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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遭遇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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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究竟是哪種可能,馮若昭現在也不想糾結這個,或者說,她認為,自己糾結也沒什麽用。在她看來,與其糾結於某個男人到底喜不喜歡自己有多喜歡自己會不會還喜歡著別人這些無聊之事,還不如認認真真把自己的正經事做好。

想到這些,惦記著蕭先生那裏的諸多要辦的事務,馮若昭略坐了一坐,便起身告辭。馮若晴和馮若星都留她吃過晚飯再走,她卻堅辭了,“我還得趕著去聚仙樓訂席面兒呢。”

這話說出來,大家忍不住都笑了,約好三月初三到椿樹胡同那邊再一起好好吃頓飯。

從尹國公府出來,見天色還早,馮若昭便對楊柳道:“這就去聚仙樓罷,順便看看今天有什麽好鹵味,買些回去晚上加菜。”

聚仙樓的鹵菜是京城一絕,據說那鍋百年老鹵是從前朝傳下來的,用的是掌櫃曾祖輩兒傳下來的秘方,是千金不換的家傳至寶。

他們家的鹵羊雜馮老太太十分喜歡,只不過馮若昭怕內臟膽固醇高,不敢讓老人家吃太多,只偶爾買一些解解饞罷了。

到了聚仙樓前,馮若昭讓楊柳帶著小丫頭綠蘿去訂席面順便買鹵味,她自己則在車裏坐等。百無聊賴中,便細細觀察起街面上的各家店鋪來,逐一在心中默默比較評判。

忽然,一個人的身影映入她的眼簾,那人三四十歲模樣,相貌十分普通,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了件青布直裰,手裏提著個書匣子從一處名叫明心齋的鋪子走出來,步履不急不徐的,半點不惹眼。

馮若昭只覺得他看著眼熟,便忍不住多瞧了幾眼,可是一時怎麽也想不起來這人是誰。直到那人走得沒了影子,她才突然一個激靈,想起來了——

那不是宇文赫的手下劉三嘛,只是多了一撮山羊胡子。人的胡子兩三天不可能長那麽長,是在喬裝改扮吧,可是劉三喬裝改扮……來這裏是幹什麽呢?

馮若昭一時好奇心起,跳下車來,想要過去對面的那家明心齋鋪子看看,守在車旁的婆子忙問道:“姑娘怎麽下車了?”

她正要說話,身旁卻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又驚又喜地叫道:“咦,三妹妹,你怎麽在這兒?!”

轉頭一看,原來是馮若晟,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正笑嘻嘻地瞧著自己。

馮若昭亦覺得意外,忙笑著打招呼:“大哥哥,好巧——我才從家裏過來,沒見著你,她們說你上學去了。”

“嗯,我這會兒就是從學裏過來的。”馮若晟道,“你站門口幹什麽呢?怎麽不進去?”

“我在等丫頭買鹵味,一會兒就回去了。”馮若昭解釋,“你呢?”

“樊家表兄約我在這裏喝酒,”馮若晟笑道,“你也跟我進去打個招呼吧。”

馮若昭知道他說的是定遠侯府的大少爺樊悅霄,馮若晟打小便與他親近,長大了更是臭味相投,好得如同親兄弟一般。幾年前馮若昭去定遠侯府拜壽時曾經見過這位樊大公子,算得上是舊相識,既然碰巧遇上了,進去打個招呼原也是應有之義。

不過想到樊悅霄那位偏執狂妹子樊悅霞,馮若昭便有些敬而遠之的意思,笑著推辭道:“我還是不去了吧,哥哥替我問聲好。”

馮若晟卻笑道:“你還是去吧,又不是什麽外人,我和你說——你跟我來……”說著拉了她手腕就往聚仙樓裏走,同時壓低了聲音道:“這小子最近家裏在給他相看親事,他各種不爽,心裏正煩悶著呢,我也不知道怎麽勸他才好,妹妹和我一起去幫忙開導開導他。你見多識廣,能言善道,善解人意,貌美如花……”

馮若昭雞皮疙瘩掉了一地,馮若晟拉著她只是不放,又接連價送過來一頂頂大高帽子,她只能苦笑著說道:“哥哥別拉我了,我跟你去就是了,好歹讓我先和跟我的人打聲招呼。”

馮若晟這才松開手,笑道:“我見了妹妹就各種歡喜,沒顧上這些,勿怪勿怪。”

正好楊柳和綠蘿提著食盒從裏面出來,見到馮若晟也在,便趕緊上前來行禮。馮若昭問:“席面訂好了?”

楊柳笑回道:“訂好了。”

“都買了些什麽?”馮若昭揭開食盒大略看了兩眼,便蓋上蓋子吩咐道:“綠蘿帶上這些吃食,讓來富先送你回去。跟老祖宗和我娘說,我跟晟少爺在一起,晚些時候回,讓她們不用擔心。還有,那碟鹵豆腐幹給蕭先生送去,她愛吃那個。”

綠蘿一一應了,自行先回椿樹胡同去。馮若昭跟著馮若晟上樓,到了二樓一處雅間,便瞧見樊悅霄的幾個隨身小廝守在門口。

小廝們見了馮若晟,忙上來賠笑道:“表少爺可算來了,我家少爺等好久了,趕快進去吧。”

馮若晟笑道:“你們這群狗才,都學會躲懶了呆在外頭,誰在裏面伺候?”

