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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守得雲開見月明

作者:臨安憶

文案

本文實則是披著女尊外衣的言情文,男主傲嬌不病嬌。

前半段家長裏短,後期稍微開虐,結局HE。

他在最近又最遠的地方守望她十年,未能換得她一個回眸;

司櫻苦等三年,孩子都會喊娘親了,他卻始終不肯回來。

女主穿越而來,對待感情忠貞,不渣。

結局 一對一,從種田中來回種田中去,平平淡淡方為真。

內容標簽:情有獨鐘 布衣生活 虐戀情深 種田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司櫻 ┃ 配角:白瀲,紀雲開,風不歸,風眠琴 ┃ 其它:穿越重生,女生子,女尊男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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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常淡定的穿越

司櫻從小就是個直腸子,育幼院裏喜歡她的人也有,討厭她的人也不少。

小時候的司櫻脾氣很倔,別人做錯了她一定要指出來,或者遇到不公平的事她一定要抗爭到底,為此她可以不回去睡覺,不吃飯。

主要是因為育幼院食物有限,那些長得高大的孩子欺負小孩子,搶他們的食物,司櫻若是發現了是決定不會坐視不管的。

為此,她還挨了許多打,身上常常青一塊,紫一塊,那些被她幫助過得人雖然在心裏感激她,但是依然沒有人想和她做朋友,只因為跟司櫻在一起運氣實在不好,分食物她分到永遠都是最不好的。

不過司櫻本人是個堅強的人,她獨來獨往習慣了。後來搬出育幼院,又去了其它的孤兒院,司櫻也始終是一個人。

後來她考上了大學,漸漸接觸了覆雜的社會,明白了有些事不是你想做就可以做的,即使做了也改變不了什麽。工作後更是如此,她不願與人多說話,每天上下班擠地鐵,租住在小小的屋子裏,沒有朋友,只有一個喜歡卻不知怎麽靠近的人。

這樣的生活說好也不好,逢年過節同事談論起家人時司櫻總會偷偷躲起來,等她們說完了在進去。這個時候她總會想自己的父母,為什麽他們可以拋棄自己,有個家該有多好,家人也一定很好。可惜她這輩子是註定沒有父母了,如果生個與自己有血緣的孩子其實也挺好的,她絕對不會拋棄自己的孩子。

就在剛剛過完年,整個城市裏依然還洋溢著過節的氣氛,同事們都在抱怨不想上班,可在她看來上班反而更好些,至少她不用在家裏閑著無事。這天,她們雜志社難得很清閑,司櫻去還雜志社借來的衣服,服裝店就在樓下不遠的地方,司櫻慢悠悠的走著。

突然,她發現一個小孩跑到馬路上撿玩具,一輛疾馳的車眼看就要撞上孩子,司櫻腦子一蒙,動作卻是很快,就在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孩子已經被她推開了,原來救人的人真的不會想太多。

孩子是沒事了,司櫻自己卻被高高拋起,又重重落下,她感覺不到疼痛,只覺得視線越來越模糊,小孩的哭聲,周圍的嘈雜聲漸漸地也離她遠去了。身體的某處熱熱的,那是血的溫度。意識漸漸抽離,果然還是要離開這個世界了嗎?

只要小孩沒事,這個世界上有她沒她都不重要吧!孩子,替我好好活著,好好孝敬父母,這樣我也算死得其所。

迷迷糊糊中她聽到有個聲音告訴她其實並不屬於這裏的世界,現在要送她回到屬於她的地方去。原來是這樣啊,所以不管她怎麽努力,都無法融入,無法獲得愛與肯定。

那個有家,有溫暖的世界到底在哪裏?在那裏,她又將是誰?能否有一個幸福平靜的家?帶著這樣的疑問,司櫻睡了過去。

司櫻是被凍醒的,彼時天還未亮,透過月光她將自己所待的地方看了個大概。天哪,這哪是給人住的,整個屋子裏到處都是灰,桌子上還有幾個前主人留下的手指印,桌上的茶壺也積滿了厚厚的灰,看樣子是很久沒用過了。

