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就到了臘月。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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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一人的奢望,所以他只能與她告別了。

二人還是一路騎馬,不緊不慢地任馬走著。草兒青青,五顏六色的不知名的花盛開著,微風習習,柳絮飄飛。

白瀲心裏裝著事情,因此表情沈悶。看到柳絮,不禁傷感起來,“阿櫻,你看那柳絮飛得多麽美,多麽輕盈,可它再也回不到柳樹身邊了。”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楊柳,自古就有離別的意味。

“阿瀲,柳絮因風起,也許是它更喜歡風而不是柳樹呢?它敢於離開柳樹,這本身就是一種勇氣,阿瀲,我們應當為它喝彩而不是傷感。”

“阿櫻,如果我有一天也像這柳絮一樣離開了,你會不會傷心?”白蘞試探地問道。

“阿瀲,如果你要走,我尊重你的選擇,人應該為自己而活,不要顧慮太多。”

白瀲輕笑,“阿櫻,其實你應該去找紀雲開,真的,至少再爭取一次。”說完,便驅馬跑起來。

司櫻看著策馬而行的少年,思考著他剛才說的話,在爭取一次。

她怎麽也不會想到,這一次是他們最後一次如此快樂了,多年以後,當她回憶起來,才明白人生若只如初見,其實是一件多麽美好的事情。

白瀲走了,這次沒有不告而別,而是永別。

聽說他去了最南邊,那裏的百姓沒有過棲鳳節的傳統。

司櫻站在白家門外,看著緊鎖的大門,心裏一陣嘆息。白家徹底走了,連在鎮上的產業都請了空,看來真是不會再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把自己寫傷感了。

