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漂洋過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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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選戒指上柏明庭是下了功夫的,和國內外的幾個設計師都溝通過,最後柏明庭覺得他還是比較傾向於簡單的指環,不是為了襯托上面閃耀的鉆石,而是更註重於戒指本身,其中有一個設計師給出的方案是兩只一摸一樣的戒指,對男生來說可能偏細一些,對女生來說又可能偏粗了一些,似乎都不完美,但如果兩只指環相遇,便是瞬間可以被理解的。

制作戒指需要一些時間,柏明庭也不想馬虎,畢竟是一生一次的事,他讓對方只管好好做,其他的都不是問題,而那名一生都在法國一個小鎮子裏只專註於制作婚戒的設計師本身就是以精益求精出名的。

而在春節之後,春時倒是又去了趟法國,尚天朗的那部《述說的故事》會在法國一個著名電影節上首映,之後相隔大概半個月左右才會在國內公映,整個劇組都受邀參加,作為女主角的春時自然不例外。

周運鴻的戲是年前就殺青了的,春時之前的新電影也在新年上映,宣傳期到春節前就結束了,整個過年期間她都在休息,現在覆工之後的狀態十分之好,身材也完全沒有一絲半點的走樣,負責她這次法國行的造型師對此十分滿意,再加上春時本身就有藍血代言在身,可選擇的高定禮服很多,而且全部都是未曾露過面的獨家款式。

造型師是真的用了心,而春時的顏值也確實很能打,哪怕是在有種族優勢的外國人中也絲毫不遜色,再加上她本身就不是會怯場害羞的性格,無論是之前接受記者采訪還是最關鍵的那場紅毯,都表現的近乎完美,黑色長裙被她刻畫的既神秘又性感,配上鮮紅色的口紅,驚艷效果讓閃光燈持續了很久。

第二天春時就上了報紙,標題用的很誇張,來自東方的美震撼法國什麽的,看來喜歡用聳動的字眼不僅是國內營銷號的專利,同時春時代言的品牌方也十分滿意,每次出場都能有如此亮眼的效果自然是他們最期待看到的,特意聯系袁渺,表達了他們的祝賀以及希望長期合作的願望。

這些都是好事,其中最好的莫過於《述說的故事》在首映之後大獲好評,其中春時的表現更是可圈可點,她用切實的表現證明了自己,甚至當場就收到了一些橄欖枝。

到了這時候春時的性格優勢就體現出來了,這些邀約未必全然靠譜,也並非都是真的抱著想要合作的心態,零零散散的有些根本就是抱著意圖不軌的心理,但春時從來都是看破不說破,笑得完美無缺幾句玩笑還能避免尷尬,把場面應付過去之後再交給袁渺去篩選,得罪人的事都是她這個經紀人的,而袁渺也早就習慣了,這就是她的工作。

到此為止還算是很順利的,接下來他們還有幾天的行程,也會和其它國家的導演做交流,可春時卻突然病了。

起初就是有些頭疼惡心,春時前一天晚上沒睡好,便把自己的不舒服歸咎在了這上面,等到她開始發燒外加上吐下瀉,才知道事情不是那麽簡單的,當天夜裏立刻就去醫院掛了急診。

結論是腸胃炎,可能是水土不服也可能是吃了什麽東西導致的,從醫院回來的路上春時便有些沒精神,這一整天她幾乎沒吃東西,胃裏空空的後來吐得幾乎都是水。

回到酒店之後袁渺留在房間裏陪她,可這樣反倒讓春時不安穩,睡一會兒就醒了,讓袁渺回房間去休息,剛開始袁渺還拒絕,但幾次下來她就知道了,自己不走春時大概也睡不好,便只好先離開。

可她走了之後也只睡了三個多小時,就擔心的來看春時的情況,一走近就知道不好,春時的臉頰紅得明顯不正常,一摸額頭滾燙,果然是又燒起來了。

這天的行程肯定是要取消了,袁渺和各方面聯系溝通好,尚天朗也很理解,要春時好好休息不用擔心,還說晚上要過來看她,袁渺禮貌的表示了感謝的同時也回絕了對方的好意,尚天朗來了春時還是打起精神應付他。

按袁渺的意思是再去趟醫院,但春時似乎是很不願意動的樣子,說了幾次她都說不想去,最後袁渺沒辦法了只能繼續給她吃藥先看看情況,早晨買來的粥她也幾乎一口沒動,只閉著眼睛休息也不知道到底睡著了沒有。

