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就到了臘月。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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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櫻穿著著厚厚的襖裙,把自己裹得粽子一樣,坐在屋檐下曬太陽,看小麻雀在院子裏爭搶食物,飛上飛下的。

店裏這幾日忙到要死,司櫻本來要去幫忙,誰知早上出門的時候腳下一滑,摔了個結實的屁股墩,屁股摔疼了不說,連帶著腰也有些疼。

司櫻自己覺得沒事,紀雲開卻不許她出門。所以,大家都在忙碌的時候,她坐在這裏閑的快要發黴了。

晚上紀雲開帶著小曼回來了,自打入了冬,小曼一直都同司櫻睡,紀雲開還是住店裏。

前幾日下了場大雪,眼看著越來越冷,司櫻便讓紀雲開也回來住了。店鋪畢竟在街上,快過年了,許多商鋪早關門回家了,店裏怪冷清的,還是大家住在一起熱鬧些,暖和些。

按照司櫻的意思,桃花醉明天就是最後一天營業了,恐怕明天大家得收拾東西忙到大半夜。店裏的夥計也辛苦了大半年,明天還得封紅包給他們才行。

司櫻給小曼換衣服,紀雲開見她行動如常,傷似乎好了。

“你,傷好些了沒?”因為傷的部位有些特殊,紀雲開不好意思說出來。

“早都好了,雲開,明日我跟你一起去店裏。”

“你什麽時候過來都行,我去店裏的時間太早了,天冷。”

果然店裏異常忙碌,不過買酒的客人倒不多,想必大家早已把年貨備下了。今日來的人都是一些生意上往來,過來結賬的居多。

司櫻命人搬了五壇酒送到家裏去,天快黑的時候又開始下起雪來。諺語說瑞雪兆豐年,希望明年是個豐收年。司櫻站在門口,看了一會雪,越看越高興。

到這會店裏東西已基本上收拾好了,沒想到大家為了早點回家,有空就收拾,比她原先預想的時間要早了許多。司櫻根據夥計活計的輕重,給他們每人封了紅包,眾人都很高興,說了些過年的吉祥話,喜滋滋地回家去了。

紀雲開鎖了門,與司櫻一同走回家去。雪下得有些大了,好在二人都穿著大氅,不影響視線。

紀雲開鎖完門回頭,見司櫻提著盞紅色的燈籠,站在雪地裏等他。燈籠發出紅色的溫暖的光芒,映在白色的雪地上,分外好看。紀雲開心中一動,這樣的溫暖,有很多年沒有過了。

他殘留的童年記憶中也有一盞紅色的燈籠,那是父親帶他回家時點的燈。再然後,父親死了,他便流落街頭,再後來,成為了皇家侍衛。他人生的回憶,幾乎沒有歡樂可言。

“手冷不冷,燈籠給我吧!”紀雲開從司櫻手裏拿過燈籠,“對不起,忘了準備手爐。”說罷他輕輕地牽起司櫻的手,“走吧,回家。”

他的手溫暖幹燥,包裹著司櫻的小手,二人在寂靜的夜裏踏雪而行,千言萬語都只在不言中。如果可以的話,司櫻希望這條路永遠沒有盡頭。

前些日子大宗的年貨已經置辦下了,司櫻問三人裁剪的新衣也完工了。拿給二人試了試,正好合適。接下來家裏還要再買些年畫,燈籠,蔬菜水果,床帳,門簾也要換一換。於是這幾天三人都是早出晚歸,忙著搶購年貨。也許真的是過年了,老百姓買起東西來連價錢也不問,買東西跟搶東西似的,臘月二十三這天是小年,民間要送竈王爺。

