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不著去攤事。

黎子洋蹲在地上緩和了一陣，沖保安搖搖頭，“沒事了！”

源泰其實經歷過一瀕臨倒閉的危機，之所以能一直撐到現在，的確是靠著茂升那些單，現在程浩珝明顯和他撕了臉，撤單是早晚的事，他現在就是要在他撤單之前找到新的客戶或者接到更大的單。

‘程浩珝，於言歡，走著瞧！’

水晶鞋

程浩珝將她送到門口就離開了，整個上午，言歡都心不在焉，腦子裏總是回蕩著黎子洋說的那些話。

“扣扣扣……”面前的辦公桌被敲響，言歡驚了一下，看向來人，笑了。“老劉，是你啊，嚇我一跳！”

劉東升處理好了源泰的事，昨天就正式來榮華上班了，他現在是來找她查看產品的，他總覺得這個於言歡的行事跟某個人很像，或者說幾乎一模一樣，不禁疑惑。

“小於，你看看這個產品，行的話我就讓人開機！”他將手裏洗幹凈的十個鉚釘遞給她說道。

言歡甩了甩頭，讓自己不要胡思亂想，應道：“嗯，好！”

劉東升撐著辦公桌盯著言歡猛瞧，試圖看出點兒什麽，問道：“小於，有沒有告訴你你和言老板很像？”

沒有停下手裏的動作，言歡撲哧一笑，“有啊，榮經理說過，說我們一樣的自信！不過我想我只有這點兒像，你看我這張臉，哪裏像了？”

劉東升點點頭，“臉確實不像！”

言歡沒有接話，只要自己這張臉不一樣，其它的再像，她也可以解釋是向人家學習。

“老劉，你先等等，有個幾個尺寸我得用投影儀量量！”

她的辦公室在全檢室外面，從肖主管走後，她接替了肖主管的位置，同時兼任業務，文員……榮華太小，一個蘿蔔多個坑，她一個人要做三四個人的事，不止她是這樣，這裏每一個人都這樣。

推門進去，就看到榮安華身邊站著一個讓她眼熟的少年，主要是那頭金黃色的頭發讓她一眼就看到他。

榮安華見她來了，招呼著她，“小於，你來得正好，剛想叫人去找你，我給你送個全檢跟班過來，這小子，以後讓他跟著你，給你當跑腿助理，學習學習，有什麽粗活累活都讓他幹就行，帶帶他！”

言歡似笑非笑的看向少年，少年看到她，臉憋得通紅，低著頭不說話。

榮安華在他腦勺上拍了一巴掌，“臭小子，這是於言歡於主管，還不打招呼！”

“於主管好，大家好，我是榮謹琛！”

言歡點了點頭，道：“阿麗，那框內外牙不是要扭牙麽，讓榮謹琛扭吧！榮經理，我先做事了！”

以前就老聽榮安華念叨有一個不爭氣的兒子在國外念書，看樣子這個榮謹琛就是了。

她才不管他是誰的兒子，只要在他在自己手下做事，就要按她的規矩來。

有事情做，言歡不至於胡思亂想，所以一整天她都不讓自己停下來，這一忙，就到了晚上七點多，外面已經黑了，全檢室的員工也已經吃過飯開始加班。

她在位置上坐了一會兒，揉了揉眼睛，看了下窗外，收拾著東西準備下班。

“嘭！”

辦公室的門被撞開，言歡動作頓了頓，擡起頭看了一眼，又繼續收拾著東西，“這是你爸出錢裝的門，弄壞了你自己去解釋！”

榮謹琛聽她說這話，氣不一處來，怒氣沖沖的跨步走到她辦公桌前，“啪”地一聲，雙手拍在桌上，讓她桌上的白色臺式電腦動了動，“我爸是讓我跟著你學習的，不是讓我來扭那個什麽破內外牙！”

