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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下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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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浦詩是被報警聲吵醒的。她枕著繪制極為潦草,但她本人卻能看清其中門道的圖紙睡了過去。

她醒來看到胳膊下壓住的東西,忙將圖紙塞到自己的枕下。聽著門外的警報聲,三步並作兩步地跑到房間外,隨手揪過一名急匆匆趕往基地外的天人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天人見問話的人是近日三城身邊的紅人,便誠惶誠恐地回答:“回回,回西浦大人,地球人打過來了。”

“你說的可是前些時日駐紮在此的攘夷軍?”

“正正正正是。”

西浦詩不願和這名小兵廢話,便抿緊雙唇將小兵扔在了一旁,急忙沖回房間翻看圖紙。一邊翻還一邊罵著:“阿矮那個做事不思考的家夥!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就能給你想出一條既完美又省時間的計劃啊混蛋!”

門外天人們逐漸消失的腳步聲帶來的安靜止住了她翻看圖紙的沙沙聲。她顧不得周全,將圖紙隨意一拋,抓起架在桌上的武士/刀便沖出了房間,向天人湧動的反方向走去——那裏是阪田銀時的牢房所在地。

漆黑的世界裏,忽地有一束白光射了進來,反射在雪白的房間中,照得人心慌。阪田銀時看向門口的眼神尚帶有敵意,但在聽到那爛熟於心的聲音時,便緩和下了神情。

“阿矮他們來找你了。”

“你不是來拉我出去做交換砝碼的嗎?”

西浦詩急匆匆趕來救人的心突然被潑了一盆冷水,上面還呲呲地冒著白煙。她冷靜了一會兒,便一言不發地走到了被俘者的身邊,輕悄悄地為他解開那一尺繩索。但這繩索實在勒得人手指生疼,她又掏出腰間的刀,猛地紮進對方手腕之間。

“餵餵少女!怎麽一言不合就要謀殺隊友了餵!等我的手腕廢了你在天人和攘夷軍兩邊都交代不了了啊!”

“咦原來你還認我是隊友的嗎?”西浦詩突然擡頭,寶藍色的瞳孔清澈如洗,手上的動作也忽地停了。

“唉?啊……你從始至終不是都沒有對我產生殺心嘛,雖然作為‘叛徒’洩漏情報是有些不可饒恕,但事到如今還不動我的話,那就是還有同伴愛吧……我大概,還有那麽一點點的相信你吧。”阪田銀時的語調越來越小,雙頰也似是飄了紅霞一般,像少女一樣偏過頭。不過這邊西浦詩的笑容卻是愈發燦爛,彎彎的眼角裏似是流過了幾點光束。

“吶,我想和你說一句話。”在二人的毫無技術性的掙脫繩索後,西浦詩立在門前,回頭看向銀發武士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話。

還沒等武士點頭,他就突然沖到門前,一把將西浦詩從走廊拉進了房間內。同一瞬,翻飛的衣袂就被堪堪砍在門前的短刀斬落在地。

少女腦中一剎間只剩刀刃和衣角接觸時的聲音,凜冽的殺氣順著衣料滲進了肌膚之中。還沒等她搞清楚現在的狀況,便又感覺身後掠過了一股疾風,脊梁上的冷汗盡數貼在了衣物間。

刀鋒間錚錚作響,手上微紅勒痕還未消腫的銀發武士和早間便在此埋伏的三城戰在了一處。西浦詩生銹的大腦被血腥味潤濕,她手持方才未入鞘的刀,足下借力沖到三城身前,絲毫不顧自身安危擋下了本要落在阪田銀時刀架上的利刃。

“阿詩你瘋了!”

“沒有。”

裝束詭異的天人面具後似是輕笑了一聲,絲毫不給前些時日還相敬如賓的西浦詩翻盤的機會,雙手一同壓下短刀,半個刀身似是已經深陷進了少女的臂膀中。

另一邊的阪田銀時卯了勁沖著天人的腹部砍去,誰知對方迅速將短刀從西浦詩的上臂拔出,和著飛濺的血液抵住了這全力一擊。

“嘶——你去找阿矮比留在這裏價值要大!”少女握緊了拳頭,也不管上臂血流成河,只是一刀逆著阪田銀時的路徑斜劈進三城懷中,罕見的動了怒氣。

“那我也不能留你一個人在這裏!”

“你他媽不走我就在這兒等死!”說著她便真的撤了防守用的刀,這一動作將她身前大片的破綻都露給了天人。對面的三城並不遲疑,依舊手持短刀向前沖。阪田銀時只好一把拉過西浦詩向他的直覺所指向的道路跑去。

“阿詩——”阪田銀時喘著粗氣,咽了口唾沫接著說道:“我相信我們兩個人都可以出去的。”說罷又回頭看了一眼空曠的走廊,將西浦詩圈在懷中一起縮進了拐角處。他又拿出早先對方從懷中掏出的一小節繃帶,生澀地幫她粗略纏過幾圈。