屋裏除了一張炕,嗯,就是她身下的冷冰冰像石頭一樣的炕,一張桌子,炕角還放著一只木箱,再沒有任何擺設了,窮點就窮點吧,她倒也不怕,總能想到安身立命的法子。

紙糊的窗戶上到處都是破洞,風呼呼的往屋裏刮,冷得人直打顫。屋頂也有幾處破洞,清冷的月光投下來顯得屋裏格外淒涼。炕上只鋪著一張舊席,被子硬邦邦的,看來很久沒有拆洗,早已失去了原有的作用,裹再緊也還是冷。

司櫻只好起身打開箱子想找件冬衣禦寒,箱子裏卻只有一件春秋穿的單衣,司櫻只好作罷。關上箱子,重新回到被子裏準備對付一晚,等天亮了再做打算。

她一向是個樂觀的人,這次也不例外,她還以為身體的前主人是位農民,如果自己揮動努力種田的話吃穿應當不成問題。

昨晚她做了一夜的夢,準確的來說她是在整理身體前主人留下的信息,才知道自己不僅沒有家財萬貫,還沒有貌美的娘和有錢的爹,好在這裏雖是女尊社會,但男女的審美並沒有改變。

第二天她起了大早,主要是冷得睡不著啊,哆哆嗦嗦的打了井水,照一照,發現自己樣貌沒變,反而年輕了許多,像是十五六歲,很是高興。感謝老天爺讓她在另一個世界重生,她唯有好好生活才能不辜負了這不易的機會。

想到此司櫻頓時充滿了幹勁,可肚子不說假話,她老人家適時的響了起來,餓!

天亮了,太陽升起來,陽光暖暖的,照亮了整個院子。司櫻發現院子不大不小,房舍也都還齊整,就是太久沒打理,房屋有些頹敗,院子裏長起了齊膝的雜草。

走進廚房,司櫻往米缸裏一瞅,缸底都快見著了,看來只夠她吃幾頓了。若是這些米吃完了她還沒找到事情做,豈不是要餓死?摸摸身上還有幾文錢,司櫻決定出門找事做。她洗了臉,又理了理衣服,這才去開門。

她打開門,看到門口站著個年輕的男子,頭低著,不知在想些什麽。穿著一條半新不舊的青灰長袍,衣服雖舊,人確是風姿卓然。

已戴了冠的頭發全部挽著,梳的整整齊齊,嘴唇緊緊抿著。一陣冷風襲來吹起他單薄的長袍,但他依然站得剛勁筆直。

司櫻一時間看得楞住了,忘了今夕何夕。若是非要用什麽形容他的話那就像一棵青松吧!歷經嚴寒的摧殘依然屹立不倒,傲骨錚錚。

這男子見她出來,眼神裏先是錯愕,接著是一副松了口氣的模樣,見司櫻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眼神裏又閃過一絲嫌惡,最後恢覆了平靜。

司櫻將他的變化盡收眼底,只不做聲看他如何反應。誰知這人對了他點了下頭,算是行了禮,便離開了。

司櫻想了好久也沒想起來記憶裏有這麽個人,她拍拍腦袋,此時還是吃飯的事最重要,管他是誰。於是關了院門徑直往街上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日更,絕不棄文。歡迎大家留言!

☆、此出名非彼出名

不巧今兒個有集市,趕集的人特別多,街上人擠人的。不過司櫻出現再擠的道也能自動開出一條道來,司櫻走在中間,看著周圍圍觀她的吃瓜群眾,捂著額,訕訕地笑,算是打了招呼。

認識她的人圍著看笑話,不認識她的人圍觀看熱鬧,趕忙問身後賣菜花的大嬸這是誰,咋一上街就造成轟動了?

