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四章 落幕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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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有一些神似的影像在她腦海中徘徊。

“也不知道你究竟像誰比較多?”

她有些自言自語的說著,跟著緩緩的嘆了口氣,走上前抱起了momo,給她整理了一下,隨後招呼了金,三個人便出發去超級市場了。

她開車,momo坐在後排的兒童安全椅上,金就坐在momo的旁邊。

這是一輛黑色沃爾沃商務車,寬敞的空間是她首選的第一標準。

當初能拿到駕照也費了好大的功夫和時間,其實距離她拿到駕照在手裏也只有一個月的時間,對於這個國家的路段與紅綠燈,和一些覆雜的指示牌,她依舊看得頭疼。

索性去賣場的路走了幾遍也比較熟悉了,只是有一個問題是她總是在關鍵時候犯迷糊,就比如有那麽一段路是標準的十字路口,可是這個類型的路口神奇的是以連排的形式,隔了一百米左右便出現一個,而這中間穿插而過的車輛有時都不按套路來行駛,因此走這段路的時候總會讓她有些心有餘悸,她習慣的提醒著自己第二個第二個第二個,是在第二個十字路口左轉彎。

今天的路況比往常她走過的任何一次都要良好,索性她自然而然的放下了緊張,按著綠燈指示慢慢轉動方向盤的時候,右側車輪胎幾乎要與馬路牙子齊平的時候,突然,橫刺裏沖出一輛火紅色的蘭博基尼跑車,噴張的馬力帶著震耳欲聾的力道呼嘯而過,跟著竟然就在隔著她車頭十來米的地方突然急剎車,跑車車頭順勢轉彎就這麽生生的將她的路給堵上了。

雖然她的車速不快,可是等她反應過來時已經慢了兩三秒的時間,本來她潛意識的只是以為炫富的飆車族,明明已經超過了她的車位,誰曾想竟然會打了個回馬槍。

一腳剎車猛踩,行駛中的汽車很明顯的停頓了下來,慣性的力道使得她整個人都往前沖,後座的金也害怕的驚叫了一聲。

“麻……麻麻……”

momo的聲音讓她頓時松了口氣,可是隨即而來的憤怒卻像火山噴發般直往頭頂沖,她雙目圓睜,帶著明顯的怒火就下了車,大步走到那輛跑車駕駛座,用力的拍打著車窗玻璃,因為憤怒,整個胸膛都被粗重的呼吸引導的大力起伏著。

“你是怎麽開車的?轉向不會打轉向燈嗎?你害得我差點撞車你知不知道?”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滿是高傲又挑釁的臉蛋,是個長相很漂亮的女人,烈焰紅唇,齊劉海波波頭,紅藍灰挑染的顏色讓她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桀驁不馴與溢框的優越感。

“所以呢?你傷殘了嗎?我看你好好的嘛!”

女人帶著譏諷的語氣開口,毫不掩飾的白了她一眼,跟著就要關上車窗。

rainy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會有這般的勇氣和速度,她冷冷的盯著這個囂張的女人,突然伸手拉開了駕駛座的車門,抓住了女人放在方向盤上的手腕,一個用力就將她拉出了車廂。

直到女人踉蹌著站定,她這才註意到此人竟然穿了一雙目測十五公分的恨天高,她只覺得自己的太陽穴控制不住的抽抽了。

“你這個瘋女人,你幹什麽啊?信不信我報警?”女人滿臉嫌惡的甩開了她的手,一臉的不耐煩。

她聽著這人講得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語突然冷笑了一聲,用中文略帶諷刺的道:“算了,就當遇到一條踩高蹺的瘋狗了。”

語畢轉身就要走,可是手臂卻一把被女人抓住,rainy冷眼瞧著她明顯扭曲的臉色,依舊囂張無物的語氣道:“你他麽的說誰呢?誰是瘋狗誰是踩高蹺的瘋狗?”

“誰對號入座,誰第一時間激動,誰就是唄,難道是我嗎?你看我需要踩高蹺嗎?不瞞你說,我171。”

“你……”

“慕容,你夠了吧!”

