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四章 落幕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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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可是真到親眼看見宋妍兒披上婚紗的那刻,他的內心是崩潰的。

“婚宴那天的簽名薄還能找到嗎?”

“能,都在陵西莊園保存著的。”

“你親自去查一查,是不是有她的名字。”

語畢,他伸手撫額,無力感如潮湧般瞬間將他籠罩,他渾身上下都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又悶又難受,自責與悔恨都變得極其可笑。

他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通話後他冷聲道:“離婚協議簽了嗎?你考慮的似乎太久了一點,這和我們當初商定的條件顯然偏離了。”

“條件?但凡是人為提出的條件還是承諾一類,都可以反口,反正我也不是商人,用不著遵循你們那些狗屁的規章,我現在心情不好,不想聽到離婚這兩個字。”

說話的正是宋妍兒,她不客氣的掛斷了電話,眼神變得尤為犀利陰森,斜睨著眼前這個濃妝艷抹的年輕女人,嘴角輕揚,冷哼道:“你剛才說什麽?我沒有聽清,你再說一遍。”

“宋妍兒,看在我們好歹是同學一場的份上,不對,是我們都有同一個姐姐的份上,你可以先借我點錢嗎?我真的會還給你的,不然我打電話讓邵靖雨還給你,或者你媽媽也行啊!”

“邵語楊,我們是同學?我怎麽不知道?這年頭,想跟我攀親戚的人已經數不清有多少,好歹人家還能一身光鮮亮麗的站在我面前,你憑什麽?什麽同一個姐姐,我看你是吸粉吸得連自己姓什麽都不知道了吧?”

邵語楊明顯的楞了一下,跟著表情有些扭曲起來,深陷的眼窩,明顯的黑眼圈,粗糙的皮膚,雜亂的頭發染成了金黃色,原本身段姣好的上圍明顯縮水不少,她整個臉都變得黯淡無光,不時的吸著鼻子,眼神帶著急切與饑渴。

“看來你真的不知道啊!你都結婚這麽久了,那麽多人都知道的事情就你自己被蒙在鼓裏,你有什麽好神氣的?當初你媽要是沒跟有錢人走也不會有你知道嗎?你得感謝邵靖雨,感謝她老媽拋棄了她跟著有錢男人跑了才生下你一出生就有享不盡的富貴生活,想不到吧?哈哈……宋妍兒,你和邵靖雨是一個媽生的,你不知道吧!整個花園老姐的老街坊都知道,你媽肯定知道,搞不好連莫少南也知道,就你自己不知道,你就是個傻子懂不懂?你跟莫少南結婚了又怎樣,他說不定心裏一直想著邵靖雨,想著你的姐姐,你永遠都比不上她,你就是個替代品,厭食癥的瘋子。”

啪——

緊隨而上的左右開弓,邵語楊兩側臉頰頓時火辣辣的疼,宋妍兒死死盯著她的目光猶如淬了毒的利劍,瞬間就能將她殺死似的。

“滾,你給我滾——”

邵語楊不服氣的往地上啐了一口,一臉破罐破摔的冷笑,整個消瘦的臉頰都透著一種刻薄與狠毒。

“宋妍兒,走著瞧!”

直到邵語楊離開,宋妍兒方才整個人都如洩氣的皮球一樣,癱軟在沙發上,她不敢置信的眼中逐漸湧上了不甘與憤恨。

她不明白,如果邵靖雨真的是她的姐姐,為什麽母親一定要她嫁給莫少南而不是讓邵靖雨嫁?都是她的女兒不是嗎?真正和莫少南有感情的也只有邵靖雨啊!可是現在的她,頂著莫少南太太的頭銜卻每天過著不知所謂的日子,她真的好恨啊!尤其必須忍著思念的煎熬眼睜睜的看著她所愛的男人對她逐漸冷淡又恭敬的眼神,那是一種比針紮還難受的滋味。

她和齊戰之間永遠過不去的鴻溝讓她在流逝的歲月中變得頹廢又麻木,縱使有一天她真的和莫少南解除了所有的婚姻關系,可是她知道,從齊戰已然疏冷的眼神與姿態中明白,她和他幾乎沒有了可能。

晚間,莫少南回到家的時候,傭人上前為他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突然,一陣砰啪的玻璃碎裂聲散在了他的腳邊,炸開的玻璃碎片來得太過突然,連帶傭人都被嚇一跳,驚叫了一聲。

莫少南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怒目投向一臉漠然的宋妍兒道:“好端端的你發什麽瘋?”