於是司櫻不可避免的聽到嘴碎的大嬸在科普她了,雖然穿著衣服,她仍有種被人看透了的恐慌感。賣水果的大姐幹脆調侃她:“司大小姐,您昨兒個又上哪風流快活去了,給我們姐幾個說道說道可好?”司櫻不理,繼續走。

“司姐姐,你把那紀寡夫辦了沒有?我們可都等著喝你的喜酒呢!”說話的是前面酒樓裏上街買菜的小夥計。

經過李嬸的酒館時,司櫻停留了一下,問了聲:“嬸,最近怎麽樣?”李嬸撥著算盤,並未擡頭理她。倒是她旁邊的小夥計聲音尖尖的,“司櫻,你欠的酒錢還沒還啊,可不要再想著賒酒!”李嬸瞪了一眼說話的夥計,又把頭低下了,全程當她不存在。司櫻也不願多待,便轉身出來了。

司櫻之所以會受到熱情的招待,與這小鎮的生活結構是分不開的。鎮上的人多半是上了年紀的人,年輕人多出門做生意。大家閑的無事做,一天盡拿些八卦打打牙祭。

流言是不長腿卻插了翅膀的風,撒泡尿的功夫它就能傳遍左鄰右舍。司櫻不幸,在這裏她是最富有傳奇的一個,因此關於她的事跡傳的最久,最廣,事實上司櫻真的不是壞人啊,頂多算不務正業加揮霍家產。

司櫻仰天長嘆,天哪,我好歹也是救了別人一命的人您就給我穿這麽個人身上了?這司櫻雖跟她同名同姓,為人卻截然不同,最是會偷奸耍滑的。

母親原是個秀才,她自己也讀過書。祖上還有一點家產,可惜她母親死後都讓她給揮霍盡了。她為人倒也沒多壞,只是不務正業,常出入花樓酒館。

於是大家戲謔的都喊她司大小姐,她自己越發能耐了,揮霍起母親的遺產來更不知收斂,這兩年啊就差上街討飯了。

前段時間她對門搬來個寡夫,只知他姓紀,帶個小女孩過活,這紀寡夫年輕又相貌英俊,司櫻見了他頓時七魂失了六魄,立誓從此再不進花樓,揚言要娶了他好好過日子。

紀雲開雖然流落了,但是萬萬看不上司櫻這號人的。因此鎮上的人自從得了這出八卦只每天等著看她笑話,今日見她出門溜達,自然是不會放過挖苦她的好機會。

司櫻逛了一圈,對這裏的風土人情也有了大概的了解。加上舊主留在這身體裏的一些記憶,她完全自在的生活下去了。

這裏的社會由於女性稀少,因此以女子為尊,女性掌握著生育大權,有條件的女子可以娶很多夫郎。有點像我國的古代,但朝代確是她沒聽過的,應當是某平行時空的架空朝代。

男子在外多做些苦力,養活一家。女人比較柔弱,但尋常人家的妻主也要出門謀生計。女子若願意為某個夫郎生下孩子,那必定是很疼愛他了。

她所在的鎮名為鳴鳳鎮,鎮子不大,但依山傍水,是個好地方。離京城倒也有些距離,走水路的話卻是極快的。鎮上居民大多做販運水產生意,勤勞能幹,因此小鎮自有一派繁華景象。像司櫻這樣整日裏游手好閑,不務正業的年輕人,乃是大家最看不起的一類人了。

只要是她上街,年輕的男子都連忙用紗巾覆面,生怕被司櫻看去惦記上壞了名聲,詳情參見紀寡夫,自從司櫻說要把他追到手後他每回上街都要忍受眾人的幽幽目光以及那壓低了聲音依然能聽到的閑言碎語。

家裏有快成年或者未成年的女兒往往被教育不要同司櫻來往,若是被瞧見同司櫻說了話,就要被打斷腿,可千萬不能像劉家的獨苗苗一樣跟著司櫻混,好好的孩子從此就墮落了。

那些孩子的爹爹邊說還要拿出手帕假意抽泣幾下,抹抹本就不存在的淚,生怕別人知道自己說了劉家的閑話,要知道劉家人最恨得就是別人談論自己的女兒。

更有甚者,家裏小孩子一哭鬧,照看孫兒的祖父祖母立馬說聲司櫻來了孩子也能止住哭聲,司櫻不曾想自己除了在市集,私塾,閨閣,花樓這麽有名外竟連小兒的心也完全攻占了,做人做到這個份上,那位仙去的大姐也是位淫才啊!

