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燈下黑·上

關燈
高杉晉助曾對阪田銀時說過,在這個關鍵的時候,務必要提防那名空降而來不知道底細的西浦詩。但阪田銀時卻絲毫不受影響,打著哈哈將這件事一帶而過。不過此時,西浦詩卻挽著袖子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

“我是你們天人安插在攘夷軍中的臥底,這算不算是資格?”

燈下黑……嗎。

自詡對戰場敏感的阪田銀時在被迫接受了西浦詩叛變這一事實後,不知該做出什麽表情。手中沒了反抗用的刀具,右手無力地松了松,垂在身側。

西浦詩挾著她的人質,一步步逼近包圍圈中尤為明顯的綠色的天人,不加掩飾毫無感情地吐出字句:“想必你認識三城。”

不錯,三城正是她方才在人墻外看見的天人,她名義上的“父親”。這名天人在西區戰線還算有頭有臉的人物,想必眼前這名天人會遷就於他幾分面子,甚至是聽命於他。

綠油油的天人聽罷,依舊端著他那並不存在的架子,滿臉嚴肅地說:“知道又如何。”

“那你想必也知道他有一名女兒。”

天人聽到這兒才稍低下頭,與大半身子都藏在白夜叉身後的將士對視。他並沒有開腔,但額頭上泌出的汗珠卻暴露了他緊張的心情。三城大人的女兒情報極為稀少,敵軍詐降也不會冒充這等人物。更何況傳聞中的西浦,並不好對付。

西浦詩看見天人的反應,便知道她的身份還是有幾分作用的。這才按照她方才在樹冠上打的腹稿按部就班地行動著。她松開了架在阪田銀時頸上的刀,回盯住天人也不說話。直到天人示意他的部下上前制住阪田銀時時,她才繼續說著:“如果我說我便是三城的女兒,你需要我證明什麽?”

話剛落地,天人那仿佛從異次元掏出的繩子便綁住了阪田銀時。正當紅衣少女收回視線看向天人時,這兩名天人嘍啰又走到她的身邊,似乎要一視同仁地也將她綁住一般。

此時焦點人物眼神一凜,雙手一並將刀送到天人身前,利落地砍向這兩名龍套的胸口。砍罷便不管他們的死活,用帶血的刀刃指向綠皮天人,看著他身邊和十米外的樹叢中正要行動的天人,竟又笑了出來。

“呵,比如說你應該知道我的脾氣不是很好,不喜歡被別人威脅,只喜歡威脅別人。”

那個天人首領擡手止住了欲要行動的士兵們,重新從頭到腳地審視了一遍西浦詩,語氣緊張兮兮地問著:“那……敢問您的名諱?”

“西浦詩。”

天人似乎是咽了咽口水,又不知死活的問了一句:“那敢問西浦大人為何不穿黑衣了?”

西浦詩眨了眨幹澀的眼睛,心中算計著她在剛剛背叛過攘夷軍後,站在阪田銀時身後說出,“她是為了戰場上顯眼的人只有他們兩個”這種話收獲的戲劇性有多高,嘴便先大腦一步說出:“不知這位前輩身處何位,竟要關心這種後勤兵要管的事。你們這一隊是不是沒了人,竟推舉了一名雜務兵做首領?”

綠皮天人身形顫了顫,連忙九十度鞠躬說著對不起,還奴顏婢膝地將西浦詩迎送回了天人的基地。

西浦詩這廂心情可不怎麽明朗。她本是準備在回城後就找個機會解決掉阪田銀時,省的夜長夢多。誰料她卻在向三城匯報戰況時提出了她後悔了後半生的決定:“你讓我解決的那些人不消多時便會來營救白夜叉,所以你只管布防,便好引魚上鉤。”

“你怎麽能確定?”悶悶的聲音從厚重的面紗後傳出。

“你若信不過我,那你不妨就將白夜叉殺之後快。”西浦詩聳了聳肩,不管對方的回答,扭頭回了房間。

此時安靜地過分的房間內,正中央的少女翻來覆去的動作卻擾了氣氛。費盡千辛萬苦在訓練中存活了下來,卻因為指派扔到了無親無故的敵軍中當那什麽勞什子內奸。

如若後來她因為輾轉於黑白兩面而萬分緊張的大腦喜歡上了這份工作,那麽如今她若是策劃一起他人的越獄,想必也會讓她體驗一次那久違的快感吧。

她算得上是行動派,一旦冒出了這個想法,她便著手準備起來。短短兩天,在天人營中幾乎沒有立足之地的她通過各方手段了解到了天人織的漁網,抱著不知從哪裏偷來的地形圖模擬高杉晉助會策劃出來的路線,一條條地否決,一條條地確認,最後竟對即將到來的戰事竟做出了大致的預判。

“從解禁的城裏分批進入——他可能現在就在準備這件事了——然後軍隊極為分散地待在內城,等到他覺得時機差不多的時候,就會在一個預定好的時間——很可能是深夜——號召所有內城的潛伏人員順著進入基地的小路攻城。

“但阿矮肯定知道小路周圍不可能沒有伏兵,所以明面上會讓來交換你這個人質的人——阿桂或者阿辰在外城要求交易,這時這種偏僻地方的兵必定會調回總部。之後就可以從內突破,把天人的老巢攪亂,接著外城裏另一名待機的隊長就可以裏應外合把你救出來,接著你們就可以皆大歡喜地一起回營了。”

西浦詩擡首看著臉上大寫著不滿的阪田銀時,沒來由地笑笑:“你覺得阿矮會不會從我的意啊?”

