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回合,太奎完敗。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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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開始吃喝起來,那吆五六喝的嗓音不停地在不大的店裏飄蕩著。

不一會兒,就見其中一個人突然大叫了一聲:"我來個去呀,這鍋裏怎麽有這麽大一只蒼蠅,這家店也就太講究衛生了!老板呢,老板在哪裏?!快滾過來給我們解釋一下,這都吃了半天了,不要把肚子吃壞了!"

說著,就用筷子在鍋裏轉了一圈,撈出一個大蒼蠅,就這樣在半空中顯擺著,唯恐有人看不清楚,還專門叫了鄰桌給仔細看一看。

當場鄰桌就轉身結賬走人了。

紅兒從一開始就關註著那四個人,沒想到,還是出事了。

紅兒站在那四人旁邊,看著他們指著盤子裏的蒼蠅說事,看著客戶一個接一個結賬走人,臉色都十分難看,心裏在滴血:這些個顧客肯定不會再來了,不管這四個人說的是真的假的,對一個飯店來說,衛生條件不合格,都是致命的硬傷。

雖然自己可以大聲地肯定地去告訴別人自己的飯店衛生條件很合格,但大家只會去看此刻的現實,不會去深究其其他原因。蒼白地去跟現在的每一個顧客去解釋,只會給人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越描越黑。

紅兒只能一邊給每個顧客結賬,一邊說著對不起。

這邊,那四人還在不停地叫囂著,讓紅兒趕緊給他們賠償,否則要她好看。

有些要進來的顧客,看到店裏鬧哄哄的,再一細打聽其中的緣由,都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了。

空蕩蕩的飯店,倒也合適現在去處理這個不怎麽光彩的事情。

紅兒不停地賠禮道歉,想撤掉現在桌上的飯菜,再重新給他們上一份,並承諾今天這頓不會收取他們的任何費用。

四人深覺得自己站在有理的一邊,紅兒這點小小的賠償根本無法滿足他們的要求,攔著不讓紅兒撤盤,並獅子大開口,跟紅兒紅口白牙地漫天要著價。

紅兒如果有錢,還真想就用錢把他們砸暈了算了。但她,也是窮人,也沒有錢呀!唯有不斷地低頭賠不是。

四人看這事情這麽耗著也不是個事,直言這事沒完,用手機拍了照片存證,讓紅兒重新給上菜,他們都餓了。

紅兒立馬勤快地給重新換了鍋底,又按著他們的菜單,重新上了一份配菜。

幾個人看著桌上的拼盤綠色多,紅色少,不滿地要加菜,並不客氣地指著最貴的肉菜要了好幾份。

吃飽喝足後,四個人搖搖晃晃地起身,沒出一分錢,就走了。

臨了,還恐嚇道:"這事沒完!我實話告訴你,今天這頓飯,我們吃的很不開心,這個結果很不滿意!明天,我們還會來!我們已經存了照片,留了底,你如果還想好好開飯店,就不要存什麽僥幸心理,報警或是找什麽關系報覆我們。否則,我們一個不高興,把這些照片在網上一傳,再在你們附近的小區發兩張傳單,你這個店就不要想開了。老實點,給我們備好飯菜,好好孝敬一下我們,說不定,哪天我們高興了,就能放過你!"

☆、精疲力竭

接下來幾天,四個人一到飯點,就過來免費蹭吃蹭喝,一進門就坐在門口,一吃就是兩三個小時,直接把飯店最黃金的時間都給耗了過去。

第二天、第三天,四個人還有些拘謹,主要是怕紅兒真的報警或者找人。結果,兩天過去,四人發現紅兒都是好吃好喝地供著他們,好像很怕他們的樣子,膽子也肥了,在飯店吃飯的時候更加肆無忌憚起來。看到有客人進門,還要瞪幾眼,如果客人還決定留下來,就在一旁說著風涼話,楞是把客人都得罪走了。

紅兒敢怒不敢言。

天天面對這個四個人,外加生意一落千丈,幾乎門庭冷落,紅兒直接打發了孩子們去後面的房間休息,不讓他們出來,唯恐孩子們再有個三長兩短,一個人忍氣吞聲地伺候著幾個人。

這天是周末,太奎都在家裏鬧騰了好幾天,想要來紅兒的火鍋店吃飯。

俊河實在是招架不住太奎了,只得無奈地跟著一起來了火鍋店。

晚上,俊河和太奎來的比較早,想著正好過來看看孩子們,順便能幫幫忙。

只是,一進門,就見店裏冷冷清清的,只有紅兒一個人在櫃臺裏坐著發呆。

太奎歡快地跟紅兒打著招呼,之後,還開玩笑地指指店裏道:"紅兒姐,我們來早了嗎?今天怎麽還沒人來吃飯呀?"