一記略顯不耐煩的聲音從車廂內傳了出來,微微有些低沈沙啞,甚至有些疲憊的感覺。

“這個女人說我是瘋狗,我一定要教訓她。”女人叫囂著,伸手對著她的臉就揮了過去。

rainy只是幾不可聞的勾了勾嘴角,一把就抓住了她揮過來的手順勢狠狠的甩開,冷哼道:“這種套路我見得太多了。”

“想訛詐?門都沒有。”女人惡狠狠的說道,挑釁的挺胸又擡起她高傲的下巴,可是對於最基礎的身高懸殊來說,縱使她穿了恨天高竟也比平底鞋的rainy矮了一兩公分左右,這個赤果果的現實對於她來說無疑是火上澆油般的侮辱。

“顧星辰,你就這麽忍心看著你的未婚妻被人欺負嗎?你只是重感冒,你又不是雙腿骨折,一個勁的躲在車廂裏,你是鬧哪樣?”女人不甘心的跺著腳,繞過車頭走到副駕駛座位上就將剛才說話的男人給拉了出來。

rainy明顯的在聽見這個名字後楞了一下,眸中閃過明顯的吃驚,甚至是慌亂。

她現在是rainy邵,她也只想做rainy邵。

轉身快步走回了駕駛座,她甚至沒有看清那個男人究竟是不是她所熟悉的那個顧星辰,或許只是相同的名字呢?

可是她心口莫名升騰起來的緊張卻提醒著她,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才是明智之選。

“餵,你別走啊!事情還沒完呢!”

女人驚訝的瞧著黑色沃爾沃極速駛離,只是rainy顯然無暇顧及開啟的副駕駛車窗。

“都怪你都怪你,不知道第一時間下來幫我,害我被她言語諷刺說我矮,我矮嗎我矮嗎我矮嗎?”

她近乎瘋狂的捶打著他的胸膛,滿肚子的火氣無處發洩。

雙手卻一把就被他用力扣住,明顯在隱忍著怒火道:“我管你吃喝玩樂,可不管你當街撒潑發瘋。”

一把甩開了她的手臂,他快步走到了駕駛室,發動車子就朝著那輛黑色沃爾沃追去,心,卻如擂鼓般震動得幾乎要從他的嗓子眼蹦出來。

“沒看錯,我一定沒看錯,真的是你嗎?靖雨,為什麽你要逃?是不是你也認出我來了?我一直在找你,你不要逃好不好?”

他自言自語的說著,眼眶已然泛濕,然而突變的紅燈以及順序停下等紅燈的車輛攔住了他的路,看著那輛黑色沃爾沃竟然就這麽消失在了他的面前,他懊悔的狠狠拍了把方向盤,整個人都像脫殼的幽靈,虛浮得找不到一點安定的位置。

“我一定要找到你……”

番外:思念是一種病(4)

“rainy,你你你開慢一點啊!我的老天,親身經歷一個新手開快車,你知道我的心臟得承受多大的刺激和壓力嗎?”

金害怕的幾乎要哭出來了,rainy定定的坐直身體,雙手緊緊的把住方向盤,可是掌心卻已然冒出了一層冷汗,與方向盤摩擦著,十足的粘膩。

她有些後知後覺的松了油門,將車子停在路邊,雙眼望著前方沈默了起來,金察覺了她的異樣,附身上前關切的問道:“你怎麽啦?好像魂不守舍的樣子?”

“momo呢?有沒有事?”她僵著脖子轉身看著小娃子竟然悠哉的睡著了,小嘴巴不時抖動著,不放棄的吸允著奶嘴。

她下意識的舒了口氣,五指插入頭頂的發絲間,將落在兩側臉頰的頭發悉數往頭頂捋了捋,眼神有些微的閃躲,她轉過頭視線落在後視鏡上,面色蒼白的女人,驚嚇過後的眼神,總有一種說不清的劫後餘生的疲軟。

“金,你自己去市場吧!我想帶著momo到別的地方轉轉。”

語畢,她開門下車,換金一臉的疑惑,只是她也沒多問,只是囑咐她一句註意安全就開車走了。

rainy推著嬰兒車,momo安靜的睡著,她將白色的紗簾放下來遮住了嬰兒車的開口,漫無目的的往前走著。

不知不覺竟走過了兩個街區,momo早已經醒了過來,小丫頭自顧自的繼續玩著小腳丫,她推著嬰兒車停在了綠茵帶旁邊的休息椅轉身坐下,momo就在她伸手可觸碰的位置,她將自己的手伸在小丫頭的指間,任由她玩耍著不時發出快樂的咿呀笑聲,而她卻望著車水馬龍有些發呆起來。

