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玩脫了啊

關燈
兩人距離急劇縮短, 金發少年的身體就變得僵硬, 似乎對肩膀上突然多了個腦袋感到無所適從, 垂落在兩側的手指輕顫。

“我知道阿音的一部分秘密哦……”齊木空助維持著把下巴墊在對方肩膀上的狀態,伸手玩弄著齊木音落在後頸的碎發,指尖有意無意地擦過皮膚, 替他將落進領口的雜草輕輕拭去。

“一部分是指?”

即使齊木空助將一半的體重掛在他身上,金發少年對親密舉止一概無視,認真地思考對策, 也得益於視角的限制,對方看不見他此刻的表情。

“簡單來說就是……阿音加入了敵聯盟,而且也和今天的體育祭有關,對吧?”

他輕描淡寫地落下驚人話語, 借著姿勢將自己更親密地貼上去, 唇角幾乎要觸碰到齊木音的臉頰,堪堪在前一秒停下,僅僅擦過晃著弧度的金發。

被發現了。

那他要在這裏對空助哥……

出於私心,齊木音下意識地避開某個詞語。盡管死撐著一張平靜如水的臉,但急促淩亂的氣息早就暴露了他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右手不自覺地握緊成拳,極力忍耐著“個人意願”與“任務”相違背的矛盾感。

“嗯……差不多。”

金發少年心虛地應了一聲, 微微側過頭, 任由劉海掩住顫動的睫毛。他整個人呈現出鴕鳥般逃避現實的狀態,自欺欺人地想著說不定對方只是以為:“阿音被壞人誘騙加入敵聯盟”, 而不是“一開始阿音就在敵聯盟”,這樣呢?

將整個畫面盡收眼底的齊木空助默不作聲地起身, 從親昵相依的姿勢變為對視。

“唔……”

來不及調整表情的金發少年錯愕地睜大眼,下意識地向後退幾步,後腰便直接抵在觀戰臺的欄桿上。對於體感遲鈍的齊木音而言,這種程度的溫度變化根本不算什麽,但碰到的位置過於巧妙,金屬恰好抵在後腰上的烙印上,竟有種不可思議的刺痛感。

“吶,被發現的話,阿音會在這裏對哥哥我下手嗎?”

像是為了加速這份動搖,齊木空助沒有給對方思考的機會,借著姿勢傾身向前,幾乎直接將自己整個人主動貼上去。他完全不在意自身的安危,仰起頭將纖細的脖頸暴露在齊木音的視線裏,笑瞇瞇地“自薦”,“單論戰鬥力的話,我完全不是阿音的對手哦~”

“……”

空助哥說的沒錯。

但這樣真的好嗎?為了完成老師AFO的任務,將齊木空助也作為抹殺對象……

碧綠的眸子下意識地落在齊木空助的鎖骨,再往上一點……從觸碰到徹底掐斷……齊木音有自信在一秒鐘之內完成,然後就能讓眼前這個人完全消失在世界上。

但這樣真的好嗎?

——不。

有一個聲音立刻跳出來反駁。

劇烈的情感波動立刻喚醒老師AFO植入體內的監控,如同上次一樣逐漸從潛意識浮現到表層,就在快要觸及到關鍵處的時候,那枚金色的發飾微閃,將冒出來的監控壓下去。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身為制作者的齊木空助又一心關註在金發少年的身上,一時竟然未曾察覺。

從身心上來說,金發少年此刻都無路可退——冰涼的欄桿貼在後腰,上半身微微後仰,側過頭移開視線,躲避著往日溫和可親的兄長。

“哎呀,真是好危險……”後者嘟囔著意味不明又一語雙關的話語:他看似意指眼前的齊木音是危險人物,卻像是為了防止對方墜落下去,借由姿勢順勢摟住金發少年的腰,並理直氣壯地附上和煦笑容。

“吶吶,阿音決定好了嗎?要幹掉我嗎?在這裏嗎?”

一副“快誇誇我呀”的撒嬌口氣與所述的內容形成強烈反差,讓人搞不懂他究竟是站在什麽角度、心情和立場說出口的。

金發少年默默看向搭在自己腰上的手——齊木空助好像一時半會沒有松開的意向。但是並不討厭,而且能穩住身形,所以沒必要掙脫。

實際上就算從這裏摔下去也不會死掉,摔斷腿什麽的更是不可能發生。齊木音確信眼前的兄長也深知這一點,所以為什麽要摟著他?

逆向思維的話……難道是空助哥是自己怕掉下去?雖然智力超群,但空助哥畢竟是無個性的普通人,兩層高的站臺對他來說或許是太高了。

金發少年越想越有可能,腦回路愈發清奇,向著崎嶇山道一路狂奔:就算是S級目標齊木楠雄,老師AFO也沒有下達“抹殺”,而是“去弄清楚齊木楠雄的“個性”,在最恰當的時機,將它們奪過來!”

所以,他決定偷換概念,並強行以“反正老師AFO沒說要動手”作為借口堵住負罪感。

“我不會對空助哥下手的。”

“呼……嚇死我了……”實際上對方的回應早在意料之中,齊木空助卻偏偏要裝出松了一口氣的樣子,仿佛有些後怕地輕撫胸口,隨即就收到金發少年略帶歉意的目光。他面不改色地追加上黃段子,“如果是另一種意義上的‘下手’,我很歡迎哦?”