司櫻起了大早,在廚房的竈臺上擺了水果,棗糖,上了柱香,算是送走了竈王爺。連神仙也要過年,可想而知年有多歡樂了。

接下來幾天,就是準備年夜飯了。她在鳴鳳鎮雖然沒幾個朋友,但周圍的鄰居倒也是相識的,因此年夜飯除了準備三人份,還要多做些送給鄰居嘗嘗。

司櫻炸了些油香,有麻花,饊子,又蒸了饅頭,花卷,饅頭花卷上全都印上了紅色的福字。又切些豬肉,炒成臊子,年後可以做臊子面吃。司櫻吃不了肥肉,豬肉買的全是瘦肉。古代沒有冰箱,好在現在是冬天,氣溫比較低,東西也不會放壞。司櫻把肉類放在廚房裏的小隔間裏,那裏氣溫更低並且安全,不用擔心被野貓野狗吃掉。

司櫻這邊忙著做吃食,紀雲開帶著小曼把家裏的床帳,門簾,紗窗換了,又打掃了屋子和院子。司櫻中午忙完,發現家裏已煥然一新,果然很有過年的氣氛。

司櫻炒了三個菜,一盤土豆肉絲,一盤西紅柿炒雞蛋,一盤魚香茄子,又燒了紫菜蛋湯,三個人就這中午炸的油餅,簡單的吃了午飯。晚上直接下了面,每人一晚幹拌,涼拌了牛頭肉,雖然簡單味道卻很好。

紀雲開不愛吃面,但司櫻每次做的面都很好吃,所以他也是吃的津津有味。司櫻自己也並不喜歡吃面,她在現代時曾喜歡過一個人,那個人很愛吃面,於是司櫻就學各種面的做法,還沒有機會做,她就離開了。不知那位她一直想靠近的人,現在過得怎麽樣了?

也許一個轉身就是永遠,也許再見就是永不見。

大年三十,到處都洋溢著喜悅的氣氛,辛勞了一年的人們在這一天卸下肩上的重點,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這份舉國同慶的歡樂中。司櫻起來後,換上新衣,她難得的穿了紅衣,又抹了胭脂,整個人看上去美艷又清純。

紀雲開穿著一襲藍黑色的雲錦長袍,用墨玉綰著頭發,貴氣逼人,像個大家公子。小曼也是一身紅衣,紮著紅色的頭花,喜氣洋洋。

到處都是鞭炮聲,小孩子在巷子裏跑著,打鬧的歡笑聲。三人貼了年畫,對聯,貼好後,紀雲開點燃了一串鞭炮,小曼與司櫻捂著耳朵,站的遠遠的。

出門做生意的人帶著兒女們回來了,原先清凈的巷子比以往熱鬧了許多。小曼很快就與鄰居家的小孩打成了一片,幾個人在巷子裏堆雪人。紀雲開早吩咐過了,不許她出巷子,所以她才能肆無忌憚地出門。

因為司櫻自己也沒什麽親戚,也許有,早都嫌棄她家貧沒有來往了。所以司櫻只是給平時相識來往的鄰居送了果籃,也算是走了親戚。

下午司櫻便進廚房忙活起來,餃子餡她做了兩種,一種牛肉芹菜餡的,一種豬肉韭菜餡的,都是紀雲開幫忙剁的。在小竈上燉了土豆雞,排骨,大竈上的鍋裏鹵著六只肘子。雞肉,排骨燉好後,司櫻小心地把瓦罐搬到竈臺上放好,又放了小炒鍋,紅燒了一條鯉魚,盛出來,大竈旁邊的鍋裏燒了開水,放上蒸屜,把炒好的菜放進去熱著。又炒了個糖醋裏脊,酸酸甜甜的,這是小曼的最愛。紀雲開進來看了,覺得菜夠了,司櫻又涼拌了兩個菜,這頓年夜飯才算差不多準備好。

廚房裏太冷了,司櫻把餃子餡和餃子皮拿到堂屋裏去,堂屋架著火爐,又燒著炕,在這裏包餃子再好不過了。三個人圍坐在炕桌旁,一邊聊著天,一邊包著餃子。天黑了,餃子也包好了。司櫻把大部分餃子裝在大盤子裏,放到冷藏室去了。

