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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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塊冷硬的石頭,自然大家都認為沒有思想;一個沒感情的人,自然被認為不敏銳。

沒有情感,不代表不敏銳。若論辨識人心的機敏,荊無命也並不輸給那些老江湖,對於很多事他總是一點就通的。只不過很多時候,他不去想而已。

每天筆直地站在上官金虹背後,看著他同樣筆直的背影,和從13歲那年開始一樣。這麽多年,同吃住,同呼吸。這樣簡潔的小房子,只有上官金虹和他能進來。

屋裏一截白蠟燭燃了起來,轉眼又到了夜幕。他今天什麽都沒有做,只是一動不動站在上官金虹背後。但誰又能明白這最簡單的事給他的舒適感?看著那人的背影,似乎一直這樣看下去,生命就有了意義。

上官金虹要做的事情實在太多。荊無命明白從沒有入世起,上官金虹為金錢幫的崛起就做了多少年努力、耗費了多少人力物力,力求做到萬無一失。上官金虹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但樁樁件件江湖辛秘,每個人物互相的牽連歷史,每天發生的大小事件,光是將這些過一遍都十分勞累。

但上官金虹不會累。累只會讓他滿足,滿足會激起更大動力。

想到這點,荊無命眼神暗了暗。他總比常人更多了一種查察,這些年以後,他了解權力的欲望就是上官金虹的全部,為了權力,可以犧牲和利用任何人。可是他也了解,上官金虹比他還要無情,比他還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麽。

一個天之驕子,背負著家族榮辱,天賦鼎異,怎可以不知道要什麽?這樣的天賦和背景就必定得做出什麽成就。

上官金虹最痛恨的人是他自己的父親上官玉邪。小時候,別人敬畏他都是因為他的父親,而他走什麽路、娶什麽人,都是由他父親敲定,那種壓制時刻警醒著他低人一等!

上官玉邪對他說:“你想擺脫我,除非你比我強;你想不被人控制,就必須騎到別人頭上。等你把所有人踩在腳下,便沒人能壓制你!”

這於是成了上官金虹的目標,他找到了要做什麽,他要權力。

很多人挺感謝信仰這個東西,沒有這種精神安慰 很多人都支撐不下去。雖然支撐也可能是一輩子的煎熬。

上官金虹的筆墨不停在圖紙上勾畫翻飛,永遠孜孜不倦;荊無命彼時什麽也不想,此時卻想了很多,比如,對方真的是要權力嗎?也許是,也許不是,他也無法回答。

忽而思緒跳躍,飄到了久遠前。

荊無命記得為了訓練自己的不動如山,上官金虹讓只有十二歲的他站在空曠院子裏的梅花柱上,剛剛能站兩個腳掌。

梅花柱不高,下面沒有釘子,也沒有猛虎野獸。只有上官金虹的一句話: “我沒讓你動,你絕不能動!”

這句話比釘子還嚴厲,比野獸還駭人。因為上官金虹懲罰不聽話的人,必會讓那人痛苦十倍。

當頭烈日,荊無命記不清自己已在梅花柱上筆直站了多久,只是濕汗流了又幹,幹了又流,臉上漸漸熱得發燙,直到燙得發寒;不吃不喝,嗓子澀得無法喘氣,嘴唇發白而脫了層皮,偏偏他身體好的很,

不像脫水的魚那麽快,是半脫水的魚,永恒停駐在暈迷前的一秒。

腿從趾骨腳掌在斷裂的極限的疼痛,到一種超脫的麻木。

淩雲那時候還在,他倒不用受這樣殘酷的訓練,他站在遠處遠遠看著荊無命,不知是種怎樣的神情。

突然有下人往他身上潑了一層粉,自然是上官金虹的指令。然後遠處的蜂巢裏飛來一群蜜蜂,嗡嗡聲纏上每個關節,眼花繚亂地爬動,然後瘋狂地蟄刺著荊無命年少柔軟的皮膚。

火辣辣的灼燒在身上蔓延,加上本已熱痛,荊無命覺得自己像站在火堆中,皮膚被燒化了。

直到夜幕降臨,男孩畢竟還是昏了過去。

他睜開眼睛,上官金虹站在床邊,端了一碗藥。上官金虹其實從未送過傷藥,所以荊無命喝得很慢,像是在咀嚼藥的滋味。

上官金虹道: “你暈了。”

