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終有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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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如是卷了刃,還能用嗎?”三城絲毫沒有收起殺意的想法,可卻依舊保持著笑容看向前方西浦詩的刀,面對刀尖上的戾氣不為所動。

西浦詩將手中的刀刃旋轉過方向,擺出了防禦措施,並未答話。她心底明鏡一片,自是知道自己那近乎雙重間諜的身份要被揭穿。

天窗吹進的風依舊在呼嘯,沿著老舊的窗欞,吹進走廊中對峙二人的耳廓,酥酥麻麻地輕撫在上面,卻無人再有動作。

“人如是有了感情,還能當臥底嗎?”三城在言語上又逼近了對方一步,挑明他的來意。

“人如是沒了感情,當年我也不會因為你而去做什麽勞什子臥底。說到底不過是你自己不會籠絡人心罷了。”西浦詩的聲音一改往日的繪聲繪色,此時像是被電子設備刻意拉直了一般毫無波瀾。

走廊中二人相視無言,也不知過了多久,又或只是過了一瞬,兩端不約而同地響起了聲音——

“念在師徒舊情,前事我也不再追究。”

“既然你是我師傅,那我也沒有立場和你爭吵。”

這二人也在聽到對方開腔後,音量絲毫不加變化反而都有提升地講述著自己的意圖。

“還有一事,”蒙面男子鮮有地放下架子,在進入主題前增加了一點用處都沒有的四個字,“氣息不勻,腳底不實,下次緊張的時候註意收起這些小動作。”

像是要爭辯一般,西浦詩耳邊風聲戛然而止,腳底在留下細微的摩擦聲後,便也滯了動作。她從發絲到腳尖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般,沒有一毫起伏。唯獨雙眼在墻壁折射的日光下顯出幽藍的投影,黏在走廊另一端的人身邊。

“這是我以師傅身份給予你的最後一句忠告。”

西浦詩捕捉到了句中的細節,雙眼略微失焦,自然沒有看見對面蠢蠢欲動的雙腳。

“從今日起,你我師徒二人,恩斷義絕。”

最後一個音節還未入耳,三城便從另一邊竄出,他的刀尖直直抵上少女的咽喉。未等西浦詩細想這句話後的意思,她便只能在後背發寒中勉強出刀反抗了。

可還沒等她舉起佩刀,就瞥見對方收過短刀,負手在身後持刀而立。西浦詩腦中一片混沌,未等她對局勢做出判斷,便聽見對方尖細的笑聲從鬥篷中傳出。

一陣刺耳的肆笑結束,他緩緩張口說道:“我送你一條命,給你一個後天在南邊懸崖處參觀你愛人是多麽脆弱的機會。”

……?

脆弱這個詞是用來形容那個不求上進年紀輕輕就走到廢柴大叔行列的天然卷的嗎?

在提到阪田銀時後,西浦詩腦海中嚴肅的情緒不自然地跑偏,消化了好一陣對方給的信息,才意識到他提的是兩日後處決吉田松陽之事。

緊盯著三城面紗後的表情,她只能看到略顯猙獰的面部。西浦詩不由得一陣惡寒,這個表情她再熟悉不過了,這是三城興奮到無以覆加的時刻才會出現的神態。她不敢去細想什麽事可以讓他如此興奮。她豎起耳朵,聽見了四面八方聞聲而來的天人後備軍,孤註一擲的她只能選擇扭身逃出這個白色的監獄。

那個地方三城刺耳的笑聲還未曾停止,西浦詩擡首對上不久前被打亂而此時又重新編成列隊的守衛,眉間微微一跳,直起身軀清了清嗓子,宛如大將一般命令著眼前的天人:“我傳三城的命令,讓你們去後門埋伏攘夷軍。”

可惜這招對付這群智商一直不在平均水平之上的天人似乎並沒有什麽用處,隊中似乎還出現了一聲嘲笑:“你難道不是已經叛變於我們了嗎?怎麽現在還有臉在這裏頤指氣使對我們下命令?”