阿瀲,再見了。

☆、千裏魂夢與君同

馬上就是棲鳳節了,司櫻又得忙碌起來。她現在每天挺著個大肚子,還忙來忙去,自己倒不覺得有什麽,可看在旁人眼裏就覺得十分危險了。

京城的幽蘭紡的分店開業在即,雖然白瀲走之前安排了人,但司櫻仍舊不放心,就算什麽也不做,去盯著也好,免得出什麽岔子。

子凡知道司櫻心裏的想法,他雖然擔心她的身體,但沒有阻止她去京城。大家都要走,桃花醉是越來越空了。

司櫻太熟悉這個繁華碼頭了,有多少次她在江邊散步,在繁華忙碌中體會平靜生活的幸福,有多少次,她默默地駐足,盼望離去的故人歸來。如今,她也要走了。

子凡的話一向多,今日格外多,越來越像老媽子了。現在這副婆婆媽媽的樣子哪裏還有半點讀書人的影子?難道是跟她這個女孩相處久了,被同化了。

好在子凡話雖多,為人倒是很細心,把桃花醉交給他她很放心。

司櫻如今懷著近五個月的胎兒,孩子一直很乖,不吵不鬧,但肚子大了還是有許多不便。幸好秋霜秋草跟著,路上互相有個照應。

司櫻感謝這個孩子,他是那麽堅強,在前三個月她還不知道他的存在的時候那麽頑強的活了下來,如果不小心流掉了,司櫻會內疚一輩子的。

她不打算讓紀雲開知道孩子的存在,雖然他是孩子的父親有權利知道。

她如今與他已是陌路人,孩子的出現必定會給他帶來困擾,所以就這樣隱瞞一輩子吧!她會好好照顧孩子的,紀雲開不知道也就不會有愧疚。

司櫻登上了去京城的船。

清早的碼頭還是一如既往的繁忙,來給她踐行的人卻只有子凡,船漸漸遠去了,再也看不到子凡招手揮別的身影,司櫻才進到船艙去。

原來鳴鳳鎮離京城這樣近,船行了兩天便到了。

這兩天對於司櫻來說並不好受,她原以為可以舒舒服服地躺著進京,結果她暈船暈得厲害,整整吐了兩天,連苦膽都快吐出來了。

把秋霜秋草這兩個丫頭忙壞了,三人均是蒼白著臉。早知道坐船這樣受罪,她寧可走陸路。

船行駛到京城附近時,風光與鳴鳳鎮已是大不同。畢竟是帝都,連帶著周圍的鎮子都很繁華熱鬧。船停下來靠岸休息,司櫻坐在甲板上緊抿著唇。

秋草還是一樣的沒心沒肺,在賣花的小船上挑選著鮮花,秋霜過來拉了她的手,司櫻搖搖頭,她沒事,只是有些緊張,有些不知所措罷了。

“姐姐,你看漂亮嗎?”秋草拿著一大束梔子花,香味撲鼻。

“漂亮!”如果她可以像秋草一樣無憂無慮,那該有多好。

船到京城,司櫻的心突然抑制不住地狂跳起來,她站在甲板上,心一點不能平靜。

顧不上欣賞京城的繁華,船一靠岸,司櫻便坐上白蕓派過來接她們的馬車,直奔店裏了。大街上,她是一刻也不想停留的。

白蕓是白瀲留下來幫她的人,她原本就是京城人士,小時候落難才被白家帶到了鳴鳳,此番回來,也算是重回故土。

白瀲看人的眼光一向很準,白蕓果然很不錯,京城的店雖是分店,但因為是在京城,所以店面的裝修比鳴鳳還要豪華,氣派。

京城的店不賣成品,只接受定做,因此每日來店裏量體裁衣的客人雖然不多,卻都很有來頭。

看到一切順利,司櫻很是欣慰,她還要再待上一段時間才走,這段時間,她必須請好產婆,因為她聽人說京城的產婆醫術是最好的,所以她打算請一個回去。

就算她們不願意去遠一點的地方,她價錢給高些,應該沒問題的。生孩子是件很害怕的事,司櫻不想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生,只有回到鳴鳳,她才有安全感。

司櫻一向不喜歡住客棧,白蕓便安排她們三人住了三樓的大套房。幾天這下來,司櫻發現白蕓為人的細致,周到,待人接物時的恰好疏離,比白瀲更勝一籌。

他人雖然走了,卻替她打點好了一切。

請了大夫調理了幾日,司櫻精神好了許多。

這天她正坐在三樓的窗前曬太陽,突然看到好幾匹快馬開路,行人紛紛退讓,留出道路來。緊接著過來了一對對手拿龍旌鳳翣羽宮扇的侍人,約莫有十來對,後面又有提著焚爐等物的侍人十來對,緊接著的是一隊英姿颯爽的帶刀侍衛,各個威嚴肅靜,使人不敢靠近,司櫻正想知道是誰好大的排場,怕是皇帝也不過如此吧。

行人早已跪下,烏壓壓的一片卻雅雀無聲,看來是為皇族。侍衛後面終於看得到高大的轎攆,只是不知裏面坐了何人。

那轎攆的旁邊卻只有一人,騎高頭大馬,穿一身雲錦玄衣,頭戴官帽,目光沈靜,嘴唇緊抿,卻擋不住的俊逸清朗,惹得路邊的少女大膽擡頭偷看。

司櫻的心猛烈抽搐著,她從未想過會在這樣的情行下遇見他,她趕忙起身關了窗戶,希望他沒有看到自己。

面對這樣的紀雲開,司櫻不僅缺失了勇氣,還有一絲自卑纏繞著他。看到了就趕快回吧,不然還想怎麽樣?

她一整天都坐立不安,不能在待下去了,明日一早她就啟程,找產婆的事就拜托白蕓了。連夜與秋草秋霜收拾了東西,只等天亮。

“你來京城了,怎麽不告訴我?”晚上司櫻回房,看到房裏多了個人差點沒叫出聲來,好在她對那個身影太熟悉了,這才免了許多麻煩。

他果然是看到了,她躲他還來不及,又怎會告訴?

司櫻沒有回答他的話,在門口站了片刻,才將門關上。

屋裏沒有點燈,窗戶開著,月光透進來,司櫻看得清紀雲開,紀雲開卻看不清她。

“打算明天就走?我有那麽可怕麽?”紀雲開苦笑。

桌上整整齊齊的放著她打包好的包裹,其實有些包裹根本就沒來得及打開。司櫻的喉嚨似乎不停使喚了,她想說些話出來,偏偏掙紮了半天什麽也說不出。

燈忽然被點亮了,整個屋子都亮堂了,紀雲開關了窗戶,回頭驚訝的盯著她看。“你懷孕了?”

“嗯。”終於說得出話來,司櫻扶著腰做到了椅子上,全程紀雲開都用吃驚的表情看著她,“孩子是?”

“孩子是子凡的。”司櫻搶著說道。

“你跟子凡?”