言歡將挎包挎好，盯著他，“這就是學習的一部分，既然你爸讓你跟著我，就得無條件聽我的，連個內外牙都扭不好，你能學什麽？跟著她們加班，她們什麽時候走，你就什麽時候走！”

榮謹琛怒目，“憑什麽？我可是……”

“呵，榮少爺，你爸要是知道上星期的事……還有，聽你爸說你是前天才從國外回來的，國外啊……嗯！”言歡瞇著她那雙好看眼睛，發出戲謔的光。

榮謹琛漲紅著臉，“你……算你狠！哼！”轉身氣憤的回了全檢室。

言歡嘆了口氣，被慣壞的小屁孩兒！

她出了廠門，在拐角的地方，看到程浩珝靠著圍墻，見自己看他，沖她咧著嘴笑，“言言！”

言歡左右看了一下，沒人經過，走過去，“你怎麽在這兒？”

“當然是接你啊，你沒吃飯吧，我帶你去吃飯！”還有怕她亂想。

言歡想說什麽，但突然想到黎子洋早上的那些話，又說不出，只好道：“嗯，那走吧！”

她垂著頭走前面，程浩珝不緊不慢跟在後面，擡頭看天上呈半圓形的月亮，“言言，你不要在意黎子洋說的話，我知道，一直是我一廂情願，不關你的事，你別有什麽心理負擔！”

“瑪瑙耳墜和水晶鞋怎麽回事？”言歡突然轉身，路邊的燈忽閃忽閃，他的臉也跟著忽明忽暗，那雙柔情似水的眼睛卻顯得格外明亮。

程浩珝拿出一個打火機，在手裏轉動著，“沒什麽，你曾經說過，覺得瑪瑙項鏈沒有耳墜好看，所以我托人做了一對，獨一無二！還有水晶鞋，你說你以前看童話的時候，覺得最吸引你的不是王子和灰姑娘的愛情，而是那雙閃閃發光的水晶鞋……”

水晶鞋的水晶是他花了一個月的時間，一顆顆鑲上去的。

“你是傻瓜嗎？為什麽不親自給我？讓黎子洋那個混蛋拿著你的東西來騙我，騙我很好玩嗎……”說著，她的眼睛泛了紅，鼻子開始發酸。

見狀程浩珝將她攬進懷裏，低聲道：“以你的性子，你那時候會要我的東西嗎？怕是反而會令你遠離我，拒絕和我來往，那樣我怎麽忍受得了。只有黎子洋送你，你才會接受，會欣喜，而且你也真的很開心不是嗎？我……只要你開心就好！”

是啊，她一旦確定了誰，就會拒絕所有想要靠近她的人，所以若是那時候他親手給自己，那自己會毫不留情的推拒，還會將他拉進黑名單。

“程浩珝，你讓我怎麽辦？怎麽辦？”言歡哭了，上一次哭還是重生那天。

“言言，別哭，都過去了，從前的你已經被黎子洋殺死了。你現在只是於言歡，我們都不要去想從前。不用對我愧疚，你並沒有做錯什麽，我會等你，哪怕等不到也沒關系，只要你開心就好！”程浩珝輕輕拍著她的背。

言歡伏在他的胸口，低聲道，“程浩珝，你是我見過第二傻的人！”第一傻的是她自己。

“喲！這麽迫不及待，要搞也回家啊，這人來人往的……”黎子洋夾著公文包不懷好意的看著兩人。

程浩珝和言歡同時陰了臉，看了眼黎子洋，看樣子是剛來，沒聽到他們的對話，程浩珝拉著言歡的手，“我們走！”

被無視的黎子洋氣得咬牙，“姓程的，老子總有一天弄死你！”

“癩皮狗披上人皮還是癩皮狗！”程浩珝冷冷扔下一句，帶著言歡揚長而去。

黎子洋憤怒的拿出手機撥通後，陰狠道：“木子，給我查一個人，於——言——歡！”

