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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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神秘地拉過司櫻,眼睛瞇著,“看,我說什麽呢?我就知道你小丫頭想娶夫郎了,看你最近魂不守舍的。”司櫻一口老血吐了出來,娶夫郎,周周,你幹脆叫我去死好了。“我大夫郎娘家的侄子挺不錯的,改天我帶來給你瞧瞧。”“不必了。”司櫻鼓著氣出去了。“哎,這丫頭,我話還沒說完呢!”周廚娘把抹布一扔,雙手叉腰,中氣十足地喊到:“你給我回來!”誰回去誰傻,司櫻腳下生風,一溜煙跑了。

走在鄉間的小路上,路邊的老牛是我同伴,順手摘下一個路邊的野花,左甩甩,右甩甩,那叫一個悠閑自在。“你摘啥不好,摘我的油菜花。”種地的大娘氣沖沖地罵她,司櫻沒法,只得再跑。

給酒館裏送菜的張伯好幾天沒來了,李嬸拜托司櫻去看看。張伯家住在鄉下,司櫻沿途問了幾個人,沒費事便到了。一圈籬笆圍著一棟安靜的房子,圈起了小小的院子,幾只雞在院子裏覓食,咕咕咕地叫著。院子前面就是菜地,司櫻順著小徑來到籬笆門前,“張伯,你在家嗎?”沒人應,門沒鎖司櫻打門進去了。

張伯躺在床上,前幾天他生了病,今天已經好多了。看到張伯已沒有大礙,司櫻把糕點放在桌上,也沒久留就離開了。

出了張老伯家司櫻感嘆這是什麽社會,一位老人獨自居住,生病了竟也沒人知。剛才見了她,張老伯還要掙紮著從床上起來行禮,幸虧她制止住了。看來這女尊男卑的社會也沒有多好,只不過把受壓迫的男女反過來了。也就是周廚娘,才能消受三個夫郎,換了她那是萬萬不能的。其實東鳳國女子娶三門夫郎的很常見,男多女少的情況改變不了,總不能叫這些男子都打光棍吧。因此朝廷鼓勵女子多娶,這樣也可以緩解一下男女比例失調的問題。通常女子在家做些輕活,在外掙錢養家的多是男子。這樣一來,倒也能相安無事,各得其所。所以說任何事物存在都有它的道理,不會無緣無故的發生。

好在東鳳國雖是女尊社會,男子地位較低,不過對男子的貞操觀念看得倒也沒那麽保守,因此男子出門在外是一件再正常不過了的事了。甚至有些較為有錢的男子也不嫁女子,自己有錢,有得是願意與之交往的女子,何必嫁人?司櫻倒是佩服這些男子,佩服他們的勇氣。又替他們難過,試問這裏有多少女子願意真心待他們?又有多少人願意為他們生兒育女?若有朝一日錢財散盡,他們又該何去何從?

從小生活在孤兒院裏的她,從未感受過家庭的溫馨與和睦。多少次她在夢中哭著醒來,渴望見自己的父母一面。長大後她也曾試圖找過父母,像大海撈針何一樣何其困難,最後她找著找著也就放棄了。反正自己一個人生活了25年,早已經習慣了。她曾在心底許諾,若是遇到了能托付真心的男子此生定不辜負。她也不求一生一世一雙人,那太奢侈了。但也絕不會娶許多夫郎,想想就覺得惡寒。她從未談過戀愛,也不是沒人追,只是遇不到讓她心動的人。也許她已遇到了,只是自己還未察覺罷了。

路上她已向人打聽清楚去鳴鳳寺的路,於是徑直往鳴鳳寺方向去了。上山的路倒也是風景別致,一路走來司櫻興致高昂,她游山戲水,好不自在!走了大約二十多分鐘,只見前方桃林掩映間隱約見一寺廟,桃花開得正紅,真真好看。司櫻走近一看只見門匾上三個清秀的字:桃花庵。她真是哭笑不得,自己原想去鳴鳳寺還願的,只怕是她問路的大娘看她年紀輕輕的怕是要去求姻緣,便給她指了去桃花庵的路。