“我跟子凡成親了,你走後就成了。子凡人很好,我們過得很幸福。”

“那白瀲。”

“白瀲跟他父親往南去了,不會回來了。”

接下來是長久的沈默,司櫻有些煎熬,騙人的滋味並不好受。

“我還以為,孩子是我的。仔細想想也不可能,那晚我們都未做任何準備,況且只有一次,懷孕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我剛才白高興了。”他這番話說的無奈又心酸,司櫻差一點沒忍住就告訴他實情。

“我原以為你不會願意讓我懷你的孩子,雲開,你變了。”

是他變了還是說他們都變了,一個變得會吐露心聲了,另一個懂得隱藏感情了。

“雲開,如果我沒有懷別人的孩子,我現在來找你,你會跟我走嗎?”

他會嗎?他能舍得大好的前程嗎?他能離開他一直愛的人嗎?答案已經很明顯了,司櫻不想多問了。

“你先不要走好不好,給我點時間。”

在她面前他一向是居高臨下的,什麽時候這麽懇求過她,司櫻聽了他的話很想發笑。他是她什麽人,管得到她的去留。憑什麽他讓她多留幾天她就得多留幾天?

“我明天就走。”

“小曼她,很想你。”

司櫻心裏一軟,“明天帶她來見我。”再留一天吧,一天又怎樣。

“白天不方便,晚上這個時候我會帶她來看你,司櫻,一言為定。”說完他從窗戶裏飛身而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有一些事就要浮出水面,紀雲開現在需要的就只是時間,如果非得用小曼拖住司櫻的話他也絕不後悔。

睿王前幾日遵照皇上旨意出門北巡了,最少需要一個月才能回來,紀雲開隨睿王北巡。

深夜,有一乘小轎在夜色掩映下從後邊角門悄悄進入睿王府,紀雲開神不知鬼不覺地跟在後面。果然,轎子停在了睿王的院子前,轎子裏的人走了出了,看看四周,匆匆地進去了。

整個睿王府防守跟以往沒什麽不同,看來睿王確實比較信任自己。轎子裏的人正是當朝兵部尚書李薇,也就是睿王的岳母。

傳言睿王倚仗權勢強取尚書公子為夫,李大人因此厭惡睿王,從不與其來往。

今日看來事實並非如此,不過跟紀雲開料想的差不了多少。一個月的的時間睿王想幹什麽,想起兵造反嗎?

她本來可以靜靜等待,等當今的這位皇上漸漸病重,她可以名正言順的登上皇位,難道就連這點時間她都等不了了?

起兵造反不是件容易的事,她連正當的理由都沒有,更何況鎮守在緬因的鎮南王,怎麽會眼睜睜看著她胡來?

“殿下,依臣看此事不宜操之過急,殿下還需三思啊!”李薇說道。屋裏還有其他人,都是以前或者現在支持睿王的人。

“你是說我還不夠格做上那個位置,是不是?”睿王有些生氣。

“殿下,臣萬萬不敢,只是殿下,雲南的那位若是不同意,殿下又將怎麽說?”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到時候我大權在握,看那個老家夥能奈我何?這一個月,皇帝必須死,而我也要順理成章的登上皇位。”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哈哈哈哈。”殿中傳來睿王狂妄的笑聲。

作者有話要說: 紀雲開一直不明白自己的感情,直到他離開,才發現他早已愛上司櫻。

而他對於二皇女,大概迷戀的成分大於愛慕。她高高在上,他卑微到塵埃。他是她的人,很自然而然的就把這一切歸結為喜歡,一種奴才對主子的喜歡。

☆、雨夜逃離京城

紀雲開並沒有把小曼帶來,司櫻雖然生氣,但隱約又有些擔心,會不會出了什麽事?早上她梳洗完正坐著發呆,誰知道紀雲開這個時候來了。

“紀雲開,你才是說話不算數的人,小曼呢,你昨晚為什麽沒有帶她來見我?”昨晚她一直在等,直到天快亮了才回床上休息。

“小曼的身份特殊,現在別說是你,就連我也很難見到她。櫻櫻,在等等。”

司櫻白了他一眼,“以後不許這麽叫我!”

