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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女人天生膽小,容易跑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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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燕庭的幹爹幹媽分明說過他姓許,原名許立謙,字初元。

只是,媽媽為何會知道他的原姓?

“媽媽,你還知道些什麽?”蘇喬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子裏卻控制不住地越來越亂,那股不安更是越來越甚。

這裏面,究竟還隱藏了些什麽她不知情的東西?

媽媽知道他姓許,媽媽認識他是誰!

那麽,他找上自己,是否和這些認識有關?

“你知道?是姓許對不對?喬喬,快告訴我!你快告訴我!他叫什麽名字?在這兒住多久了?”蘇素徹底激動起來,她倏地摟緊蘇喬的臂,臉上的表情分不清是驚是喜,還有更多覆雜的情緒讓蘇喬一時都看不出個清明,“不行!你肯定也不清楚!這樣,你帶我進去,我要見他!快,你帶我進去見他!”

蘇喬手臂被她抓得生疼,隔著毛衣的縫隙,蘇素尖利的指甲仿佛把她的皮肉都揪扯掉了,眼淚都差點掉下來,她安撫道:“媽媽,你先冷靜!剛才一輛黑色的車子你看見沒有?他已經出去了,這會兒不在園子裏,明天我再帶你過來見他好嗎?”

蘇素如何能冷靜下來,她雙目失神而茫然,雙手終於脫力地垂下,喃喃自語:“出去了?他出去了……”

“媽媽——”蘇喬伸手,去扶她。

蘇素甩開,雙手抱著自己,貼著墻根緩緩蹲了下去。

“媽媽,不是說回去嗎?我們明天再來。”

“你別管我,我要在這裏等他回來。”

“媽媽,你到底怎麽了?”

“你別管,不關你的事,別管,我要等他!我要等他,我要跟他解釋……”不過去招了輛車的功夫,蘇素便大變了幅模樣,此刻,更是像魔怔了一樣,只是喃喃著要等他這幾個字。

蘇喬也蹲下身去,柔聲問:“媽媽,姓許的跟我們家什麽關系?你要跟他解釋什麽?”

蘇素緩緩擡起頭,看向蘇喬的目光變得陌生而冷漠,她搖頭:“你別問,跟你無關,你走,你回你的工地去!不要在這裏,我不能讓豫川看到你!”

蘇喬愕住,眸中有了傷意:“媽媽,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蘇素突然厲起聲尖叫:“走!你給我走!不要讓我再看見你!”

這聲厲叫,很快惹起錦園裏人的註意。

秦姨被下人簇擁著,一起出了園門,過來瞧個究竟。

遙遙看到夫人和一位似曾見過的婦人正齊蹲在園門旁的墻角處,忙跑過來。

那婦人,應該就是蘇喬母親了。

蘇喬聽到腳步聲,敏感地回頭,馬上給了秦姨一個不許出聲的眼神。

秦姨知趣,馬上對跟著的人低聲吩咐:“誰也不許喚夫人!”

眾人應聲,過來。

其實,今兒一早,秦姨在先生那兒得到命令後,已經在全園下了通知,看到蘇喬的母親,誰也不信稱蘇喬為夫人。

至於其中緣由,又豈是他們這些做下人的該關心的?