荊無命道:“是。”

上官金虹道: “所以你動了。”

荊無命道: “是。”

上官金虹跨出門檻: “所以明天繼續!”

第二天,荊無命發著低燒繼續站著,直到暈厥,第三天第四天……也是如此。上官金虹根本從來不派人來說允許他動。但是荊無命就和石縫裏頑強的野草,越嚴酷越強,昏厥的越來越少,挺立的時間越來越長。

別人都說他像石頭,究竟是像石頭,還是像野草?

屋裏的燭芯已經貼近油面,將熄未熄,兩人冰涼的臉色也被襯映得柔和了。

上官金虹轉過身時,荊無命還是一塊木樁一樣,沒有表情。“我讓你打探的少年阿飛,怎樣了?”

荊無命道:“很多人都說李尋歡同他關系很好,兩人都肯為對方拼命。”

“哦?”上官金虹擦身而過,袖邊掃到荊無命的手,荊無命氣息有些紊亂,致命的紊亂。

上官金虹沒繼續問什麽,上床睡了。房間裏有兩張木床、一張木桌,沒有椅子,這就是江湖上最有權勢財富的幫主的住房。

荊無命也躺在了自己的木床上,即使睡覺他也從不脫衣解發,劍斜插在左腰,左手按在劍上,從來都是淺眠,一點聲音便會醒來,除了……

他躺在床上,並不如往常一樣調息靜氣而很快入眠,因為他在想事,一張仙女和魔鬼混合的臉浮現在眼前。林仙兒——不知道為什麽,第一次見到林仙兒他就會想起那個女人,雖然她們性格也並不像,但也許她們都是那麽美麗。

於是他就陷入了回憶。回憶這種事,本不是他做的。

在他快成年的時候,上官金虹帶著他回了山莊。

上官金虹有妻子,但他的妻子慕容雲———九天碧落慕容家的女兒,竟是這樣溫柔和深情的女人。這是荊無命的第一感覺,但他什麽也不信,並不對第一印象有什麽認同。

這女人對荊無命很好,充滿了母親的溫柔,將他視如己出,她也很美,他從沒見過皮膚如此細膩精致的女人,連手指甲都是萬裏挑一的美。

她也很聰慧;猜測荊無命是上官金虹的私生子,這卻錯了。她雖然什麽都沒問,但上官金虹肯定了她的猜測,並且告訴她荊無命的母親已經死了。

慕容雲更加憐惜於他,給他縫衣服、煲粥、泡茶,總之都是些簡單又細節的小事,總是親力親為。荊無命不知道她是否只是在討好上官金虹,在演戲,但無論如何他都無所謂。畢竟如果她是第二個淩雲,她的下場也會是第二個淩雲。

慕容雲和上官金虹的孩子年紀尚小,叫上官飛,上官飛在見到上官金虹背後的荊無命時只是垂手在側,聽著父親的囑咐。

但上官金虹前腳一走,上官飛擡起眼,盯著荊無命的雙目裏是毫不掩飾的怨毒。

有一日,上官飛沖入偏廳,擡手掀了荊無命的茶杯: “他……他竟將那絕世武功傳給了你!我一年到頭也見不了他幾面,你卻天天和他形影不離,你來了以後,他回了家也像沒回,為什麽哪裏都有你!”