紀雲開笑了,上前來抱住她,“我喜歡這麽叫你。”司櫻有些慌亂,她掙紮著,卻被紀雲開從身後牢牢抱住,怎樣也掙不脫。

“放開我,紀雲開,現在像什麽樣子?我不記得我們的感情有這麽好過。”

“你現在懷著孩子,一定要註意自己的情緒,不要隨便生氣,這樣對孩子不好。”紀雲開放開了她。

“我說過了,紀雲開。我怎麽樣那是我的事,與你無關。”司櫻搖頭。

“櫻櫻,以後我嫁給你好不好?”

毫無防備,司櫻聽到這話目瞪口呆。心底有絲渴望,渴望他將這話再說一遍。

“櫻櫻,我喜歡上你了。”昨晚他派出去的人就送了消息回來,司櫻與子凡並沒有在一起,所以他很確定孩子是他的。

“你不知道我已經娶了別人嗎?我還懷著他的孩子。”她與紀雲開這輩子是不可能了,從前她不相信,她以為只要她好好對他,他遲早有一天會愛她,會看到她。

她從未意識到擋在他們之間的其實不是愛不愛的問題,而是能不能愛的起。她與他,身份懸殊,地位懸殊,她,配不上他。

“就算你以後喜歡上了別人,要娶幾個夫郎,我都想留在你身邊。”司櫻聽到這話心裏一酸,傻瓜,我有了你還要別人做什麽。

她心裏波濤澎湃,面上卻不動聲色,她有許多話想問,卻不知怎麽開口。

他是睿王身邊的紅人,而她只是一個平頭老百姓,這樣的身份,這樣的地位不知有多少人傾慕於他,她有什麽能耐能把他留在身邊。

更何況,他們之間還夾雜著睿王。

“紀雲開,怎麽,你不喜歡睿王殿下了麽?”

紀雲開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司櫻的這句話無疑命中了他的要害。

沈默了半天,紀雲開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什麽都瞞不住你,櫻櫻。我喜歡她,喜歡了很多年。我以為我掩飾的很好,到頭來卻人盡皆知。她是主,我是仆,我們之間根本就不可能,我一直都知道,所以從未奢望過。她知道我喜歡她,把我放在身邊卻從來不肯給我機會。我看著她與別的男人卿卿我我,看著她苦追霽雪公子,她讓我成為全京城男人的眼中釘,讓他們羨慕我。明明我離她最近,卻比誰都要遠。”

原來從別人那裏聽說是一回事,從他嘴裏親口說出來又是另一種感覺了。“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麽,我不想聽。”司櫻心中作痛,背過身去。

“對不起,我只是不知道怎麽解釋,我對睿王,只是一種迷戀。在遇到你之後我才知道真正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我不能沒有你。”說罷,他拉起司櫻的手,“我現在才知道當時我說那些話,對你造成了怎樣的傷害,司櫻,對不起。”

“我竟不知你還能說這麽多話,不過你說喜歡我,我卻不相信,那二皇女姿容甚美,我如何能比得上?”吃醋的意味不言而喻。

“櫻櫻,我是第一次,只有在你面前我才能這樣毫無顧忌,毫無保留的說出來,在我眼裏,你是最好的,誰也比不上。櫻櫻,你把頭轉過來。”

“幹什麽。”話還沒說完,他就吻了過來,一手緊緊握著司櫻的腰,一手按著她的頭,讓她無路可退。

吻到快要窒息時,他才肯停下來。“我一直都很想你,把小曼送回去後,我就想回去找你,可又怕牽累到你。”

“那你當時為什麽不辭而別?”

“我以為我這樣走了,你就會恨我一輩子,或者永遠的忘了我。幸好你找過來了。”

“櫻櫻,那晚過後,我就一直想你。”分明已說過一遍,司櫻不是小女孩了,明白他這句想你的意思,尤其他現在抱著她,她能明顯得感覺出來他身體的變化。

“我現在懷著孩子,不方便。”

“那你摸摸我,好不好?”司櫻臉都紅了,他到是說的出口。

紀雲開從小就被培養成護衛,對待男女之事,沒有人告訴他應該怎麽做,所以他向來是有什麽說什麽。

“雲開,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櫻櫻,有很多事知道的越少,就對你越好,我不想把你卷進來。小曼大概你是見不到了,明天就回鳴鳳去,不,去一個偏僻的地方,我會派人保護你。”

“那你怎麽辦?萬一?”司櫻不敢再說下去了,她擔憂的看著紀雲開。

“我不會有事的,相信我,我會去找你,等我。”