被按住身形不能動的人也深呼吸了幾口氣,垂首看著軟趴趴的銀色卷毛,面不改色地說著:“阿矮他們應該在這堵墻的對面突襲,你一會兒直走左轉就可以順著窗戶翻過去了。然後你告訴他偏門外盡是埋伏,順著大路原路返回……”

“我腦子不好使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想說什麽自己去給晉助說吧,我們先一起逃出去。”

“我還沒說完……”西浦詩深吸了幾口氣,潤了潤喉嚨接著補充:“拐彎過去是天人高層的會議室,那裏應該有把你老師抓去的……朧。我們兩個人打不過他們,更大不過別的天人。只能我掩護你,你跑。”

提到記憶中的栗發青年,阪田銀時微不可見地怔忪了一晌。趁著這個時候,西浦詩擺出一副領導模樣,對她眼下唯一的同伴下達著命令:“我留在這裏,還有三城做靠山。如果我回去的話,那就真的孤立無援了。你就當作,成全我好了。你一個人走吧。”

“……好。”

空無一人的長廊上二人貼墻緩行,為得只是少做一些無謂的行動,爭取其中一人逃脫的時間。可幸運的是,這裏的天人守衛和高層人員早就盡數撤離,這兩個人的逃脫之旅也順利得難以置信。

待二人緊張的弦崩到窗前時,便不約而同地都松了一口氣。這時他們也都對方才的計劃全然認可,也無人再提什麽“一起走”之類的話了。

窗欞間灑落的日光格外柔和,照在阪田銀時柔軟的卷毛上,毛絨絨引得西浦詩不由伸手上去揉了一把。而卷毛主人的臉則是不爭氣的泛了粉霞——雖然這在陽光下並不能顯現出來,但緋紅的面頰和透著光的皮膚卻是相輔相成。

“這就當做送別禮了。”西浦詩嘴角彎彎背著手說著,似乎像談論天氣一般自然。

反觀這邊的卷毛內心卻是極度崩潰的,他險些就要認為自己懷中的頭繩是自作多情的產物了,於是便不死心地多問了幾句,還用了一個所謂關心同伴的過去這般,貌似極為正義的借口:“阿詩,你這麽久以來,有對我們說過什麽實話嗎”

戰場上叱咤風雲的白夜叉在感情這件事上發了蒙,他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那日牢獄中,少女貌似發自內心的話語:“我對你說的第一句話,那將是我這一生心底最真誠的語句”。或許那只是緩兵之計,又或許之後她的回答,也都不過是她玩弄人心的伎倆罷了。

西浦詩垂下眼眸,淺色的睫毛在她眼下打著薄薄的一層陰影,清淺之至,更襯出面部皮膚的白皙。這時也看不清對方眼中在想什麽,只能感受到她在冥想,她在靜靜地回想過去那一樁樁、一件件的往事。

“好像……從一開始的那句對不起零番隊成員開始,我就沒有對你撒過謊吧。”

阪田銀時看著對方仍未擡起的眼瞼,不由得靜下心去聽她薄唇中吐出的音節。

“我本來就沒什麽誠信值,但他們卻無條件地相信我,我覺得我最對不起的便是他們了。所以那天,我可能是真的想大哭一場。”藍眸少女這時異常恬靜,似是被溫暖的陽光照耀到了一般,又或是因為感受到了什麽令她不安的訊號。

西浦詩薄唇輕合,窗前的武士也記不清她方才說了什麽,便依舊像急於知道答案的少年一般,又迫不及待地問著:“那再之前呢?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聽到這裏西浦詩才明白對方的用意,突然抿唇輕笑,擡眼戲謔地看著她的愛人,唇齒咬地極為標準,向那個愚蠢的武士重申:“餵,你聽好了哦,阿銀。”

“嗯?”

“我喜歡你。”

窗外吹舞的秋風拂亂了滿地的塵土,刺目陽光下的少男少女心底坦然,有了摯愛之人的鼓勵,對前路的恐懼也似乎無畏了不少。

銀發少年將藏在懷中多日的禮物送到了它該去的主人身上,接著便翻窗而出,和窗外發現敵情卻來不及戰鬥的天人士兵刀刃相迎,一步步地向著假想的既定路線走去。

而窗內的少女卻是滿目敵意,抽出了腰間的刀具,橫刀指向遠方的陰影,不語一字。

藏匿在廊柱間的三城緩步走出,每一步都踏在了回廊深處,激起陣陣回音。他一邊走還一邊鼓著掌,將黑色衣袍中蘊含的殺意盡數放出。

廊中忽然順著矮窗卷進一陣刺骨寒風,卷著窗外黃土上一層層枯葉,一下又一下地擊打著窗面。少女立在窗下卻沒有一點與對手針鋒相對的意思,依舊歪著嘴角,看著對面來人。

或許這對互相扶持走到今天的“師徒”二人來講,是最為不正常的一件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半夜怒發一波狗糧。

以及角色重度OOC什麽的不要吐槽了咳……【扶額

就快要大結局了就讓倆主角過一過言情主角癮嘛咳_(:з」∠)_

以及再有3~4章就要大結局了我好開心!【咦

嗯……接下來更新速度可能會快一點吧。

可能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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