逛了半日來到河邊,一陣陣香味飄來,司櫻像小狗一樣嗅著香味尋過去,來到了一家混沌攤前。她逛了這半日,早餓得前胸貼後背了,於是摸出身上僅有的幾文錢要了碗混沌。

賣餛飩的大娘看到是司櫻,臉上便沒什麽好表情。餛飩端上來時,司櫻道了聲謝,才把大娘驚著了,自己今日出門莫不是撞見鬼了,司小混混不僅來她這吃餛飩,還說了謝謝給她,趕明太陽要是不打西邊出來那就一定是她撞了邪。

司櫻看著大娘盯著她時的驚訝表情,很是郁悶,自己不就是道了謝,至於嗎?

吃完餛飩她又回到李嬸的酒館,人活著臉皮還是得厚點,何況她現在已是窮途末路了,再說除了這家酒館怕是沒有別的地方能見了她不將她掃地出門了吧!

“李嬸,我跟你說個事。”司櫻落落大方。李珍剛吃了飯,此刻正在後院躺椅上瞇眼休息。被司櫻這麽一吵醒,自然是不高興。

“你又來做什麽,早上還嫌不夠丟人?”司櫻笑笑,“李嬸,自打我娘去世後您就一直照顧我,奈何我不爭氣,總是給您老添麻煩,還把家裏的日子過得一塌糊塗。如今我醒悟了,不想再這樣混日子了。我不想對不起我死去的爹娘,求李嬸你幫幫我,讓我在酒館做事情,工錢有沒有都不要緊,管飯就行。”一口氣說完,司櫻仍是緊張了。

李珍狐疑地看了司櫻一眼,過了好一會才叫她明日裏來上工。司櫻歡天喜地的回去了,這下終於不用餓死嘍!

李珍與司秀才一直是好姐妹,當年她流落此地,還是司秀才收留了她,又給她拿錢開了這家酒館。兩人常常一起飲酒,關系比親姐妹還要好。

司秀才去世後她那個不成器的女兒司櫻把家產揮霍一空,她常常勸阻不聽,為著姐妹情誼又時常接濟她,只恨她不爭氣。今日她竟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著實令她吃驚。

雖未知真假,但好在情真意切,看似卻有悔改之意。於是她心裏怎樣面上只不做聲,叫司櫻明日一大早來就是了。具體怎樣,還要等到明日才能見分曉。

☆、歡鬧的打工生涯

第二天司櫻起了個大早,梳洗完畢後直奔李嬸子的酒館,李嬸見她來的這樣早,很是詫異。但她還是怕司櫻是來砸場子的,於是只安排她在後廚幫忙打雜,別的事一應不讓她做。李嬸這小酒館平日裏也賣些酒菜,後廚就一位廚娘與幫廚兼打雜的小姑娘,司櫻去了,這打雜的活便全落到她頭上。

幫廚的小姑娘姓楊,瘦瘦的,臉盤倒是挺大的,眼睛細長,斜眼看著司櫻。司櫻甜甜地叫了聲:楊姐姐。楊豆豆哼了一聲,算是回應。楊豆豆人送外號豆芽菜,身子細長腦袋大,還有些癡傻,這是司櫻後來總結到的。

廚娘姓周,矮胖,臉又紅又圓,人很熱情,外加很健談。炒個菜的功夫,司櫻已經對她家裏那三位夫郎的聲音相貌,脾氣愛好了解的差不多了,再說下去她恐怕就要說道房中之事了。司櫻一邊洗著菜,一邊默念著非禮勿聽,非禮勿視。楊豆豆坐在一袋子土豆上,嘴裏叼著跟蘿蔔,咬得嘎嘣脆。

