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風月白描(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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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向一是開了天眼嗎?

魚渺看看電腦上的私信界面, 又看看手機上李向一發來的微信消息。

李向一和那個漫畫家向一……到底有沒有關系?

巧合的話, 也太巧合了,君霖模仿向一,新作還在《行漫》上連載, 看李向一的反應, 君霖的責編說不定也是他。

魚渺想了想, 決定先裝個傻:【怎麽突然問這個?】

李向一:【我看見你的微博了, 也了解了一下事情經過, 你和君霖現在是什麽情況?】

李向一似乎對這件事情很緊張。

她沒有立刻回覆, 李向一又說:【七秒,我去負責聯系君霖,有什麽事兒私下說, 不要鬧大, 鬧大了對你們兩個都不好,行嗎?】

魚渺不答反問:【李編,君霖的責編是不是你?】

李向一發了個嘆氣的表情,回:【是我。】

魚渺有點兒冒火,回覆卻很冷靜:【李編,你負責審稿子,《問罪》作品裏那些和《靈》相似, 我說難聽點就是直接抄過去的分鏡,你就真的一點都看不出來嗎?】

抄襲的人是君霖,魚渺知道自己最應該問責的人是君霖,但李向一作為一個責任編輯, 如果審核發現了抄襲現象的存在,仍然給過稿,無異於是對抄襲行為的默許和縱容。

等到東窗事發,又來當理中客勸兩邊的人別把事情鬧大,這算什麽?他圖什麽?

魚渺很憋屈。

她等著李向一給一個能讓人信服的解釋,要麽就大方承認直接道歉。

可她顯然低估了李向一。

工作多年的人,除了在工作能力上提升,別的方面也隨著工齡的增長而成長。

比如臉皮厚和睜眼說瞎話的功力。

李向一說:【對不起,七秒,這件事確實是我的疏漏。你也知道,越到年底事情越多,而且最近有很多新作投稿過來,要看的稿子太多了,難免會有紕漏。而且,我要看的作品那麽多,不可能每部作品的細節都看得一清二楚,這樣的話工作量大不說,效率也低。希望你能理解。】

魚渺不信。

但她找不到任何的證據來證明自己的懷疑。

這口冒著火氣的苦水只能先往肚子裏頭咽,她順了順思緒,平靜地回覆:【好,那就算是這樣,李編,我理解你的工作,也真誠地希望你不要再有這樣的紕漏了,只會傷了原創者的心。至於君霖,這件事情我希望和他私下單獨談談。】

好一會兒,李向一才回道:【好。他平時很少用社交平臺,我會幫你聯系他的。】

魚渺不經意擡眼掃過電腦,屏幕上,她發送給君霖的微信消息,旁邊的兩個小字,不止何時從“未讀”悄悄跳轉成了“已讀”。

卻沒有回信。

凝眉沈吟片刻,魚渺瞇了瞇眼,給了李向一答覆:【行,麻煩李編。】

放下手機,她私信給君霖繼續發消息:【已讀了哦兄弟,我知道你看到我的消息了,勞煩給個解釋。】

頓了頓,剛發過去的消息顯示已讀,魚渺慢吞吞地又發過去一條:【我也不想鬧得太難看,畢竟我珍惜羽毛,鬧大了傳出去我搞不好來落個“仗著粉絲多欺負小透明”的罪名,我就想跟你好好談談。你要覺得實在沒得談,行,我把這些證據放出去也不是不可以,相信讀者都不是傻子,自會有判斷。】

依然已讀不回。

魚渺繼續說:【我看了你上一部作品,說實話是有潛力的,就是……模仿向一的痕跡太重。不知道向一老師上網要是看到今天這事兒,會不會氣得七竅生煙啊?】

發出去的下一秒,君霖終於回覆了:【你別拿他說事!】

魚渺揚了揚眉,笑了。

李向一那邊說的好好的去聯系君霖了,但遲遲沒有進展,說不知道為什麽聯系不上,讓魚渺再耐心等等。

魚渺沒多說什麽。

這件事兒幾天也沒個官方結果,網絡上關註的人註意力被漸漸帶跑,熱度往下滑坡。

比抄襲事件的結果更早到來的是一月二號的《山河海繪》簽售見面會。

地點在C市,魚渺提前一天下午到了,酒店是主辦方白鴿安排的。

在酒店下榻入睡前,魚渺看了眼手機,給謝梓洲發的關於簽售會的消息沒有回覆。

躺在床上有些失落地嘆了聲氣,其實也正常,她和他的信息獲取,總是錯位的。原本也沒指望他會來。

只是,這是她的第一次簽售。

如果這份喜悅能分享給他就好了。

第二天早上七點魚渺準時起床。簽售會上午和下午各一場,上午開始時間是九點半,下午場是三點。因為今天的簽售也是《山河海繪》單行的發售日,所以時間稍微長一些,上午是兩個小時,下午場兩個半小時。

魚渺洗漱完,撈起床頭的手機正打算問問童時到了沒有,劃開屏幕鎖率先看到的是一條新短信。

謝無理:【起了嗎?】

謝梓洲拿到手機了!

魚渺呆滯兩秒,雙手捧著手機欣喜地打字:【起了!!!!!】

回應她這五個感嘆號的是謝梓洲撥來的電話。

心裏一股強烈的預示感湧上來,魚渺接通電話的時候心臟突然跳得很快:“餵?”

“簽售,幾點開始?”

“啊?”

