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敵戰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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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日漸漸從東方升起,攘夷軍繼續著那毫無意義的,既消磨軍心也消耗鬥志的前行。行軍隊伍中似是曾經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靜靜悄悄無人喧鬧。

曾經發生了什麽呢?

遮住藍天的樹冠會告訴你,濺落在樹叢旁的液體也會告訴你。

西浦詩沒有懷舊的喜好,她決定忘記過去發生的一切,潛心思考怎樣不留痕跡地殺掉阪田銀時。

冥冥之中有一只大猩猩在夢中和她相見,不停地在重覆“阪田銀時是一部少年漫男主角”、“現在還不是劇情所以他不可以死”、“哪怕現在動畫完結了他也不能死”這種她完全聽不懂的話,不過夢境帶給她的煩躁感卻促使著她去加快完成任務的進程。

或許這要讓托夢給西浦詩,本意為延緩這項任務的大猩猩心情不爽上幾個月。

秋高氣爽,但炮火覆蓋的城鎮卻被烏煙瘴氣的灰塵迷住了眼,只有大口喘氣才能得以茍活。攘夷軍越過城鎮,來到了天人西部的大本營周圍,安營紮寨,靜觀其變。

他們依舊藏在了叢林中——這裏是天人的飛船很難攻打的地方,只要是陸戰,就還有希望。

西浦詩一個人偷偷摸摸地鉆進了天人的老巢——用她那位所謂父親提供的圖紙——神色淡定在倉庫中放了把火,順便還將地道燒了個精光。

她走在街道上,身邊天人在城中的駐兵行色匆匆,但人類面孔的路人卻也不見笑容。

一身素色便衣的少女踏進身側的定食屋,大闊步走到了老板面前的位置,毫無形象大大咧咧地坐了進去。

“老板,一份拉面。”吸了些許濃煙的嗓子有些沙啞,相比往日更加沈穩的聲音從西浦詩口中發出。

這邊忙碌中的店家看少女是從天人奔赴的地方來的,就隨口問道:“姑娘啊,你知不知道那邊發生了什麽事啊?”

“唉?”西浦詩擡頭看著店主,又扭頭看了看店外腳步轟轟烈烈的天人,就隨口回答:“哦,好像是天人住的地方被燒了。”

素衣少女只聽店主倒吸了一口涼氣,從城門走到這裏的不安感又出現了。她燒的是天人庫中最為集中的糧倉,原因自然是因為這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糧草一旦沒有了,那天人自是不戰而敗。

只可惜呢,天人所駐的地方臨著一座孤城。他們沒了彈藥還到容易作罷,但糧草沒了的話,伸手向周圍的人一家一戶地,用刀鋒逼著你向上進貢——這樣算下來,西浦詩分明是下了把負收益的棋。

她太過草率了。僅僅是為了燒毀地道,燒毀那條她的父親隨時可以聯絡她的地道,就讓本和戰爭無關的他們遭受無妄之災。

“唉——”紅白相間衣裝的店主長籲一聲。

“唉——”素衣黑發的客人在心中長籲一聲。

“老板,我是從外地來的,不知道能不能向你打聽一些事?”

“我其實也不關心他們的仗,也沒什麽可告訴你的啊。”略顯沙啞的聲音從店主的胸腔發出。

“我其實也沒什麽想問的。就是有些好奇,之前來的那一隊政府軍,他們是怎麽和天人打的?”

“姑娘啊,這種事你應該去問握著刀槍的人啊,你問大叔我也沒什麽可說的啊。”店主嘴上說這話,手下也不閑著,利利索索地切著配菜。

“嘿嘿,其實我只是對這方面比較感興趣啦,大叔你隨便說說就好,隨便說說。”

“那姑娘,我就隨便說了啊,不要嫌我啰嗦啊。”

西浦詩豎著耳朵聽,店主大叔卷著嘴皮子講。

“……他們打到了城裏,那時候我和老太婆還在想,終於能不用在天人的屋檐下走路了啊。可是天人卻不知道從哪裏搬來黑壓壓的人,在城裏就打起來了啊。”

當店主提到“黑壓壓的人”時,西浦詩不由得想到她方才造訪過的地方內,住著的那位“父親”。

說話間,一碗熱騰騰的拉面便出了鍋,盛放、倒菜、調味、擺盤,氤氳著水汽的面便擺在了店主和西浦詩之間。

“這不打還不要緊,一旦動了刀,那便是沒有我們的好日子過咯。那些個什麽所謂的政府軍,把五郎征走後,我和老太婆就再也沒見過五郎。”