西浦詩聽著部隊中嘈雜的附和聲,盯著隨時會劈向自己的刀尖,腦中對這一番行動做出了大致的評估。

第一,這群天人沒有抓緊時間幹掉她,這就使她有了充足的時間和機會來幹掉這群雜碎,很顯然,他們的智商依舊不在平均水平之上。

第二,從她自屋中出逃到現在的時間上來算,她的身份應該是在三城未出現的時候暴露的。以那個人的情報網來看,現在她可能在天人的陣營中甚至沒有毫厘之地可以占據了。

嘛,這不過遲早的事。

孤立無援的少女俯下身子,瞇眼看著準備撲過來的天人們,翻轉刀身沖進了戰場。只要阪田銀時不說出她是天人臥底,那麽她就還有重回攘夷軍的機會,她就還有沒有拋棄她的地方可以去。

斬落眼前敵人的武器,西浦詩便立刻蜷起身子滾到了一邊的空地。忍住發昏的大腦,她緊握刀柄奮不顧身地向外沖去。

身後的天人將攘夷軍的作為盡數遷怒在她的身上,她應接不暇,只得先抽身逃離這一角戰場。沒有人替她守護後背,她卯足勁向前沖的時候,背部也不知被砍了多少刀。或許閃躲不及的直刀捅進了她的腹部,又或許還有落在蝴蝶骨上的鐵家夥。

西浦詩喘著粗氣,忍住心肺的抗議,一口氣跑到植被繁茂的森林中。她背靠早就枯萎的松樹,屏息估計著身後之人的方位,踩著枯葉用盡氣力捅進了對方的心臟。

她不顧天人口吐的血沫染紅了自己的羽織,只是四處環望著附近的天人,妄圖徹底甩開這些窮追不舍的追兵。

少女將武士/刀從天人胸口拔出,扛起天人寬厚的屍體,盡力將自己隱藏在綠色的屍首之後,顧不得行動路線,一路跑出了森林。

早前就找到隊友的阪田銀時跟在突襲前來營救他的鬼兵隊末尾,提著沈重的刀具,亦步亦趨貼著天人基地的外墻行進著。突然他像想到了什麽一般,靜悄悄跑到了隊伍首部,與小隊隊長肩並肩小跑著。

“嘿,前面那一段有天人埋伏,”說著阪田銀時將手指向事先西浦詩交代給他的安全點,“從這條小路繞一圈到前門會安全一些。”

這一小隊的隊長疑心頗重地盯著白夜叉的雙眼問:“你怎麽知道的?”

“憑比你多打幾年仗的直覺。”

還未拿定主意該怎麽向他們解釋方才他逃跑路上的事,他模糊地給出了一個答案。

小隊長抽了抽眼角,對撤退路線沒有計劃的他只能無奈地命令自己的隊員隨著“直覺”前行,接著又轉向阪田銀時:“阪田隊長,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入伍的時間比你要早上將近兩年。”

“咦,原來是這樣麽!啊那大概是你長得太年輕了吧,我第一眼還以為你未成年呢!”胡謅被發現了的人訕笑了幾聲,尷尬地將頭偏向一邊,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繼續前進著。

果然這條路不負眾望出奇的安全,就像被拉直的天然卷一樣平整毫無埋伏,反常過頭的情況讓阪田銀時皺了皺眉。

他記得西浦詩的原話是這條路上的天人相對會少一些,並沒有提及什麽地方會無人守衛。

還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時,就看見了遠處坐在山崖下的同伴們。高杉晉助第一個起身迎向他們,某只天然卷心中尚存一絲竊喜,扯著嘴角剛想調侃被他的人格魅力所迷倒,現如今正對他“思之若狂”的鬼兵隊隊長時,就聽見對方沖著他自己的小隊長問:“不是說過了找不到就立刻回到這裏集合嗎,怎麽遲了這麽久?”