幫著蘇喬,一起將蘇母攙進了錦園的主樓。

一樓走過,經園子,走石徑,過臺階,進大門,又到依然如故的房子裏,蘇素的眼淚抑制不住地簌簌而落。

蘇喬就近,將她攙進一樓一間收拾整齊的客房。

拉開的窗簾外,正對著,是那處有著百年古樹、綠色秋千蕩的小花園。

一進門,淚眼模糊裏,蘇素第一眼看到外面碧色的秋千架。

頓時,竟然當著這數眾陌生人以及女兒的面前,突然嚎啕大哭,悲痛欲絕。

眾人不知所以,齊齊怔住。

身為女兒,蘇喬亦是不得其解。

只是看著媽媽第一次如此傷心過度的哭泣,她的心裏同樣百般不是滋味。

不知她悲從何來,又不知該如何安撫,左右不是,於是貼著坐過去,用手撫她背,也被蘇素一把推開。

蘇喬心裏難過,眼眶便泛了紅。

她這一要哭的樣子,下人們又著了慌。

還是秦姨知意,揮手,示意眾人都退下了。

只餘她們母女在房內,一個坐在床上,倚著床頭哭得肝腸寸斷,一個定定站在她面前,看著她無足無措。

蘇素的手機在她手提包裏響起。

她似乎壓根不準備去接,只是一個勁地淚落得很兇。

蘇喬便拿過她的包,取出手機,一看,卻是程萊的手機號碼。

☆、第173:真把自己當成紅顏禍水了,才引起何家的這場災禍

第173:真把自己當成紅顏禍水了,才引起何家的這場災禍

蘇喬便拿過她的包,取出手機,一看,卻是程萊的手機號碼。

想想也是,自己連著與外界斷了好幾天的聯系。

不說程萊,估計還有一人更是急瘋了似地在找她。

剛一接通,她果然沒有猜錯。

電話那頭是趙惟之。

她在手機那頭不住地哭泣。

床上的蘇素依然在哭,再加上惟之的,蘇喬只覺得自己的太陽穴此刻都在一抽一抽地痛。

“……喬喬,別捂起耳朵別躲著了,求你,讓他住手吧,別再對何家趕盡殺絕……那是何家幾代傳下來的宅子,他怎麽能……”

蘇喬一楞:“什麽?”

“霍燕庭!霍燕庭為了你要燒何家的老宅子,世軒怎麽求他都不行,世軒什麽都沒了,公司倒了,都被他吃了進去,現在連他們家的宅子都不肯放過,世軒有什麽錯?他和你好,也確實是喜歡你,不是都分手了嗎?為什麽還要這樣來折磨他?……”

惟之一反平時的淡雅溫靜,在手機那頭哭叫得像一個怨婦,仿佛蘇喬正是對她絕情到底的負心人。

“……他以為世軒不說,就沒人知道了嗎?當初世軒和你分手,不也是他一手逼的嗎?他逼著何父應承了葉氏的聯姻,又逼著世軒跟你提出分手……喬喬,知道嗎?說到底,何家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即使你全盤不知,可你終究脫不了罪魁禍首的責任……現在,何家宅子也要被他毀了,你還是不肯出面是嗎?你就這麽狠的心,你明知道,他心裏一直只有你,即使和葉蔚訂婚,也全是為了你……”

蘇喬腦子裏倏然懵住,她茫然地問:“你說什麽?世軒和我分手是因為……”

“那次讓我去寰宇,世軒就將這件事告訴了我,並一再叮囑,不許我告訴你,他怕這件事成為你的負擔,他怕他所遭的逼近威脅,你又承受一遍,他舍不得,所以一直死守在心裏……他提出分手,你以為,他真的就是怕那些威脅嗎?不是的,他怕自己再不放手,你會遭遇更大的不幸,那樣,他會比離開你還要絕望,所以,才選擇了放手……”

蘇喬身子一陣頹然,踉蹌著退了幾步才倚著墻壁撐住。

“……不要!求你們不要!”惟之慘厲的聲音刺破耳膜。

蘇喬手中的手機滑掉,她一陣風似的奔出客房,又奔出大廳,秦姨在門口堵住她:“夫人,你去哪裏?”

蘇喬臉色慘白:“先生去了哪裏?”

秦姨搖頭:“不清楚,需要給您打電話問問嗎?”

蘇喬一聽,馬上越過她,往外面跑去,邊跑邊丟下一句話:“幫我照顧下我媽媽!”