一輛黑色凱迪拉克轎車,後座上,男人正翻著手中的資料,隱在暗處的五官有著迷之般的深沈與冷酷,就像陡然出鞘的寒冰利劍,只一眼,便會讓人感到從骨子裏散發而出的生畏。

“還沒有線索麽?”男人開口問道,語氣異常的低沈暗啞,透著無形的壓迫感。

“boss,暫時還沒有,從我們調查的關於邵靖雨這個名字可能出現的地方都派人去查過,機場那邊也查過好幾遍,邵靖雨這個名字根本就沒有記錄,除了一年半前那一次的過境記錄後,再也沒有了,會不會這個女人根本就不在美國?”

坐在副駕駛的助手仔細的回應道。

“平白無故的消失,找不到一丁點的線索,只能是換了身份,換了一切關於邵靖雨這個名字的信息,不過中國有句老話,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有可能會改名,可是這個姓?卻不一定舍得去改,和邵字讀音一切有關的都去查一查。”

“是,我這就吩咐下去。”

男人從文件袋裏面拿出一張照片,那是邵靖雨的一張正臉照,露出三分之二的面龐,眼神有些飄忽,長發隨意的披散在肩頭,一只手臂彎曲擡起置在背後,清瘦高挑的身形,瓷白的膚色使得她乍眼看上去很是賞心悅目,視線再停留三秒鐘就會發現,這真的是一個長得很有味道的女孩。

清冷出塵的氣質,眼角眉梢有著淡淡的嬌柔,眼神淡然猶如落葉與水面碰撞出的點點漣漪,暈開的瞬間有些莫名的賞心悅目。

“的確漂亮。”男人微微點了下頭,隨即轉頭看向窗外,墨黑的車窗依舊能將快速劃過窗前的景致看得一清二楚。

包括坐在路邊長椅上的那個膚色如雪的女人。

凱迪拉克早已超過了近五十米的距離,男人卻突然開口了:“停車。”

車子立馬就停在了路邊,男人再度看了眼照片上的女孩,跟著菲薄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眼眸微瞇,又像是發現什麽好玩的事情似的玩味。

助理給他打開車門,男人雙手整理著敞開著的西裝衣襟便下了車,一身高級定制的銀灰色西裝,深藍色立領襯衫,紐扣開到了脖子往下的第三顆,可以清楚的看見脖間處不時滾動的喉,利落的寸板頭將他整個人的氣場襯托得尤為剛勁冷硬,高大寬闊的體格,即使隔著襯衫都能依稀望得見的肌肉線條,壁壘分明得幾乎要將整個裹住的外衣爆開。

可是這人卻有著一雙如狼似狐混合而成的眼睛,有形的狠與猛,剛與勁卻在那似有非有微微輕挑的眼角呈現出的一絲絲的笑意緩和成了狡黠與輕佻。

老謀深算,神秘而深藏不露,無形中透著的壓迫與危險這類詞匯就是他的最佳代言詞。

“你們在車上等我。”男人吩咐了聲,便原路返回,一手插在褲袋裏,利眸卻閃過一絲好奇的探究。

“我可以坐這裏嗎?”他站在rainy的斜上方開口道。

“這裏沒有別人,你隨意。”她禮貌的笑了笑,跟著往旁邊挪了挪。

男人就這麽坐了過去,背靠著椅背,momo突然哭了起來,他看著旁邊的這個年輕女人起身去嬰兒車抱出了一個小女娃,一模一樣如瓷白的膚色,黑亮的發絲,眼型狹長,黑眼珠卻如同寶石一般,大而黑亮,幾乎占了整個眼眶的三分之二的位置。

看著她耐心的輕哄,他幾不可聞的笑了。

rainy將momo抱在懷裏,拿著裝了水的奶瓶放在她嘴裏,小丫頭頓時就不哭了。

男人似乎也來了一點小興致,笑著道:“這是你的孩子?長得真討人喜歡,你是美籍華人麽?不過我聽你的英文口音好像不是很像。”