紀雲開從廚房端菜,排骨,燉雞,肘子,紅燒魚等等,司櫻就在爐子上架著小鍋煮餃子,菜上桌後,餃子也煮好了。熱騰騰的年夜飯擺了一桌,雖然這一天是累了些,不過很幸福。怪不得人們都希望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年,不僅意味著團圓,也意味著人與人之間最溫暖的交流。

這是司櫻來這裏後過得第一個年,意義非凡。一年前司櫻絕不會想到他與紀雲開有朝一日竟然能其樂融融的坐在一起吃飯,還是像一家人一樣吃年夜飯。“新年快樂!”司櫻舉杯,“新年快樂!”,紀雲開也舉起手中的酒杯,小曼也端著司櫻早前榨好的果汁,三人一飲而盡。

“新年快樂!阿櫻”

白瀲看著緊關著的院門,輕輕地笑了。此刻他拿在手裏的禮物就像是對他的諷刺,他擡起頭,天空綻放了大朵大朵的美麗煙花,眼淚熱熱地劃過臉頰。

不同於外面的寒冷,生著火的屋裏十分溫暖。“雲開,沒想到我們都認識這麽久了,時間過得真快啊!”司櫻有些醉了,話特別多。

“嗯!你以前特別討厭。”

“你也是啊,整天板著臉,跟我欠你錢似的。那天啊,我一打開門,你就站在門外,穿那麽單薄,餵,你站在我家門口幹什麽?”

“你真的想不起來了?關於那晚發生的事?”試探般的,司櫻果斷地搖搖頭,“發生什麽,你就告訴我吧!搞這麽神秘。”

“沒什麽,都過去了。”是啊,都會過去的,不僅是以前的不好的回憶,還是今日的快樂,都會過去的。司櫻,你忘了也挺好,你只需要記得自己的好就夠了。那時候紀雲開剛來鳴鳳鎮,住他對面的司櫻每天都騷擾他。他本想著不去理會,過一段時間就好了。為此他忍受著鎮上人的指指點點,被人當做寡夫,他想著她也只是個小孩子,忍忍就好了。誰知她有次半夜溜進他房裏,一身酒味,想要強迫他。他著了急,狠狠地退開她,她的頭撞在床邊的櫃子上,很快倒了下去。他點起燈,發覺她竟然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又探探鼻息,沒氣了。

他心裏吃了一驚,雖然厭惡她,但也不想她死,更不想惹上人命官司。他將她扛了回去,一夜沒睡,本以為她死了,誰知她竟打開門出來了。還把前一晚發生的事忘得幹幹凈凈。再後來,他也沒想過自己與她會發生那麽多的事。

早上傳來消息,二皇女恢覆自由今日大婚,娶得正是兵部尚書的兒子霽雪公子。紀雲開說不上心裏什麽感覺,只知道有一個地方空了。這個結果,他早都知道,二皇女始終要娶正夫,那個人永遠也不會是他。現在他只祝她新婚快樂,終於得償所願。

司櫻又一次喝醉了,硬拉著他讓他喝酒,紀雲開苦笑,他終於放下顧慮,與司櫻一同暢飲。“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雲開,你,我和月亮,一起飲酒。”司櫻又笑又叫的,看來真的是很高興。

“櫻櫻,我也很高興。”

忘了是誰先吻上誰的,這都不重要了。司櫻被紀雲開打橫抱起,回到了房中。情到深處,衣帶漸寬終不悔。司櫻摟著紀雲開的脖子,聽他低低的喘息,有力的撞擊,她有些沈醉,有些放空。

情至濃時,眠琴二字從他喉嚨深處壓抑地喊出,她摟著他脖子的手忽然沒有了力氣,重重地落在床上。而他伏在她身上,眼神無辜,像個無助的孩子。

司櫻終究不忍,抱住了他。

紀雲開,不管你心裏的那個人是誰,以後都讓我來溫暖你吧!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開始,迅速完結。