“莫少南,我告訴你,耍著我玩的代價,我一定會讓你付不起,你若是還妄想把邵靖雨找回來破鏡重圓的話,我一定會讓你身敗名裂,讓邵靖雨不得好死,我不快樂,惹怒我的人也別想好過。”

“你胡言亂語些什麽?”

“我胡言亂語?今天我聽到一個笑話,有人告訴我,邵靖雨其實是我的姐姐,是和我一個媽生的姐姐,你知道嗎?你是不是知道?你不是本事通天的嗎?沒有你不知道的事不是嗎?可是你做了什麽?你他媽的讓我下地獄,你明明可以跟她結婚的,都是一個媽生的不是嗎?可是你卻綁著我成為你成功路上的踏板,是你害得我和齊戰只能像個陌路人一樣,去你的狗屁事業,這些跟我有什麽關系?憑什麽我就要成為你們維系自己地位的犧牲品啊?我告訴你,我現在就要和你們死磕到底,我不會同意離婚的,只要我不離婚,就算你找到了邵靖雨回來,你們也絕對不可能正大光明的在一起,我不快樂,所有的人都不能快樂,要死大家一起死——”

發瘋般的指責怒罵與叫囂都讓她整個人的情緒瀕臨到了極點,極速的喘氣中,整個人都搖搖欲墜的晃動著,臉色由紅轉白,瞪著莫少南的視線就像在看滅門仇人一般兇狠。

他用力的扯著領帶,眼中閃過一絲頹躁。

“你還想的起你們是不是同一個爹嗯?宋妍兒,從一開始,我們之間就協商過的,兩年時間,自動解除婚姻關系,各自恢覆自由身,你想幹什麽都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也會依照協議辦事,五千萬美金匯入你的海外賬戶,你口口聲聲說要脫離宋家,你引以為傲的家人幫不了你,我這個名義上的丈夫給予你幫助,所有的事情都給你安排好,你還想怎樣?到了國外你和齊戰也好和誰也好,在不在一起還需要看別人的眼色行事嗎?宋妍兒,不要毀了自己好不容易看得見曙光的路,機會只有一次。”

她的臉色再度變得很難看,縱使她可以歇斯底裏的豁出去,可是和這個腹黑狡猾的男人相比,她的道行顯然淺顯得不值得一提,婚前協議明明白白的註明了關於容太以及下屬企業所有的營業收入,股權收益均與她無關,他的個人資產有很多隱形的地域掩飾,根本就不透明,他能按照協議給予她承諾的補償的確十分的誘人,可是她依舊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糾結什麽?

“我討厭被人操縱的滋味!”

————————

rainy給女兒辦好出院手續後走回病房的時候,站在門口,她的腳步就頓住了。

臉上有著明顯的意外與吃驚,她靜靜地站著沒有出聲也沒有走進去。

窗戶邊,陽光透過玻璃投射進室內的地板上,將這間房間似乎都度上了一層暖融的黃色光暈。

顧星辰抱著momo就站在窗口邊,他的姿勢看上去非常自然嫻熟,偶爾側過臉來望著小丫頭,側臉線條異常的柔和俊美,現在看來,從前那個青春陽光的大男孩已經多了一層來自成熟男人特有的沈穩與內斂,五官越加的深邃與立體,歲月的沈澱在他的眼中也度上了一層讓人難以忽視的覆雜與銳利。

“你回來啦?”顧星辰轉頭間便看見她似乎站在門口發楞。

“你怎麽來了?”她走進去,將手裏的單子都放進了背包,走了過去從他手裏接過momo,神奇的是小丫頭盡然哼哼唧唧的要哭鼻子的樣子,這讓她有些意外,誰知顧星辰雙手拍了拍對著小丫頭張開的時候,momo竟然毫不猶豫的撲了過去。

剛剛還在她懷裏的女兒轉而又投入了別人的懷抱。

這個變化讓她有些反應過來,臉上明顯帶著一抹無奈道:“這丫頭很少讓人抱的,沒想到她這麽小就知道以貌取人啦!真是個外貌協會啊!”