不過怎樣都是還願,既然陰差陽錯地來了,那就在這裏也是一樣的。庵門虛掩著,她推門進去,裏面掃地的小師父停下掃地的動作,說聲:“施主請”,便將她領到後院去了。司櫻正疑惑著,庵裏怎麽不見參拜的人。小師父看出了她的疑惑,告訴她:“今日庵裏不待客,不過師父命我在此接施主您。”說話間,二人來到一間禪房間,領路的小師父便行了禮回去了。司櫻走進禪房,對正在念佛的住持道聲:“大師,叨擾了!”

“施主,貧僧等你好久了。

“敢問大師可是知道我的身份,所以特意在此等候?”言清和尚轉過身來,白凈的臉上帶著淡淡笑容,一雙清明的眼滿含慈悲。她口中的大師竟這樣的年輕,司櫻連忙垂下眼瞼,不再去看他。

言清不以為意,你原是世間的一縷孤魂,三世漂泊,註定沒有情愛。但念在你三世為人至善,又舍身救人,特許你一世姻緣,望施主珍之惜之,切莫輕言放棄。”

剎那間司櫻的眼淚流了下來,原來她真是個天煞孤星的命,不是父母拋棄了她,是她本就沒有父母。那得來不易的姻緣,到底在哪裏?

醍醐灌頂,司櫻頓時想通了。不管是誰,兩個人只要相依相伴,那必定是件幸福的事。司櫻才17歲,雖然在她自己看來年齡還小,但李嬸已拐著彎的跟她提過幾次娶親的事了。司櫻沒回應,一是因為她並不讚成包辦婚姻,二是她覺得以她現在的條件還不能娶親。她得好好賺錢養家才行,所以眼下的當務之急就是怎麽掙跟多的錢。在酒館裏做工肯定不是長久之計,她現在這副身體由於長期缺乏鍛煉,根本幹不了重活。好在她識文斷字,穿越過來後發現自己竟然繼承了原主的身體記憶,寫得一手好字,所以她還可以去做賬房先生或者做點小買賣起步。當然對於科考她是沒有一點興趣的,她生來就是個普通人,沒有多大的抱負,不求留名青史,只求一世安穩。娶一個夫郎,生幾個孩子,衣食無憂,也是人世間莫大的幸福。

她在酒館幹了兩月,也攢了幾兩銀子,明天她就去同李嬸說自己要離開的消息,順便想同李嬸商量商量做生意的事情,憑借她和李嬸的關系,李嬸應該會幫她,現在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就是李嬸了。自從母親去世後李嬸一直待她像自己的親閨女一樣,最近幾個月來對她更是越來越滿意。她也其實早在心底把李嬸當母親一樣,等到李嬸年老後,她一定會為李嬸養老送終。

回到鎮上,眼見著天要晚了,她只好抄近路回家。可抄近路就要路過煙花酒巷,現在那裏正是開門迎客的時間,司櫻現在是唯恐避之不及,哪敢再主動接近?因此她只低著頭快步行走,並不理會周遭的鶯歌燕語與小爺們對她的拉拉扯扯。有幾個大膽的男子竟然拉住她,“姐姐你可好久沒來看過我們了,莫不是嫌棄我們年老色衰,還是說比不上你的情人紀公子?”司櫻不知道怎樣回答,囧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惹來眾人一陣笑聲。明明做虧心事的不是她,她還是覺得臉上掛不住。蒼天啊,快些結束吧!簡直煎熬,早知道會這麽難堪,路就是在遠她也不繞。“公子你還是莫要拉著我了,天快黑了,我要趕路回家。”“放她走吧!她的心已經不在這裏了,拉著人有什麽用?”樓上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司櫻擡頭看去,卻只看到了飄飛的衣袂,人早都走了。十裏花街,燈紅酒綠,驀然回首,那人已不在燈火闌珊處。

明月樓,明月幾時有?