“我是中國人。”她冷聲應道,帶著堅定的語氣,眸色卻明顯湧上了一絲警惕。

“你不用緊張,其實我也是,只不過在很小的時候就隨父母移民了,能在半路上遇到同胞也是一件緣分事,你說對嗎?”他用有些蹩腳的中文說道。

rainy雖然有些戒備,但是聽他剛才的口音也基本相信,他的確是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只是她沒有回應,而是淡淡的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我叫aldrich,幸會。”

她轉頭看了他一眼,有些猶豫的道:“rainy。”

走的時候,他伸手握了握小丫頭的手,捏了捏她肉乎乎的手背,然後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她一定繼承了父母的所有優點,我猜想她的爸爸一定是個不可多得的帥哥,有機會切磋切磋。”

她剛要開口,他卻已經在幾步開外了,rainy一直眼睜睜的看著他上了路邊那輛黑色的轎車絕塵而去,而她顯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打的回到住處的時候,金已經在廚房忙碌了,操作臺上放著幾個采購的紙袋子。momo已經睡著了,她抱著小丫頭上樓將她放在了兒童床內,直起上身的時候小丫頭翻了個身背對著她,只一眼,從她這個角度看向小丫頭的側臉,所呈現出的神韻竟是那樣的相似,眨眼間仿佛就看見他在她面前安靜地睡著了。

她突然有些心慌難耐,這種感覺很奇怪,最近兩天,她似乎越發能清楚的感知到那個人的存在,又或者是她潛意識被埋葬的記憶在作祟。

尤其在剛剛偶遇的那個叫aldrich的男人,不不,那根本就不是偶遇,誰會可以從行駛的汽車上下來然後走到路邊跟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搭訕?還有……顧星辰……

她以為自己的生活已經變得安靜穩定,可是此時此刻,就算是在異國他鄉,她依舊做不到心無旁騖的開展全新的生活,總有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和意外發生,她該怎麽辦?

她下樓來到廚房,隔著操作臺,她看著猶自哼著小曲的快樂背影道:“金,我可能要回中國。”

“什麽?你要回中國?那momo也要回去嗎?天啊!這也太突然了,你怎麽一點風聲都沒有透露。”金的臉上的滿滿的吃驚,張開的嘴巴幾乎能塞進一個蘋果。

“這只是一個可能,其實只有在這裏,我才能真正的做到只聽我自己的意願做事,而且我也離不開你啊!”

語畢她上前擁住了金,腦袋擱在她的肩膀上,可是眼神卻變得有些浮動起來。

“rainy,你今天很不對勁,從差點撞車那會兒開始你就不對勁了,是不是遇到什麽困難的事情了?”金擔心的問道。

她卻溫柔的笑了笑,雙手抓住了金的肩膀語重心長的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momo爸爸的智商有多少麽?我現在告訴你,是130。”

金再度驚訝的合不攏嘴,嘴裏不停的念叨著:“我就說我們momo會是未來的諾貝爾得獎者嘛!瞧瞧這麽好的基因,我真的好開心好激動,我都能想象得到她站在領獎臺上意氣風發的樣子,然後發言的最後還會提到我的名字,這樣人們就都知道我是一個帶大偉大科學家的保姆,rainy,你得給我漲工資啦!”

“那就等……她真的成為那什麽科學家的時候再說吧!前提是你得祈禱我有命活到那一天。”rainy莞爾一笑,不出意外的得到金的一個白眼。

晚上的時候momo一直不停的哭鬧,不是那種歇斯底裏的喊叫吵鬧,反而是一陣陣蔫蔫的抽泣與哼哼,她按了按小丫頭的額頭,果真是發燒了。

她和金有些手忙腳亂的給小丫頭做著各種物理降溫,不停的餵水,用酒精擦拭著身體,可是半個小時後依舊沒有降溫的跡象,反而餵進去的水開始往外吐,小丫頭也終於難受的哇哇大哭起來。

兩人當機決定趕緊去醫院,然而當車子開出車庫的時候天公不作美,瞬間就下起了瓢潑大雨,她想逼自己冷靜,可是漫天的雨水,孩子的哭聲都像是擊打在她耳邊最嘈雜尖銳的刺激,整個人都止不住的一陣虛汗,連帶握著方向盤的手都莫名的抖了起來。