“momo喜歡我抱,我也很喜歡抱她。”

rainy臉上的笑意明顯滯了一下,忙轉身去收拾,可是momo的東西早就被金收拾好了,她突然覺得自己有些手忙腳亂的樣子反而顯得刻意而緊張,索性就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顧星辰抱著momo走到她的面前,有陰影瞬間將她籠罩,她下意識的緩緩擡頭,莫名看到了一大一小兩個天使在對著她快樂的微笑。

“rainy,我喜歡momo,就好像我自己的孩子一樣,我愛你更會加倍的愛她,我用我的生命對你發誓,這輩子只要momo這一個孩子就夠了,所以給我點信心好嗎?”

她驚詫的忙站起身伸手就捂住了他的嘴,腦袋搖了搖,眼中已經湧上了愧疚,對於顧星辰的表態,她真的覺得很過意不去,也是一種無形的壓力。

可是就像她之前拒絕林肯時說的那樣,她想要的從來都是會發自內心愛護momo的男人,若是遇到,她選擇順其自然,若是沒有,她也心甘情願的獨自面對。

“你的家族不可能會允許你這樣做,momo對於你們家族來說就是一個外來侵略者,她只會遭受到排斥,連帶你自己也會陷入兩難的境地,何必呢?”

“我本就無意於家族企業,不然我也不會去讀警校,我還有兩個哥哥,他們比我更適合接手顧家的一切,而我從來都是個心無大志的人,只想陪著老婆孩子每天曬曬太陽做做好吃的,很多人放不下的東西對於我顧星辰來說遠不如我想看到我愛人的笑容,我知道你有你的顧慮,我們可以先試練一下,為期一個月好嗎?若是到時候你還依舊覺得我不會是個好爸爸的話,我一定不再強求。”

momo吚吚啞啞的發出聲音,興奮的小臉,肉肉幾乎都擠在了一起,似乎她也知道兩個大人在商量著什麽,激動得用她的方法給予支持。

rainy無奈的伸手在她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嗔怪的道:“你這個小機靈鬼,什麽時候你竟然和媽媽不是一國的了?”

顧星辰笑了,她沒有正面回應但也沒有拒絕,對他來說這是個好兆頭,代表著希望。

“boss,我能問個問題嗎?”助理有些按耐不住的開口,明顯又帶著一絲煎熬。

“說。”

“我就是好奇為什麽您已經確認這個女人就是莫總要找的那個,可是您卻沒有立刻告訴他呢?不然說不定現在莫總已經到了美國,這樣也不會給別的男人可乘之機啦!”

助理說罷就朝著前方看去,距離二十米不到的位置,rainy手裏提著袋子,顧星辰抱著momo在後面跟上,兩個年輕男女的臉上有著類似暧昧的淺笑,不知情的人乍見這樣一幅和諧的畫面一定會認為這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這個問題很有意思,其實很簡單,我就想看看leo莫抓狂的樣子,應該會很有趣,你說呢?”

“boss,我能再說句話麽?突然有一些私心的想法想要讓您知道。”

“說。”

“嗯……boss,我是覺得您要什麽時候也親自參與到這樣幸福的畫面中,最開心的就是我們這些做下屬的,每天都不用膽戰心驚的工作,也不用時不時的做噩夢夢見自己竟然被炒魷魚了,您要是什麽時候都把心思放在老婆孩子身上的話,我們這些屬下一定能多活三五年,您覺得我說的對不對?”

助理甚至開始佩服自己竟然有比天的勇氣,臉上湧上了一抹得意的笑。

他甚至想起了那首歌: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

“如你所願,我一定讓你少活十年,不用太感謝我。”

助理頓時一臉懵逼,老虎須真的不是你想拔就能拔得下來的啊!

“莫總,兩年前我去t大查了邵小姐的檔案資料,當時已經顯示被封檔了,我想是因為官司的問題,昨天我又去了一趟,發現檔案庫顯示的邵小姐的資料已經是當屆的合格畢業生,而且頒發了畢業證書和學位證,只是在他們那屆的同學錄和畢業照片上根本沒有發現她的身影,這件事情很蹊蹺,我覺得會不會是有人代領了她的東西,沒有參與集體畢業照的拍攝,也沒有完成規定的學期時間,可是卻拿到了畢業證書,背後的這位高人或許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只等著送邵小姐出國遠離這裏的一切是非。”

齊戰微皺著眉心,臉上有著明顯的嚴肅。

“這個問題的答案,或許只有尚茵夢知道……簽名薄呢?”

