蹭蹭從心底冒起。

“啪”地一聲將相片拍在桌子上，猛的站了起來，驚得獄警大喝了一聲，“龍啟開，你幹什麽？坐回去！”

重新落坐，龍啟開咬牙切齒，“黎——子——洋，你就是這麽照顧老子的媳婦兒的！”

龍啟開望向言歡，問道：“你想知道什麽？”

言歡：“你為什麽要承認是你殺的人？你兒子的前途你也不管了？黎子洋到底給了你什麽好處？”

龍啟開似是想到什麽，鎮定下來，垂了頭，“這是我欠他的，算了，只要我媳婦兒後半生不愁吃穿就行了！華平，是爸爸沒用，你要怨就怨吧，我也活不了多久了，殺人償命，因果報應！”

言歡和程浩珝相視一眼，程浩珝環抱著雙手，“龍啟開，不管你和黎子洋有什麽，你幫他頂罪這一條十分愚蠢，而且還是拿你兒子的前程來頂！”

龍啟開不解，望了眼龍華平，“和我兒子有什麽關系？”

程浩珝冷哼一聲：“原本你兒子高中畢業就可以去參軍，只要他肯踏實在部隊多磨練幾年，以後就是出了部隊也有一份保障的工作，可因為你這殺人犯父親，他參不了了，現在的他，迷茫，頹廢，到處和人打架鬥毆，這都是因為你愚蠢的行為！”

國家有規定，參軍者，祖上三代必須幹幹凈凈，龍啟開坐實殺人犯的名頭，就是龍華平參軍的汙點。

龍啟開瞪著雙眼看龍華平，顫顫巍巍想去抓他的手，卻被龍正華避開了。

他說：“華平，真的嗎？”

龍華平怨恨的看他，說：“他說得對，都是因為你，現在我在學校可出名了，殺人犯的兒子，誰見了我都跟見了魔王似的，就連學校的清潔工見了我都繞道走，這就是你的為了我和媽好！”

頓了頓，龍華平又道：“自個兒老婆都跟別人睡了，你還在幫那個混蛋掩飾，不說出真相，我看不起你！”

他的話，成功的讓成啟開有了松動，雙手撐著腦袋，埋在胸口，思忖片刻，道：“好吧，我都告訴你們，你們能為我翻案嗎？”

言歡和程浩珝點點頭，異口同聲地說：“能！”