“好。紀雲開你一定要找到我。”司櫻流下淚來。

“我會的,照顧好我們的孩子。”紀雲開在司櫻額頭上印上一吻,他們都不曾料到,就是這句一定要找到我,支撐著兩人在以後的漫長歲月裏,找尋著彼此。

沒想到夜晚的山林如此恐怖,草木皆兵,天下著大雨,司櫻艱難的前行著,眼睛幾乎都睜不開。

天上雷聲大作,看來這雨一時半會是不會停了。當務之急,是找個地方避雨。她現在絕不能生病,她要是倒下了,雲開和肚子裏的孩子怎麽辦?

沒有想到變故來得如此之快,晚上她出門買東西,回來時就看到幽蘭紡被官兵包圍著,白蕓被帶走了。秋草秋霜兩個人也被綁著,秋霜還好,秋草嚇得直哭。

看到她,白蕓用眼神警告,讓她不要靠近。司櫻慌了神,看到她口型分明是往南,往南,白瀲就在南邊。

司櫻躲在巷子口,眼淚直流。她親近的人受到傷害,她卻什麽也做不了。對不起,秋霜,秋草,原諒我。

好在身上還有一些細軟,司櫻找家店換了一身粗布衣服,將自己喬莊成農婦,準備立馬離開京城。

誰知道離京的水路,陸路都被封鎖了,司櫻只能往深山裏藏去。

現在她已經不能再去找紀雲開了,分開的時候紀雲開就告訴他自己身份敏感,睿王又多疑,他們暫時還是不要聯系。

司櫻不知道是何人查封幽蘭紡,為什麽查封,白家會不會受到牽連。

不管是哪方勢力,查封幽蘭紡,她都脫不了幹系。總之,她現在要暫避風頭,保護好自己。留得青山在,才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

伸手不見五指,司櫻一手護著肚子,一手拽著藤蔓,扶著樹幹,冷。路滑,天黑,她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忽然前面燈火點點,司櫻擡起頭,努力睜開眼睛看了,原來是間破廟。總算可以避避雨,看來今晚她是得救了。

☆、嬌生慣養的不歸

誰知那廟裏早有了人,問題他還是個男人。

一個很年輕的男人,嗯,看上去手無縛雞之力,卻把一把明晃晃的劍對著她。司櫻早都累了,她不想與他為了一塊地方發生些什麽血腥的事。

“這位公子,有話好說。小婦人我迷路了,想到此處避避雨,沒別的意思,還請公子您行個方便。”

不歸不敢放下手中的劍,眼前的女子雖然一生荊釵布裙,但難掩明艷,父親一再跟他說好看的女人都靠不住,越好看越薄情,他才出來一天,就遇到了這麽好看的女子,實在是蹊蹺。

“你長這麽好看,誰知道你是不是狐貍精,半夜裏來勾人魂魄的?”聲音明顯透著稚氣,再加上他那張白白嫩嫩的包子臉,司櫻覺得他好騙極了。

笑了笑,果然還是個孩子啊。“這位公子,你看我懷著身孕,怎麽可能是出來害人的狐貍精。我本來想上山挖藥材的,誰知道迷了路,一直轉到天黑。公子,這下可相信我是好人了?”

剛才太緊張了,只顧盯著她的臉看了,沒想到她珍懷著身孕。

不歸一向善良,趕忙收了劍,讓她進來。司櫻又冷又餓,只顧著烤火,過了半天才發現他還站在剛才的地方。

“過來啊,站那多冷,過來烤火。”司櫻一連叫了幾聲他都沒有動作,就在司櫻以為他腦子有什麽毛病準備放棄的時候,他開口說話了,“我父親說男女七歲不同席,咱們二人孤男寡女,有為禮教。”

司櫻聽了他這話頓時覺得額頭直冒黑線,沒想到孔夫子的影響如此之大,連這裏都不能避免。看來這個小孩定是偷偷從家裏跑出來的大家公子。

“你過來吧,聽姐姐的話,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

不歸聽到姐姐二字,才慢慢過來,他的姐姐一個月前死了,他再也沒有姐姐了。

睿王府的地牢裏,陰暗,潮濕,擺放著各種猙獰的刑具。

紀雲開被吊在睿王府的牢裏已經一天了一夜了,他多次出入這裏,卻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被關押在此。

身上沒一處地方是完好的,傷口觸目驚心,鮮紅的,暗黑的,留著血,皮開肉綻,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睿王穿一身黑袍,摸摸他的臉,有些可惜的說道:“雲,你的臉都被打壞了,這樣我以後還怎麽帶你出門?”