“在這裏。”

莫少南翻開那些如a4紙大小的簽名薄,水藍色封面的硬紙質地,淡粉色作為空白處的底色,清新淡雅,書本形式的簽名薄可以寫兩個名字。

翻到第十六個的時候,他手上的動作頓住了。

她會寫一手小楷,瀟灑利落不失娟秀的字體就和她的人一樣,從不喜歡張揚,然而卻異常個性獨特。

他伸手撫上她的簽名,眼神卻變得怔忡起來。

“我已經失去你很久了……”

番外:思念是一種病(6)

真當莫少南知道自己的結婚典禮竟然被邵靖雨親眼目睹了全程的時候,他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無底的懊惱與悔恨的痛苦之中,這也更加刺激著他與宋妍兒盡快劃清界限的決心,甚至動起了只能用小人之心來形容的心思。

他沈默了一下,跟著擡頭定定的望著一臉嚴肅又古板的齊戰,沈吟道:“你真的不想和宋妍兒走下去了嗎?你是知道的,我和她的婚姻只是一紙證書的牽扯,僅此而已,有很多的原因讓我們只能如此選擇,當然,若是說真的沒有別的解決辦法那也只是自欺欺人,有很多不受控制的原因夾雜其中促成了今天的局面,我有很大的過錯,這一點,無可爭辯,只是在當下接近塵埃落定的時候,有些事就該做個了結了,離婚協議我早就擬定好交給了宋妍兒,只是,我不知道她從哪裏得知靖雨和她是同母異父的姐妹,她的情緒受到了很大的波動,所有的癥結都變成了為什麽她母親當初要讓她和我聯姻而不是靖雨,可是她完完全全的忽視了姓氏這個關鍵點,沒有人可以給她說得通,或許除了你之外。”

齊戰是聰明人,當下就明白了莫少南的用意,可是他卻淡淡的笑了一聲,伸手擰了擰眉心,有些落寞有些疲憊的樣子。

“其實我恨過你的,當我知道你確定要娶妍兒的時候,我真的不知道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我愛的女人成了我上司的妻子,而我卻還能若無其事的待在你身邊做事,說出去怕是誰也不會相信更不能理解我的作為,我知道你的難處,也清楚的知道你和妍兒之間只是一種字面上的協議關系,可是人的心理都是很微妙的,如果我做到對你坦然處之也就意味著我對妍兒的態度……也就淡了。”

“你是想說你已經不愛了麽?”

對於齊戰的回答,莫少南並沒有感覺多少意外,因為他所了解的齊戰從來都是那個公私分明,理性而沈穩的男人,他扛得住心理上的感情煎熬,那是常人所不容易做得到的,這裏面有他對自己的知遇之恩的報答,卻何嘗不是用一種最直觀的方式逼迫自己放手不再去愛。

覬覦自己上司的妻子,無論這裏面出於何種原因,對於一個骨子裏就傳統古板的男人來說是無論如何都做不出來的,何況還是那個重情重義的齊戰。

“和她相處本也沒有多長時間,所有的喜歡和愛都在那一晚突然迸發出來的,況且從一開始我就拒絕過,因為地位的不平等,總是會成為相處的阻礙,後來她生病住院,我去看過她,那一次大概也是我傷她最深的一次了吧!把所有的話都說開了,我甚至希望她可以恨我,畢竟她希望我能爭取她,可是我根本沒有做到。”

語畢,齊戰自嘲的苦笑了一聲,眼睛望著玻璃墻,似有一些恍惚。

“就當……是幫我個忙吧行嗎?她懷著我的孩子遠走他鄉,若是有一天我找到了她,可是卻是以有婦之夫的身份出現在她面前的話,我都能想象得到哪怕是丟下孩子給我,靖雨也一定會再次逃離,我最近常常在想,用無愛的婚姻綁定商業帝國的版圖這種做法真的是我的初衷嗎?可是當我的理財分析師每每表情激動誇張的對我說,我的資產又增加了多少,未來又會增加多少多少的時候,我並沒有感覺到有多少的快樂,我甚至發現,就算我掙了那麽多錢,可是……我該給誰花?”