荊無命什麽都沒聽到一樣,兀自起身添了口新茶。

上官飛瞪著他,也漸漸平息了下來。

他的眼睛移到荊無命幹燥細長的左手,眼中怨毒就像蜇人的毒蜂一樣更深,這只手到底為何如此神奇,如此可怕。

“你不過這左手能使出最淩厲的劍,若是不能使劍了,我爹就會像踩死一只螞蟻一樣踩死你!”

荊無命也看著左手,淡淡道:“的確不過使劍而已,但它能,你不能!”

上官飛恨恨拿出那對子母環: “不妨試試!”他欺身向前,鋼環比風火輪還轉圜得快,對著荊無命便滾雷一樣劈下去。

然而荊無命沒有拔劍,只繼續喝了一口茶,茶杯往上一擋,交擊之下,明明脆弱的瓷杯竟完好無缺,擋住了玄鋼利刃。杯裏的茶水也是半點沒有灑出來。

荊無命道: “我本該不留你,但你還是孩子,等你長大了不妨再來會我,到時我一定殺了你。”

上官飛氣極,才知父親將此人培養得多厲害,他的天賦本來也不差的。但他忍住了。他走掉後,荊無命看向自己的左手,淡漠的眼色中才緩緩露出一種難以描述的沈痛。

過了幾日,上官飛要出去歷練,上官金虹同意了。

又過了幾日,是上官金虹的生日,他對荊無命說: “跟我來。”因為荊無命的年歲,也是依據他的生日計算的。

深山中,一個鶴發童顏的老者在不起眼的木屋裏拿出劍匣,劍匣樸實無華,寶劍也是,但見梨花一片花瓣落,寶劍未動,花瓣卻分離了。

上官金虹親自解下荊無命的劍放在一旁,“這柄劍你已用不著了。”然後他給他掛上當今鑄劍的第一高手古大師的精品,“能者得之,這柄新劍三年前我便托古大師為你鍛造,從今後就是你的。”

荊無命不由垂頭愛惜地撫摸了一下劍鞘,睫毛也隨之顫動了一下。

一柄新劍,無情之人,談何愛惜?

上官金虹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方道: “今日宴飲你本是不喜歡,就先在古大師這裏研討研討這鑄劍和用劍,明早再回來。”

可是上官金虹走了,荊無命只是坐在小屋外,他的灰白連橫的瞳讓人難以分辨這是不是算在發呆。

天色伸手不見五指的時候,他站了起來往回走。他不明白為何會違背上官金虹的話,只記得自己是對方的影子,影子怎可以不在主人身邊?

如果那晚他聽話留下來,是不是一切就會不一樣?還是他寧願這樣罷!

他回到他們的小屋,屋外空地的石臺上還擺著殘羹佳肴,屋內上官金虹不在,只有一個赤身裸體的女人,身體描繪著過去不久的春色旖旎。

荊無命手握著新劍,竟然有些發抖。

這女人顯然不認識他,只把他當做了一個下人,雖然這下人妖異如鬼,把她驚得半刻說不出話來。

然而她自恃也不是普通女人,她是蒼遠派的長女,蒼遠派的特點一向是女人繼承門主之位,她便是命定的下任門主。蒼遠派在江湖上武功算不得數一數二,但其創立婆娑教網羅門徒,門徒眾多又虔誠,是以廣受敬畏。

“你是誰,你的主人沒吩咐你這裏不準來嗎?”對她而言,除了上官金虹外的人都是下人,她被一個下人的氣勢唬住了,不由得有些著惱,故意表現得頤指氣使。

荊無命的手已經不抖了。“你出來。”

竟是不容置疑的口氣,若不是看得清楚,她怕是要以為是上官金虹。

她決心要給這個不知好歹的下人一些教訓,但她不會殺了他,在上官金虹地面上殺他的人畢竟不明智;她只是要廢掉他的武功,或者取他一只眼睛。

卷著薄被,她蛇一般躥出來,又風一般輕靈,也不知是風帶著她,還是她帶著風來。她手中變出一截長竹筍形狀的武器疾勁向前刺去,一刺中又有多重變化,封住了荊無命前後左右的路,荊無命身形只能向後急滑。那竹筍本離面頰尚有距離,哪知突地一彈,伸長了幾許,筍尖離荊無命不過一寸。

在這一寸之內,筍頭裏突然又射出一根銀針,直取荊無命左眼!