掛斷電話後對著二人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從另一條小路出去。

探視

周末這天，程浩珝早早的就來接她，言歡坐在自家大門口，端著一碗雞蛋面，懵了一下，看到他身後跟了個十六七的少年，低著頭，看身形，有些眼熟。

咽下嘴裏的面條，問道：“這麽早？”

看她端著面，頭發隨意的紮在腦後，一身淺藍色的套頭卡通長T恤，腮幫因塞著面條，鼓鼓漲漲，漂亮的大眼又黑又亮，驚訝的看著他，樣子看上去有些可愛，沾了油的唇紅艷飽滿，似乎在引誘他擷取。

從未見過她這一面的程浩珝暗搓搓的想著，什麽時候才能娶她回家揉進骨子裏疼啊。

每次來找她都沒有進來，這還是他第一次進這個院子，樓房有兩層，底下是一個寬敞的涼壩，一樓只有言歡她們家一戶，二樓有兩戶，進了院門往左的涼壩盡頭有個樓梯，就是通往二樓。

涼壩邊上有一個槽形石臺，上面安了好幾個水龍頭，看樣子是他們平時洗衣服或是什麽用的，言歡家門口有個臺階，邊上整整齊齊擺了幾盆雛菊，開得不是很好。

程浩珝走了過去，拉了一條木椅坐她身側，替她捋耳邊的碎發，柔聲說：“不是要去探監嗎？光我們見不了那人，不過有他兒子就好說了！”

聞言，言歡噎了一口，敢情不是沒你見不到，而是沒人家兒子才見不到，瞪了他一眼，看向後面走上來的少年，溫和的笑笑。

她問：“怎麽稱呼你？吃過早飯了嗎？要不要吃點兒，我給你做！”

少年悄悄打量了她，見是一個漂亮的姐姐，臉漲得通紅，原本的不悅悄悄散去，低著頭回道：“我……我叫龍華平，姐……姐，我吃……吃過了！”

程浩珝巴巴的望著她，似在控訴言歡怎麽不問問他，“言言，我沒吃早飯！”

言歡：“出門左拐直走，有家早餐店！”

程浩珝：“言言，我想吃你做的，你手裏的也不錯！”

白他一眼，言歡不理他，端著面碗，也沒有再吃的意思，兀自和少年交談起來。

她問什麽，龍華平就老實回答什麽，模樣乖巧，完全不似程浩珝找他時的囂張嘴臉。

程浩珝見她的面沒吃完，徑直端過面碗，唰唰吃了起來，不一會兒，連面湯都沒有了。

言歡訥訥的看著他，“這是我吃過的！”

程浩珝擦了擦嘴，意猶未盡俯身在她耳邊輕聲說：“你吃過的才香！”

言歡頓時紅了臉，奪過空碗往屋裏走，“你們等等，我換身衣服！”

龍華平在程浩珝身側坐著，從言歡和他說話起就時不時擡眼盯著言歡的臉看一下。

這會兒言歡進了屋，程浩珝立馬變臉，一巴掌拍在他肩上，面露警告的看著他，道：“小子，挺會裝啊！”

見言歡早已經進屋，龍華平回敬了一個兇狠的眼神，打開他的手，對他比了個中指，“彼此彼此！”

剛才在巷子裏堵他的時候，程浩珝可是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大有他不同意跟他去探那個沒用的老爸就跟他幹一架的架勢，也真的幹了一架。

龍華平雖然在學校打遍一幹眾小生，可面對比他高比他強的程浩珝，不過片刻就被撂倒，關鍵程浩珝還特陰，專挑別人看不出的地方打。

可剛面對言歡那樣兒，程浩珝的模樣讓他想到搖尾乞憐的狼。

程浩珝冷笑一聲，“小屁孩兒，好好學習，別想些有的沒的。她是我的，你想都別想，你——沒——戲！”