每天定時被註射麻藥,並且兩天內除了站在牢房門口晃悠的士兵,什麽活物都沒見到的阪田銀時,此時微微睜開眼,皺著眉頭將雙目偏到一邊去,似乎避嫌一般想遠離西浦詩。

但蹲在地上的少女並不受對方冷眼的打擊,偏身擦了擦地面,一屁股坐在被綁的人身邊。盡管衣服周圍揚起了一些灰塵,不過這都不能打擊她那不知來源的熱情。

“別這麽冷淡啊,我當初又不知道我會來你們這裏當臥底,如果知道的話,我早就向這邊請辭,一心一意幫你們打天人了。”

阪田銀時收回偏向一側的視線,重新正視這位在他滿含期望之時背叛了他、背叛了他的同伴、背叛了他的國家的人,重新正視這位他愛之也深、恨之也切的人:“你這次來是要套什麽情報嗎?阿銀我可是在每次商量正事的時候都在補覺的人啊,正所謂春困秋乏夏盹冬眠,所以我知道的東西你這個每天聽墻角的人肯定也都知道啊。”

西浦詩沈默了一會兒,接著又平覆了一下吐槽的欲望,繼續用那因為擔心引起門外人註意而特地壓低的聲音說:“我看你的智商也被快被睡沒有了吧,不過你現在怎麽連說話都斷斷續續的了……”

說著話,少女便伸手探向銀色發梢之後,接著又伸回來,比了比自己額頭的溫度,自言自語著:“也沒有發燒啊,難道……”少女皺著眉看著那滿頭的銀發,“難道你這幾天都沒有吃飯?”

阪田銀時擡擡眼,緋紅的瞳孔深不可測,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天人大小姐莫非現在才看出來?如果化身為溫柔鄰家大姐姐來套情報的話,不應該提前把犯人的情況了解清楚嗎?”

西浦詩到底還是沒能忽略那如影隨形的冰冷的雙眸,垂眼想要避開,誰料那雙眸子卻在她腦海中越陷越深。

“吶,阪田銀時。”

第一次被叫到全名的人怔了一下,沖著視線已不在他身上的人擺出了呆楞的表情。

“不管我騙你了多少次,但請你記住,我們見面時,我對你說的第一句話,那將是我這一生所說的最為真誠的語句。”

當初,西浦詩說了什麽呢。

微風拂亂了少女的黑發,藍色瞳孔倒映著他的影像,仿佛少女的世界裏只有他一人一般。他清楚地記得腦海深處的少女說的那句話:“阿銀,我喜歡你。”

或許就是因為這一句話,情竇初開的少年才會被身邊的少女日漸吸引,走上這條通往萬丈深淵的道路。

還沒等他從熾熱的夏日中回到冰冷的獄牢來,西浦詩就已經順著房間角落的通風口鉆到外面了——那個通風口連接著基地的主幹道,他從那裏爬出去過,下場是毫無意外的拳打腳踢,接著他又被扔了回來。

阪田銀時出神地望著房間內飛揚的灰塵,垂首對著懷中放著紫色發飾的方向,自暴自棄地任由麻藥在他體內發揮作用,悠然睡去。

那是發生在攘夷軍隊剛趕到西區天人腹地時候的事。那時的銀發少年,還是那個因為被心中惦念多日的少女柔荑一吻找不到北的,懷著青春年少特有的沖動的少年。

銀發少年跑到了心上人的隊伍、又跑到了她的營帳,但處處尋她不得,少年只好作罷。

趁著軍隊休息的時候,少年將武士/刀裹在布包中,放在自己的床邊。他忙裏偷閑,裝作是外城來“孤城”做生意的生意人,混進了進城的隊伍之中。

他身上的軍餉,多半被抽空用來買《JUMP》和甜品,就連現在他身上帶著的錢,也不過是閑暇時間和士兵們碰碰小鋼珠贏得鋼镚。

他鬼使神差地游蕩進了城中的一家首飾店,想要給心上人買些勉強能當生日禮物的物品。誰知問來問去,沒有一件是他能看上樣式而它又能看上他的現金的配飾。少年只得退而求其次,買了一條帶有紫色綁帶,繩結處還繞著一大一小兩枚假珍珠的發飾。

銀發少年小心翼翼地將發飾塞入懷中,選擇性忽略掉店老板臭得發黑的臉色和街道上莫名其妙多出來的天人。

他又來到了心上人的隊伍,來到了心上人的營帳。

誰知天人的忽然來襲,讓他只能在同伴的屍首後龜縮於所謂的“首領”營帳內,商榷著下一步軍隊的進退。

銀發少年換上了銀色羽織,浴血奮戰在空氣中泛著鐵銹味的戰場上。懷中的首飾不知何時被天人的短刀砍中,偏偏又精巧到只傷到那枚小的假珍珠上。

細小的半枚透色遺珠,散落在了廣袤無垠的戰場上。

之後那名少年身上發生了什麽故事呢?

早已會見周公的阪田銀時全然不知。

作者有話要說: 咳……好像有那麽一點點的小虐……?

嗯我明明答應過你們不虐的啊w('Д')w

我的手好像有點不聽話w('Д')w

不過私以為這一段是事態發展的必然吧……嗯,就當它是甜的吧……

說起來我的大綱明明是要一虐到底的啊!為什麽我現在想要發糖了啊好奇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