俊河看著紅兒臉色一下子就變得難看起來,拉拉多嘴的太奎。

太奎回頭看看俊河,不滿地向他抱怨道:"小舅,我這兒正跟紅兒姐交流感情呢,你拉我幹什麽?"

俊河瞪了一眼這個沒心眼的還老壞事的家夥,不去理睬他的抱怨,轉開頭,看向紅兒,掛起安慰的笑容,道:"紅兒,今天怎麽就你一個人在看店?橙兒他們呢?"

紅兒沒精打采地轉開頭,盡量保持著若無其事的樣子,別扭地說道:"他們在後面寫作業呢!"

"太奎,你是大學生,發揮一下你的特長,去看看孩子們的作業做得怎麽樣了!順便給他們開個小竈,補習一下功課。"俊河笑著,推著不情願的太奎去了後面。

俊河看著太奎和孩子們嬉鬧成一團,才轉身到前面著紅兒,直接坐到紅兒旁邊另一個椅子上,也不走過場了,直接開口就問道:"說吧!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

紅兒身體一僵,躲開俊河的直視,道:"沒什麽!"

俊河長嘆一聲,不是很明白紅兒為什麽要這樣見外,大哥都是她男朋友了,不是更該有事就告訴他們一聲嗎?這樣什麽事情都一個人擔著,一個女人怎麽能承受得住?!

俊河跟江河不一樣,格外容易心軟。看著紅兒低著頭,彎著背,那蕭瑟的樣子,是一句責備的話也說不出來了,內心滿滿的都是心疼。

"紅兒,我是真心把你當朋友才問你的,希望你也不要把我當外人看待,什麽事情都藏著,掖著。朋友的定義是什麽?有問題一起解決,有困難一起扛,關鍵的時候,還可以拉來當墊背的!"

紅兒背對著俊河,聽著俊河那一聲一聲的"朋友",淚水就不聽話地往外冒,無聲地抽泣著。

火鍋店這幾天下來,由於那幾個人的存在,晚上店裏幾乎沒有人來了,連帶著中午的人也少了。可以說,自從那四個人在店裏吃開飯,幾乎已經都沒有開過張了,眼看著這個寄托著自己無數希望的小店,就要倒閉了,紅兒怎麽能不著急?!

明明之前一切都好好的,自己都想好了,她們家按照之前的生意情況繼續幹下去,離小康生活已經不遠了。怎麽眨眼間,什麽都變成鏡中花、水中月了呢?

天殺的,她也想把那些混賬的人都趕走,她現在已經可以肯定那天那只蒼蠅是他們誣陷自己的了。自己以前好歹在大飯店裏也是管過廚房這一塊的,衛生、質量一直是她秉持的最基本的原則,即便現在是個芝麻大的小店,也從來沒有疏忽過這些問題。怎麽會一直沒有什麽事情,就偏偏他們的鍋裏出現了蒼蠅。事後,紅兒還帶著孩子們徹底地把店裏的每個角落都認真排查了一遍,完全沒用蒼蠅的痕跡。

可是,他們有確鑿的證據,手機裏存了照片,如果萬一照片洩漏出去,紅兒都不敢想象是不是有人再來光顧自己的這個小店了。聲譽,對於一個什麽都沒有的小店,太過於重要了。

也想過找人幫忙。

閨蜜恩末、珍珠是不可能幫到忙的,不要到時候,忙沒有幫到,還會弄巧成拙,搭了她們幾個,還把事情搞得更覆雜了。

找陳紅吧,她遠在美國,又是論文答辯的關鍵時候,根本抽不出身,自己還會影響到她的學業。

找元家人嗎?太奎不靠譜,俊河開不了口,至於江河

哎,自從自己決定要搬出來後,雖然表面上看,兩人還是一如既往地好,但自己開店已經一十二天了,兩人就匆匆見過一次面,電話裏說的話也變的越來越少。她都有些害怕了,擔心兩人之間是不是因為自己的一意孤行,有了隔閡。原本兩人沒有談戀愛的時候,是江河一直擔心紅兒拒絕。現在,成了男女朋友,反而變成了紅兒擔心,擔心江河對這份感情不再有所期冀,最後兩人再次變成路人。在這個時候,她怎麽能開的了口?