跑了一陣,又回來,飛快地跑進書房,拉開他習慣性放車鑰匙的抽屜,從裏面隨手取了一串車鑰匙,又跑出來。

秦姨和下人均看著她跑來跑去,忙跟著追出主樓。

只見她像一道乳白色的影子一樣正往車庫跑去。

秦姨邊跑邊喊:“夫人,您去哪裏?先生說了,不讓您出去……”

一輛黑色賓利像脫韁的馬匹一樣,從車庫口就呼嘯著直沖了出來。

從園子另一側的車門道迅速飛馳了出去。

身手再利落的小奈也追不上疾馳的汽車,一瞬間,別墅的人都被遠遠扔在了園門口。

何家數百年來都是莞城富賈,位於城東一處半山腰的開闊地,上面層巒起伏的園林正是何家老宅。

蘇喬順著修建出來的寬闊大道將車子一直開進何宅的正園門口。

兩個一身黑衣的年輕男子頃刻上前,伸手毫不客氣地敲蘇喬的車門。

蘇喬神色冰冷的搖下車窗,那男人面無表情地說:“這裏馬上要進行焚燒處理,無關人員請速離開!”

蘇喬冷笑:“好好的住宅樓進行焚燒?哪個國家有這樣的律法規定?”

“請馬上下山!”黑衣男子根本不由她說,一手伸得筆直就對她厲聲開顏。

蘇喬推開駕座的門,下車,越過他就要往古老的拱形園門裏硬闖。

兩名男人同時擋住,蘇喬剛邁進去的步子也被他們有力的手臂給擋了回來。

趙均聽到聲響,走了進來,看到蘇喬,楞了一下。

惟之馬上也跟著跑過來了,一看到她馬上喜極而泣:“你總算來了……”

蘇喬看到,她一張臉上妝容未施,哭得兩只眼睛都腫成了饅頭。

不再看兩個死死擋住自己的保鏢,蘇喬冷冷看向趙均。

趙均往裏瞟了一眼,眸色裏似有為難之意,但還是嚴肅地開口道:“這是蘇喬蘇小姐,你們誰敢攔,還不快放開!”

兩名保鏢這才一怔,看向蘇喬的眼色明顯不同了。

齊齊松開手道:“蘇小姐請!”

“他們都在裏面,已經潑過許多桶汽油了,你若再晚一步,宅子被燒了,世軒也就……”惟之馬上過來一把拉住她,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手上用了很重的力道,蘇喬的手腕都被她握得有些發疼。

這幾天那人對自己的態度,讓蘇喬腦袋忍不住又開始一陣陣泛疼。

她勉強平和地說:“行不行,我不能保證,但是,我盡量吧。”

“謝謝,真的謝謝你!你行的,你一定行的!”惟之對她信心百倍。

在惟之眼裏,看樣子真把她蘇喬當成紅顏禍水才引起了何家的這場災禍。

而蘇喬卻不這樣想,她想到的,卻是媽媽在錦園失態的樣子。

自己於霍燕庭,又怎會是紅顏禍水那般簡單?

與何世軒在一起那麽多年,這次卻是蘇喬第一次踏進何家老宅。

若是以前,何曾想過會有今日?竟是以這樣的身份走進他家?