☆、風雪夜不歸人

紀雲開是在那個雪夜離開的,他抱著小曼,坐上回京的馬車,頭也沒回的走了。

他沒有帶走一樣東西,包括司櫻做給他的衣服。小曼也沒有哭鬧,一路上只是呆呆的,恢覆了以前在二皇女府中的模樣,現在不能再叫二皇女了,現在該稱她睿王了。

黑暗可以掩埋一切,過往,罪過,不堪,以及不舍,紀雲開喜歡這樣的夜晚,馬車駛得飛快,潔白的雪地上被馬車壓出的印子很快又被雪覆蓋了。

大年初一,在各家各戶的歡聲笑語中來臨,白瀲推開未上鎖的院門,發現了只著單衣跪倒在雪地裏的司櫻。

我想把他追回來,可我還是讓他走了。

司櫻昏睡了五日,大夫說腿凍傷了,雖不影響走路,恐怕往後的冬天都不會好過。

“阿瀲,這一切都是夢吧!”

“阿櫻,你願意當做是夢也好,還是接受也罷,我都不管,我只要你好起來。”白瀲緊緊握著司櫻的手。

“阿瀲,我本來不想醒過來的,有人在我耳邊一直喚我,讓我不得不回頭。我也不忍心把我的傻弟弟一個人留在世上,如果我死了,那個傻瓜也跟著來了怎麽辦?”

白瀲早已泣不成聲,你願意把我當弟弟也好,只要你心裏有我,我就很滿足了。

“所以我回來,阿瀲。”

習慣是很可怕的東西,尤其是習慣了一個人的陪伴。紀雲開半夜起床,半夜出門,不發出一點響聲,絲毫不留戀地走了,司櫻在黑暗中把手心掐出了血。

紀雲開離開後,司櫻就不怎麽開口說話了,她要麽坐著看書,要麽坐著發呆,家裏冷清的可怕,完全不像過節的樣子。

紀雲開留下的東西,她沒有收起來,也沒有扔掉,人都走了,東西也就沒什麽意義了。她並不強迫自己忘記他,她知道時間才是治愈傷痕的良藥,總有一天她會遺忘這個人,再想起時他的模樣都會想不起來。

小曼再次回到了母親身邊,二皇女無罪釋放,封為睿王。

她不認為自己有母親,盡管紀叔叔每次都告訴她,那個人是她母親,可她從來沒有看望過自己,從未對外公開過自己的身份,自己於她來說,什麽也不是。

她早慧,看得出來司櫻喜歡紀叔叔,也看得出,紀叔叔每次看母親時那異樣的眼神。

每個人都有秘密。有些秘密不管埋得多深,總會被人看穿。就像司櫻以為自己照顧紀雲開只是出於同情和無奈,就像紀雲開每次為二皇女赴湯蹈火,忠心耿耿,我們只是把秘密深埋,自欺欺人。

春節過後,天氣暖和了許多,桃花醉開門營業了。沒有了紀雲開的幫助,什麽是都得靠司櫻自己,每日忙的不可開交。

沒人再提紀雲開了,仿佛他是一個從未出現過的人。日子就這樣平平淡淡的過著,沒有痛苦,沒有希望。

幽蘭坊的生意也是一如既往的好,衣服一經推出,不到幾個時辰就會售罄。每次推出的衣服,都會成為大家穿衣的潮流,許多京城裏的達官貴人也慕名前來,甚至連宮裏都知道了幽蘭紡的存在。

司櫻已經為好幾位身份高貴的神秘人做過衣服了。每次打賞的價錢都不少。不過樹大招風,想到上次桃花醉發生的事,司櫻心裏就隱隱不安,牽一發而動全身,看似不起眼不經意的人或事有可能都會左右局面。

老百姓對於誰做皇帝其實並不感興趣,她們關心的是新皇帝會下達什麽政令,他們需要交多少稅,一年要交多少糧。

除了幽蘭紡與京城的關系之外,司櫻擔心的還有那個回了京城的人,他選擇此時回京,必定是處在漩渦中心的,不知這次的政權更替,對他影響可大?