現在,她唯一的辦法,就只有忍了,就像他們說的那樣,說不定什麽時候滿意了,就會放過她這個小店。可是,看著那四個人越來越囂張的態度,紅兒已經不確定自己的決定是不是對的了,忍氣吞聲的下場是被欺壓的更徹底,更嚴重嗎?是不是一開始反抗,或許最糟糕的也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了呢?

現在紅兒已經精疲力竭了,有人及時地要提供幫助,立馬撐不住了,哪怕他不能幫助到自己,就只是聽聽她的抱怨,給她出出主意也行。

☆、揭穿

"我"紅兒還沒來得及去解釋,那四個人已經再次如約而至了。其中一人還不耐煩地大吼了一聲:"服務員,上菜!老樣子,對了,昨天那個什麽丸子呀,很好吃,多給我們上兩盤!好酒也先上三四瓶!快點,我們都可等著呢!"

然後,熟練地坐著門口的桌子上,也不去理會紅兒是反應,櫃臺裏有沒有人,就旁若無人地開始大聲地高談闊論起來了,那粗俗底下的言語只讓人聽了不舒服。

紅兒有些少氣無力地起身,抹去了淚痕,盡量忽視俊河打量的眼神,認命地準備去給他們上菜。

按照這兩天的情形,自己如果慢了一步,他們又要開始折騰了。

當初選擇搬出元家,獨自來開店,不管是被迫的還是自願的,都是自己的選擇。現在多麽糟糕的後果,都要學會承受。

只是,現在的狀況已經夠讓人難堪的了,紅兒不想俊河再看到自己更加卑微的樣子。

俊河一直冷眼旁觀著這一切,等紅兒忙完了,再次回到櫃臺裏,才問道:"是因為他們嗎?"

紅兒轉開頭,不想面對俊河,也不想去談這個讓人鬧心的話題。剛剛沒人時想傾訴的勇氣,被這四個人一鬧,再也提不起來了。

一看俊河的身板就無法跟那四個人抗衡,現在多嘴的說了出來,俊河如果不管不問,那他們之間的感情也就到頭了。如果他管了,萬一俊河因為自己在店裏出了事情,那自己跟誰也交代不了。

再加上,店面就這麽大,那四個人萬一聽到了,到時候不是成了自己存心想挑事嗎?

俊河見紅兒沈默,再看著那四個人張狂而又熟練的動作,已經肯定,這些人來店裏不是一次兩次了,而且看那無所顧忌的樣子,完全跟友好打不上邊,怎麽還會不明白是有了什麽問題?!

俊河已經懶得去猜紅兒的想法了,直接問道:"多長時間了?"

面對明顯對他們不利的情況,紅兒已經懶得去解釋了,匆匆掃了一眼那四個人,躲躲閃閃,不敢直視俊河,打著馬虎眼,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俊河看著紅兒的小動作,瞬間就明白她這是在擔心什麽,只是俊河的出身,讓他從來都不知道什麽叫做躲讓和害怕。

俊河也不是一味地魯莽,只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而已,或者說他需要知道自己如果出手了,會不會弄錯了對象,成了無理取鬧。

俊河試探著,為了搞清楚狀況,不客氣地揭穿了紅兒的遮掩,低聲道:"只是一天兩天,他們應該不會對你的店面生意影響成這樣吧?我記得上次來的時候,你還跟我興致勃勃地講過,這家店有許多老顧客,都是附近小區的人,從前的老板娘走之前特意跟這些老顧客誇過你的廚藝。你就這樣任由他們在那裏當門神,只會把那些老顧客推的遠遠的,甚至一去不返。即便我不是一個業務員,我也明白,沒有回頭客,沒有老顧客的支持,做什麽生意都舉步維艱,更何況是在吃食上面?這些你不會不明白吧?為什麽你還要任由事情這樣惡性發展下去?"

紅兒鼻子一酸。這些道理她怎麽會不明白?!可是,你讓她怎麽去處理這些人?難道上前去告訴這幾個人--"我不怕你們鬧事,你們現在把我的客人都嚇跑了,咱們也算扯平了,希望你們能高擡貴手,放過我們!"