眾人不再拉她,司櫻脫了身,加快速度往前走,眼看著就要走出巷子了,卻突然被人一把扯進了旁邊的暗巷。

☆、佳人風塵本薄命

司櫻嚇了一大跳,以為遇到搶劫的了。她不敢做聲,誰知道這拉她的人倒開口了:“姐,姐,是我,小溜。”,“你這傻孩子,有什麽事不能好好說啊,你剛把我嚇死了知道不?”司櫻不悅地瞪了一眼小溜,做事情怎麽這麽冒失。小溜臉上陪著笑:“姐,下次不會了。”小溜比司櫻要小兩歲,正是之前劉家閉口不提的劉梓姑娘。之前總是跟在司櫻屁股後面,是司櫻最忠實的跟班。自從司櫻學好後,劉梓便被父母強行關在家裏,悶都快悶死了。她一直想不通為何司姐姐會突然轉了性子,難道真的是為了那個男人?

“姐,你說你咋回事啊,咋跑酒館裏給人當苦力去了呢?”小溜子拉著司櫻的胳膊誠懇地問道。

司櫻撲哧一聲沒忍住笑了,她看著眼前這熊孩子咋看咋熊,咋就那麽可愛呢?“劉梓,姐跟你說以後要好好學做人,把從前的壞毛病一起改了吧,啊!”

“姐,你說自從你學好後我爹娘就再也不讓我出門了,說什麽讓我洗心革面,在家反省,我反省得都快長草了。好不容易跑出來一回,去看看羽卿,身上沒錢樓裏的爹爹又將我趕了出來。還說咱姐倆沒一個好東西,姐,你這回可是害苦妹子我了!”劉梓拉著司櫻一個勁地倒苦水,看來這事情不解決司櫻是走不了了。

“你還沒告訴我你躲在這裏,鬼鬼祟祟的是要幹嘛?”司櫻拿手肘戳了戳劉梓的胳膊,“你該不會真的想搶劫?”她瞪大眼睛,完了,一個好孩子就要墮落了。

“姐,你想啥呢!我躲在這裏是怕我母親派來尋我的人抓我回家,剛好又遇到你,這才把你拉進來。”劉梓撅著嘴委屈極了。

“好了,姐當然相信你。不過今天太晚了,咱們改日再聊,姐就先回去了。”司櫻轉身要走,“哎姐,你先別走,聽我把話說完。”劉梓拉住司櫻的胳膊,司櫻回頭,發現她眼睛亮亮的,眼裏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我知道,自從姓紀的來了咱鳴鳳鎮後你就被他給迷住了,眼裏心裏都是他,可人家根本連正眼都沒瞧過你。那晚你說去找姓紀的表明心意,第二天就往李嬸子的酒館跑,怕是被他刺激地精神不正常了。他是長的俊俏點,可他是個寡夫,俗話說天下男人多的是,娶誰也不娶寡夫!姐,你就放下他吧。”?

司櫻眼睛瞪德大大的,口張得都快能吞下一個雞蛋了,剛才這番話,真的是小溜?楞了一會,司櫻甩開她的手。

“你怎知他是寡夫?”

“他一個男人家做已婚男子的打扮,又帶著孩子,沒有妻主,不是寡夫是什麽?”

“可我明明聽見那小孩叫他叔叔的。”

“那是他呀要面子,故意讓孩子叫自己叔叔,好掩飾自己的寡夫身份。”

看來自己的猜測沒錯了,那天早上見到的男子,後來她修繕房頂時再次看到的無疑就是紀雲開了。自己從前高調的追求他,給他帶來了不少困擾吧!難怪他會厭惡的看她,連個招呼都不打。

“姐,羽卿今晚要賣身了 ,你知道不?”劉梓苦澀地笑著,他今晚就要成為別人的人了,她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 羽卿跳舞時極美,像一片飛羽,輕輕劃過,翩若驚鴻,他的舞姿不愧他的名字。之前的司櫻很喜歡看他跳舞,常常拉著劉梓一起去看他。羽卿是明月樓的紅牌,即使是陪著聊天,要價也很高,司櫻也算是為他散盡家財了吧!