說到這兒,店主聲音帶了些哭腔,霧氣之後也再看不見店主濕潤的眼角。

西浦詩這邊還在猜著五郎的身份——孤城中少有獨者,這位店主想必也是育有一子的。

“老太婆她啊,和我扛過了天人的大槍大炮,卻沒能扛過五郎的一去不回啊……”

正吃著面的客人看到了店主顫動的雙肩。似乎他是在笑?又或者是在哭?

她看不明白。

店內一時只剩火苗未熄的劈啪聲和輕微的吃面聲了,本想著再問更多事情的西浦詩竟出奇地噤了聲,一言不發地端坐在桌前。

“姑娘啊,之前我們一直希望從這裏出去,但天人卻設了禁。現在禁解了,大家卻也沒人想出去了啊。”

西浦詩瞪著透亮的藍色瞳孔,略帶不解地望著店主。

“待在這座孤城,好歹可以在天人的保護下少受些戰火。我們就算出去,結局不還是只有慘死街頭嗎!”

西浦詩一時怔住了,筷子也冷冰冰地搭在空中。

“滴答——”一滴清湯從木質的夾縫中落到了碗內。

她身體僵直放下了筷子,在懷中找出了紙幣,看向墻上掛著的木牌,掏出了拉面的那一份錢。小步靠近木桌,將溫熱的紙幣放在了桌子上,便抿著唇轉身準備回軍。

“姑娘啊,這裏是不是又要打仗了啊?”

“不會的。”西浦詩對著店內的空氣回答道。

不會的。西浦詩沖著自己許下諾言道。

一身便裝的她還未等踏入自己的賬內,就被匆匆趕來的阪田銀時抓住了手腕。

“你這幾天都去哪兒了,怎麽都沒看見你?”

“去城裏打聽情報了——是不是阿矮叫你來找我的?”

“唉?阿銀我就不可以來找你嗎!晉助他雖說也提過這件事,但是就算他不提我也會來找你的啊,你的那個副官都跑到我的番隊鬧了兩天了,說什麽我如果不交出你我就沒有〇〇的這種話。阿銀我會忍嗎!當然是掏出〇〇和他幹了一架咯!誰知道他第二天又到我那裏去鬧,我這個隊長當得比你地位可低多了啊!”

“阿銀你……說了什麽小孩子不能聽的東西?”

“阿銀我只是在說〇〇和〇〇!有什麽不能聽的!啊啊啊等等為什麽又被消音了!”

“難道是,老婆和武士/刀?”

“對!就是〇〇和〇〇!啊啊可惡為什麽我就不能說啊!”

西浦詩揉了揉對方因為急躁而松開的手腕,咧嘴笑了笑:“還不是因為你的大老婆是左手二老婆是右手,小孩子聽見了會多想的原因嘛。”

“那武士/刀呢?”銀發武士皺著眉,一臉苦相望著西浦詩。

“大概……沒加分割線?”

“阿詩你什麽時候也穿到另一個次元了啊!”

這天西浦詩和定食屋店主談話的事,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這天西浦詩想脫離天人掌控的事,甚至連她本人都不知道。

這廂還未等攘夷軍先發制人,天人就不知從哪兒得到了消息,貼著叢樹便圍住了安營的軍隊。這時一隊孤軍殺出了一條血路,帶著近乎全軍的人逃出了包圍圈。領隊的高杉晉助並未思考身後負責斷後的那幾支隊伍會怎樣,只能先帶著大部分人賺取一些存活的機會。

那幾支隊伍中,自是有擅長硬攻的零番隊。除此之外,還有那位足以振奮軍心的阪田銀時帶的隊伍。剩下的分散在大部隊後方的各個位置,各司其職的壓制天人包圍的進度。

天人的包圍圈縮進速度很快,不過多時便圍住了零番隊和無意留於此的另外幾只隊伍。西浦詩派出一小隊她深知毫無生還可能的人馬,助另外的隊伍突圍。而她本人卻在幾次三番派隊員從縫隙中逃走後,被圍縮成近一個點的天人堵地嚴嚴實實。