“殿下,我對您只有衷心。”

“小雲兒,我聽到人家說你出現在京城時我還不相信,你不是隨我北巡去了麽?怎麽會出現在京城?”

看來睿王並得到任何證據,想必司櫻是安全的。

“殿下,你是真的裝著明白揣糊塗呢還是殿下真的不知道我的心意。殿下去沒去北巡我會不知道?那人再像殿下,我光看背影就知道不是了。殿下讓我跟著個假睿王,怕是嫌棄我了吧!”

“沒想到你對我如此情深,紀雲開,那你到幽蘭紡裏做什麽去了?”睿王語氣淩厲。

紀雲開擠出一個無奈地笑容,“屬下自知身份低微,雖日日伴駕,卻終究得不到殿下的一點信任。殿下,屬下不想再說了。既然屬下這麽微不足道,那麽死了也不可惜,何況是死在殿下您的手裏,我心滿意足了。”

說罷,閉上了眼睛。

若說睿王之前心裏還有絲疑惑的話此刻都打消了,之前她並不出面,一面讓人對他嚴刑拷打,一面查封幽蘭坊找證據。當然她什麽也沒找到,這邊紀雲開被打了半死,也當然什麽都沒問出來,看來是她多慮了。

“我不想聽到什麽死不死的話,雲,你告訴本王,你到幽蘭紡做什麽去了?”

“殿下生辰將近,屬下也沒什麽好送的。聽說幽蘭坊的衣服做的還不錯,便想替殿下做一套。幽蘭坊又不是尋常人能進的地方,屬下不敢亮明身份,只能脅迫她們掌櫃。屬下原想著等做好了衣服,就趕快回去,誰曾想殿下如此厲害,竟發現了屬下。”

原來是這麽回事,睿王不疑有它,“雲,是我錯怪你了。你從小跟著我,我還懷疑你,你不要往心裏去。你身上的傷,我會派最好的大夫給你醫治。”

聽聞幽蘭坊不僅已制衣出名,而且去的多是一些權貴,聽到紀雲開進了幽蘭坊,她第一反應就是他有可能洩密。

不過再想想他跟著自己的這些年從未與任何官員私下有過往來,看來她地的確錯怪他了。

“多謝殿下關心,屬下感激不盡。”

睿王風眠琴一向對男色不怎麽上心,相比起男人來,她更喜歡權力。

假裝追霽雪,也只是她謀權的手段罷了,紀雲開在她身邊十年,她從未正眼看過。今日美人受刑的脆弱模樣不知怎的,竟勾起了她的憐惜之心。

回到書房,她命人恢覆幽蘭坊的營業,又悄悄地安插了人進去,你們不是喜歡密謀嗎?若是讓我抓到,一個不留。

睿王太過自負,這正是紀雲開利用她的地方,她絕不會想到他對她早已沒有感覺了。

不知司櫻怎麽樣了,到了哪裏,這次的事情就這麽過了,她應該沒有生命危險。等風頭過了,他一定要派人去保護她才行。

司櫻在破廟裏湊合了一晚,醒來時天已經放晴了。

昨晚那怎麽也不肯靠近她的男子此刻卻抱著她的胳膊,睡得正香。

司櫻悄悄抽出手臂,活動了一下,手臂已經有些發麻,這家夥,感情是把她的胳膊當抱枕了。

司櫻想昨天幽蘭紡被查封,應當與她關系不大,要不然她還能活到現在?