不過開春時季,這座老園子裏卻是綠樹成蔭,花香撲鼻,入眼之處,亭臺樓閣,道是人間仙境都不為過。

幾棟連排別墅前,蘇喬遠遠看到那裏立了黑鴉鴉的一大片人。

和之前在香港她所見的一樣,他們全是清一色的黑西裝、白襯衣,身形筆挺,雙手背在背後,幾棟樓前,圍滿了一圈,任何人都不許靠近一步。

蘇喬微微瞇起眸,看到青石板砌成的整齊石徑盡頭,一道昂然而立的身影。

寶藍色西裝,頎長挺拔的身軀。

蘇喬緩步過去,濃濃的,刺鼻的汽油味在空中彌漫。

她看到好些黑衣人拿著油筒還在不停地往樓上澆。

惟之又一次捂住唇,無聲地哭起來。

蘇喬漸近,霍燕庭扭過頭來。

烏黑整齊的發型,筆挺有力的鼻梁,微微上揚的唇角,一側頰邊一如以往的深邃酒窩。

兩手抄在西裝褲兜,樣子甚是隨性,氣勢卻依然懾人心魄。

在他旁邊,被兩名黑衣人強行制住的何世軒卻是狼狽至極。

灰色西裝被打得扣子散落,敞開著的白襯衣上滲著鮮紅的血跡。

清俊的臉已不覆,一邊眼角腫起,嘴角滲著血絲,他頹然地被兩人架著,已是乏力至極。

看著這個熟悉到依然親切的男人,蘇喬忍不住心間抽過一絲痛。

也許不是因為愛情,卻也是因為親情。

她此生都不會忘,那些孤苦寂寞的日子,她所有的溫暖全是源自於眼前這個樣子狼籍的男人。

一陣風襲來,蘇喬畏寒地打了個輕顫,步子情不自禁緩了。

那人卻朝她大步來了。

近午的陽光,卻分明沒有暖意,只是將眾人的影子在地上重疊。

蘇喬看到,他尤其高挺龐大的陰影,頃刻將她的全全覆蓋。

一件還帶著他體溫的西裝外套披上了她的肩頭:“明明怕冷,還穿這麽少?”

西裝是冬季款,衣料厚重寬大,穿在蘇喬的毛衣外頭,像穿著大人衣服的小孩。

他低沈無波的嗓音,蘇喬聽著,更是激靈靈地生起一層雞皮疙瘩。

她擡眸看他,他英俊的臉被淡淡的陽光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暈,顯得更加光彩照人。

嘴唇嗡動,終於還是沒有了聲。

“霍先生,都好了。”一道利落的男人聲音。

蘇喬只覺得眼前一灼。

便見霍燕庭接過了黑衣男子手上遇風依然不滅的熊熊燃燒的火把。

“不要!”惟之歇斯底裏地叫嚷出聲,卻沒有任何人理睬她。

“你真要做到這般地步?”

☆、第174:把婚離了

第174:把婚離了

“你真的要做到這般地步?”

蘇喬終於聽到了何世軒的聲音,然而卻是冷漠的,無力的,毫無抵抗的。

“何公子說笑,我買下的地,作個主還要受你這個前主人的質問不成?”霍燕庭把玩著手上的火把,嗓音深沈。

何世軒突然一股氣地掙開了保鏢的禁制,居然朝著霍燕庭挺挺跪下,憔悴的臉色淒惶:“給我一次機會,把何宅留下,這是我們祖祖輩輩留下來的,我不能讓它毀在我的手上。”

他這一跪,令惟之心裏大坳。

霍燕庭沒有回言,一手依然抄在褲兜,一手摯著火把。

眼前,往事歷歷在目。

那種火焰一寸一寸吞噬肌膚的感覺……

惟之不管不顧地沖過去,也跪在霍燕庭面前,幫著何世軒求饒。

霍燕庭邃眸微瞇,神色冷竣。

惟之眼見無望,又轉向蘇喬,聲淚俱下:“喬喬!求求你!求你開開口吧!放過世軒,放過何家好嗎?喬喬,我求你了!求你看在我曾救過你一命的份上……”

蘇喬心裏悲涼,自知自己也沒有分量,還是忍不住望向他,淡聲開口:“霍燕庭。”

沈陷於久遠回憶裏的霍燕庭被她輕柔喚回神。

他俯眸,呢喃出聲:“即使已經自身難保,還是要幫他說話嗎?”

蘇喬沈默,咬咬牙,還是道:“能不能……”

眼前火光一閃,蘇喬下意識閉眸。

然而,意料中的火把卻並沒有將她燃燒。

而是如一道桔色的拋物線,攜著淡淡的煙,疾馳飛向已被汽油澆灌得一點就著的豪華別墅。

頃刻,如一條火龍,蜿蜒著、呼嘯著貪婪地吞噬起整棟主樓,又迅速漫延至旁邊的幾棟附樓。

霍燕庭第一次親眼看到,火光滔天原來竟是這般的壯麗。

二十年前,他身在火海,受的是這世間少有的極致之刑,哪裏有心欣賞這火海燃燒的華麗美景?