她爬上了一顆樹的枝杈,喘著粗氣觀察著天人的動作,但她卻在遠處看見了著一身極為耀眼的白衣在遠處戰鬥著。不消多時,一個並不成熟的計劃便在她的腦中定型。

她拼著力氣殺出一條血路,和阪田銀時站到一處。二人交付著彼此的後背,不需要多餘的語言交流,便無言地配合了起來。

西浦詩眼角在圍成的天人墻後瞥到了一名再也熟悉不過的天人,那名天人嘴角似是啜著一抹詭譎的笑容,身形飄忽地走遠了。

天人墻內的女性手腕驀地沈了下來,轉手劈進了向她襲來的天人的腹部,橫刀斬下,只見流出的膠狀血液像長了吸盤一般吸附在了刀面上。西浦詩抽刀隨手刺向眼前毫無反抗之力的天人的咽喉,放血槽旋即便被粘稠的血液吸附進了天人的脖頸處。西浦詩甫一抽刀,又利落地斬向左前方來人的胸膛,紅光灑落在戰場上。

想必那位熟悉的天人做的是提醒她——這是她完成任務的絕佳機會。還是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的那種。

西浦詩不會不知道,因為這便是她那並不完善的計劃。

她腳下踩住泥土,畫了個半圓不圓的圈,旋手反手握刀,扣住了身後之人的咽喉。左手此時也不閑著,趁對方怔住沒有動作之時,當機立斷以手為刀斬落了阪田銀時手中的武器。

包圍圈外的天人們怔然看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望向白夜叉那寫滿了不可置信的臉,又看了看他身後人的冷靜卻稍顯不自在的面部表情,一副見了鬼的樣子。紛紛呈現著目瞪口呆的狀態,望著根本沒有內訌可能的二人手上較著勁。

前線的一名天人首領看出了明顯的不妥,擡手制止了軍隊的下一步行動。

“阿詩!你瘋了!”

“我很清楚我在幹什麽,”西浦詩擡眼將手中的武士/刀又貼近了阪田銀時幾分,那毫無威脅的刀背此時也平添了幾分陰森,“我想和你們的領導說幾句話,和你們天人做個交易。”這後半句卻是提了八度,顯然是沖著眼前的天人說的。

只見茫茫天人中,有一綠色皮膚的人在人墻中劃出一道曲線,來到了包圍圈中二人面前,握手為拳放在面前咳了咳,反手背在後背。綠得流油讓人作嘔長滿痘痘的臉開腔問了話:“你有什麽資格和我們講條件?”

西浦詩聽罷,從鼻腔中冷哼了一聲,不顧懷中正奮力掙脫的人的動作,蜷腿用膝蓋頂向了阪田銀時的腿彎。

阪田銀時直到現在都對已經發生的事情抱有萬分驚詫的心情,他誓死也不會相信,晉助迄今為止所做的那些不靠譜的推斷是正確的。

但是身後人想做的,似乎是直接卸掉他的這只常年舞刀的手。

西浦詩此時像是沒了耐性,直接用拇指掐向了阪田銀時手腕上的穴位。只聽阪田銀時悶哼一聲,右手僵硬地異常,甚至連普通的屈指都無法完成。

“我的資格?”

紅衣少女輕笑一聲,說罷便將刀面翻轉,濃重的血腥味直直竄進了阪田銀時的鼻尖。只見方才對外的刀刃精準地瞄在被挾持者脆弱的動脈上,刀刃之上彌漫的殺戮氣息到現在還依稀可見。

這時,持刀者自身膨脹的陰戾也像爆破了一般,漂浮在這片戰場上。

並不熟悉的聲音從阪田銀時身後傳出——

“我是你們天人安插在攘夷軍的臥底,這算不算是資格?”

作者有話要說: 我竟然擼到了3800+!將近4k的字數!酷愛誇我XDD!!

以及咳阿詩現在在幹什麽連我這個親媽都不知道了【嚴肅

小士兵:隊長,你為什麽要把酒倒在樹下啊?

西浦詩:因為有人說過“濺落在樹叢旁的液體也會告訴你”這種話啊——為了幫她圓謊,我就把你的酒倒在這裏——唉剛剛好像說漏嘴了。

小士兵:我的……酒?啊隊長那可是我僅有的存貨了啊啊啊你不能這麽狠心!!!

系統提示:玩家[西浦詩]發動了技能-[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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