跑堂的小二姐收了盤子進來,看了一眼楊豆豆,把盤子往司櫻面前一堆,“洗幹凈些”,甩甩門簾出去了。

“司櫻妹子你別介意,剛來都這樣,更何況妹子你的名聲”周廚娘沒在往下說了,司櫻再蠢也聽得出來。

“怎麽會,我覺得大家都挺好的,以後我會好好表現,讓大家看到一個不一樣的我。”司櫻拍著胸脯保證。

“司櫻妹子你手上可全是油啊!”周廚娘好心的提醒道。

“啊啊啊啊,完了,我唯一的幹凈衣服!”

好不容易忙過了中午,到了下午幾乎沒客人了她們才吃飯。周嬸炒了四個菜,一個湯,包括李嬸,小二姐在內一共五個人一起吃飯。李珍自己尊卑觀念不強,何況她出門在外這麽多年了,沒想過再回到那個鐘鳴鼎食的家裏,她絲毫不介意和自己的夥計一起吃飯。人老了啊,就盼著人多些。

司櫻早飯都沒吃,早餓了。等大家都落座,李嬸先動了筷子後,司櫻便狼吞虎咽地吃起飯來。李嬸夾起一塊肉,憂心地看著司櫻,這孩子一定餓壞了,看來是她這個做姨母的確實疏忽了,於是那塊肉便順理成章的落到了司櫻碗裏。其餘三人目瞪口呆,陳怡沒想到司櫻表面風光,背地裏卻連飯都吃不飽,日子過得還不如她們。於是司櫻上工的第一天,鳴鳳鎮流傳的段子是司櫻餓到差點把上工的廚房吃了。於是司櫻第二天上工的時候,賣包子的小哥竟然一臉同情的遞給她一個包子,被蒙在鼓裏的司櫻小姐欣欣然接受了。

到了酒館,李嬸又送了一袋米給她,咱們司櫻小姐的早飯問題從此就解決了。李嬸內心其實是這麽想的,餓死了司櫻,自己也是有連帶責任的。酒館不比茶館,早上幾乎沒生意,李嬸便叮囑司櫻往後不必這麽早過來,吃了早飯再來就好。晚上,司櫻在酒館吃過晚飯,又幫著收拾了一回,酒館關了門才回到家裏。她這一天早累了,對於一個從不幹活的身體來說這樣的勞動還是吃不消。她燒了點熱水洗了澡便睡下了,躺在床上,她感到輕松與愉快,再沒有初來異世的緊張與迷茫。

就這樣司櫻在李嬸的酒館開始了歡鬧的打工生涯,楊豆豆剛開始讓司櫻幹所有的雜活,後來自己便不好意思了,主動承擔了廚房的大部分活計。司櫻要洗菜,楊豆豆說妹子你放著我來,司櫻要切菜,正在洗碗的楊豆豆把手往圍裙上一抹,我來,妹子你會切到手的。司櫻要往後街倒垃圾,楊豆豆又來了。得嘞,她現在就是閑人一個,坐在楊豆豆曾經坐過的土豆上,並沒有吃蘿蔔。

楊豆豆想司櫻妹子人這麽溫柔,這麽漂亮,她剛開始一定是瞎了眼才欺負她的,以後她要承擔所有的活,絕不叫司櫻妹妹受一點苦。“豆豆啊,沒看出來,你對司櫻還挺好的。”周廚娘自然是看出了什麽,從鍋竈間擡起她那張油光滿面的臉。楊豆豆臉一紅,支吾了半天一個字也蹦不出來。司櫻從土豆上跳起來,你臉紅個屁啊,不會解釋,最起碼不要臉紅啊,她掀起簾子,頭也不回的跑前面去了。