“世軒~”惟之的慘叫,黑衣保鏢出手,齊齊將紮頭就往裏面沖的何世軒強拖出老遠。

霍燕庭伸臂,箍住蘇喬,用了力道,強行攜著往大門而去。

冷沈的嗓音丟下一句:“做好控火收尾工作!”

趙均和最近的黑衣男子齊齊應聲。

蘇喬從他臂彎裏扭頭。

只捕捉到何世軒被按壓著跪在地上,冷風掠過,像一座雕塑。

她的雙眼很快被一雙大如天幕的手掌給嚴嚴遮住。

直至坐進車裏,他的手才放開。

不知是突然而現的光線太烈,還是剛才被煙熏了,蘇喬只覺雙眼脹澀,眼前模糊不堪。

回到錦園,他率先下車。

蘇喬從他另一側的車門而落,快步就往媽媽所在的客房而去。

卻發現,人已不在。

門口響起腳步聲,她回頭。

偉岸端立的男人墨眸深沈如海:“她有些不舒服,我派人送到溫言那裏去了,來過電話,現在很好,已經睡著了,明天早上送回來。”

蘇喬不信,神色冰冷,厲聲質問:“你對她下手了對不對?像對何家那樣,他們都是你要下手的對象,所以,才對付完何家,馬上又對我媽媽動手了?”

霍燕庭瞳仁瑟縮了一下,薄唇緊閉。

她冷冰冰地咒:“你做得這麽絕,遲早會遭報應!”

他無動於衷,反而撥通溫言的號碼,走過來,輕輕貼上蘇喬耳邊。

“她很好,剛睡著,情緒激動了一天,該好好休息。”

是溫言的聲音。

“我要去看她!”即使這樣,蘇喬仍然不信。

他的手撫上她的臉,堪堪他一掌大,磁沈嗓音溫和:“不急這一晚,你也累了,明兒一早我就把人接回來,陪著你。”

蘇喬知道,再多說他也不會同意。

心像墜入沈潭,一點一點地早已沒了溫度。

她閉了閉眸,幽幽問出:“豫川是誰?”

“我親生父親,許錦衡,小字豫川。”他嗓音仿佛一下子變得滄桑而沈重。

蘇喬一怔,緩緩擡眸。

“若真有報應,老天更早以前就該開眼。”丟下一句,他已經轉身,徐步而走。

她頹坐在床。

許錦衡,如果她沒記錯,曾在莞城一部記錄片上看到過。

莞城三甲之一,許家許錦衡!

記錄片裏記錄的那場大火,難道,不是天災?

她忍不住打了個寒噤,渾身頓時冰透。

******

一夕之間,何家徹底倒塌。

名下最後的老宅也被一場大火燒至殆盡,那片豪闊的風景山地,也歸入寰宇名下。

那裏依山傍水,是塊風水寶地,曾經不知有多少人覬覦。

寰宇再行開發出來,無宜又是一筆巨額利潤。

蘇喬早早從下人房那邊拿了一份莞城日報。

便看到了關於何家的這些報道。

而且記者還拍到,何世軒推著父親,身後跟著惟之,一起出境的照片。

照片上,一向幹凈清逸的何世軒,胡子邋遢,臉上青紫的傷痕明顯,衣服也臟臟的,仿佛一夕之間老了數十歲。

蘇喬借了下人的手機,撥通了那個許久都不曾再撥過的號碼。

惟之接聽的。

她嗓音沙啞得蘇喬幾乎辨聽不清。

“……他昨天晚上來了病房,捏著何伯伯的氧氣管,逼世軒離開莞城……其實他不用這麽做得這麽絕,世軒也會走的……”

來了,惟之說了一句真心話。

喬喬,離開他吧。

這是第二次,有人對自己說出這句話。

蘇喬雙手情不禁在身側緊握成拳。

她昨夜是在客房睡的,可以說是坐了一夜。

難怪他沒有來逼她回主臥,原來,是去了何世軒父親所在的醫院,去做那樣落井下石的事。

秦姨在下人所住的附樓裏找到她,走過來,輕聲細語地問:“夫人,早餐準備好了,您是去餐廳還是回房?”