? ? 相識夢一場,如今物是人非,已不可同昨日之語,司櫻確實對不住羽卿。不要說她現在身無分文,就是她有足夠的錢贖他出來,她與羽卿也是不可能的,現在的她對他沒有半分感情。

看著司櫻陷入沈默,劉梓無奈的笑笑,“姐,你回去吧!我在待一會。”明明是一起認識的,他的眼中卻只有她。劉梓,他對你半分感情都沒有,你還在執著什麽?

“小溜,你還小,很多事情你都不懂。這個世界上有許多事情不是我們想就可以的,既然伯母要你好好讀書,姐姐也希望你有朝一日能金榜題名。”

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感情叫求而不得,有一種執念叫念念不忘。

可能不會有回響。

司櫻不知道自己當時很普通的一席話會改變一個人的命運,會影響一個少女的一生。

? 門上掛著冰冷的鎖,院子裏一片漆黑。司櫻開了門,插上門栓,進到屋子裏,拿出火折子,點燃了煤油燈。一豆燈光昏暗,屋裏總算有了些人氣。

? 天漸漸熱起來,司櫻做了些酸梅湯,李嬸,周廚娘等嘗過了皆說好,酸梅湯不僅口感好,酸酸甜甜,夏天喝了還能開胃解暑。司櫻一大早熬了一大鍋酸梅湯,不到中午就賣完了。

陳怡來到後廚,看到司櫻坐著發呆,拿手在她眼前晃晃,“想什麽呢!前面酸梅湯賣完了,李嬸讓你再熬些,下午更熱,你這一天怕是休息不了了。”

司櫻起身熬湯,黃豆豆一向心大,今兒卻發現她有些心事。“司櫻妹子,你是不是有心事?”她撓撓頭發,“有啥事情就告訴我們唄,我們能幫你。”確實很感動,不過幫忙就算了,司櫻在心裏想到。她蹲下來往竈裏添柴,黃豆豆繞到她旁邊,不好意思的說:“司櫻,我打算娶周嬸夫郎的娘家侄子為夫了,你不介意吧!”

司櫻擡起頭想了想,好像周嬸是打算給自己介紹她大夫郎的娘家侄子來著。“不介意,豆豆姐,恭喜啊,到時候要請我喝喜酒啊!”正說著呢,周廚娘鐵青著臉進來了。黃豆豆眼尖,“周嬸,你臉咋了?”

左邊的臉高高腫起,眼睛都快擠的看不見了。司櫻看形式不對,正準備撤了,被周廚娘一把抱住,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沖著她哭起來:“妹子,還是你說的對,夫郎不要娶太多。娶多了果然安生不了,我才過了幾天清凈日子,今兒他們又三個打架,我去勸架,誰知我反被打傷了。”司櫻努力憋著不讓自己笑出來,臉上還得裝出同情理解的表情來。

“周嬸,你被自己的夫郎打了?哈哈哈,太好笑了。”進來送盤子的陳怡聽到了,沒忍住大笑起來。司櫻再也忍不住,也跟著笑起來。陳怡笑得前俯後仰,司櫻笑痛了肚子,蹲在地上捂著。黃豆豆卻不笑,呆呆地問:“那你夫郎的侄子會不會也跟你夫郎一樣脾氣暴烈,打了我怎麽辦?”