“報告隊長,阪田隊長方才帶著我們走了一個沒有伏兵的方向,我們稍微繞了一些路。”

聽到這裏的高杉晉助目光似乎有些了然,但頂著滿腦袋疑問的阪田銀時卻耐不住寂寞,將憋在心中的話吐了出來:“矮杉,你怎麽和阿詩一樣開始掐軍隊集合的時間了。婆婆媽媽的不像你平時的作風啊,是不是被假發傳染,嗷嗚——”

看著還有閑情逸致打趣的人,高杉晉助收起敲在對方腰間的刀鞘說:“這幾天是不是窩在監獄裏把你智障的本性睡出來了?你說我之前先把自己那一頭天然卷剃了吧,禿頂的時候還不知道誰高誰矮呢。餵我問你,是不是西浦詩給你說的走這條路?”

“羨慕我有增高的卷發就直說!那個……”阪田銀時琢磨著需不需要告訴對方實情,不過看向面前頗顯嚴肅的神態,便不再隱瞞:“是她說的,但是……”

“打住。你是想說身為臥底的她還有歸順回攘夷軍的想法嗎?那你先把下面的發言聽完,再做出判斷吧。”說罷他便扭頭沖著站在一旁許久的士兵招了招手,示意對方來到二人身邊。

話語被打斷的阪田銀時楞了半晌,走上前半步迎在紫發少年身前:“餵,你剛剛說誰是臥底?”

被問話的人沒有回答,僅僅示意著方才走過來的士兵:“你把剛剛和我說過的事情,再從頭到尾地對阪田隊長說一遍。”

“遵命!”那個腿腳顯然不靈便的士兵象征性地對了對腳跟,行了個標準的軍禮。

“阪田隊長,我是原零番隊三組的情報兵竹野內寺,現在從屬……”

“沒必要自我介紹,這個天然卷不會記那麽多東西。”

被打斷的竹野內寺慌張地舔了舔嘴唇,接著繼續做所謂的報告:“抱歉,是我多言!那阪田隊長,下面我將向您匯報我剛剛的經歷。”

這邊一臉呆滯的阪田銀時點了點頭,頗為不安地聽完了對方的陳述。

“我剛剛奉命偵查您的下落,當我看見您跳窗出來時,我本想跑回去通知隊長說您在這裏。但這時我發現來路上北方和西方都湧來抓捕您的天人,您在包圍圈裏看不真切,但我估計這些應該是兩個方向埋伏的所有天人了。我的刀法並不好,所以就爬上了離我最近的樹木以保平安。

“我在樹冠上看見了窗內的隊長的背影,嗯西浦隊長的背影。但我還看見她在和一個帶著鬥笠的天人談話,我覺得這可能和前段時間隊中議論的內奸有關,我便多在那裏待了一會兒。

“直到您突圍成功被鬼兵隊救走後不久,我就看到西浦隊長翻窗出來,對那裏大範圍的天人說:‘你們不要去圍堵阪田銀時了,我告訴他了一條西邊需要繞遠的路,他應該會相信。’然後她還說了什麽這樣有助於再次打入攘夷軍內部啊之類的話……我,我覺得這件事應該盡早通報,就一路跑了回來稟告高杉隊長,剛剛還把腳崴了……”

高杉晉助顯然對這個愛表現自己的人不耐煩了,伸出手打斷了偵察兵的長篇大論,雙目緊盯阪田銀時:“你現在還有什麽想為你那個小情人辯解的?”

許是麻藥的勁頭未過,他甩了甩發昏的腦袋,腦海中不自主浮現出牢獄裏那清澈明亮的雙眸。

“……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套路與套路之間的對決【嚴肅臉】

以及我真的是想改過自新在發文一周年的時候完結掉這東西OAAO……

嘛…………

既然拖到了今天那就容我說一句粽子節快樂吧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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