紅兒不確定自己如果真的這樣做了,這些人會不會當場就把店面給砸了,然後把那些不實的圖片給發到網上。

明明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不知道為為什麽在紅兒腦中轉了一圈,就多了那麽多莫名的越想越糟糕的念頭。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因為鄭在瑩的事情下破了膽子,還是疑心太重,總之,事情就拖到了現在,成了這個慘淡的現狀。

如果不是俊河、太奎有心過來看望紅兒,估計要不了多久,紅兒就要賠的血本無歸,還將負債累累了。

俊河看著紅兒低頭不語,再次下著猛藥:"你不是不想管,是因為擔心、害怕,無力去管,對嘛?"

紅兒的頭都快埋到胸前了,不時聳動的雙肩和偷偷擦著眼淚的動作,已經說明了一切。

俊河長嘆一聲,心中一片清明。事情的真相已經不那麽重要了,重要的是俊河已經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了。

俊河也不再多說,突然提高了說話的音量,過於誇張的高昂的聲音在這個小店面裏都有了回音:"老板,今天我要請我家大哥吃飯,也不知道等會兒要來多少人,你先給我們訂上三個大桌,我現在就打電話,問問那邊的情況,不要等會兒人來了,你這裏卻沒有準備好,讓大哥沒了面子!"

紅兒擡起頭,臉上還掛著淚水,滿面的驚訝都來不及收起,聽了半天,耳朵都有些被震聾了,也沒有明白俊河在說什麽。

俊河給紅兒使了一個眼色,悄悄在暗處給紅兒做了一個"OK"的動作。

紅兒楞楞地"恩"了一聲,就習慣性地低頭去準備食材,只是一動手,才更加茫然了:自己要準備什麽呀?

這幾天明顯地店裏沒有什麽生意,紅兒都不敢進貨,什麽都只是少量的準備了一些,意思意思,應付一下突然情況而已,根本不計劃開張做生意。手頭沒有東西,怎麽準備呀?

再說了,她可聽錢助理講了,這兩天江河加班加瘋了,哪有那個美國時間來自己這裏蹭飯呀?所以,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紅兒雖然一時之間心裏一片糊塗,不太理解俊河的意思,但還是下意識地在櫃臺後面假裝忙碌了起來。因為她明白一件事,俊河不會無緣無故地說那些話,他一定有他的道理。

俊河見紅兒沒有傻楞地拆自己的臺,反問自己怎麽回事,十分滿意她的默契。

☆、誇誇其談

放下紅兒這邊,一直留心觀察門口那幾個人的動靜,明顯地發現自己剛才大聲說話的時候,那幾個人放慢了動作,放小了聲音,那直楞楞地偷聽自己說話,甚至有人眼中已經有了退意的樣子,讓俊河心中一陣好笑:就這點膽子,還敢出來混,也不事先打聽清楚,就敢上門鬧事,簡直就是一群烏合之眾。他剛開始看到這幾個人肆無忌憚的樣子,還以為他們多麽有後臺,多麽硬氣呢!自己就是打個電話,說些實事而非的話,就開始害怕了。哼,害怕的事情還在後頭呢!

不過,紅兒也夠倒黴的了,開個小店,都有這些不長眼的東西來騙吃騙喝,偏偏還嚇唬住了紅兒,讓她擔驚受怕。

俊河看著門口那四個已經停下大吃大喝動作,交頭接耳商量什麽的人,瞇了瞇眼睛,有些危險地斜瞟了一眼。

然後,光明正大地,走出櫃臺,大刀闊斧地一個人坐在那四個人斜後方的桌子上,拿出手機,開始打起了電話,還故意繼續大聲地吼道:"餵!是大哥嗎?"

此時的江河正在埋頭跟錢助理一起翻看著資料,看到是俊河的電話,想也沒想,就順手接通了,一放到耳邊,就被俊河難得的大嗓門一下子給震蒙了。

江河把手機拿得遠遠的,搖搖被震得有些緩不過來的腦袋,再仔細看看手機屏幕,對呀!是俊河的手機號碼呀!剛剛那個聲嘶力竭的聲音又是誰的呀?回想一下,好像就是俊河的聲音,只不過是音量放大了很多倍的聲音而已,是手機有問題了嗎?