看她這個樣子袁渺心裏著急,可又實在拿春時沒辦法,根本說服不了她,最後想了想去猶豫了好一會兒之後,決定給柏明庭打個電話。

她的意思是想柏明庭勸勸春時,醫院還是要去的,就在酒店裏挺著也不是個事兒,但後來她也沒見柏明庭給春時打電話之類的,反而是聯系了醫生,到酒店來給春時看了病又掛了點滴,這樣袁渺倒是也放心了,可她沒想到柏明庭在接到她的電話之後直接就趕去了機場,而且是私人包機,用最快的速度動用了很多關系。

盡管已經是最快了,但柏明庭到的時候還是已經淩晨三點多了,春時掛完點滴之後燒是退了,但人依舊很不舒服,晚飯也只是吃了兩口粥便說什麽也不再吃,她覺得渾身的骨頭縫兒都酸疼酸疼的,一動都不想動,便一直昏睡著。

柏明庭沒有打擾她休息,是袁渺給他開的門,柏明庭對她表示感謝,袁渺搖了搖頭表示沒關系,又指了指春時的方向,然後便離開了。

房間裏很安靜,在袁渺離開之後便是徹底的無聲無息,只有一盞床頭燈在盡職盡著的對抗著滿室的黑暗。

春時是很堅強的人,也完全不嬌氣,之前拍戲受傷什麽的她都絲毫不在意,上點藥就繼續拍,所以聽袁渺說她飯都不吃就只是睡的時候,柏明庭擔心了,仿佛窺探了春時的脆弱,所以他一定要來。

其實當時他手頭上的工作耽誤不得,可柏明庭自私了一次,交給助理撐著,在飛機上把工作完成的,到底還是延誤了些,可現在看著床上躺著的人,柏明庭只覺得值得。

他脫掉外套走過去,小心翼翼的靠坐到空著的這一側,動作無比輕柔的摸了摸春時的額頭,並不熱,這讓他松下一口氣來,可緊接著床上的人就動了動,柏明庭為自己到底打擾了春時的休息而自責,下一刻就與一雙水光瀲灩的眼睛對視在了一起。

驚心動魄的美此刻在春時的眼睛裏有了具體的詮釋,或許是睡了太久,那一瞬間的春時眼睛裏都是茫然,與無辜與純真與脆弱在一起,柏明庭的心漏了一拍,可下一秒就又被擔心替代。

少了偽裝的春時,說明她是真的很虛弱到沒了力氣。

不過春時接著就做了一件剛剛柏明庭才做過的事,她擡起手摸了摸柏明庭的臉,然後眨了下眼睛,目光裏終於有了一絲清明:“真的是你。”

原來她剛剛是在確定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真實的,柏明庭的聲音與心一起柔軟:“是我。”

“你真的來了啊。”一邊說春時一邊彎了彎嘴角:“我剛剛睡著的時候還在想著,你要是能來就好了,我太難受了,想你陪我,結果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你了。”

大概是沒什麽力氣,春時的聲音都是虛的,也很小,比呢喃還要多了更多氣音,但因為距離夠近所以柏明庭聽清了,便在幸福與心疼中間,搖擺不定。

春時如此明確的表達著她需要他,這讓柏明庭既滿足又幸福,可眼前的春時又是那麽虛弱,好像一陣風都能將她吹走,所以柏明庭想擁抱她,把她安頓在自己懷裏,這樣就沒什麽能把她帶走了。

而春時也沒有抗拒,順著柏明庭的動作,便在他的懷裏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再一次閉上了眼睛的同時,說了一句:“我現在可有點厲害了,簡直心想事成。”

混雜著一點點含糊不清的笑意,柏明庭也跟著她彎了彎嘴角,而那一抹弧度跟著就被印在了春時的額頭上:“我陪著你,你睡吧。”

這句話就像是一個開關,春時很快就沈沈睡了過去,與袁渺陪著她的時候不同,春時沒有不安也沒有任何顧慮,放心又坦然的睡在柏明庭懷裏,而剛剛經歷長途飛行的柏明庭卻是一整夜都沒閉眼。

每隔一會兒他都要看看春時的狀況,輕輕的摸摸她的額頭確認她有沒有在發燒,一整夜都還好,可在早晨八點左右就又了燒起來,春時醒了一下,喝了點水之後又睡了,但眉頭總是沒放松,睡夢中也很不舒服的樣子,而柏明庭第一時間就聯系了醫生,趕過來又給春時掛上了點滴。

掛完點滴袁渺送醫生離開,回來的時候柏明庭正在餵已經醒了的春時喝粥,春時明顯還是不想吃,可大約是因為柏明庭在,她的拒絕都被擋在了那雙溫柔但堅持的目光中。

袁渺只看了一會兒便停下了原本要進去的腳步,順便還和其他人說了沒事不要進去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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