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木楠雄那邊，得到結果了嗎？”

和所有熱愛壓榨員工、同理心缺失的監工一樣，死柄木一開口就是詢問進度。他大概是覺得舉著手機太累了（也可能是被詢問是否捐獻器官那裏懟的說不出話來），順手就切換為“語音通話”模式。

“嗯，暫時沒有異常，目前正在前往雄英高中的路上。”

齊木音毫無異議地接受了對方在一分鐘內完成“文字、視頻、語音”的三連擊，戴上耳機並將手機放進口袋裏。這種狀態更利於趕路，而且也不會被人看到通話界面，從匯報和交換情報的角度來說，危險度更低。

他順從乖巧的行為讓死柄木的心情變得稍微好些，暫時將剛才的不愉快拋到腦後，口氣溫和了幾分，將自己近日收集到的情報分享給對方。

“老師又制造出了一批腦無，高興吧？你的同伴增多了哦。”

但死柄木挑選內容的基準還是以自我為中心，隨心所欲且不考慮聽者感受。

“不過，他們都長著一張遺憾的臉。”話音剛落，那邊頓了一下，才傳來死柄木不情願的嘟囔，“……沒你好看。”

齊木音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在他給出回應之前，對方迅速轉移了話題。

“你是唯一一個有頭發的，我問過老師了……高興吧？話說給我高興起來啊混蛋……”

他關註的重點好像有點微妙偏差，沒有得到回答還會擅自生起氣來。

“……說到雄英，那邊幾個小鬼總是吵吵鬧鬧的，太礙眼了。對了，特別是那個叫綠谷的，多留意下……”一提到和歐爾麥特相關，死柄木的情緒明顯陰郁，隔著耳機都能聽到咬牙切齒的聲音，看來上次突擊雄英時的失敗陰影還沒散去。突然，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麽，“啊，我忘了你沒見過他，總之就是非常惹人厭的家夥……”

“明白了。”齊木音嘴上應著，步行速度不變，大腦在飛速運轉將收獲到的情報全部記下。他敏銳地察覺到對方的情緒變化，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綠谷出久，剛才我已經在路上見到了，他讓我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別說這種惡心人的話……我可不希望把唯一的成功實驗品捏碎，會惹老師生氣的……餵，你該不會是故意激怒我的吧？”

那頭的聲音先是不屑地咂嘴，碎碎念了幾句話後，死柄木腦洞大開，居然冒出了奇怪的想法。不過他的惡意揣測並不能激怒對方。

齊木音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原本準備回應幾個語氣詞敷衍的行為也被眼前的校門阻止。

“沒有，到學校了，先掛了。”無視死柄木在耳邊的叨念，他衡量了一下任務和應付對方的重要性，毫不猶豫地選了前者，並搶在後者暴怒的前一秒掐斷通話。至於負罪感？齊木音表示完全沒有。

×××

這是最好的時代——

世界總人口八成左右的人都擁有了某種“特異體質”，名副其實的超人社會。

也是最壞的時代——

同樣，那些致力破壞秩序的“敵人”，也因為擁有了“個性”而變得愈發棘手。

於是，擁有執照的“英雄”變成了合理合規且正義的存在。而為了培育更多英雄而建立的學校中，最有名的便是“雄英”，國立民門高校，平均偏差值高達79，難得可貴的是在校教師均為職業英雄，名聲顯赫，實力充沛。

就像是No.1 英雄歐爾麥特一樣。

如果破壞“雄英高中”和“歐爾麥特”中的任意一個，和平的象征不覆存在，那麽整個社會的秩序就會崩塌。這個簡單粗暴類似於RPG游戲過關的行為，就是死柄木的計劃。

而阿音，就是為此被“改造”出來的……不，真的只有這麽簡單嗎？

只是用來牽制歐爾麥特的話，明明只要戰鬥力就足夠，像是前幾代腦無一樣，容貌根本不會在考慮範圍內。（而且老師也不是顏控）

那麽，只是用於潛入任務，放置在齊木楠雄和雄英高中的話，戰鬥力過高的阿音又“太危險”了。擁有和歐爾麥特戰力媲美的老師All For One，為何會費盡心思在維持外表的前提下制造出的“阿音”呢？

這一切都是早有預謀的必然。敵聯盟也好，死柄木也好，阿音也好，都是“老師”手下的一顆棋子。

×××

先暫且將這些大陰謀放到一邊，將視角轉回齊木音這邊——

“那邊的你，是轉校生嗎？不熟悉的話，我來為你帶路吧。”

飯田天哉註意這個金發少年很久了。作為英雄世家的次子，他的夢想是成為像自己大哥一樣嚴以律己又能給民眾帶來安心的英雄。所以一旦看到有人露出困擾表情，他就會不由自主走上前，可謂是理想的“班長角色”。

然而目標人物卻毫無自覺，依然背對著飯田，半彎著腰認真研究手機裏的校園地圖——來自雄英高中官方出品的App，只有在校師生和職工才擁有登錄的權限。

熱心耿直的飯田忘了自己也不過是才入學的一年級新生。

從他的角度自然是看不見少年的手機界面，但自死柄木突然冒出來的USJ入侵戰後，雄英高中的警備愈發森嚴，除非得到特別許可才能參觀，而且入校門都要經過安檢。

齊木音依然身著那件純黑立領男生制服——並非雄英校服的款式也讓飯田認定他是轉校生，挎著藏青單肩制服包，經常被女生們用來掛吊墜的位置上掛著一串銀色的鎖鏈——那是作為阿音時，佩戴在手腕上的“武器”之一。