錢助理最近被江河使喚得昏天暗地,一聽到俊河的聲音,立馬像狗鼻子一樣,嗅到了八卦的味道,豎起耳朵,假裝著認真看文件的樣子,實則往桌前湊了湊身體,以便更好地收聽最新的消息。難得有機會休息一下,可以光明正大地偷聽八卦,怎麽會輕易地放棄這個放松的機會呢!

江河一瞟,就瞟到了錢助理那賊兮兮的笑臉,皺了皺眉頭,大概在錢助理面前,自己已經失常了好幾次,都習慣了,只一下下,就展開眉頭,若無其事地把手機放回耳邊,說道:"胡鬧什麽呢?都多大的人了!"

"哎,大哥好好說話嘛!我知道你對外是個大律師,其實,暗地裏黑白兩道通吃,那個黑幫老大叫什麽來著,不就是你朋友嘛?給個面子,小弟今天小請大哥一頓!小弟也沒有多少錢,就包了個小飯店,請大哥和兄弟們好好樂呵樂呵!"

俊河繼續粗著嗓門,大吼著,跟他斯文的樣子相差了十萬八千裏,紅兒在櫃臺後面,聽得哭笑不得,都忘了這幾日的郁悶。

電話那頭,鑒於俊河的音量超大,錢助理想聽不到都不行,早無聲地笑趴在了桌子上,捧著肚子,還不敢笑出聲音,就像啞劇一樣,看著十分有喜感。

只是江河作為被笑的對象,實在是沒有心情來欣賞這一幕,額頭皺得都可以夾死蚊子了,揉揉被俊河的大嗓門震得有些發疼得耳朵,把手機換到另一邊,無奈地道:"講重點,說清楚是什麽事情?"

俊河繼續旁若無人地獨自一個人上演著哥倆好的戲碼,大聲說道:"大哥,你就說有多少兄弟要一起過來就行了!奧,奧,大概一個小時左右就能到?太好了,我馬上就讓老板多準備點吃的,包管大哥和兄弟們好吃好喝!"

"一個小時,還很多兄弟?"江河雖然嫌棄俊河這樣粗聲粗氣的樣子,但對自家兄弟還是了解的,不會無緣無故就這樣胡鬧,一邊苦著臉,一邊認真地聽著,一下子就找到了俊河廢話中的重點。

俊河很高興江河不用自己多說什麽就捉住了重點,笑道:"對,對,對,大哥!沒事的,你不要怕店面小,裝不下,或者吃不好。"

俊河這邊壞心眼的,現在才開始準備講重點,把事情的始末好好地說道了一下,順便把事情的女主角給講了出來,可惜,看不到江河的表情,真想看看他變臉的樣子。

"我跟你說,大哥,這是個火鍋店,現在正好沒什麽人,只有一桌四個人看起來也是道上的兄弟在這裏喝酒。到時候,說不定還都是熟人呢!不認識沒關系呀,今天碰到就是緣分,一起喝兩個完全沒問題,待會兒,我去留住幾個兄弟。"

俊河說話的時候,沒有忘記關註一下話題裏的幾個男主角,看著他們在那裏如坐針氈,幾次都坐不住想站起來,又緊張地坐下來,還一直自認為隱蔽地偷看自己,豎著耳朵聽著自己這邊的動靜,心裏不屑的同時,也開始頭疼起來。你說他是不是嚇唬人嚇唬過頭了呀,萬一他們這樣不驚嚇,現在都跑了該怎麽辦?自己這樣單薄的身體,實在是攔不住人呀!

為了提高江河的緊張度,在事情不可控之前讓他趕緊帶人過來救場,不得不再次著重提醒了一下:"大哥,你這邊也快點!哎,你看我,一直忙著說話了,都沒有告訴大哥,這個飯店在哪裏。你讓手下記一下,**區**街**號,名叫彩虹火鍋店,很好找的。不說了,大哥,等你啊!我這邊,立馬好酒好菜等著,一個小時,完全能趕得過來的!"