雨刷不停的刮擦著滑下來的雨水,不時超過她而去的汽車軌跡也為她的焦灼增加了一抹冰霜,她下意識的踩了油門,可是不知道從哪裏突然拐出來一輛小型的貨車,擦著她的車身往前推行了二十幾米,驚駭之中她死勁的把著方向盤,可真是應了那句老話,總有忙中出錯的時候,方向盤竟然打反了,她眼睜睜的看著沃爾沃不受控制的原地大轉彎,與一輛正常行駛的皮卡車幾乎擦著車頭而過。

她只知道有那麽一秒鐘,她的腦子是當機的,完全驚嚇過度的任由車子直直的撞在了路邊的一塊提醒雨天路滑的標志牌上。

頭一次被安全氣囊彈出的滋味讓她想到了天崩地裂。

過了十來分鐘,她才吃力的醒過來,整個腦袋都是一片眩暈,疼痛的滋味無疑被人狠狠的砸了一棍子,可是縱然她有萬千的不適,第一時間想到的還是孩子。

回身發現小丫頭安然無恙的坐在兒童座椅上,只是緊閉的雙眼,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色讓她整顆心再度提到了嗓子眼。

“momo,寶貝,你怎麽樣?金、金你醒醒啊!醒醒!”

索性只是被震暈了一下,金很快便醒了過來,短暫的茫然不知所雲過後才註意到momo安靜的不太正常。

“必須立刻去醫院,rainy,她好像燒得更燙了。”

rainy白著一張臉就去打火,可是關鍵時刻車子竟然拋錨了,她頓時挫敗而絕望的狠狠拍著方向盤,是對自己的魯莽而懊悔,更是對讓自己的女兒陷入病痛的折磨中而愧疚自責。

突然,她推開車門就跑了下去,頂著瓢潑大雨就在路邊攔車,金根本攔不住她,只得馬上打了求救電話。

連續行駛而過的幾輛車都對她表示無視的時候,她已然被刺激得豁出去了,朝著最近的一輛車就沖了上去,伸開雙臂直挺挺的站著,漫天的雨水中,只聽一聲無比尖銳的剎車聲響起。

當車燈在她咫尺之間的時候,她已經後悔了,若是她就這樣撞死了,女兒可真就成了孤兒了。

索性當她絕望的閉上眼睛的時候,預期的疼痛並沒有襲來,她睜開眼睛,隔著密閉的雨水編織而成的簾子時,模糊的視線中,一抹高挺的身影快步超她走了過來,她吃力的睜開被雨水刺激得幹澀腫脹的眼睛時,那人卻一把就將她緊緊的擁在了懷中。

她聽見他幾乎顫抖的聲音道:“老天還是可憐我的,我真的找到你了……”

rainy頓時就楞住了,這個聲音那樣的熟悉,帶著難掩的苦澀與慶幸。

“顧……顧星辰?我要去醫院,我女兒病了,她必須馬上去醫院,你幫幫我好不好,你幫幫我好不好?”

番外:思念是一種病(5)

rainy整個人都是懵的,做的所有事都是憑著直覺與本能,起先她的請求於顧星辰來說無疑是五雷轟頂般的震驚,只是這種遲疑也只是兩三秒的時間,他快速走到那輛沃爾沃的車後座打開車門,金已經拿毛毯將小丫頭裹得嚴嚴實實的,多餘的毯子一角正好蓋住了小丫頭的臉。

他還是楞了一下,忍受著心口那跳動不已的頻率,伸手就去抱她,rainy忙拿過傘撐在顧星辰的頭頂,可是他卻伸手抓著她握著傘柄的手往前推了推,將小丫頭遮的穩穩的,而他多半的後背與肩膀都裸露在了雨水之中。

被雨水打濕的兩人可以說狼狽不堪,只是在四目相對的一瞬間,那種無言的感謝與愧疚感恰如不斷升騰的雨霧縈繞在彼此的心間,反而相對無言。

“金,你在這裏等著警察來處理車子的事情,我先帶momo去醫院,你知道是哪家醫院的。”粗粗交代完,她便跟著去了顧星辰的座駕旁坐上了後座。

momo平躺在後座,她就坐在她的旁邊,滿臉的焦急與擔憂,車子便快速往醫院奔去。

她想說聲謝謝,可是真到張開嘴才發現嗓子又幹又澀,竟講不出一個詞,索性一路沈默到醫院。

看著醫生將小丫頭推進了急救室,她懸著的心落了大半,無力的靠著墻壁,擡眸間卻見顧星辰正定定的望著她。

rainy有些不自然的伸手捋了下耳邊被雨水打濕粘在一起的發絲。

“今天……幸好遇到你了,我謝謝你,真心的。”

“對於我來說,今天真真是驚喜與驚嚇並存的讓我幾乎要發瘋的一天。”

“或許換了別的熟識我的人也不一定會做到坦然面對吧!”