不過她現在還不敢下山去,只能暫時在這裏等兩天。昨天上山的時候,她買了些幹糧,只要找找到水源,在山上生活幾天應該沒問題。

於是司櫻出門找水,幸運的是廟後有一個小院子,院子裏有一口水井,司櫻很輕易地打了水上來。

又在院子裏找到一些用過的鍋碗,雖然有些生銹,不過洗一洗還是能用。山上應該有野菜,煮些野菜湯也好過幹巴巴的吃幹糧。

司櫻走出院子,從佛像後面出來。昨晚的男子竟然還沒走,看見她他似乎很高興,“你去哪裏了?我一醒來就找不到你了。”

我去哪裏跟你有什麽關系,咱倆真不熟好嗎大哥。“公子,你我素未平生,昨晚感謝公子相留,不過我去哪裏真的跟公子沒有關系,咱們好聚好散。”說罷,她走出了破廟。

“哎,你等等我。”天哪,這是什麽情況,他一直跟在她身後,她走哪裏他就跟到哪。最後,司櫻終於忍無可忍了。

“公子,煩請你不要跟著我好不好,你這樣我會誤會你對我有意思。”說罷,特意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不歸的臉紅了,“我只是覺得你是個好人,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我親自去辦,可我孤身一人,並且我從未出過遠門。”

“你為什麽認為我就是好人,我告訴你這個世界上壞人多的是,我也不是什麽好人,你信不信我等會就把你賣了?”

“你不會的,我父親說懷著孕的女人都很可靠,況且你一不貪財,二不貪色,你肯定是個好人。”他為了證明自己說的都是實話,還特意點點頭。

司櫻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她自己一個孕婦,要逃命已經很不容易了,現在又要帶上拖油瓶了麽?“你告訴我,你為什麽從家裏跑出來,你父母知道嗎?你跟著我到底要我做什麽事情?我會惹麻煩上身嗎?”

“我不是從家裏跑出來的,我父親知道,其實就是他托我辦事,一件很大的事,不過我不能告訴你是什麽事。”說完又特意跑到司櫻面前,十分真誠地說道:“你若是保護我做完了這件事,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而且我有很多錢,你這一路上不會受委屈的。”

聽到他提錢的事,司櫻動容了,她出來的時候身上雖然還有些錢,不過要到最南邊去還是不夠,她現在還不敢回鳴鳳鎮,萬一牽累到子凡他們就不好了。

聽說鎮南王管轄境內治安很安全,百姓安居樂業,況且就算是真的打起仗來鎮南王手裏也有軍隊,那裏,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你要往哪裏去?能不能先告訴我,我好做準備。”

“我往最南邊去,你只要跟著我就行了。”

聽到他也往南去,司櫻心裏吃了一驚,他不會也是,不過轉念一想,既然是他父親托他辦事,想來也不是什麽大事,是她想多了。

“那我首先跟你說清楚,我懷了四月多月的身孕,路上可能會多有不便,指不定誰照顧誰呢,你現在想想可願意?”

他想要的不過是用她的身份作掩護,哪裏就真的需要她了,因此滿口答應下了。

找完了野菜,司櫻少了些湯,又分了些吃食給他。他果然很嫌棄,拿到嘴邊聞了聞,就是不肯吃。

司櫻懶得理他,自顧自的吃起來。過了一會,可能是真的餓了,他才慢慢吃起來,一臉的痛苦,有這麽難吃嗎?

就是大家平常吃的饅頭而已,雖然有些發硬,嗯,當然也被雨水澆過了,味道還是不錯的。

“太幹了是不是?來,喝點湯。”司櫻盛起半碗湯,裏面飄著些菜葉子,那碗司櫻雖洗過了,碗邊還是有一圈黑色的痕跡,他看了一眼,沒有接。

“那等會我們去找找看,山上有沒有野果之類的,好不好?”看他這樣子,司櫻有些不忍心,這以前得養尊處優到什麽地步,就是白瀲也沒這樣嬌氣的。

當然白瀲一向是個省心的,不需要叫人操心。

也不知道白瀲現在過得怎麽樣了,住了十幾年的地方他說離開就離開了,要不是這次的變故,她大概是不會去找他的,也許那次在鳴鳳就是二人最後一次相見了。

☆、南下緬因城

在山上待了幾天,過的是近乎原始人的日子,司櫻快要受不了了。

前幾天下過雨的山路也幹了,她打算下山。

“你叫什麽名字,可以告訴我麽?”在山上的這幾天,他們兩都是你你的叫,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叫不歸。”

“不歸,我叫司櫻。以後我們就以姐弟相稱,好不好?”

“不好,你穿的這麽破爛,怎麽可能是我的姐姐?別人看著也不像啊,我們還是主仆相稱好了。”

“我是你雇來的人沒錯,可我不是你的仆人,也不想做你的仆人。”司櫻一陣氣憤,她沒想到他如此過分,她好歹照顧了他幾日。

“你,不要生氣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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