司櫻在酒館裏一幹就是半個月,這十幾天裏她只來往於家和酒館,再沒去過花樓茶館,更沒有上街惹是生非,眾人先是看著稀奇,後來也就見怪不怪了。連鳴鳳第一惡棍都學好了,她們的日子過得是有多無聊只有自己知道了。司櫻早上上工的時候又趕上集市,這回賣菜花的大嬸忙著稱菜花,賣水果的大姐熱情地幫顧客挑水果,沈客人不註意,一連把好幾個品相不好的蘋果放進了客人的袋子裏,大家該幹嘛的幹嘛,沒人註意到她,除了賣包子的小哥羞澀的沖她笑了笑。什麽情況,快開路啊,快看我啊,快啊!完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並沒有司櫻快遲到了而減少,司櫻擠在人堆裏,直翻白眼,此時的她就像被人用過的破爛,徹底遺忘了。

這天中午忙完,酒館裏也沒幾個客人,李嬸估摸著下午客人也沒幾個,便放了司櫻半天假,另外又給了她二兩銀子,算是她這半月的工錢。司櫻領了工錢,知道李嬸肯定多給她錢了。她心內感激,卻也不知道怎麽說才顯得不客套又真心,憋了半天,只說了一句“謝謝李嬸!”黃豆豆,小二姐陳怡,廚娘擠在門外偷聽,聽到一向口齒伶俐的司櫻無話,周廚娘帶頭沒忍住笑了,司櫻故意開了門,三個人像骨牌一樣跌倒在地。“司妹妹,我們可沒偷聽。”周廚娘一邊爬起來一邊解釋,司櫻被逗樂了,“誰說你們偷聽了,周嬸子,你這叫不打自招!”李嬸也笑了,這幫家夥,怎麽平日裏沒發現她們這麽搞笑。司櫻看著老人佝僂的腰,溫柔的目光,眼眶濕潤了。

“司櫻,嬸子不求你建功立業,不求你金榜題名,只願你一生平安,這樣我即使見了你母親,也無愧於她了。”李珍說的全是真心話,當年她負氣離家,被家族在族譜上除了名,是司櫻的母親司秀才收留她,接濟她。她從前只想著仗劍天涯,行俠仗義,平生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手無縛雞之力整天嘰嘰歪歪的文人了。那一天下著大雪,她身上的錢袋被人偷去了,她饑寒交迫的躲在一戶人家屋檐下避雪。雪越下越大,夜也越來越深,李珍感慨萬千,沒想到自己還未仗劍江湖,反倒身先死了,一個俠客連自己都不能救,還能救誰?

就在凍得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她看到昏黃的燈光中走來一對攜手的人,孩童稚氣的聲音問著問題,女人溫柔地聲音耐心地回答著。一大一小牽著手向她走來,昏迷前她聽到孩子叫了聲有個嬸嬸躺在這裏,她覺得那聲音像極了天籟,美妙,救贖。沒錯,那個聲音的主人正是我們的女主司櫻——小時候。

那天晚上司雯所在的私塾放了假,她這個先生留下來批改了學生的試卷,改完後才發現天快要黑了。趕車的人早回家了,她沒雇到馬車,便鎖了私塾的門,牽著女兒的手一路走了回來。母子二人一路有說有笑,倒也不寂寞,待到鳴鳳時夜已深了。櫻兒眼尖,發現了凍僵在屋檐下的李珍。她將她連拖帶拽的帶回家去,請了郎中,折騰到快天明,總算是把她救活了。

李珍在司家一直住了大半年,再後來她就幹脆在鳴鳳定居了。那些江湖夢,兒女情仇似乎都離她遠去了,她的內心漸漸歸於平靜,漸漸找到了生活的真諦。她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竟然會被她所認為的柔弱的文人所救,對方還是個迂腐的秀才。不過她發現司雯並不是她以為的文人,她關心政事,卻也能體諒百姓疾苦,她不是紙上談兵,一應事情都是親力親為,她的文章,她的觀念,都來源於百姓的生活。嘗百姓之艱,訴百姓之苦,司雯做的事比她這個所謂的俠客要有意義的多了。她從此視她為知己,與她無話不談,把酒言歡,在鳴鳳安安靜靜地生活了一輩子。