女人嘴角一笑,這麽近的距離有誰還能躲過?她勢在必得。

可是劍光比銀針更快,就像看見了你超出常識範圍的事,銀針被荊無命的劍反射回來,刺入了女人的左眼!

女人慘叫一聲,但反應也是奇快,折身滾到側旁躲過荊無命追擊而來的劍,她的薄被落在一邊露出裸體,頭發披散,左目流血,說不出的狼狽猙獰,但她一樣也顧不上,只慌了神地看著步步逼近的荊無命。

這時她才發現這個“下人”竟是從骨子裏透露出徹底的漠視生命。可是她不信,從小獲得的根深蒂固的寵愛讓她堅信一個手下絕不能違背主子的命令。

她嘶聲喊道: “我是你主子的女人,你敢殺我?”

回答她的,只有荊無命突然眼裏閃過的電光,和電光前閃過的劍。

他不看女人裸露的屍體一眼,鮮活的肉體即使活著,與他而言也和地面的石子、墻上的裂縫並無二致,何況是死了的。

寂靜的風吹過院落,他就佇立著,在等著他。只是握劍的手比平日緊,竟然察覺出風也比平日冷了幾分。

上官金虹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番景象。

他也並沒有看地上的屍體一眼,只是沈默地看著荊無命,兩人對視著,荊無命第一次覺得對視這件事並不好受。只是窒息。

上官金虹終於說話了: “你自然知道她是蒼遠派長女蒼玄璣。”

荊無命道: “是的。”

上官金虹道: “以你的功夫,她殺不了你,你也本不必殺她。”

荊無命很快道: “我是為師母不平。”

“為她,”上官金虹語氣驟然冷冽如刀,“還是為你自己!”

荊無命瞳孔猛的收縮,這更證實了上官金虹的話。

上官金虹就像看透了他,讓他無處藏身: “你對我的心思竟然到了如此地步。你要她死,只因為她是我的女人!”

手有些發抖,青筋畢現,荊無命想轉身逃走,但他不能,只能定在這裏。

他知道。是的,對方是上官金虹,有什麽事不知道,縱然自己盡力掩飾,又怎能長久隱瞞下去。

上官金虹道: “這是你犯的錯。”

荊無命不知他指的哪樣,或者皆有: “是。”

上官金虹道: “錯了就要罰!”

荊無命道: “是!”

上官金虹手一揮,突然飛來兩名著杏黃褲的青年壯漢,然而他們卻赤裸著上半身。“你本身就是最好的劍,劍只能無情,否則就是廢鐵。”

兩名壯漢向荊無命走去。荊無命明白了這懲罰和意思,他指節發白,嘴抿成一線,永恒的灰眸中居然流露出顫抖的痛苦,沒看著逼近的兩人,只一眨不眨地看著上官金虹。

兩人快走到他身旁時,忽然他拔劍了。

兩人倒下,地上多了兩具屍體。

這是他第一次違抗上官金虹的命令。他看到上官金虹眼裏湧出的怒氣和濃烈的殺意,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上官金虹如此氣憤。

一把精心打造的劍若不聽話,不棄待何?