說完,俊河結束了跟大哥的通話,完全沒有要請客的低聲下氣的自覺,還老是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地提醒"大哥"早點過來。

紅兒早一步趁著俊河說話的時候,悄悄地把前面廚房和後面房間之間的門給鎖死了。

一個人站在櫃臺裏,提著心,打起精神,摸摸口袋裏的手機,隨時準備著報警;看看櫃臺裏的菜刀,順便就拿到手中,隨時可以沖出去"正當防衛",這才安心下來,靜靜地關註著店裏的情況。

只是,聽著俊河的誇誇其談,紅兒忍不住撫著額,真擔心他的演技被人拆穿,那四個人光體重就能把他壓趴下了。

☆、借人

江河聽完俊河的一堆廢話,終於去除凹糟,聽出了其中的精華:紅兒的火鍋店裏現在正是飯點,卻只有一夥四個看起來像是道上的人在那裏喝酒,這其中有問題,俊河還不斷地提醒著自己"一個小時",看來,時間還很緊迫,情況有些不妙。

原本聽到俊河異於往常的大聲說話,就心中有了警惕,那些實事而非的話語更確定了他現在不是很方便說話,只是最後聽到是在紅兒的火鍋店時,臉一下子就黑了下來,心提得老高,恨不得插了翅膀,現在就趕過去。

一想到,現在火鍋店裏只有俊河一個大男人,其他的都是婦女、兒童之類的弱勢群體,面對四個鬧事的男人,那是明晃晃地要吃虧,難以想象,如果店裏的情況失控,會發生什麽樣不可預料的事情。滿腦子都是一些不好的畫面,明知道事情不會那樣糟糕,還是忍不住越想越害怕。

那裏都是自己這一生最在意的人,從未有過的慌亂一時湧上心頭。

錢助理也聽出了其中的蹊蹺,自然也明白俊河和紅兒對江河的重要性,早已收起了笑臉,嚴肅地看向江河,等待著他下命令。察覺到他臉上那不再是一層不變的平靜,這份心情,一目了然。

但時間不等人,自己這個局外人不得不提醒一下某人:"老板,需要先找一下那個俊河口中所謂的黑道老大嘛?"

錢助理的話,拉回了江河的神志,江河不停地告誡自己要冷靜,深呼吸了一口氣,平覆了一下慌亂,讓頭腦清醒起來。

起身,拿起衣架上的外套,掏出手機,翻看著手機號碼,人往外走著,還不忘從衣兜裏取出車鑰匙,扔給錢助理,道:"你開車,我安排人手,速度要快!"

這時,電話被接通了,只聽電話那邊的人心情甚好地調侃道:"稀客呀,稀客!今天太陽是從西邊升起來嗎?竟然要讓元大律師主動來找我們這些閑人談話?來,來,來,讓我猜猜,元大律師這是有什麽重要精神要傳達嗎?我不記得我手下的人最近有什麽大行動,惹著不該惹的人,需要你老人家出手了呀?!"

"少廢話!我要跟你借人,最好這些人看起來兇一點,能打架,十來個就可以了!我要求他們半個小時之內趕到**區**街**號的彩虹火鍋店門口。"

一聲愉悅的口哨聲響起:"哇嗷,聽聽,我聽到了什麽?堂堂的元江河大律師也有需要我們這些整天惹事生非的打手的時候,真是稀罕呀!"

江河現在那裏還有心情管什麽面子裏子了,只要自己能找上人,及時趕過去,多被損幾句也無妨,只是時間不等人,他的耐心也就是等著對方把話說完,立馬不客氣地說道:"不要廢話!借還是不借!我趕時間,沒有功夫跟你廢話!"

電話那頭一聽到江河變了聲,立馬狗腿地說道:"借,當然要借了!這樣光明正大占元大律師便宜的機會,我怎麽能放過呢!需不需要帶家夥呀?雖然我們這是正牌公司,但只要你老人家一聲令下,我們是赴湯蹈火,在所不惜呀!"

江河沒心情跟人繞彎子,直接把厲害關系挑明了,道:"你想進警局,我不攔著,事後記得多出點訴訟費就可以了!"

那人也不調侃了,蔫蔫地說道:"切,感情是什麽小打小鬧呀!沒意思!"

江河現在可沒有心情去顧及別人的感受,聽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立馬嚴肅起來,反正最後這人也不會讓自己沾什麽光,不用現在跟他說什麽好話:"二十八分鐘,你還有二十八分鐘的時間給我準備,我希望你能準時!"

那人講到正事,那也是有信譽保證的,一點兒也不含糊地說道:"放心,我們公司就是以服務顧客為主,以誠信為首要職責,一定守時,二十八分鐘後見!"