真相

在十一年前，黎子洋和龍啟開各自帶著媳婦兒來莞爾市打工。

那時候黎子洋和袁圓如膠似漆，袁圓沒過多久就懷了身孕，黎子洋喜不自勝，當即就和袁圓回老家扯了證，辦了幾桌，又匆匆回莞爾市上班。

黎子洋夫婦和龍啟開兩夫妻同吃同住，合租的房子，又加上他們都是一個村出來，打小就認識，關系也就特別好。

而袁圓因為懷孕，黎子洋不讓她上班，就在家為他們做做飯之類的家務什麽的。

有一天，黎子洋下晚班，龍啟開回家之前和同事喝得有點多，還沒到家，就看見自家圍了人，聽到袁圓和秦淑芬似乎在爭吵。

袁圓罵秦淑芬不知廉恥，仗著有幾分姿色，誰都想睡。

秦淑芬罵袁圓自己懷著身子不能伺候人，還不允許人家找野食，況且又不是外人，打小光著屁股塊兒長大的，誰不了解誰啊。

二人吵架，還不關門，左鄰右舍看了一會兒，見龍啟開回來了，就紛紛散開。

龍啟開迷迷糊糊靠在門口，聽得雲裏霧裏，只聽清了那句誰不了解誰，後來見袁圓揚著手打秦淑芬，他頓時就不樂意了，上前猛的將袁圓推倒在地，袁圓因此流了產。

袁圓昏迷了兩天，在醫院躺了一個星期，期間，黎子洋和龍啟開鬧翻了，龍啟開也沒從袁圓那兒知道什麽，匆匆和秦淑芬搬走，此後再也沒有和黎子洋來往過。

因為袁圓那個孩子的事，龍啟開一直對黎子洋夫婦二人心懷愧疚。

前不久，黎子洋突然找到他，哭著跪著求他，讓他救他，有意無意搬出那個沒出世被他害死的孩子。

加上龍啟開這些年混得確實不像樣兒，又欠不少債，老婆兒子都看不起他，他咬咬牙，就答應了。

黎子洋跟他保證，每月給秦淑芬五百塊的生活費，額外負責龍華平上學的學費，還有他欠的債也幫他還，立字為據。雙方簽字畫了押，黎子洋再跟他交接了一些細節，龍啟開就去投案自首。

聽了龍啟開的闡述，三人神色各異，言歡原本以為自己聽到這些會很憤怒，沒想到心裏卻是很平靜，似乎黎子洋的這些行為都是她料到的一般。

言歡問道：“字據呢，你放哪裏了？還有，就是說你也知道黎子洋騙婚對不對？”

龍啟開點點頭，“他要我給他頂罪當然要將事情都告訴我，唉，那位言女士死得很冤枉啊！”

“字據在哪兒？”程浩珝沈著聲音，渾身的氣壓冷得嚇人，他現在巴不得立馬把黎子洋五馬分屍。

龍啟開嚇了一跳，回道：“在我家，華平的床板下面，我媳婦兒都不知道！”

面向龍華平，龍啟開悲慽的看著他，“華平，爸對不住你，是爸沒用，其實你媽的那些事兒，我隱隱知道，但為了你，我沒深究，你別怪她，你媽跟著我吃了太多苦了，她其實是個好女人……”

龍華平別過頭，點了點，什麽也沒說。見此言歡碰了碰龍華平的胳膊，示意他說點什麽，龍華平才道：“我知道了，你好好保重身體，我……等你回家！”

龍啟開重重點點頭，喜道：“哎！”

程浩珝看了下表，說：“沒多少時間了，我過幾天會請律師過來，你到時候和他交涉，你提出上訴，我們在外面收集你那天不在場的證據，你還記不記得那天和誰在一起，幹了什麽？”

龍啟開想了片刻，說：“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李大忠找我，我們喝了一天的酒，要我和黃堯一起綁個人，我沒答應，還和他打了一架，他們可以證明！”

“探視時間到了！”獄警的聲音傳來，龍啟開起身抱了一把龍華平。

對言歡和程浩珝說：“求求你們，幫幫我，幫幫我兒子！”

“放心吧，只要你配合好就行！”言歡點頭說道。

從監獄出來，他們先將龍華平送回家去取那份字據，臨到門口，聽到裏面傳來說話聲。

“淑芬，龍啟開他有沒有給過你一張字據？”是黎子洋的聲音。

“什麽字據？”秦淑芬疑惑問道。

龍華平怒氣沖沖，“嘭”地一聲，踹開了房門，屋裏的二人詫異看他，秦淑芬慌忙遮住自己的身子。

他們這房是一室一廳，客廳寬敞，所以用布簾子隔了一部分放了張床，和一個小梳妝臺，當作是龍啟開夫婦的房間。

看樣子兩人是剛完事，簾子已經被拉開，黎子洋正站在床邊收拾著。

龍華平一張臉通紅，二話不說，在門口的鞋架上隨手拿了一只鞋扔向赤著上身剛提好褲子的黎子洋，打中了他的額頭。

秦淑芬將赤luo的身子用薄被蓋住，結結巴巴道：“華……華……華平，我……我……”

龍華平痛苦的閉了閉眼，上前一拳揮在黎子洋臉上，“王八蛋！”

黎子洋躲了一下還是沒躲過，嘴角破了，一肚子火氣，這幾天怎麽這麽倒黴，是個人都敢打他，“龍華平，老子看在你爸的面子上，這一拳，不跟你計較。”