“可以跟我說說麽?靖雨!”

“在這裏沒有邵靖雨,我的名字是rainy邵,你可以叫我rainy。”

她說話的時候臉色很平靜,就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可是這樣的她對於顧星辰來說卻是陌生的。

“快要兩年的時間,你變了好多。”顧星辰低頭笑了一下,掩去嘴邊無奈的苦澀。

“在異國他鄉,我需要安穩的生活,沒有強大的內心幾乎是舉步維艱的,就算有改變也是人之常情不是嗎?”

她的淡然與理性讓他意外,突然覺得與她之間的屏障豈止是一座山那麽高大,甚至隔著一片海,有可能他需要花上成倍的時間還不一定能看到成功的彼岸。

“那個孩子……”

顧星辰終是猶豫的開口,這是他最想要知道卻也最說不出口的疑問。

“你說momo嗎?她是我的女兒,一歲多了。”

顧星辰註意到她在說到小丫頭的名字時,眼中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母性的光輝,溫柔而寵溺,他突然有些失落起來,縱使他有再多的躍躍欲試,可是從前,有另外一個男人跟他爭著她的關註,而現在,他覺得這個小女孩的出現甚至比起那個男人更加的具有威懾力,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可能。

“momo?和他的姓是一個讀音,靖雨,你還是忘不了他嗎?他已經結婚了。”

rainy突然站了起來,臉色已然冷了下來,她轉過身側身對著他,柔美的側臉線條有著明顯的緊繃弧度,那是她的隱忍。

“請叫我rainy,這裏沒有邵靖雨這個人,請你稍微尊重我一點,還有,momo是我一個人的女兒,她沒有爸爸,只有媽媽,她也不需要爸爸,她的中文名叫茉茉,所以我給她起了相同讀音的英文名字,這是很正常的事情為什麽在你的眼裏就一定非得是和……mo的讀音字那麽多,我從來不覺得我的女兒就一定要和誰誰誰綁定在一塊,從前的那些已經與我無關,請你不要再提了。”

她的憤怒與指責讓他有些愧疚與後悔自己不該就這麽輕易的說出口,然而當他聽到她以一種決然堅定的口吻與莫少南劃清了關系,他的心裏又難免有些慶幸開心起來。

“對不起,rainy,你知道我曾經失敗過,被某個人打敗過,而且敗得慘烈,可是現在當我知道我是第一個遇見一個叫rainy的中國女孩的時候,我的心忍不住的又開始熱烈起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可以有優先權得到她的關註,我不奢求多,只要她不會將我排斥在她的世界之外就行,我會用我的實際行動向她表明,我的肩膀一直都是可靠安全的,行嗎?”

他的聲音很輕緩,帶著不言而喻的乞求,rainy擡眸看他,從他緊張的瞳孔之中竟看到了閃動的波光,她的心也隨之揪了起來。

眼神閃爍著躲開了他的註視,rainy轉身臉朝著墻面,心裏卻是止不住的慌亂,她猶豫了卻也有些無奈。

“白天的那個女孩兒是你的未婚妻吧?”

“原來你也看見我了,所以才逃的那麽快嗎?”

“她是你的未婚妻嗎?”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進一步確認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

顧星辰明顯的停頓了一下,跟著開口道:“慕容晴,她是我媽媽喜歡的,和我無關。”

“可是,她的確是你的未婚妻,若是你沒有意外的遇見我,或許在不久的將來你會和她結婚,開始你們的新婚生活,可是現在,因為我的出現有可能會成為破壞你們關系的罪魁禍首,顧星辰,這樣的局面不是我想要的安定,自從有了女兒後,我對我自己未來是否有所歸屬已經不做考慮了,我這樣挺好的,你還是過回自己的生活吧!忘了我吧!”