如今司雯的女兒終於長大了,雖然沒有她個性沈穩,但為人處世卻與她極為相像,司雯在九泉之下也可以安息了。

☆、房頂上有個司妹妹

二兩銀子說少也不少,說多也不多。司櫻先去了米店,稱了20斤米,10斤面,店裏的夥計幫忙送到了家裏。又給自己買了一床新鋪蓋,買了兩套粗布的換洗衣服,買完這些總共用去了一兩銀子。果然錢用的快,來的卻慢,她辛苦了大半個月掙來的錢,不到半天的功夫就用去了一半。雖說如此,可東西還是要買,司櫻又逛了逛市場,添置了一些生活必須品,買完這些二兩銀子便所剩無幾了。司櫻在鎮上如今可是很受歡迎,畢竟浪子回頭金不換,改邪歸正的司櫻不僅學好了,就連說話的語氣,言談舉止也像極了她母親,司櫻為了免費吃地瓜奶奶的地瓜,楞是守在地瓜攤旁聽老人家絮叨她母親,母親果然是個很好的人,可惜自己沒有見過她。

“來,小櫻,吃吧,趁熱吃,你小時候啊,最喜歡吃奶奶烤的地瓜了。每次你母親放你出門你就眼巴巴地瞅著我的地瓜攤。”賣地瓜的婆婆一臉慈祥的看著司櫻,仿佛她還是小時候那個天真無邪的孩子。

把剩下的錢裝進荷包裏,仔細地收了,司櫻來到院子裏。一眼荒涼,再看還是荒涼,她拍拍腦袋,司櫻,你大顯身手的時刻到了!想她以前為了湊夠學費,可是沒少做家政服務,打掃衛生她是一把手。

首先得把院子裏的雜草清理幹凈,司櫻用鐮刀把較長的草割斷,又用鏟子把草根鏟掉,清理了將近一個小時,雜草才被清理幹凈。院子亮堂了,比原先大了許多,司櫻打算以後種點菜,養幾盆花,美美的過她的小日子。收拾完院子,司櫻又把家裏裏裏外外擦洗,清掃了一遍,舊床單被褥簾子帳子一並清洗晾在太陽底下,做完這些她累的夠嗆,本來不想再動了。可是想想那露出星光的屋頂,她打起精神來準備完成最後一項工作。家裏沒有梯子,剛巧欠幾天隔壁的王大娘家用梯子糊墻,被司櫻瞧見了。她便驅隔壁王大娘家借來梯子,在院角活泥,裝進桶裏,把梯子搭好,先抱了捆稻草小心的放在房頂,又下來把桶提了上去,這一來一回,司櫻膽子再大還是出了一身冷汗。她把桶和稻草放好,找到房頂的窟窿,先用稻草把窟窿堵上,再用和好的泥抹上,最後再鋪上一層稻草蓋好。這活看似輕松,但司櫻一個女人爬這麽高,抖抖颼颼地能把活幹完就不錯了。

終於完工了,看著西沈的太陽,擦了擦額頭鼻尖上冒出來的細汗,不禁想到這要是在一年前她怎麽也不會想到有一天她也會做回泥瓦匠。哎,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啊,司櫻幹完了活正打算扶著梯子下去的時候聽到一陣笑聲,她循著笑聲傳來的方向擡頭,發現原來是對面院子正中央站著個小女孩,此刻正歪著頭笑她。這小女孩才四五歲的模樣,圓圓的眼睛,胖乎乎的臉蛋,紮著兩個發髻,看上去著實討喜。見她這樣可愛,司櫻也不惱了。她正要問問這小孩名字,那院落的廚房裏卻出來了一個人,將小女孩抱在懷裏。