蘇喬冷冷地問:“我媽媽呢?”

秦姨臉上閃過一絲驚慌,道:“現在還早,先生昨夜出去一直沒回來,也不知道老夫人被送去了哪間醫院?所以現在也還沒派人去接。”

蘇喬大步出去。

“夫人您去哪?”

蘇喬剛到前院的花園,幾名黑衣男子就走了過來,雙手背在背後,面無表情。

秦姨在身後,為難地出聲:“先生昨夜就交待了,不準您再出門,還派了這樣人來守著……”

蘇喬也不來硬,反身,經過長廊進書房,拉開車鑰匙的抽屜,裏面空空如也。

他已經有了防範。

她怒極,一手揮掉了書桌上的臺燈。

啪的一聲,響聲清脆。

一名輕輕的聲音喚道:“夫人……”

蘇喬回頭,看到是花園裏修剪叢木的園丁老楊。

“你跟我來。”他面色沈靜地說,“小聲點,不然,被抓著了我可不擔責任。”

蘇喬怔楞,她和這位大叔一向少有交集。

這種時候,她已經做不到心無戒備,是人認熟了。

“你走不走?”

蘇喬咬咬牙,邁步跟了。

“……秦姨他們進去,你媽媽好像接了個電話,瞧著就有些神質不清了,只是念著兩個名字,誰也聽不清她念的是什麽,先生派了人來,把她接走了,至於接去了什麽地方,我們都不知道。”一路上,老楊將昨夜她趕去何宅途中所發生的事都對她老實地倒了個幹凈。

送到一處走花木盆載的貨運通道門,老楊語重心長地說:“找個法子,把關系徹底斷了,不然,你逃不幹凈。”

蘇喬知道他說的有理,憑霍燕庭的勢力,她想這樣逃,逃不掉的。

此刻萬千的感謝已不知如何表達,只是連聲道謝。

道別之際,老楊嘆聲:“丫頭,你也別怪先生,他其實……也挺難的……”

蘇喬默默,揮手致別。

如果說霍燕庭有難,他的這份難,她這一輩子都不想再知道!

找到一個能打印的地方,她毅然絕然打出了兩份離婚協議書。

在下面簽名處,冷然而快速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像楊叔交待的,要斷,就要斷得再無餘地。

這一天,她跑遍了莞城所有地方找他。

她從來沒有如此執著地找過一個人。

☆、第175:“卟嚓”一聲快門響,霍燕庭敏銳地扭頭

第175:“卟嚓”一聲快門響,霍燕庭敏銳地扭頭

手機響起。

這手機是今天新買,讓程萊隔著用手機刷卡付的款。

屏幕上顯示的號碼是她今天一出錦園,腦海裏第一個想要聯系的人。

莞城第一名記——阮南天。

素以筆鋒犀利、新聞毒辣且一針見血而聞名。

蘇喬與這個只是泛泛之交,以前跟何世軒在中何工作的時候,被世軒帶著與他有過幾面之交。

人挺老道,見聞就上,絕對的雷厲風行,神鬼無懼。

“帝龍城?”蘇喬皺眉,又是帝龍城。

打了車,她直往帝龍城而去。

手機微信裏,程萊已經給她打來一筆錢,足夠她今天東奔西跑的費用。

程萊的疑惑許多,蘇喬來不及跟她解釋,只說了一句話:“明天看新聞。”