純良的齊木音眨眨眼看他,完全沒聽懂。

他悄悄藏好得逞的笑容,面上維持驚魂未定的樣子,可憐兮兮地湊上去,用臉蹭著弟弟的胸口,臉頰微紅,意猶未盡(?)地感嘆,“不過……被可愛的弟弟殺掉的什麽的,感覺也不錯呢……”

“……對了,空助哥現在了解到什麽程度了?”

齊木音表示這話他沒法接,只能強行扯開話題,且他自知理虧,只能任由對方摟住腰,並把腦袋埋在胸口撒嬌。

沒想到卻不小心觸及問題的核心。

“一下子就進入無聊的話題了呢……之前也有說吧?體育祭會怎麽樣,我完全不介意哦?嗯嗯……至於要炸雄英?如果是阿音的願望,征服世界也沒關系。”

齊木空助肆無忌憚地抒發著犯罪宣言,內容誇張且匪夷所思,幾乎是近似敵聯盟的發言。但那雲淡風輕的模樣不似作偽,翡翠綠的眸子僅露出一只,流轉間洩露出冷漠疏離的色澤,偏偏又在望向齊木音的瞬間變為柔和,讓人無法分辨真偽。

巨大的信息量讓金發少年有些恍惚,定了定神,從一堆話語中尋覓線索,很快便拼湊出線索。只是猜疑太過誇張,他猶豫數秒才開口,聲音沙啞到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空助哥和老師是合作關系嗎?”

“答對了,不愧是阿音呢。”

靠在齊木音胸口的腦袋輕顫了一下,原本以親密姿態摟住腰的手也順勢松開,齊木空助微微側過身,將被碎發擋住的半邊臉曝露在光線下,而有著翡翠綠的另一半被有意藏起。

兩人又恢覆成並肩站立的姿勢。二樓觀戰臺只留下在清場的寥寥數人,形影單只,很快便落入日光餘暉。

金發少年忍不住追問,“為什麽?”

風吹起齊木空助的白大褂,白到近乎刻板的顏色與向來隨心所欲的兄長完全不相符,卻又有不可思議的和諧,不含一絲笑意的聲音竟然有些許陌生,“如果有家人被當做人質的話,無論是誰都會做出這個選擇吧?”

——!?

原來如此。

讓潛入工具同時兼具“弟弟”與“人質”的身份——這個方式很有老師的作風:肆意玩弄人心,期待著揭露真相時的絕望面容,以及逐漸失去光澤的眼睛。

啊,完全就像是老師AFO會做出來事情。

他明明早就知道老師的惡劣本性,並在實驗期間被改成功造成忠心耿耿的屬性,可是為何此刻還會有疑惑和憤怒呢?這份怒火額來源是哪裏?是BUG嗎?

“人生”首次對制造者產生質疑和憤怒,金發少年陷入如宕機般靜止的狀態。

齊木空助搶在他回應前擡起頭,被微風吹起的劉海下露出精致的五官,笑容輕佻而溫柔,與剛才嚴肅嘆息的模樣恍若兩人,“我開玩笑的,阿音不會當真了吧?哈哈,能威脅我的人,在這個世界上還沒出生呢……”

淺色發的兄長總喜歡將真心隱藏在輕佻笑容的背後,讓聽者無法分辨究竟是出於善意還是純粹的捉弄。可他迄今為止的行為都是以“幫助阿音”作為源頭,指向不同的結果:抑制器、咖啡廳的電話、不告發秘密。

但遲鈍的齊木音這次卻聽懂了。

他微微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可一想到自己的立場、任務以及虛假身份,那份幾乎要漫出心底的欣喜驟然凝固,化為一抹陌生的酸澀——只因為是“弟弟”,是“家人”,是“齊木音”。

如果空助哥……不,齊木空助得知真相,一定不會再用溫柔的眼神看著他了。對於齊木楠雄也是一樣。所有的寬容、溫和以及忍讓都是基於“齊木音”這個身份上。

去掉這個虛假的身份,他就什麽都不是了。

“……那我先回休息室了。”

齊木音刻意省略平日的稱呼方式,神情懨懨,碧眸染上黯淡。他垂頭喪氣的模樣又回到無家可歸的小動物模式,緩慢又不情願地挪著步子從齊木空助身側走過,連擡頭看一眼後者的勇氣都沒有。

半響,快走到二層樓梯口的齊木音突然回過頭,小心翼翼地補上一句,“謝謝您的抑制器。”

下一秒,金發少年“啪嗒啪嗒”地沿著樓梯一路狂奔,飛也似的逃走了。速度快到連表情都沒讓齊木空助看清楚。  ???

這次輪到齊木空助欲哭無淚了。他剛舉起的石頭終於砸向了自己的腳,特別痛啊!

他的本意是想告訴阿音“哥哥了解你的小秘密,不僅不會揭穿你,還會幫你保密,所以給點甜頭,給啾一下臉蛋之類的可好?”

——玩脫了!

Plan A是“分享秘密→拉近關系→近水樓臺先得月”,Plan B是“分享秘密→阿音愧疚→關系變親密”……無論哪個都失敗了的樣子,好像讓阿音逃得更遠了?

淺金色頭發的兄長難得露出無奈又哭笑不得的神情,“笨蛋,你不是“親弟弟”的這件事,我和楠雄從一開始就知道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空助:弟弟被當人質了,莫得辦法,只能賣身敵聯盟了,沒想到吧(攤手)

阿音:(震驚)

空助:我這麽告訴阿音,他一定會很感動,然後主動靠近我

阿音:對不起!(然後就逃走了)

空助:???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蘇先生 2瓶;二言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