老百姓再怎麽愚昧,再怎麽無知,時間久了,對於朝堂上的事也會看出些端倪來。

比如宣帝登基才短短的幾個月,民間就傳唱著一首歌謠,連黃口小兒都會唱:大姐上任,二姐管權,大姐不大,二姐不小,二姐牽著大姐鼻子走。

這首歌謠看似普通,說的只是姐妹間的事情,但要看聽得人是誰,這是往當今的朝堂上一放,偏偏能對上號。

宣帝做太女時就很不被看好,她為人軟弱,做事優柔寡斷,完全沒有皇長女的風範,朝中一直就有人反對她做太女,暗地裏支持二皇女。

但一些守舊派,包括一些老臣對於太女確是忠心不二,一方面立太女就有立長不立幼的傳統,要改立幼女,除非長女已逝或者長女品行實在不佳,不足以繼承大統。不管朝中的局勢如何,最後的決定權都在皇帝手中。

先皇一生英明神武,勵精圖治,招蠻夷,定邊疆,對內輕搖賦稅,開創了東鳳盛世,使得東鳳國成為了最強大的國家。先皇什麽都好,唯一的遺憾就是子嗣太少,只有太女殿下和二皇女兩個孩子。

太女是已故皇夫唯一的女兒,皇夫英年早逝後,女皇就再也沒有為哪位夫郎生下過孩子。直到太女殿下二十歲時,女皇才改變心意,生下一位女兒,就是後來的二皇女。

太女殿下的性子完全繼承了先皇夫,為人及其良善,根本就不適合宮廷生活,若不是先皇一直以來用心保護,早不知死多少回了。

二皇女卻極為優秀,她天資聰穎,又肯用心學習,是個可塑之才。比起太女,她其實更適合繼承大統,不過先皇因為皇夫的關系,還是堅持讓太女登上了皇位。

可誰知,太女殿下登基後竟對自己的妹妹百依百順,雖然她才是真正的皇帝,但朝堂上做主的人確是二皇女,宣帝實際上是個傀儡皇帝,被自己的妹妹牽著線走。

朝中曾堅決支持太女的臣子,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打壓與排擠,有很多人因看不慣睿王專權而受到了迫害。曾經深明大義的謙謙皇女如今轉身一變,成為了心狠手辣的專裁者,不知那些曾經為二皇女癡迷的公子少年,如今怎麽看。

皇帝無能平庸,睿王把持朝政,這東鳳的天下,將來不知是誰要坐了。

紀雲開回來後就明顯的感到了不一樣,曾經的淩雲拓雪四衛就只有他回到了二皇女身邊,至於其他人的下落他就不得而知了。王府裏守衛是以前的三倍,作為睿王的近衛他本該不用管王府守衛的,因為睿王很不信任其他人,紀雲開也就順便負責起了王府的守衛,這樣一來,他是越來越忙了。

近衛看似風光無限,但遠沒有看上去的那麽光鮮。他們不像影衛,不需要露面,他們陪著主人出入各種場合,必須要八面玲瓏,時刻警惕,甚至他們的言行舉止都得格外註意。

當主人遇到危險時,近衛就是最好的擋箭牌。

霽雪公子自從嫁過來後就一直深居簡出,連紀雲開也只見了他幾次而已,小曼是他的親生孩兒,知道這件事的人少之又少,現在他嫁過來,不管是出於哪種目的,對於小曼來說都是最好的。