蘇喬出發的同時,另一端的阮南天,幾乎與她同時出發。

夜漸深沈,白天的繁華落幕。

莞城以更加覆雜的姿態呈現,一邊是陰暗扭曲,一邊是嫵媚妖嬈,一邊是燈紅酒綠、紙醉金迷,一邊是浮塵若夢、來往皆空。

帝龍城裏,依然歌舞升平。

滿目皆是穿著暴露,裝扮長相各有千相的漂亮小姐。

這次,最頂層豪華包房的保鏢沒有攔她。

這兩個黑衣男子,蘇喬才在何宅見過。

顯然,他們也認出了她。

推開鎦金大門,迎面而來的是一陣陣忽濃忽隱的雪茄、香煙味,以及濃郁的酒香。

被燈光籠罩得看不出顏色的深色純羊毛地毯,人踩在上面,仿佛雙腿都變得軟而無力。

蘇喬第一眼看到慵懶而坐於沙發中間的那個男人。

變幻莫測的燈光下,他的側臉被光韻勾勒出完美的線條,唇邊的笑邪謔而狷狂。

“哈!六六六的豹子!親愛的,你又猜對了!太厲害了!”近五米長的玻璃臺旁,穿著粉白色抹胸短裙的女孩欣喜若狂,紅唇一嘟在霍燕庭唇上就落下響亮的唇。

桌旁還有一些蘇喬並不認識的男人和女人。

唯他身旁的那個女孩,蘇喬認出來了,正是上次她來帝龍城在樓梯上遇到的那個在讀女大學生。

女孩明眸皓齒,化過妝的臉蛋艷若桃李。

之前應是初識,而此刻,看她兇部緊貼他身側的樣子,應是已經到了親密的程度。

蘇喬瞧著,不知為何,突然想起了正值英年而逝的魏蕓菁。

當初她也是這般小鳥依人般偎在他的身旁,逞嬌鬥媚。

不敢想象,這女孩,是否又是他相中的另一顆棋子,魏蕓菁悲哀的昨天,是否會成這個正肆意揮霍青春的女孩的明天。

一名黑衣男子走過去,從沙發後面對中間的霍燕庭附耳說了些什麽。

霍燕庭這才從賭局中擡頭,霸肆銳利的眸子微微瞇起,看到了正穩步走向臺子前一如修竹般的蘇喬。

瞧著她盈盈的走近,他驀然想起,第一次在錦園書房看到她的情景。

那一夜,他本是打著要狠狠折磨那個明明有夫有子卻要勾搭別的男人的女人,她和那個男人所生的野種,他要一並兒折磨。

他恨她們,更恨自己身體裏居然流著那種女人的血!

他要親眼看著那個小野種在自己手裏被整得死去活來,再讓她那個骯臟的母親,親眼看著她受苦受難而無能為力。

他是打著這種主意接近她的,更是為著這種目的而將她接到錦園。

只是,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他魔怔了。

她像這個陰暗世界裏的唯一一朵清蘭,素雅出塵,幹凈得令他悚目驚心。

半夜,他在窗外,看著她單純地將雙手泡在那些漂白水裏,認真而專註洗碗的模樣兒,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真像個魔鬼……

迎著他陰冷莫名的註視,蘇喬向玻璃長桌步步逼近,不曾畏縮半分。

直到在臺前站定,手裏文件袋裏放著她準備的紙和筆。

她在臺子邊,將袋子的按扣拉開,取出紙和筆,雙手呈至他面前。

臺面約有一米多寬,她費了些力伸長臂才將東西親遞至他面前。

他那方頭頂旋轉燈的一束光正好打在A4紙上。

照得紙頓時白若燦陽,擡頭的幾個字更是漆黑如墨,一目了然。

蘇喬剛開始進來得無聲無息,包房裏的人都沒註意她。

而此刻,她如此放肆地立在臺子前,並將紙和筆遞至霍燕庭面前,所有人的目光頃刻都被吸引過來。

那上面粗大的‘離婚協議書’五個字更是讓桌旁的人均噤了聲。

有人識趣,更是迅速關掉了房間裏的音樂。

除了依然在旋轉變幻的燈光,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霍燕庭凝目而看那張紙的同時,靜默了下來。