二人一聽,笑得更大聲了。周廚娘是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站在廚房裏看著兩個快要笑傻的人。

酸梅湯熬後,司櫻與陳怡還是像之前一樣裝進桶裏,擡到店前的屋檐下賣與過路的行人。因為是中午,天熱,當然也不乏饞嘴的孩子喜歡喝,不到一會一桶湯又快見底了,好在楊豆豆已經學會了熬制的方法,這會她正在廚房煮湯,司櫻不用擔心熬湯的問題。

晚上,周廚娘的三位夫郎一字排開站在店門口,中間牽著兩個孩子,孩子約莫七八歲,正是淘氣的時候,互相抓著玩,完全不管爹爹們的擔憂。司櫻一行人出來就看到這樣的景象,於是也不著急著回家了。

“哎,你說周嬸的這三個夫郎,她最疼哪個?”陳怡碰碰司櫻,小聲問道。司櫻一時楞住了,不知道怎麽回答,是啊,三個人總有一個最喜歡的,不管怎麽有意平衡,還是會產生矛盾。站在最左邊的年紀與周嬸差不多,看來是大夫郎,相貌平平,卻給人一種沈穩,溫柔的感覺,站在中間的個子最高,長得也最俊俏,最後一位年紀看著也就二十左右,臉上還有些稚嫩。三個人各有千秋,陳怡看了看,覺得自己也選不出。

“要是我的話,誰也不會選。”司櫻堅定地說道。

“為什麽,三個人都不合你的心意?”陳怡好奇地問,司櫻眼光也太高了些,過日子還是選普通一點的好。事實證明陳怡的這個想法還是很有道理的,娶個美人總是要經歷一番磨難,沒有那麽簡單,普通人就不同了。

“我以後只會娶一位夫郎。”陳怡看著這個一身布衫但難掩風華的少女,默默地搖了搖頭,只怕難啊。這廂她們倆未婚少女在一起交流有關夫郎的經驗,那邊周廚娘已經與自己的三位夫郎和好如初了,幾個人此時正抱做一團,又哭又笑的。看來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的話,不是隨便說說的。

“叫大家夥見笑了,我們以後一定會好好過日子的。”周廚娘的臉黑一塊,紅一塊的,她的二夫郎連忙拿出手帕。“妻主,讓我來給你擦擦臉,妻主哭得妝都花了。”“依我看還是趕緊帶妻主去看郎中,萬一我花容月貌的妻主毀容了怎麽辦?”周廚娘左擁右抱的走了,剩下的幾人相視一笑,散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以後每日一更,晚上十點多。

☆、服裝事業初起步

“嬸子你的茶不錯。”司櫻端起茶杯來慢慢飲著,李嬸家院子裏的這棵樹高大,樹冠圓而樹葉密,在樹下乘涼最好不過了,司櫻想著卻忘了自家院子裏也有一棵這樣高大可乘涼的樹。李珍看著司櫻從容的模樣,越來越像她母親,司雯,只是嘴皮子比她母親厲害多了。“今兒你休息,專程過來會就為了喝我的這粗茶把!”李珍眉毛一挑,皮笑肉不笑。

老狐貍,絕對的老狐貍,“什麽都瞞不過您,我就直接說了吧!嬸,我想做點小生意。”這孩子翅膀還沒長硬就想一飛沖天,看來還是毛躁。“做什麽生意,有何打算,說與我聽聽。”兩杯茶冒著熱氣,在兩人中間的小桌上,也就是自己才有這個怪癖,喝茶喝水幾乎不喝冷的,李珍搖搖頭,人老了,總是容易陷到回憶中。

“我覺得整個東鳳國男女衣著都過於簡單,單調,我想在衣飾方面改進,開一間成衣店,專門賣我設計的衣服。具體的我就不說了,反正到時候您就知道了。”

李珍探口氣,“你應該知道我有把酒館交給你的打算,既然你志不在此,我也就不攔著你了。我這裏還有些銀兩,你先拿二百兩去用吧!”司櫻連忙站起來,“嬸子,這段時間我已經很麻煩你了,怎麽還能要你的錢?這不行,這錢是你留著養老的,我不會接受的。”