“紀叔叔,對面的姐姐在房頂上玩呢,你看她臟兮兮的,一點也沒有個姑娘樣子。”小女孩指著司櫻。司櫻見那人正是自己那天在門外見到的男子,雖散著頭發,模樣卻更是清俊,比起那天來少了一份淩厲,多了一份溫柔,又看他擡頭看自己,臉瞬時間變得通紅,暗悔這灰頭土臉的樣子不該被他看去了。司櫻懊悔沒有好好收拾一番,這邊紀雲開業不是很自在。

這小瘋子最近好不容易沒有來糾纏他,現下卻爬到房頂上窺視他。自己披著頭發的樣子,已經悉數被她看去了,紀雲開心裏滿是不舒服,趕忙抱著小曼進屋了。

鳴鳳國未嫁人的男子一般都是將頭發在腦後輕輕地挽著,嫁人後方可以束冠。不管嫁沒嫁過人,在家裏才能披發,且不能叫妻主以外的人看了去。這人那天束著冠,看來是嫁過人的。

看他像躲老虎似的躲自己,司櫻只覺得奇怪,難道她與那男子之前曾有過節的?為何她一點印象也沒有。還是說他就是大家口中的紀寡夫,那為何她穿越過來後唯獨不記得當時“愛的深沈”的紀寡夫了呢?大概不是他吧,畢竟那小女孩喊他叔叔她聽得分明。司櫻此刻腦子一團糟,心裏止不住的煩悶,原因竟連她自己也不知道。

司櫻下得房來,把梯子還給了隔壁王大娘,道了聲謝,又聊了幾句家長裏短的瑣事便回家了。王大娘的兩個女兒都已成家,常年在外忙生意,家裏就一個老人,司櫻也時常幫她幹點活。王大娘看著司櫻的背影,欣慰地點了點頭,心想這司家丫頭終於長大了,懂事了!

忙活了一下午司櫻也著實累了,回到家中抱了捆柴火就往廚房去了。她打算煮碗面湊合湊合,雖然她一向討厭吃面,但是煮面確實省事。她先給鍋裏放上煮面的水,又蹲下來燒火。司櫻在李嬸的酒館幹了一段時間的活,對土竈使用起來已經是駕輕就熟。先用稻草在爐竈裏引燃火苗,火燒起來後又趕忙把幹柴輕輕放進去,繼續加易燃的稻草保持火勢,過了一會柴被點燃了,她又加了幾塊幹柴進去,讓火燒著騰出手來和面。她手腳麻利地搟好面,剛好水開了,把面煮下去,趁著面還沒熟趕緊洗了幾片青菜葉子也沒切便扔進鍋裏。面熟後司櫻放了點鹽醋,就這樣一碗簡單的拌面就做好了。

又累又餓自然也不計較味道了,一會一碗面便吃完了。她刷完鍋後把洗澡洗臉的水燒上,舒舒服度的洗了澡,洗了臉,心滿意足地去睡了。現在正值初春,天不冷不熱,蓋著新被子睡覺很是舒適。窗紗她新糊過了,窗上映著一枝梨樹的枝影,枝上梨花花蕊含苞欲放,新葉纖細俊俏,分外的好看。司櫻看著臉上不由得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這是她來到鳴鳳鎮後過得真正屬於自己的半天,雖然對未來沒什麽打算,但司櫻想到她只要過好眼前的日子,踏踏實實的,未來終究不會再迷茫了。反正回不去了,就安心在這裏好好過日子吧!

不一會她便睡熟了,完全沒發現窗外有何異常。

作者有話要說: 我寫文基本上都是一遍過,最多回去改點錯別字,如果大家看著不舒服,告訴我一聲,我好好改改。就醬紫。吃飯去嘍!

☆、陰差陽錯桃花庵

鳴鳳鎮附近有兩座寺廟,一座求姻緣最是靈驗,名為桃花庵,另一座寺就以當地地名命名,就叫鳴鳳寺,諸事可求,心誠則靈。作為一個曾經生活在科學社會的青年,司櫻不僅不相信鬼神,還不信仰宗教。可自從她日子過的不順心穿越後她又不由得有幾分相信了。一聽司櫻要去廟裏,周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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