似乎睿王夫並不願意接受小曼,嫁過來的幾個月,竟連一次都沒有看過小曼。小曼真是可憐的很,明明母親父親就在身邊,卻連面都見不到。

“小曼,叔叔來看你了。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麽?是不是小曼最愛的雞腿啊?”紀雲開很是擔心,小曼自從回來後,就變得比以前更加沈默,更加不愛說話。

“紀叔叔,你也好久沒來看我了。”小曼見來人是他,有些欣喜,又有些委屈。

“對不起啊,叔叔這幾日太忙了。”不是他不來看她,而是睿王不許。

她要把她培養成跟她一樣冷情冷血的人,以後小曼的日子怕是再不會好過了。

冷情冷血,現在的睿王殿下就像一個熱衷於殺人是劊子手。每一天跟她出去,她都要殺人,明目張膽或者不擇手段。

看那些無辜的人苦苦哀求,她似乎很高興,也很熱衷於這樣殘忍的游戲。凡是跟她作對,反抗她的人,沒有個有好下場。

不是被秘密滅門就是被強行冠上罪名當街問斬,連那些手無寸鐵的孩子她也不會放過,本來她可以將他們發配邊疆或者永世流放,偏偏她不許。

今日他們來的是京城中一個六品官員的家,六品,連皇帝的面都見不上。就因為她在禮部修繕樂譜時抱怨了一句,睿王殿下管的太寬些,晚上就遭到了睿王的滅口。一家幾十號人在這個深夜全被殺害,無一幸免。

睿王用手帕輕輕擦著不小心濺到衣服上的血跡,眼睛卻瞟到紀雲開不忍的臉上。

“雲開,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殘忍?連那麽小的孩子也不放過。”

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以往她只會叫他的代號。原來,她還是知道自己的名字的。

“屬下不敢。”他單膝下跪。

“嗯。我知道你不會,雲開,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將來,你都不許背叛我。”

他擡頭,依舊是一襲紅衣,卻比冰雪更叫人心寒。

若是換做從前,不用她說,他願意為她出生入死,何談背叛?而現在,在目睹了一系列她的所作所為時,紀雲開迷茫了。

風眠琴她不止彈的一手好琴,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待人溫和有禮又風度翩翩。就這樣一個風華絕代的人,偶爾也會流露出小女兒家的情態來。

沒有人的時候她會坐著發呆,偶爾也會嘆氣,她比太女殿下好了千倍,可先皇就是不願多看她一眼。

不管她做了多麽令人稱頌的事情,到了先皇那裏永遠都只是一個輕描淡寫的嗯,她就像一個努力想得到愛卻怎樣也得不到的孩子一樣。對太女殿下永遠恭恭敬敬,不敢有半點不敬,姐妹之間感情很好。

對霽雪公子一片深情,從不沾花惹草。這樣的人最後還被人誣陷謀反,先皇將二皇女軟禁起來,府裏的人走得走,散的散,就在那個時候淩拓雪他們都選擇了離開。

他依照二皇女吩咐將小曼帶走,保護起來。他還記得那天她叫他好好保護小曼時擔憂的表情才使他意識到原來她還是在乎小曼的。

現在他才知道,小曼只不過是她翻身的籌碼,自己間接的做了她的幫兇。

“要是早知道母親還是同以前一樣對我,我就不回來了。同司櫻姐姐一起,過快樂的日子。不知道司櫻姐姐怎麽樣了?”

“小曼”,紀雲開厲聲道,“我跟你說過什麽,回來後不許提司櫻的名字。我們二人一直獨居,不與鎮上的任何人相識!”

“我知道,只是我真的很想司櫻姐姐,不知道她過得怎麽樣。”

“她會很好的,我們也會很好的。小曼,日後就不要提起她了,忘了她吧!”他蹲下來,把那小小的孩子攬入懷中,不知是安慰小曼還是安慰他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太困了,晚上才更新。後面我會寫的簡略一些,新的人物很快就會出場!歡呼!還有收藏恢覆了,我內心real雞凍!(一個容易滿足的作者)

大家晚安安!