“離婚吧!”蘇喬清冷的嗓音,在這樣的氣氛裏,顯得更加詭異莫名。

霍燕庭一只手拿著紙張瞇著眸,似乎是一篇極深奧的文章,他正在斟琢研究,一只手上端著一只做工極其考究的厚底玻璃杯。

長指搖動,杯裏黯紅色的酒液隨著蕩動、掛杯、又蕩回去。

許久的時間,眾人都下意識地提著一顆心。

唯蘇喬,氣質如蘭,清冷依舊。

“到底是畫出來的皮,這麽快就見了真章。”終於,他幽幽出了聲,嗓音散漫。

蘇喬不卑不亢,靜靜地看著他。

他繼續看著協議會,磁厚的嗓音一字一句念道:“自今日起,男方霍燕庭與女方蘇喬自願解除婚姻關系,雙方簽字後,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幹。”

他頓了頓,又重覆道:“男婚女嫁,各不相幹……”

“請簽名,我再待在這裏,只會徒掃你們的興致,耽誤你們娛樂休閑的寶貴時間。”蘇喬冷聲打斷他。

“明知會打擾,你不是也來了?”霍燕庭深眸從紙上擡起,緩緩凝向她,聲音從容平靜。

“所以我並沒有準備待多長時間,您簽了我立刻消失。”蘇喬淡然若素,三言兩語,決絕之意明確堅定。

隨之嘭的一記沈悶之聲,讓人心驚肉破。

“啊——”他身旁的女大學生尖叫出聲。

只見桌沿一側,很快墜掉一大塊沈厚的玻璃塊。

而那只玻璃杯,在他掌中頃刻碎裂開來。

蘇喬眉間微抽,對面那兩道深邃的目光裏,便有了殺人之意。

旁邊的人瞧著情形欲加不對,一個個紛紛起身離去。

那女大學生還心有不舍,也被沙發末端的黎越瞅準機會跑過來,拉著就拖了出去。

所有人都走後,偌大的包間裏瞬間靜若無聲。

只有那流轉的燈光,落在一坐一立的兩人臉上,變幻莫測。

連帶著讓兩人的神色都變得覆雜難辨。

霍燕庭卻突然詭異地笑了進來。

蘇喬詭異而警惕地凝著明明笑著卻看起來更加危險的男人,身側的手不自覺地緩緩握起。

他繞過長桌,緩步過來,蘇喬後退,他兩臂一撐,將她圍在玻璃桌沿邊。

蘇喬皺眉,心裏警鈴大作。

他擡手,揉向她左邊的心房:“這兒,是不是早就沈不住了?”

“什麽都不重要了,我只要離婚。”她擡起臉,一手握住胸前他的手,迎他而視。

他俯瞧著她,陰陰冷冷地笑:“動得再歡又如何?可惜,我霍燕庭用過的東西,無人敢接,更何況他那個孬種?不過,也許有例外,說不定他何世軒無能,偏就喜好被我睡夠的,技術活兒都省了,上床就輕車熟路,多方便。”

他下留的話,讓蘇喬厲了容顏,語氣卻依然清冷如蘭地諷道:“霍總說得極是,富貴風流如您,自是不缺能令您練出高超技術的各式女人,而我蘇喬,既是您用過的,不如爽快扔了,再換新鮮帶勁的,也好讓您在床上更長雄威?”

“你不用激我!”他幽暗而陰森地盯著她,一手從她背後又抓過那張紙,立於她面前,陰冷地出聲:“從他一回來,我就瞧出你又不對勁了,燒了他一棟宅子,你比他還心痛還恨我是嗎?恨得馬上想擺脫我?我告訴你,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你想都別想——”

“卟嚓”一聲,霍燕庭敏銳地扭頭。

剛剛悄摸進包間的男人剛按下一道快門,身後的鎦金大門頃刻被洶湧而入的人豁然推開。

☆、第176:半年前就結婚了,為什麽不公布出來

第176:半年前就結婚了,為什麽不公布出來

“卟嚓”一聲,霍燕庭敏銳地扭頭。

剛剛悄摸進包間的男人剛按下一道快門,身後的鎦金大門頃刻被洶湧而入的人群豁然推開。

此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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