“哼,你個小兔崽子,難不成我老了你就不管了,一口一個麻煩,你就這麽把我當外人?”李嬸佯裝生氣,怒目而視。“當然不會,你老了,我肯定是要養你的。”

“那就這麽說定了”,李珍掏出二百兩的銀票放在桌上,轉身離去了,“小櫻啊,賺了錢要連本帶利的換還回來喲!”走到後廚門口,李嬸還不忘交代,司櫻笑笑,怎麽她才發現李嬸也有點調皮。

司櫻以前對服裝設計很感興趣,自學了一些,設計衣服她還是有信心。東鳳國百姓的衣服樣式都過於單調厚重,像夏天穿著就很不方便。她打算設計更好看更輕薄的衣物,鳴鳳鎮走水路去京城很方便,也不乏達官貴人在此落腳歇息的,衣服的成本售價即使高些,但只要受歡迎,銷量也不會有問題。

既然方案都有了司櫻當然要趕快行動,她當天就上街把街上的鋪面都觀察了一遍,發現有一處地方很合適。臨河的街道上開著家書肆,順帶賣點筆墨紙硯,鳴鳳鎮的人大多都做生意,對識文斷字的事不上心,況且鳴鳳鎮沒有學堂,因此這書肆冷清得很。如果她去盤的話應該能盤下來,只不過這書肆位置很好,怕是要價也高。司櫻不敢貿然開口去問,她拿不定主意,於是回去同李嬸商量。

剛好也是巧了,這開書鋪的先生是李嬸的舊相識,他的書肆一年也沒有多少賺頭,都快要開不下去了。於是李嬸親自出馬找老板商量這件事情,方孝文他老人家正打算關了這鋪子,一聽李珍要盤子自家的店面,當即就應下了。當然李嬸出馬,那價格也是談得妥妥的,一百兩就盤下了當街的好鋪面。鋪子要整修出來還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司櫻剛好找尋合適的布料,聯系大一些的作坊,趕制衣服。

這眼看著天熱起來,就快入夏了,可司櫻走遍了附近的幾個鎮,發現市面上現有的布匹都很一般,打聽了一下,別的地方也沒有司櫻要找的輕薄,好看的布料。而這些布,都是從當地的小紡織作坊進的貨,基本上相當於自產自銷。司櫻既然把客戶定為了南來北往的客商,有錢的公子小姐,用這樣的布匹做衣服自然是不行的。不管她做得多好,材料不行,衣服也不會多出彩。

她跑了幾天,嘴裏都急的長泡了,司櫻正漫不經心地走在街上,突然被人叫住了,她擡頭一看,原來是她最開始看得那家布店的老板在叫她。布店的老板給她拿出了一匹布料,叫她看看,“半個月前有位公子把這布放在我這裏寄賣,布好看是好看,但是要價實在太高了些,我像客人推薦了幾回也沒賣出去,後來就漸漸把這事忘了。今天整理店面才發現了,你看看,可是符合你的心意?”

司櫻拿起布料一看,頓時兩眼放光,那布料流光溢彩,色彩鮮艷,摸起來又順滑柔軟,最奇異的是輕盈無比,像極了絲綢,但摸著又不像。這樣的布料如果做成衣服,人穿起來不僅舒適方便,還美觀大方,這布別說是賣一兩銀子一匹,就是賣二兩銀子也委屈了它。

“老板你可知道這布料的主人是誰,住在哪裏?我要去親自拜訪他。”

“這恐怕不行,那位公子只是來找我,並不透露姓名住處,他要是來自己便來了,要找他可真是找不到的。”店老板解釋道。

司櫻這廂高興地跟什麽似的,聽到這話又忍不住發愁起來,難道自己要守株待兔,開店的事情還要再緩一緩?好在人有時候走狗屎運走得不止一回,這不,司櫻的好事要成雙了。

布店老板本來低著頭整理布匹,不料她擡頭往店外一看,發現之前送布料過來的公子正站在門外,她笑著把手一拍,說道:“成了!司小姐,得來全不費功夫,那位公子來了,此刻就在門外呢。”這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啊,司櫻趕忙回頭去看,門外果真有位年輕男子站在那裏,穿著月白的衫子,整個人看上去弱不勝衣,卻偏偏自他身上散發出一種強大的氣勢來,叫人移不開視線。