莫少南雙手一攤,自嘲的輕笑一聲,只是那已經顯現出細微紋路的眼角額間卻莫名透露著一股滄桑與落寞,甚至在他偶有的垂眸之際,微抿的唇線總有一種淡淡的心酸。

他有著龐大的商業帝國,甚至越加蒸蒸日上的趨勢,他成了商界的神話,只是日落西山,燈影重疊之時,他的沈悶與孤寂從未有人知曉。

長時間的酒精與安眠藥的作用下,使得他的眼神似乎都變得不再那麽尖銳犀利,齊戰已經不止一次察覺到他明顯的心不在焉。

“我試試。”齊戰終是點頭應聲。

名義上的上下屬關系的兩人無聲的相識一笑,內含的默契與感謝卻是不言而喻。

“你在幹嘛呢?”rainy端著水果走到客廳的時候正好看見顧星辰在擺弄著餐邊櫃上的一本日歷,她將水果放在茶幾上直起身便見顧星辰後退了一步伸手指著日歷上的一個數字,眼中帶著明顯的期待笑著道:“最後一天。”

“什麽最後一天?”她有些疑惑,走了過去拿起那本日歷看了眼他指的那個數字,並沒有明顯的標記之類的。

“考核期一個月,今天是最後一天,不管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今天可就是我的大限之日了。”

rainy倒是楞了一下,只因日子過得太順暢了,她竟然忘了這件事以及這個約定,現在想來她不免有些責怪自己,這一個月的時間,她竟然在無形之中習慣了有顧星辰的存在,甚至在最近的幾天,每當同一個他該出現的時間點沒有聽到敲門聲的話,她都會下意識的站在門口張望一下。

她竟不知,原來習慣會有這麽強大的作用。

“對不起,我差點忘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眼中自然的窘態在他眼裏演變成了嬌羞,微紅的臉頰,輕咬的嘴唇,不時閃爍的眼眸,每一個小動作都是那樣的賞心悅目,卻帶著十足誘惑的吸引力。

他很不爭氣的吞咽了下口水,斂去眼中的急躁與不自然,狀似咳嗽了兩聲道:“沒事兒。”

“出去走走吧!”她提議道。

rainy抱著momo走到門口將她放在嬰兒車躺好,跟著便去推車把手,顧星辰上前一步輕聲道:“我來推吧!”

然而兩人的手還是意外的碰在了一起,兩只手都明顯的抖了一下十分默契的都按在原地不動,氣氛頓時有些微妙。

顧星辰只覺得自己正在經受著冰與火的考驗,他覺得渾身上下哪哪都熱,他很想去扒開領口透透風,可是他的心,卻異常的慌亂,腦中閃過無數個會被她甩開手的畫面,他覺得自己應該做好了被甩手的準備,只是一想到這有可能變成現實的念頭,他的心便像是丟進了一塊大石頭,直直的往下墜落。

“你推還是我推?”

她的問話拉回了他神游的思緒,他有些呆板的哦了一聲,可是餘光偷偷的觀察著她平靜無波的臉旁,體內的躁動因子又不甘心的蠢蠢欲動了。

他定定的望著前方,暗暗呼了一口氣,他突然覺得,一開始那麽毫無保留的對她表明心意,那麽主動的事情都做過來了,眼下這些又算得了什麽呢?正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下一秒,他擡手就覆上了她的手背轉而緊緊的抓住。

這一系列的動過落成後,他還是忍不住的緊張起來,更多了一絲害怕,突然有點恨自己的急躁與不理智,萬一她真的因此生氣而徹底斷了他的念想該怎麽辦?

另一方面他又覺得自己真的有點搞笑,眼下的他完全就是一個初經情網的懵懂小子,只是握一下女孩的手就會緊張與激動,甚至渾身燥熱得他的臉頰明顯的泛紅了。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他幾乎要抓狂了!

“走吧!今天天氣很好。”

讓他意外驚奇的是,她沒有拒絕,她真的沒有拒絕,他懸著的一顆心頓時落了下來,轉而又得寸進尺的緊了緊手掌,一手推著嬰兒車,一手拉著她的手,在這鳥語花香的環境之中,他覺得自己幸福得幾乎要飛起來了。

偶遇鄰居對他們打招呼,他也本能的點頭回應,甚至聽見鄰居帶著的小女娃嬉笑著問自己的媽媽:“那個叔叔很帥啊!他是那個阿姨的朋友嗎?”