“我在機場外面,”對面的男人低著聲,頓了頓,“C市機場。”

C市機場。

小姑娘宕機了十多秒,眉眼揚起,抓著手機,開心得恨不得在原地直蹦,開口就是掩飾不住的激動狂喜:“九點才開始,還早呢,我過去機場接你!”

她的開心隔著聽筒渲染過來,謝梓洲也無意識勾起了唇,嗓音放柔:“來回折騰,給我地址,我去找你。”

魚渺忙不疊報了地址,怕他找不到,電話掛斷後還給他發了個定位。

謝梓洲:【好,等我。】

魚渺傻笑兩聲,寶貝似的抱著手機,在床上滾了兩圈。

開心得仿佛摘到了天上的星星。

化妝的時候嘴角都是翹的。

童時就在鄰市,今早上才來,魚渺今晚上還要在C市住一晚,明天走,童時則是當天來當天走。

魚渺妝化到一半,童時也給了回覆,說她快到了,直接去會場等。

魚渺視線停頓一秒,回了個好。

謝梓洲來的時候,她的妝就差一個口紅收尾,被敲門聲打斷。

看見門外站著的人,幾個月的想念洶湧而來,魚渺險些沒出息地哭出來。

小姑娘眼眶要紅不紅,顧忌著剛剛完工的眼妝,不停地往上瞟,眨眼睛,憋著張小臉竭力把淚意給壓回去。

倔強又可愛。

謝梓洲勾著唇角淺淺笑起來,雙臂微張。

魚渺吸了吸鼻子,猛撲上去,緊緊地抱住他。

發間是她一貫的柑橘清香,謝梓洲垂著眼,幾近貪婪地嗅著,收緊臂彎,嗓音低:“秒秒,瘦了。”

魚渺怕蹭掉妝容,使勁踮著腳,把下巴艱難地擱在他肩頭,含含糊糊的還在憋哭:“你都不陪我吃飯,我一個人吃好沒意思。”

感覺到她這個難受又別扭的姿勢,謝梓洲松開了她,身子低下去。

魚渺還沒抱夠呢,不高興:“你幹——哇啊!”

突然被人扛起來的姿勢非常不好受,魚渺一頭長發成了拖把,嚇得眼眶瞪大不知道該叫還是該罵人,撲騰了兩下:“啊啊啊謝梓洲你幹什麽!”

回應她的是房門被男人腿一勾“砰”一聲關上。

魚渺還撲騰著,忽然重力往後,失重感接踵而來,她伸手胡亂抓了兩下,下一秒跌到柔軟的床鋪上。

眼前一黑,覆上來一具充滿男性荷爾蒙的溫熱軀體,帶著清冽的味道。

謝梓洲撐在她上方,一手擡起她的下巴,拇指壓著她的唇珠,玩兒似的:“沒塗口紅?”

“剛要塗……你就來了。”唇瓣翕動間擦過他生了薄薄一層繭的指腹。

有點兒癢。

謝梓洲眸色一沈,俯下身:“是不是在等我,所以沒塗?”

魚渺眨了眨眼,看著他幾分茫然。

指腹壓著粉嫩的唇瓣來回摩挲,一下一下,力道加重。

“是不是,在等我,”唇幾乎貼上她的,聲音低啞,像拽著人往沼澤裏下沈的一根藤蔓,“所以沒塗?”

小姑娘長睫顫了顫,明白過來他的意思了。

胳膊擡起,勾住他的脖子,輕聲仿佛撒嬌:“是啊,那你還不親我。”

下一秒,唇被含咬住。

是謝梓洲風格的,狂亂充滿占有欲,像藤蔓長出刺,勾進骨血裏,纏得人越來越緊,思緒和呼吸都被抽離掉的一個吻。

身心都要屬於他。

他墮入哪兒,她就必須跟著他一起。

這個吻填補上的,還有這幾個月來的洶湧的想念。

魚渺大口地喘氣,胸腔起伏,雙眼睜開都是霧蒙蒙發懵的。

謝梓洲也沒好到哪兒去,姿勢變成了鉗著她的雙手按在床上,臉埋在她耳邊,喘息帶出滾燙的低嘆。

魚渺大腦都是麻的,卻本能似的歪了歪頭,蹭他的腦袋:“謝梓洲,我好想你。”

說完,他擡頭,接著傾下。鎖骨一疼,她瞇著眼嘶出聲。

有點兒委屈:“好好的幹嘛咬我……”

男人像是牙癢的野獸,咬完後便又在那處細碎地吻著。

低低地嘆,嗓音晦澀,有些聽不清:“終於……”

魚渺:“嗯?”

謝梓洲說:“秒秒,你終於說想我了。”

魚渺迷茫:“我……沒說過嗎?”

“沒有。”

“可我一直在想你呀。”

“但你沒說過。”

謝梓洲擡起頭,黑眸直直地看著她,淡淡說:“九年,秒秒。你沒說過想我。”

魚渺楞了楞。

謝梓洲一直在等,從重逢的那一刻。

想等她一句“想你”,可她卻毫無自覺,從未說過。

他不會索取,也覺得這種事兒沒什麽索取的必要。幼稚。

但心裏始終有幾分較勁兒。

像個不成熟的毛頭小子。

讓人煩躁。

魚渺睜了睜眼眶,忽然想起馬良獎那天,在音樂廳外面,他問:你就沒有別的話想對我說?

——原來,他也有這樣的小心思。

清澈的,像夏日翠綠的葉。

她笑起來,擡起脖子在他眉頭親了親。

“怎麽會不想。想到讓我不再敢想。”

作者有話要說:  嗚嗚嗚嗚洲寶終於如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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