“是你要買我的布料?”那人走進店內從司櫻手裏接過布匹,輕揚起下頜問她。

剛才在門外還沒發現他身量竟這樣高,司櫻簡直比他矮了一個頭來,在他的壓迫下她好不容易擠出一個自認為最老練的笑容來,一臉認真地答道:“正是在下,鄙人司櫻,敢問公子貴姓,可否借一步說話?”

“白瀲。”說著他也不理會,便轉身走了出去。

“哎,白公子……”司櫻生怕他不見了,連忙追了出去,這男子怎的這般大膽,見了女子也不行禮,還說走就走,看來脾氣不是一般的怪。脾氣怪就算了,走路快的像陣風,司櫻已經開始小跑起來,還是與他差了一大截。這人怎的就不知道等她一下,她可是弱女子,弱女子,司櫻小姐你忘了你是在女尊社會嗎,再有了,你剛才不是還在心裏說人家瘦弱嗎?看你還敢胡說。

這邊司櫻同志拼了老命的追白瀲,白瀲確是很滿意,滿意到嘴角露出了自己都不知道的笑容。只是白小公子行走江湖,慣用自己羸弱的外表迷惑對手,狐貍尾巴藏得深,司櫻自然是看不出。

走了大半天,白瀲在前面帶路,七拐八拐的走了不知幾個巷子,司櫻早都暈了,只在心裏嘀咕:這白瀲沒事走路這麽快幹什麽,害她拼命追趕,老胳膊老腿都快跑斷了。白瀲在一家院子門口等司櫻,她跑得臉泛紅,出了一身薄汗,人家氣定神閑,仙人似的,臉不紅氣不喘的,哪像她老命都快跑沒了。

“餵,你是使了什麽術法嗎?走那麽快還不帶喘氣的。”司櫻一邊喘著氣一邊問白瀲。

“我習慣了,走路一向快。”白瀲解釋道。他哪裏是習慣,有心捉弄司櫻罷了。明明長了一張稚嫩的臉,嬰兒肥未退,偏要裝出一副老成的樣子來與他搭訕,他只覺得有趣。“進來吧,我給你看樣東西。”說完便打開院子的門進去了。司櫻這才擡起頭來打量白瀲帶她來的地方,看上去及其普通的院落,極其普通的小門,走進去迎面而來的照壁擋著院內的情景。繞過照壁,竟又是一道小門,門邊長著幾叢梔子花,才打了花苞,看上去仍是尋常人家的院落。兩人推門進去了,這院內的景象卻令司櫻大吃一驚,豁然開闊,只見一座大房子裏隔出了許多隔間,有幾間已有紡織工在紡線了,就像是現代的流水線工廠。房子旁邊又是走廊,走廊後應當還有更多的玄機。紡織工是清一色的年輕男子,顯然訓練有素,他兩人進來了那些人連頭也不擡,只管做手上的事情。

“這裏就是紡織的作坊了,這些紡織工技術都很好,你可以放心。”司櫻點點頭,她當然放心,只是為何紡織工清一色的是男子,明明女人好像更適合這類工作。

像是看出了司櫻的疑惑,白瀲背著手說道:“我一向不喜歡女人,因此請的工人都是男子。”不喜歡女人?那就是,司櫻沒想到自己在異世還能遇到同性戀,實在是感嘆,這輩子她總算是見著活著的同性戀了。白瀲這麽風神俊秀的人,尋常女子還真是配不上他,找個與他相當的男子才好,又想到東鳳國也是禁止男子與男子結合,於是忍不住同情的看著白瀲,拍拍他的肩,“我支持你!白公子,人就要大膽地追求自己所愛,不管能不能被世俗所接受!”