聽他提到龍啟開，龍華平氣不打一處來，又揮拳向他砸去，這次黎子洋有了防備，側身躲過，三兩下制住了龍華平，將他的雙手反背在後，怒道：“你TM真以為我不會對你怎麽樣是不是，再瘋，再瘋老子揍你！”

“來啊，出去打，老子要打死你，黎子洋，你TM放開老子！”龍華平吼聲震天。

言歡和程浩珝在門外面面相覷，下了樓，找了個角落隱了起來，現在還不能讓黎子洋知道他們和龍華平認識。

沒多久，黎子洋捂著臉匆匆下了樓離開了這個院子。

龍華平家裏又傳來他濤天的吼聲，“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幹什麽？你對得起我爸嗎？我爸在替他頂罪，我爸沒殺人！”

秦淑芬理了理頭發，鎮定的說：“那又怎麽樣？就你爸那德行，早該去死了。何況自他替人頂了罪，我們的生活不是好了不止一點嗎？這有什麽不好！”

她冷漠的話，讓龍華平震驚之餘也痛苦萬分，手不住的顫抖，“這麽說，你一開始就知道，對不對？讓我爸去坐牢去死，你和一個王八蛋殺人犯搞一起，你就這麽水性楊花，你的羞恥心呢！”

秦淑芬光著腳，走上前，“啪！”一巴掌扇在龍華平臉上，“誰都可以罵我，唾棄我，就你不行，你以為你的吃穿用度怎麽來的？你以為你怎麽能上著高中。”

龍華平捂著臉，失望的看她，眼前的女人讓他陌生。房間裏還彌漫著一股難聞的腥味兒，讓他覺得一陣惡心，斥道：“是我爸拿命換來的，你呢，明知道真相，還和那樣的人……惡心！”

秦淑芬後退了兩步，指著龍華平的手不停顫抖，說不出話來。

言歡和程浩珝重新上來，二人的對話，他們聽得一清二楚，言歡憤怒了，比知道黎子洋做的那些事還憤怒，徑直推門走了進去：“你這樣和犯罪有什麽區別？秦淑芬，枉費龍啟開還讓你兒子不要怨你，怪你！”

年近四十歲的婦人，沒有多出老，秦淑芬有著風韻猶存的美艷，身上有種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嫵媚，這種嫵媚正是男人喜歡的，

看樣子，龍華平的長相肖母，俊美，只是少了嫵媚，多了男孩子獨有的陽剛。

只見她露在外面的手臂纖細白凈，皮膚也不見松弛，只眼角有幾條細細的尾紋，神色絲毫沒有愧疚與不安，反倒是理所當然。

她身上只裹了條床單，眼神在程浩珝身上停了片刻，指著言歡，不滿道：“你誰啊你，我家的事輪不到你插嘴，給我滾出去！”

“夠了，你還想讓我叫你一聲媽就收斂點兒，再讓我看到你和姓黎的來往，我殺了他！”說完，龍華平神色陰郁的轉身進了自己房間，裏面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

不一會兒他背著書包走了出來，臨到門口時，道：“走了！”這話是對言歡和程浩珝說的，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秦淑芬。

秦淑芬回過神，在身後大叫，“你去哪兒？”

回答他的只有龍華平決然的背影。

他們剛出了院門，天空便陰沈了下來，一如龍華平的臉色。在巷子路口，龍華平在包裏摸索了一番，將一個黃皮信封給了言歡，“姐姐，這個就是字據，你收好，我走了！”

言歡接過，問道：“你這是要離家出走？你去哪兒，明天禮拜一，你不上學了嗎？”

龍華平對她苦澀一笑，說：“我先去我哥們兒家住幾天，學校……我還是會去的，你們要是找我……”他頓了頓，看了眼程浩珝，繼續說：“他本事大，準兒能找到！”

言歡想勸慰幾句，卻不知怎麽說，只道：“那你照顧她自己，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隨時可以來五號院找我！”