“我想應該是阿姨的丈夫吧!你看他們一起帶著寶寶出來散步,好溫馨的樣子呢!”

鄰居媽媽對小女孩的回應更加讓他飄飄然了,笑意在眼角已然掩蓋不住了。

“boss,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你只有十秒鐘的時間。”

“好消息是我跟蹤這個叫rainy的女人一個月了,她每次和那個男人進出都隔著一定的距離,看起來進展不怎麽樣,這個男人太墨跡,一個月都沒搞定一個帶著孩子的女人,壞消息是就在剛才他們從外面進屋還依舊隔著距離,但是現在,不對,是一分鐘前他們已經成功的拉手啦!目測下一步一定會是擁抱然後接吻,您怎麽看?”

助理電動馬達似的一口氣說完通話已經結束,他看了看手機屏幕居然正好十秒鐘,心裏不免腹誹,這個boss還真是說一不二啊!可憐他自以為口若懸河,然而並沒有什麽用。

這廂,aldrich眼含狡黠的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差不多是時候了。”

操作著手機將一張地址定位的圖片發了出去,收件人正是leo莫。

手機短信震動響起的時候,莫少南剛剛有些睡意,服了安眠藥的他幾乎有些抗藥性了,等了好一會兒才感覺到眼皮下墜,可是手機的震動聲瞬間將他的瞌睡蟲驅趕得一幹二凈,他十分火大又煩躁的粗暴的打開手機,然而乍見那張顯示地址的圖片時,第一感覺產生的念頭便徹底讓他清醒了過來。

番外:思念是一種病(7)

rainy和顧星辰正推著嬰兒車慢步往前走著,一輛火紅色蘭博基尼跑車壓根就不按牌路的出現,張牙舞爪的一個橫飄,硬生生的攔在了路口前,駕駛座的車門被甩得震天響,一身緊身牛仔衣褲的女人氣沖沖的走了出來。

黑色的恨天高細跟高跟鞋踏出的咚咚聲清晰的敲擊著石磚地。

“狗男女。”

女人咬牙切齒的怒吼一聲,伸手對著rainy的臉就揮了過去。

“慕容晴,你發什麽瘋?”顧星辰眼尖她的動作伸手就去擋,然而誰也沒有預料到原本穩穩落在rainy臉上的巴掌突然改變了方向狠狠的落在了顧星辰的臉上。

慕容晴極速的氣喘著,被緊裹出的曼妙胸線不停的上下起伏湧動著,幾乎要將紐扣爆開。

“顧星辰,你真不要臉,你真讓我惡心,我們還沒結婚呢,你就公然在外面金屋藏嬌養女人,還還……還他麽連野種都有了,你真是高啊!手段真他麽高啊!我佩服你行嗎?我服。”

被一個女人當眾罵街是個人都會覺得顏面掃地,顧星辰臉色頓時沈了下來,他顧不得被她打的一巴掌,一把就拽住了她的手腕往跑車駕駛座走去。

慕容晴拼了命似的掙紮,擡腳不假思索的便踹在了他的小腿肚子上,一瞬間的鈍痛也使得他松了手上的力道。

慕容晴得到解脫轉身就朝著rainy走了過去,她垂眸看了眼自娛自樂的momo,眼中的憤怒與恨意從她緊咬的齒縫中絲絲露了出來,帶著刺眼的兇狠,連帶那張裝扮精致的臉蛋都變得醜陋扭曲起來。

rainy迅速將嬰兒車拉回身後,臉上帶著明顯的警惕與冷然,冷聲道:“你想幹什麽?”

“你敢搶我的男人,就該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我記得你,別以為你在身高上面碾壓我就可以為所欲為,顧星辰管不好自己的褲腰帶我尚且可以原諒他一次,但是,對於故意勾引他犯錯的賤女人,我一定會讓她生不如死——”

語畢,慕容晴冷冷的勾了下紅唇,眼睛裏湧著惡毒的怒火與仇恨,她怒目而向,憋得發紅的臉仿佛下一秒就會噴出火來。

“慕容晴,你有火就沖我來,別隨便逮著個人就撒氣。”顧星辰上前一下就攔在了慕容晴的面前,以便隔開了她和rainy之間的安全距離,然而他的行為對於慕容晴來說無疑是火上澆油,怒火與嫉恨直往腦門沖,她只覺得整個腦袋漲得幾乎要爆炸了,轉而眼神閃了閃,在她迅速轉身後斂下了那一抹隱忍的酸楚,她再度要緊牙關沖著跑車而去,很快等她折返回來的時候,她手上的東西使得顧星辰和rainy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起來。