“如果我能忘了你的話我就不是顧星辰了,而是一具行屍走肉你懂不懂啊?不要對我這麽殘忍行嗎?我沒有結婚,我是獨立的一個人,我有權選擇自己想要的女人和生活方式,你說得對,若是沒有再遇見你,我或許就這樣破罐破摔的和慕容晴結婚了,可是老天也看不下去我就這麽蹉跎我的人生,所以它又安排我遇見了你,因為你才是那個可以解救我走出泥潭的女人,rainy,不要急著否認我好嗎?我求你……”

話尾的時候他已經有了哽咽,上前一步從她身後將她緊緊的摟住。

她整個人都呆住了,身體隨之變得僵硬起來,呼吸卻不受控制的粗重起來,她有多久沒有被一個人這般緊緊的抱著了?在異國他鄉的歲月裏,她獨來獨往,兼顧自己與女兒的一切,她拼命的做著一個不光內心強大胸懷強大經濟實力也強大的女人,好幾次當她獨自坐在浴缸的時候,雙臂環抱著自己的軀體想要感受曾經的那種讓她從骨子裏感覺到心安的懷抱溫度,可是她只感受到了左右握右手的木訥。

而現在,當這個曾經亦是她非常熟悉的男人給予她擁抱,陌生又熟悉的感覺讓她心慌,緊張,可是那種自然而然的心安與坦然卻好像還離她很遠。

思緒驟然拉回,她一個掙紮用力就擺脫了顧星辰的懷抱,整個人都移步到了另一邊,和他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她的臉色不是很好看,有些蒼白,還夾帶著一股不自在與戒備。

“別這樣顧星辰,真的別這樣……”

“momo的家屬在嗎?”護士的呼叫聲解了她的圍,rainy忙走了上去,一把抓住了護士的手臂滿臉的緊張與擔憂。

“我是她的媽媽,護士小姐,我女兒怎麽樣了?要緊嗎?”

“急性肺炎,再晚十分鐘怕是就不太好了,不過現在已經控制住了,但是她還太小,所以最好在醫院留院觀察三天,你去給她辦手續吧!”

護士轉身又進了急救室,跟著momo躺在推車上被推了出來。

她忙撲了上去,雙手緊緊的抓著推車的圍欄,眼眶已經濕了,自責與懊悔終是化作了溫熱的淚水滑落在了她的臉頰,她伸手抹了一把,依舊滿身的狼狽,原本昏昏欲睡的小丫頭突然睜了睜眼睛,嘴裏發出一串無力的咿呀聲。

“麻……麻麻……”

“媽媽在呢,momo最勇敢了對不對?媽媽在呢!”她忙握住了小丫頭的手,輕輕的按了按,像是給她力量一般,小丫頭再度睡著了。

從momo被推出來後,顧星辰一直都跟在推車的後面,身高的優勢讓他清清楚楚的看清了小丫頭的樣貌。

是個非常可愛的小女孩,膚色很白,圓圓的臉蛋,即便是個一歲多的小孩童,可是卻依舊能預見她將來一定會是個長相出色的女孩,尤其是那雙眼睛,狹長有餘,自然上彎的眼角,濃密而卷翹纖長的睫毛,粉色自帶潤澤的嘴唇,如花瓣一般,只稍輕輕的動動嘴唇便似在笑一樣。

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十足的人見人愛,就這麽看著看著,他的臉上也湧上了開懷的笑意,誰家有這麽個可人的娃,可不都得放在手心好生的愛護著。

只一瞬,他的表情便有些凝重起來,若是有一天那個人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不知道會是怎樣的一場爭奪還是永無止盡的繼續傷害?

“我查過了,看守所那邊說邵小姐的確是懷孕了,而且因為身體不舒服去過一次醫院,本來是符合保外就醫的規定了,誰也沒想到陸欣悠會當庭翻供,結果就是邵小姐被無罪釋放了。”

齊戰定定的說著,覷著莫少南陰沈的臉色,他也只能無奈的嘆息一聲。

“哪一天出來的?”他冷聲問道。

齊戰明顯的猶豫了一下跟著道:“你結婚那天。”

莫少南驟然擡頭,眼中有著明顯的吃驚,轉而又垂下眼簾,整個人都顯得沈默而頹廢。

“有件事不知道要不要說……邵小姐釋放的那一天,好像是謹少去接的,但是那天他確定是去參加你的婚宴了,所以我想邵小姐會不會也去了,然後親眼見證你……”

他說不下去了,這裏面的事情太亂太覆雜,甚至還牽扯到齊戰自己,他逼自己不去想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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