☆、芳草萋萋與君別

司櫻確實過得挺好,畢竟她的日子不需要擔驚受怕,更不需要刀光劍影。

最近一段時間以來她胃口大開,十分嗜睡,再這樣下去,她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要胖成豬了。

天氣暖和後,司櫻又搬回了桃花醉,大家一起住著熱鬧些。樓上的房間有些改了雅間,她自己則和一些夥計搬到了後面的院子裏。

二樓紀雲開曾經用過的房間被一把鐵鎖緊鎖著,鎖上都落了灰塵。司櫻從沒進去過,但也沒有動他的房間。只是每回路過的時候都會隱隱難過,下意識的以為會有人像以前一樣把門打開,輕輕地問她怎麽了?

人去樓空,大概就是現在這種感覺吧!

關於京城的事情,即使她不會去刻意打聽,但每日在酒坊總能聽到多多少少。比如睿王專權,皇帝是個傀儡皇帝之類。

某一日忽來了幾位年輕的公子,各個氣質不凡,器宇軒昂。其中一位著藍衫的公子,見了司櫻,竟然連臉都紅了,他沒想到桃花醉的老板比傳聞中的還要年輕漂亮。

司櫻安排他們去了樓上蘭字間的雅間,這間屋子正在司櫻房間隔壁。

她一向粗心,自然不會發現最近來的年輕公子都是為她而來。

司大掌櫃的名聲不僅傳遍了整個小鎮,連附近十裏八村的夫郎們閑聊時也會偶爾帶出她來。傳言她年輕貌美,白手起家,家財萬貫,又專情守一,被寡夫拋棄後還念念不忘。

這頓時激發了一大波荷爾蒙爆棚的年輕男子的父愛,許多人都想一睹司櫻真容,以自己認為最適合的方式安慰她,帶她走出感情的傷心海。

感情他們都以為自己是軟弱的小白兔呢,別忘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就在司櫻接受完今天上午的第十三位公子的安慰後,終於爆發了小宇宙,大喊一聲:“老娘不幹了。”氣沖沖地回房了。

回房了,你沒看錯,她的反抗只是回房了而已。子凡覺得額頭上有黑線出沒,簡直一個大寫的尷尬。老板,大概真的是精神受到刺激了,子凡頓時同情起司櫻來。

閑來無事,聽人家說說話也是挺好的,司櫻躺在床上,隔壁的說話聲清晰的傳了過來。

“你們知道嗎?聽說睿王殿下與王夫感情並不好!可憐睿王對王夫一片癡心,竟得不到回應。”有人並不清楚睿王娶得哪家公子,向說話的人詢問。

“睿王的王夫就是之前睿王苦追的霽雪公子,既然嫁都嫁了,就不能對睿王好一點嗎?要不然就幹脆不嫁。”

“美人難免都會清高些,也許霽雪公子真的一點也不喜歡睿王,是迫於睿王權勢才嫁的呢!”有人替霽雪公子說話,立馬就遭到了圍攻。

說是霽雪公子其實早都不清白了,不知失身什麽人了,再到後面,就越說越汙穢,簡直不能聽了。

司櫻本想就此打住,睡覺了,誰知隔壁話鋒一轉,話題又回到了睿王身上。

“哎,你們想不想知道睿王殿下的字?我也是聽我京城的表哥說的,睿王的表字原來是眠琴,怎麽樣,配她是不是極妙的?”

眾人紛紛表示附和,又有人提出質疑,睿王殿下的字應當只有她身邊親近的人才知道,普通人何如的知,“聽說是從霽雪公子的侍兒那裏傳出來的,睿王殿下寫給霽雪公子的信,落款署名眠琴的,應當錯不了。”

司櫻聽到那兩個字的時候微微一顫,原來是她,怪不得他如此情深。

睿王殿下的名聲大道連她這個不關心朝政的人都有耳聞,可見她定是個傾倒眾生的人物了。

想來也可笑,她有一次還在紀雲開面前說想見見二皇女,不知她是怎樣的風神俊秀,紀雲開當時,一定在心裏笑她吧!