江河也不多話,直接掛斷了電話,電梯正好到達地下停車場。

江河和錢助理一前一後上了車。

錢助理一踩油門,車子利索地後退,然後,飛快地竄出了停車場。

火鍋店裏,也正熱鬧著。

紅兒這邊正怕俊河會露餡,到時候一個人面對四個五大三粗的人會吃虧。

俊河卻一點兒也不害怕。難得粗聲粗氣地說一次話,還要上演他不曾想過的黑道人士,心裏興奮地像打了雞血一般,叫囂著他加油,繼續!

而門口的四人聽完俊河的電話內容,完全慌了,沒經過這種陣勢,都只要一想到等會兒要面對十幾個人高大的真正的黑道人士,立馬心慌了,酒也不顧不上喝了,也不敢說話了,只是相互用眼神傳遞著彼此心中的小九九,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出來了害怕,沒怎麽爭議,馬上就簡單地達成了協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他們也是花錢雇來的,又不是要為那人賣命,先撤了再說。

不過,看著那個女老板跟剛過打電話那人十分熟撚,說不定會是這個笨女人的大靠山,到時候把這個小道消息一說,說不定還能有外快可以賺呢!不行,也可以胡攪蠻纏地說對方沒有說清楚對方的底細,讓他們受驚了一把,少給點精神補償費之類的,他們也算沒有白受這驚嚇。

即便不給錢也沒關系,反正這幾天白吃白喝,那邊也給了不少的勞務費,夠他們哥幾個這段時間折騰了。

總之,不能讓自己人吃了虧,萬一是真的,他們挨了打,誰給他們報銷醫藥費呀?總不能為了那點小錢,把命給丟了,多不劃得來,是吧!

他們心裏那是轉夠了小心思,就等著在那些真正的"大哥"們趕來之前,找個好時機,好趕緊走人了事。

就這樣,在大家都心懷鬼胎之下,店裏安靜了十來分鐘,楞是沒人察覺這種緊張氣氛下的詭異。

作者有話要說: 哎,最近都很少見到收藏了,每天一二百點的點擊,看著真著急呀!什麽時候咱才能成點小神呀?!

☆、一觸即發

最先沈不住氣的是那四個人,他們中貌似老大的家夥率先打破了平靜,重重地假意咳嗽了兩聲。

靜的可以聽到針落地聲音的空間裏,原本大家就都緊張得如繃緊的弦,突然發出點響動,都不由地考驗著人們的心臟負荷度,讓大家感覺隨時都快要崩潰了一般。

這時候,六個人都跟著精神緊張起來,等著下文,隨時準備著應付突發情況。

那個咳嗽的人也被自己突然發出的聲音,給下了一大跳,見其他兄弟都緊張地看向自己,更是緊張地吞咽一下,好在剛剛有喝過酒,還是有幾分酒膽,心一橫,大聲對櫃臺那裏吼道:"老板,結賬!"

紅兒握著刀柄的手,聽到說話,心一緊,這是要打起來的前奏嗎?反映過來對方說了什麽,才意識到那四人這是想要離開,能這樣簡單而又沒有任何損失地把問題解決了,這樣對誰都好。

紅兒趕忙朝俊河看過去,希望他什麽也不要做,不要說,自己就是不收一分錢,只要今天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就好,反正他們已經免費吃了好幾頓了,也不差這一頓。

當即搶先一步,對著那四人說道:"好的!"

只是她轉身想出櫃臺,才走到櫃臺口,往外看去,那情景,嚇得不敢動彈了。

俊河都跟江河誇下了海口,只要一個小時的時間,等他來了好收拾這個爛攤子,現在就把人放跑了,人海茫茫,幾千萬人口的國際性大都市,再去找這幾個名不見經傳、無名無姓的人士,談何容易?

就連江河本人一直想找到那晚和他打過架的幾個小混混,都這麽長時間了,至今都沒有一點音訊,可以想象,今天放走了這幾個人,就完全等同於放虎歸山。

火鍋店裏不是女人,就是小孩子,萬一這些人心裏有個什麽悶氣,什麽時候返回來報覆紅兒他們,而他們這些男人們又都不在,出了事,如何是好?

今天不把這群人留下,搞明白誰在背後搞鬼,怎麽能心安?

俊河不等紅兒出來,早一步起身,走向了那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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