白瀲一聽這話,立馬明白司櫻想歪了,強忍著怒氣解釋道:“我是不喜歡女人,但我也不喜歡男人。”說完便甩袖子離開了,只剩了司櫻在風中淩亂,為白瀲的性取向糾結。

☆、巧笑倩兮情方起

白瀲著實生氣了,司櫻呆些就算了,腦子還喜歡胡思亂想,竟然以為他是斷袖,他看起來就那麽像嗎?然而白公子你是在身體力行的踐行一個斷袖的日常啊,這樣你還不讓人誤會?白瀲氣呼呼的甩袖出了角門,卻發現司櫻並沒有跟上來,只得回轉過來,看著司櫻還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皺著眉頭,“你是哪算讓我一直陪你曬太陽嗎?還不快跟過來。”“哦,馬上來。”她在心裏祈禱,白瀲啊不要走太快。

出了角門沒想到來到一處幽靜的小院子,白瀲先進屋去了。院子中間是座小小的假山,種著幾株美人蕉,以及一些司櫻不認識的奇花異草,只覺清香撲鼻,整個院子清爽幽靜,是個避暑的好所在。司櫻正思忖為何涼爽,卻發現一股活水從假山流出,環繞整個庭院,從院子角落流出去。房屋掩映在假山後,幾間屋子小巧精致,雕花木欄,輕紗曼舞,走廊裏站著兩個侍兒,看見她就像看見鬼了一般,眼睛瞪得大大的。司櫻想自己的長相雖沒有傾國傾城,但也端正秀麗,不至於嚇到人吧。

白瀲推開窗,風掀起他的長發,“還楞住那裏做什麽,進來。”屋子裏更是涼爽,冷香幽幽,白瀲歪在靠窗的榻上,把玩著一件琉璃的西洋鏡子。“白瀲,你這屋子熏得什麽香,一點不甜。”“我哪裏熏什麽香,大概是屋子裏的家具散發的香氣罷。”司櫻環視四周擺設,果然古香古色,一應的擺設都是上了年頭的。她自覺地坐到另一邊榻上,發現僅有的靠背被白瀲靠著。“白瀲,我也想靠著,累了。”白瀲微微擡起眼皮,看了一眼司櫻,旁邊守著的白箐見狀去拿靠背了。白瀲卻不動聲色,把自己的靠背抽出來遞給司櫻,自己坐了起來。白箐拿了別的靠背回來,發現公子坐著,那個女人確是靠著靠背在榻上閉著眼睛假寐。他素來知道白瀲習性,非自己的東西或者新的東西不用,因此手裏的靠背也不敢給白瀲,只默默地退了出去。

這是白瀲第一次認真地打量女子的相貌,肌膚勝雪,無暇光潔,秀眉彎彎,睫毛纖長,嘴唇嫣紅,及其誘人。司櫻很漂亮呢,她充滿朝氣的臉不是那些虛有其表的酒囊飯袋可比的,這個少女好像一塊上好的璞玉,等待人雕琢。兩鬢的細發輕輕掠過臉頰,白瀲伸出手想把擾人清夢的碎發撥開,不料她卻突然睜開眼睛。他尷尬地把手收回,好在她沒有發現,“白瀲,我們這算是合作了吧!”

“嗯。”

“白瀲我相信我們合作一定會很成功的,到時候肯定有許多人穿著我們店裏的衣服,會有許多人知道這衣服是白瀲和司櫻做的,想想就很興奮啊!”司櫻高興地幻想著,完全像個得到心愛的糖果的孩子。

白瀲也被她的情緒感染,臉上露出了幾分喜悅,只是他不像司櫻那樣隨時都將自己的情緒表現出來,做生意最忌諱的就是讓人猜到你的真實想法,何況他從小受到的教育,不容許他像司櫻一樣可以不用顧忌地放聲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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