有人陪笑回道:“我們哪兒敢啊,是少爺心情不好,嫌我們礙眼,把我們統統都趕出來了,他一個人在裏面呢。”說著,又擡眼睛偷偷地去瞄馮若昭。

聽了這話,馮若晟和馮若昭都對跟著的人道:“你們也都暫時先留在外面吧,叫你們了再進去。”

馮若晟與樊悅霄從小玩到大,是熟慣了的,敲了敲門,不待裏面答應便推門而入。馮若昭跟在他身後面,只見一個年輕公子哥兒正坐在桌邊拿著酒壺自斟自飲,聽到有人進來,便轉過頭來。

見是馮若晟,他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扶著桌子站起了身,搖搖晃晃地向他們走過來,說道:“晦之你來啦……”目光落在馮若昭身上,似乎眼睛一亮,有些意外,“咦……”

馮若晟扶住身形不穩的樊悅霄,聞得他滿身酒氣,不禁皺眉,“我還沒到,你怎麽就喝成這樣了?”

樊悅霄不答,卻乜斜著一雙桃花眼只是去瞧馮若昭,又在馮若晟肩背上一通狂拍,癡癡笑道:“好兄弟……好兄弟……”

馮若晟被他拍得幾欲吐血,忍不住大翻白眼,只想把這家夥丟回椅子上去。

可是樊悅霄身材高大,又醉得暈頭轉向不甚配合,馮若晟一人不免稍顯吃力,馮若昭見狀,怕他們摔倒,便上前幫忙扶了兩把。

好容易把樊悅霄弄回座椅,馮若昭道:“我叫人弄些醒酒的來。”說著,轉身欲走。沒想到,樊悅霄突然伸開雙臂橫抱過來,一把將她摟入懷裏,口中笑道:“急什麽,先陪我喝兩杯再說……”

馮若昭毫無防備,離得又近,被他這麽一摟,便一下子倒在了樊悅霄懷裏。饒是她身手矯健,也連撐了兩把才站直,從對方懷裏掙脫出來。她又羞又怒,反手就一巴掌狠狠地扇了過去。

只聽啪的一聲脆響,這巴掌結結實實地扇在了樊悅霄的臉上,頓時他整個人都懵了,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馮若晟也傻了眼,一切發生得太快,他還沒來得及做些什麽,就變成了現在的局面。

馮若昭面沈如水,什麽都沒說,直接打開門出去了。

馮若晟從目瞪口呆中回過神來,一把揪住樊悅霄的衣領,眉毛倒豎,雙目圓瞪,怒聲吼道:“敢占我妹妹便宜,你小子是不是瘋了?!還是不想活啦?!”說著便是一通拳打腳踢。

樊悅霄雖然也是有些功夫底子在身上的人,可是酒醉之下,哪裏是馮若晟的對手,三下兩下就被打趴在了地上。

守在外面的幾個下人見馮若昭臉色鐵青地摔門出來,知道不好,一窩蜂地搶進來,見馮若晟正兇神惡煞地對樊悅霄大打出手,一邊打一邊罵,急忙上來抱手抱腿地求情勸架。

樊悅霄此時酒也醒了六七分,知道自己是犯了錯了,灰頭土臉地被人從地上扶了起來,鼻子嘴角都流出血來,痛得他呲牙咧嘴,扶額皺眉道,“你說什麽妹妹?哪個妹妹?”

馮若晟被一群人摟腰又抱腿的,不能繼續痛毆樊大流氓,只得氣沖沖地吼道:“哪個妹妹?我三妹妹!若昭,馮若昭!你瞎了狗眼了?!認不出她!我好心帶她來看你,你居然敢非禮她!你好大的狗膽!”

聽說自己剛才非禮的是馮若昭,樊悅霄整個人都慌了。他上次見馮若昭,對方還是個小女娃娃呢,想不到如今已經出落成一個極惹眼的小美人了,這變化實在太大了,他根本沒有認出來!

再加上剛才他喝得暈暈乎乎,醉眼朦朧的,看到一個清麗佳人跟著馮若晟進來,還以為是為了給自己排憂解悶馮若晟特意從行院裏找來陪酒的粉頭……

沒想到竟然是尹國公府的三姑娘,這下可真是闖大禍了!

想到書上那些個貞節烈女,被人看了臉就要毀容,被摸了下手就要把整只手給剁了,被汙私通就自殺以證清白的,樊悅霄急得汗都下來了。

剛才他可是結結實實摟了人家姑娘進懷裏,萬一她回家了想不開,晚上拿根繩子找根房梁往上一吊……那他造的罪孽可就大了!

樊悅霄慌忙大叫馮若晟的表字,“晦之,晦之,我錯了,我錯了!你稍安勿躁,先別著急打我,回頭我讓你打個夠!先趕緊去看看昭妹妹才是正經,她剛才就那樣走了,不要出什麽事才好!”

馮若晟一頭的火,好心辦了壞事,讓自家妹妹當著自己的面被表兄非禮,曾祖母和祖父他們知道,一頓家法是妥妥地跑不掉的。更糟糕的是,事關女兒家清白名節,可大可小,不是開玩笑的……

樊悅霄說得對,倘若三妹妹因此出了什麽事,那他還不得千夫所指萬死莫贖啊。因此,惡狠狠地瞪了樊悅霄一眼,“你等著!我回頭再來與你算帳!”

作者有話要說: 這可是真的打臉了,樊大公子罪有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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