龍華平點點頭，“謝謝，姐姐，你真好！”

說完，無視程浩珝吃人的表情，與他擦身而過。

“嘁，小屁孩兒！”嗤笑一聲，程浩珝換上了溫和的笑容看言歡。

“言言，我請你吃飯吧！”

看他變臉速度之快，言歡覺得好笑，後知後覺發現，程浩珝對她和對別人是不一樣的。

出事

世界上巧合的事就是有那麽多，下午言歡和程浩珝根據龍啟開提供的地址去找李大忠和黃堯，這時才知道二人被抓了，因幾個月前綁架傷人被叛了刑。

言歡凝眉深思，結合時間來看，恐怕就是綁架她和二小的那幾人。程浩珝聽後，面若冰霜，盡量柔和的對她說：“言言，交給我吧，我一定能讓他們好好配合！”還有好好收拾一番。

敢傷她，就要做好生不如死的覺悟。

言歡：“程浩珝，你……”

程浩珝瞪著大眼看她，一臉委屈，撒嬌說道：“言言，之前你叫我阿珝！”

抖了抖雞皮，善變的男人。

“呵呵！”幹笑兩聲，言歡左右張望，該回家了。

程浩珝一步一步朝她緊逼，現在他們在李大忠所住的那條小巷外面，這裏有些偏僻，天色已經黑了，四下沒什麽人，只有幾盞燈閃著昏暗的光。

借著光，言歡看著程浩珝發亮的眼睛，揚著嘴角，棱角分明的臉，挺翹的鼻，性感的唇……在這夜裏無一不散著濃烈的雄性荷爾蒙，她毫無自覺的咽了下口水，盯著他，一步步往後退。

只聽他富有磁性的聲音傳來，緩緩道：“言言，不是說做夢都想抱我的金大腿嗎，來，這兒，等你好久了！”說著，臭不要臉的擡起他修長的腿拍了兩下。

今天的程浩珝穿了一件淺藍色的的襯衣，領口的第三顆扣子因他嫌熱被解開，結實的胸膛隱約可見，衣擺也有一邊搭了出來，配上他現在邪魅的笑，顯得慵懶又魅惑。

他身量高挑，整個人修長有型，那垂直的西裝褲下藏著的腿確實挺長，言歡似乎真的看到他的腿乏著金光。

“我……什……什麽時候說過……胡說八道，你別過來！”話音剛落，她已經被逼到墻角。

程浩珝俯身，在她額頭上輕啄一口，將她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頭頂，長長嘆了口氣，“言言，別動，讓我抱會兒！我收回那些話行不行？什麽不勉強你，等你之類的話，我收回，我……不想等了！”

言歡掙了幾下，還是聽話的一動不動，不想等了，什麽意思？

“哦，那你放開我！”不想等就不要等了唄，又沒求他，是他自己要那麽說，有了新歡就去追唄，幹嘛說這些，他們又不是什麽關系。

聽到她不悅的聲音，程浩珝低低的笑了起來，松開她，按著她的肩頭，低頭望著她的眼睛，說道：“你生氣啦？我的意思是想立刻馬上把你娶回家，不等你點頭了，別誤會！”

似乎是被他看穿心思的窘迫，言歡不自在的別過頭，“誰生氣了，我沒有，別瞎說！”

看她別扭的樣子，程浩珝笑得更歡，原來這樣的她竟是這麽可愛，又忍不住在她唇上啄了一口，繼而說道：“言言，這樣的你真可愛！”

言歡惱怒，動不動就親她，吃盡了她的豆腐，“程浩珝，你別太得寸進尺了！”說著便往他身上打去。

程珝珝見她打來，側身躲過，在她身上撓癢癢，兩人打鬧的笑聲在這寂靜的空巷顯得格外嘹亮。

第二天一大早，言歡就接廠裏的電話，讓她趕緊去廠裏，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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