上菲樂雜志封面,顧諾賢跟著插一腳是什麽意思。

“紀小姐,上妝時間到了。”

一群化妝師推門而進,紀若數了數,足足有十二個!“你們菲樂雜志每次拍攝封面都這麽大排場?”這排場,還真闊綽。

領頭的化妝師拉著紀若坐到皮椅上,笑的頗讓人有好感,“我們不是菲樂雜志的化妝師哦,我們是‘玉容’夫人婚紗店禦用化妝師。”

為了不影響拍攝效果,紀若前兩天特意去美容會所做過美容,皮膚狀態十分好。化妝師摸了摸紀若的臉蛋,覺得很滿意。

“紀小姐,將你自己完全交給我們好嗎,我們一定會負責將你打扮成最美麗的女孩。”化妝師聲音溫熙的像一道暖陽,聽著就很舒服。

紀若點點頭,任由化妝師在她臉上發揮。

*

穿上量身定制的西裝,顧諾賢看著鏡片裏的自己,矜貴的俊臉多了些期待。

平日裏,他總是穿著一身濃黑<="r">。

今日,他很罕見的穿了身鮮紅色西裝,紅色西裝最是挑人,更何況還是鮮艷的大紅色。穿紅色西裝的人若是氣質氣場強大邪氣,那穿出來絕對是一妖孽,若是那人長得普通,氣質一般,那穿出來的效果,一定很猥瑣。

偏偏,顧諾賢是前者。

此時的顧諾賢,微長的頭發刻意打理的懶散傲慢,斜搭在額頭,一雙厲眸染著黑幽森冷的星光,邪氣又狷魅。黑色襯衫打底,領口一圈華麗的紫色水鉆,白皙的脖勁跟黑色襯衫貼在一起,極具沖擊的視線效果,將他襯得像是古老優雅的貴族,準確的說,他更像是神秘的吸血貴族。

膚白、貌美、氣質邪魅,一顰一皺眉皆讓人窒息。

難怪上流社會有傳言說,顧家是C市真正的貴族,顧家的孩子,個個優秀難得,皆是千裏挑一的人才。顧家長公子,最是低調,也最邪魅出色。

“諾爺,夫人那裏準備好了。”

宋禦乍然見到這番模樣的顧諾賢,不由得一楞,他倒是頭一次見顧諾賢穿紅西裝,別說,還真的挺…妖孽。

顧諾賢轉了轉中指上的訂婚戒指,邁著一雙大長腿走出化妝間。

*

定定看著攝影棚中央一襲白紗,模樣美得窒息的女孩。顧諾賢一時忘了該怎麽呼吸,也忘了該怎麽邁腿走向她。

紀若穿著一件宮廷風款式的緞面婚紗,婚紗深V領,肩帶上鑲滿細碎的鵝黃色鉆石,後背鏤空,掛著六串質感上乘的珍珠鏈子。微微蓬松的裙擺上,緞面蝴蝶結典雅精致。

束腰設計,將她本就纖細妖嬈的腰包裹的淋漓盡致。拽地裙擺被工作人員小心鋪展開來,她站在大廳正中央,聘婷秀麗。

紀若墨發高高盤起,耳垂上的珍珠耳環閃爍著耀耀光輝,將那張冷清絕色的臉蛋,襯得小巧迷人。

高貴、典雅、遙不可及的她,美得驚為天人。

顧諾賢隔著千山萬水望向她,眼角有些濕潤。這一幕,在他的夢裏出現過無數次,他奢念過有朝一日能親眼見到這一幕,上天總算沒有辜負他,他終於有幸目睹他愛的女孩,披上他親手設計的婚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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