慕容晴竟然拿著一把黑色手槍直直的朝著他們沖了過來,恐懼如螞蟻啃噬般逐漸往上,瞬間蔓延進四肢百骸,rainy只覺得整個後背都迅速僵硬得動彈不了,四肢掌心與後脖頸處不斷張開的毛孔,湧出的冷汗都在提醒著她,眼前這個女人的發瘋真的不是空穴來風鬧著玩的,她真的會拼命的。

她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死死的擋在了momo的嬰兒車面前,滿臉的驚懼與警惕,她忍不住的雙腿打著顫,喉間不停的翻動吞咽著口水,可是慕容晴盯著她的目光簡直就是要殺人,滿目的赤紅,嗜血的陰冷,rainy眼睜睜的望著她舉起了手中的槍對準了她的方向,眼中的刻薄與兇狠仿佛突然竄出的野狼,展開那張牙舞爪的利爪,只能著將獵物撕碎的瞬間感受那鮮血噴濺的刺激與癲狂。

“不……不要……”她害怕得靈魂幾乎出竅,吃力的靠著嬰兒車推動著後退著,可是慕容晴的眼神與她篤定囂張的步伐卻是如同砸在她心頭的重錘,每一下都讓她體會到了瀕臨死亡的恐懼與不甘。

“慕容晴,住手——”怒吼聲來自顧星辰的口中,他猛地撲了過去,一把將舉槍的慕容晴撲倒在地,只是震天的槍響聲還是從她倒地的一刻抓著的槍管中傳了出來。

鳥兒被驚得四散撲騰,rainy猛地尖叫了一聲捂住耳朵便蹲了下來,momo顯然被嚇壞了,哇哇的開始哭個不停。

慕容晴不死心的還要去夠那把掉在草坪上的槍,可是眼疾手快的顧星辰搶先一個前滾翻將手槍牢牢的抓在了手裏,整個額間遍布了私密的冷汗,他的眼中殘留著憤怒與後怕,一瞬不瞬的盯著慕容晴不斷叫囂而扭曲的臉。

“顧星辰,你幫她?你竟然這麽護著她,好,我告訴你,你有本事就護她一輩子,我告訴你,我慕容晴得不到的東西,除非我親自毀了,否則,誰來跟我搶,遇敵絕不留情,顧星辰,你踩到了我的底線,我跟你沒完。”

他終是忍無可忍的沈下了臉,上前不由分說的一把就將她拽了起來,大跨步的走到駕駛室將她硬生生的塞了進去,掏出那把槍就扔在了她的大腿上,一臉的大無畏。

“慕容晴,夠了嗎?你還要裝到什麽時候,從第一天我們見面開始,我就不喜歡你,這一點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我們充其量都是家族利益的犧牲品,何必把自己搞得那麽難堪?我真是沒想到啊!你竟然可以這麽狠,居然還會隨身攜帶槍支,你今天是有備而來的吧?你是不是覺得在美國街頭開槍殺人不會像在中國那樣是會判死刑的?你是不是篤定你身後的家族靠山即便在你犯了滔天大罪依舊可以相處辦法把你毫發無損的撈出來,任由你自己無法無天逍遙自在?”

“慕容晴,你針對我沒問題,但是你傷害rainy一家,我絕對不會饒過你,現在給你機會,拿起那把槍,你不是很厲害的麽?朝著這裏打,來啊!來啊——”

顧星辰大力的拍了拍胸口,滿目的厲色,逐漸布滿血絲的瞳孔,急劇的張開,怒目圓睜的樣子,怒火如同噴湧的火山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了尖銳的叫囂與薄發之中。

從來都是溫柔陽光的一個人,在此刻被驟然的危險打得措手不及,如鷹隼般的雙眸,逐漸強硬煞氣的眼神,都在一瞬間襯得他那目光陰森的可怕。

慕容晴不甘示弱的死死瞪著他,尖銳的雙眸蘊含著錯綜覆雜的波光,她就這麽緊緊的咬著嘴唇,帶著十足的不甘與痛恨,在逐漸隱藏不住的閃爍的潮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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