“我不是轉校生。”

像是終於意識到對方在呼喚自己，齊木音慢悠悠地側過身，恰好在距離對方三米外的位置。他的身高比飯田要低一些，隨著回頭的動作，一縷額發落到眼角，睫毛密長卷翹，眨眼的時候如蝶翼振翅。

可別誤會，齊木音並不是插班生，而是“堂堂正正”通過入學測試的新生。他被正式改造完成是在USJ入侵戰後，之前都是以請病假的方式度過開學典禮。而入學測試則是敵聯盟中擁有特殊才能的人代替他參加。

作為培育準英雄最有名的學校，雄英對於歷屆新生的考核標準嚴格得有目共睹，並在資金和技術和安保方面的支持也不惜餘力。

“不是轉校生卻在這個時間出現在學校……”飯田的班長屬性發作，上下掃視少年，目光變得嚴厲挑剔，與剛才的溫和形成鮮明對比。

看著對方越走越近，擔心3米法則啟動，齊木音下意識地向後退，“我是一年級B班的新生。”

“不穿校服是違反校規的。”

還沒靠近就被對方遠離，飯田內心有點失落。

他安慰自己這是忠言逆耳，剛想搬出刻板教條，但一迎上少年坦率純粹的眼，到嘴邊的苛責忍不住化為嘆息，“……我帶你去B班，記住，下次我可不會這麽輕易就放過你。”

“明白了。”

金發少年點點頭，但究竟有沒有真正聽進去又是另一回事情了。落在飯田眼裏則是成功構建了一個“難得犯錯的好學生形象”，他畢竟還是個普通高中生，忍不住飛揚的嘴角洩露突然變好的心情。

一前一後保持3米以上的距離，倒沒人把他們當成同行者。

可惜這份好心情並沒能持續幾分鐘。

“搞什麽啊，都出不去了！你們到底是來幹嘛的啊！”

剛步入走廊，就被吵鬧聲吸引，原來是一年級A班和B班的“紛爭”。

“這些龍套當然是來偵察敵情的啊，畢竟我們前不久才遇到敵人的突——”

一個口氣比發型還要囂張的少年不耐煩地擠開人群，先是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餘光與站在走廊盡頭的齊木音相遇，緊接著就像是看到了什麽驚悚的事物一樣，話語在嘴邊戛然而止。這份失態僅持續了一秒鐘，但足夠讓與他對視的齊木音感受到。

齊木音認真地在為數不多的記憶裏搜索與爆炸頭少年相關的信息，答案當然是一所無知。

飯田大步向前走回A班，“爆豪君，不要把初次見面的人說成龍套啊！”

“哼，浪費時間。”被稱為爆豪的爆炸頭少年不屑地落下話語。

“本來是想來看看傳說中的A班，結果拽得不行嘛，難道英雄科都是這種人？”

“太失望了，對現實有點幻滅了。”

“是啊，所謂的A班也不過如此嘛……”

人群裏傳來一句帶節奏的言論，緊接著，被正面奚落的B班眾人不僅沒有被激怒，反而發出嘲諷的惋惜。站在普通人的視角看起來，爆豪的發言和存在過於像反派角色，原本占理的A班眾人一時也找不出辯解的理由，只能無奈地變成被動的一方。

幸好雙方只是嘴上不饒人，倒也沒有動手的想法，畢竟這場挑釁至多不過是“試探”——在即將來臨的雄英高校體育祭前。

齊木音就在這個時候很自然地走到B班的人群裏——當然是選了兩個女生的中間。與其他青春期的少年不同，唯有被異性包圍才會讓他有充實的安全感。

另外，多虧兩班的“戰役”，他才能在第一時間通過對話了解這邊是自己的陣營。

站在他不遠處的，恰好是那位紫發少年——心操人使，也就是剛才說了那句“本來想看看傳說中的A班……”，成功利用B班眾人的心理給爆豪拉仇恨的節奏大師。

“滾開。”

另一頭，爆豪惡狠狠地瞪了圍觀群眾們一眼，視線劃過齊木音臉上的時候，神色猶豫了幾分，雙唇顫動似乎是想要說什麽。後者無辜地眨了眨碧綠色的眸，那雙非常熟悉的、與綠谷近乎同色眼睛讓他心情愈發不快，充滿**味的焦躁和惱怒縈繞在身側。

“你就是那個一直曠課的？”心操人使敏銳地察覺到爆豪的情緒變化，擅長哪壺不開提哪壺的他不惜隔著幾個人提問。

站在齊木音邊上的兩名女生好奇地看向聲音的方向。

金發少年張口正欲回答……或者說，讓他回應自己的問題才是心操人使的目的。因為心操的個性就是“洗腦”，能夠通過語言來控制對方。只要發動個性，並得到目標的回應，哪怕是一句“嗯”之類的象聲詞，也算是成立，這樣就能奪取身體的控制權。

但就在齊木音準備張口的前一秒，他發現爆豪正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的臉，於是便楞了一秒，錯過了回答的時機。

被他發現的爆豪迅速別過頭，用像是看到什麽惡心的東西一樣移開視線，快步離開。

這是……被討厭了嗎？

但是為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飯田，真好使。

八百年了！終於走到教室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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