上官金虹壓抑著,一擡手,又飛下兩個同樣裝束的青年漢子,再次向荊無命走去。

荊無命忽然手不再發抖,離開了腰側的劍。

他仿佛變成了一張薄紙,輕輕一碰便只剩碎片,他沒有再拔劍,只是呆立著一動不動;他們走來,他不動;他們踢在他膝蓋彎上,他不動;他們把他按在地上,他不動;他們撕裂他的錦衣,他不動。

荊無命半側臉貼在冰涼的地上,誰都能看出來,他的眼中比絕望更空曠,比死去更虛無。

衣袍撕裂的聲音分外響亮,在森白月光下,露出了荊無命光潔的肩背,更比那月色白皙。

一人按住他,另一人已跨坐上去,在掏自己那物什。

看到荊無命慘白無生氣的臉色,上官金虹忽然改變了主意。他本以為這樣能使這寶劍斷絕了念頭,但現在看來,興許死得太徹底,會物極必反,寶劍反而因此廢了。

可既然他對自己有那樣的心思,自己若把他聯系得更緊密,他就能完完全全屬於自己,根根本本地聽從擺布。征服比扼斷也許更有效益。

於是他衣袖輕起,那兩名青年就也成了兩具屍體。

立馬又飛下穿戴整齊的黃衫人眨眼便將地上一切清理了幹凈,一點血漬都沒留下。

上官金虹站到荊無命身邊,“我突然發現不僅你的左手很有用,你的身子也不差。”

荊無命像被抽了一鞭子,渾身一陣戰栗,但這戰栗卻讓他又重新活了過來。

他從地上跪直起來,沈默著,將半垮的衣服一齊脫下,當他說出話來,聲線竟有些不穩: “只要……但凡你需要,我都會……我的命,我的魂,我的身體,都是你的!”

“好。”

荊無命受過無數種痛,沒有哪種像這個一樣讓他覺得難以消受,也沒有哪種像這種令他甘之如飴。

只有在這種痛楚前,他可以喊叫、喘息、呻吟,可以在上官金虹前將疼暴露無遺,可以感受到熱血在全身湧流沸騰的感覺,可以體會到,這就是活著。

上官金虹把荊無命架到石臺上,按在身下,抓扯住他的頭發,一波又一波地挺進。但好歹考慮到荊無命還是處子破身,不知不覺溫柔了許多。

荊無命緊緊地感受著上官金虹那物,熾熱滾燙地,在自己腫脹身體裏密合地進出。他任憑上官金虹扯拽他的長發,在自己身上留下青紫的痕跡;這皆是賜予,是享受,即使他若打他也能令他心滿意足。

他的生命初次有了種鮮活的生機,和不由自己控制的快樂,所以漸漸他不由自主地迎合了上去,也緊抱住上官金虹。

荊無命上半身在刺激下弓起,下意識地尋找什麽;上官金虹經歷過不少情事,尚能自持,但也從未見過那無情少年此番模樣,於是鬼使神差吻了上去,兩人唇齒相接,濃烈欲狂。

在最巔峰的時候,荊無命失魂落魄、肌肉痙攣,失神地喊了聲“金虹”,一聲喟嘆,兩人都獲得了釋放。

只是荊無命後來發現一點,上官金虹和他做時,無論是看著床褥、他的身體、他的唇、他的疤……卻從不和他的眼睛對視。荊無命覺得或許是自己的雙瞳會破壞情趣,自己的親生母親不就很厭惡這雙眼睛嗎?

這都是後話了。

當上官金虹整理好時,荊無命還赤裸著躺在石臺上,身上鋪灑著皎潔的月光,男兒體魄有種驚心動魄的魔力。

突然樹林中有微響,兩人驟然席卷出殺氣。“是誰!”

是她!慕容雲慢慢從樹葉後走出來,神色悲愴,心境崩裂,無法用語言描述。

兩人都沒有動。她似乎也再不願看兩人一眼,瘋了般轉身跑走了。不多時,他們知道了慕容雲受不了刺激,投湖自盡。

對別人,上官金虹只有故意透露出一點“原委”:慕容雲發現了荊無命是私生子,受不了他在外面還有女人,於是才憤而自殺。

荊無命想,慕容雲的確愛上官金虹得很;可她對自己視如己出的好,究竟是真情還是假意,荊無命不用、不必、也永不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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