龍華平學著他冷笑，正想回幾句，突然見到言歡已經換了身米白的連衣裙，手裏拿著個挎包，烏黑亮麗的長發披散在肩，臉上沒有任何修飾也好看的不行。

比他學校裏的那些土鱉貨漂亮得完全不在一個檔次。立馬換成乖巧的笑，大聲道：“叔叔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學習！”學習怎麽將她追到手。

程浩珝在他後背掐了一把，“不自量力的小屁孩兒！”

兩人的互動言歡看在眼裏，什麽也沒說，等兩人都看向她，她才意味深長笑了笑，“走吧，對了，那些相片，他看過嗎？”

其實不用看，龍華平也知道自己老媽幹了些什麽，那天不正是黎子洋送他上學嗎？

他們邊走邊說，原本龍華平走在言歡左手邊，程浩珝不著痕跡的將他擠開，和言歡並肩往前走，說：“他知道他媽媽和黎子洋的事！”

在車上，程浩珝開著車，言歡和龍華平並排坐後面，又惹得程浩珝如刀般的眼神剜著龍華平。

言歡裝作沒看到，只覺得程浩珝幼稚，一個小孩子的醋都吃，不理他。她斟酌了半天，說：“龍華平，你父親他沒有殺人！”

“哦！”龍華平沒有想象中的震驚，似乎是早已料到一般，他又說：“我知道，就他那殺雞都要抖三抖的膽子，拿刀殺人，我從一開始就不信！”

聽他的口氣，言歡聽出了幾分松了氣的味道，繼續說：“所以，我們想讓他說出事情的真相，還他清白，讓真兇得到制裁。我聽阿珝說你想當兵，對嗎？”

龍華平猶豫著點點頭，他是打算高中畢業就去當兵，覺得熱血男兒就該保家衛國，為國家作貢獻，擋在人民的前面。可自他父親坐牢，這個夢似乎不行了。

言歡沒有打斷他的深思，反倒是程浩珝聽見她稱他阿珝，要不是他定力好，指不定就一腳猛踩在剎車上，下車將言歡抱過來搓揉一頓。

這麽久了，哪次她不是連名帶姓的叫他，這麽親昵的跟別說他是阿珝，還是第一次。

透過頭頂的視鏡望了眼言歡，眼中的深情，欲語還休！

他們到監獄的時候，直接讓獄警告訴龍啟開，說他的兒子龍華平來看他。

果然，沒多久，龍啟開就被帶進了犯人專門會親屬的屋子，屋子裏有一張長方形桌子，一邊四張椅子，聽到開門聲，三人齊看向門口。

龍啟開一見到兒子，喜不自勝，快步走過去一把抱住龍華平不撒手，還是獄警將他扯開才放了手。

父子倆相對而坐，龍啟開不停的左手握右手，右手握左手，一臉憨笑和局促。龍華平則靠著椅子，面無表情的望著他，不知道在想什麽。

不知是礙於有外人在不方便開口，還是兩人本身就無話可說，一片靜默。

言歡打量了一番龍啟開，看上去四十歲左右，個子不是很高，目測不過一米八，頭發被剃得腦袋發亮，身形十分精瘦，皮膚黝黑，凹陷在眼眶裏的雙眼，只在看到龍華平時才放出了些精神，嘴唇已經幹的褪了許多皮，還有皸裂的跡象。

見兩人都不說話，言歡開了口，探視時間並不多，不能浪費時間，她說：“龍先生，你在這兒坐牢受苦，你的妻子可是很逍遙快活！”

說著，她拿出一疊相片放在桌上推到龍啟開面前。

龍啟開一眼看到程浩珝和言歡就知道這兩人是來找事的，雖然龍華平說是他朋友，可那兩人的氣度與著裝，壓根兒就不是他們這一層人能高攀，他也只是在等他們先開口而已。

卻沒想到等來的是面前這些自己妻子與別的男人當街摟摟抱抱的照片，他帶著鐐銬的手發著抖，雙眼通紅，看到其中幾張秦淑芬笑開了花兒的臉和赧然顯眼的XX賓館時，他一股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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