“我還聽說常伴睿王殿下的淩雲拓雪四衛,都是頂尖的美人,尤其是雲公子,傳言他的美貌可同霽雪公子媲美。”

“那京城的公子可要嫉妒死他們了!我也好想每天陪著睿王殿下啊,就是遠遠的看著她也是好的。”

“不過,聽說睿王殿下成親後,身邊就只留了雲公子,可見他在睿王心目中有多重要。”

司櫻閉上眼睛,假裝睡著,一滴清淚緩緩劃過臉頰。

雲開,那你一定很幸福吧!小曼也很好吧,既然如此,你忘了我,我也是開心的。

白瀲近日都被父親禁足了,京城局勢風雲變幻,所以一切還是小心為好,父親的原話是這麽說的。

自從認祖歸宗以後,他便明白了父親的不易,他特殊的身份也不許他做出出格的事情,白瀲乖巧了許多,對父親說的話雖然不是言聽計從,但也不會再做陰奉陽違的事。

記得去年的這個時候自己叛逆的很,偏要和父親對著幹,也就是那個時候他遇到了司櫻,與她一起開了幽蘭紡,父親沒有阻止,大概也是看到了裏面的商機。

如果不是遇到司櫻,他一定會放棄。

那天他本來都心灰意冷了,想要要回寄賣在店裏的布,誰知竟遇上了司櫻。她沖著他甜甜一笑,裝模作樣的作揖,故作老練的樣子,真的很好笑。

雖是荊釵布裙,但難掩少女的明艷,所以他想他大概是被那個笑容俘獲了。她以為他弱不禁風,所以他故意走快,讓她追趕。

在遇到司櫻之前,他本能的討厭著所有女人,她們都做作虛偽,接近男人只是想從他們身上獲得利益,在東鳳國,有多少女人是靠男人養著的,她們不勞而獲,卻連最起碼的尊重都做不到。

他討厭那些流連在父親身上的色瞇瞇的眼睛,討厭女人向他投來的目光,家裏的侍女都知道他這個毛病,見了他都遠遠地繞路。司櫻應該還不算女人,還是個女孩吧!

可當他得知他以為的這個女孩竟然已是花樓酒肆的常客時他有多後悔遇見她,於是他故意不去接她,假裝沒有她這個人。

可他中午路過街上的時候發現她竟然拿著圖紙站在大馬路上,也是傻到家了。

他忽然改了主意,不僅讓她上了馬車,還讓她與自己坐下一起,他故意忽略她幫紀雲開的事,其實心裏已經開始介意。

再後來,他開始嫉妒紀雲開,嫉妒他可以擁有她的心,而他永遠也只能做他們感情的旁觀者。

明明先愛上的人是他,三個人的戲份裏,他卻永遠只能當配角。即使紀雲開離開了,司櫻也不會忘記他,司櫻對紀雲開的感情,遠比她想象的深得多。

只是有些事情已經夠心酸了,他何必點破,於她,於己都只能是傷害。

又是一年春來到,花依舊,人卻不知哪去了。

“阿櫻,許久不見,你,富態了許多。”就知道白瀲的嘴裏說不出好話,什麽叫富態,就不能說胖些更可愛嗎?

白瀲今日難得沒有穿白衣,換個身藍色的,果然成熟了些。

“阿瀲,彼此彼此,你最近老了許多嘛!”白瀲心想實在是冤枉,司櫻胖了許多,他已經努力斟酌言辭了,誰知道還是觸到她的敏感神經了。

“阿櫻,還記得去年這時候你陪我去了趟桃花庵嗎?今年再去一趟怎樣?”白瀲只是想找個借口,畢竟他日後與司櫻相處的時間不多了。

他曾想過讓司櫻跟自己一起走,但那畢竟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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