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我心匪石

夜深人靜，梅長蘇的聲音清晰，讓她連忽略都不能。

他問自己：“未名，兩年前為什麽不告而別？”語氣溫和，仿佛兩年的分離未曾有過，他們不過是幾日不見。

若是未名岔開話去，以梅長蘇的性子必然不會再追問，未名也能將話題轉的很自然。可她沒有。

她在江上對藺晨所說句句發自肺腑，她喜歡他，卻不會以此來交換什麽。既輕賤了自己，又輕賤了旁人。

此情應是長相守，你若無心我便休。

明明是很容易的事，她不會像宮羽一樣在明知他心中有人的時候還是一心戀慕他。她做不到霓凰郡主那樣叱咤沙場，卻也有屬於自己的驕傲。

這些她不會主動說出來，但若梅長蘇問起，卻也不必刻意隱瞞。

因此，她只是微微一笑：“因為那時候我喜歡你啊，不巧發現你喜歡別人，所以要走啊。”想了想又補充一句，“那天本來想問問你要不要我陪你，幸好沒問。”

要不然一個姑娘家，就算再怎麽看的開，也是要不好意思的。

梅長蘇的眼中似有星辰，卻溫和如水，他低聲重覆了一句：“喜歡我。。那時？”

未名坦然的擡眼微笑：“是。”

“那如今呢？”梅長蘇輕聲問，“如今又是什麽情形？”

未名不由有些奇怪，她不覺得這個問題有什麽意義，但梅長蘇眸色沈沈，顯然是極其認真的在詢問。

未名忍不住有些心慌，想後退卻被梅長蘇抓住手腕，他的聲音仍舊溫和，卻又帶了絲不容抗拒的意味：“未名，告訴我。”

未名低眉，聲音平淡：“那你呢？你喜歡霓凰郡主，現在又是什麽意思？”

梅長蘇一怔：“誰說的？”

“沒有誰說。”未名輕聲，“兩年前聶鐸和衛崢爭鬥，你聽了他和霓凰郡主的事情，好似很難過的樣子。”

“所以你覺得我喜歡霓凰？”梅長蘇的語氣似乎有些古怪，可未名在這樣的情況下再不可能保持冷靜。

她微微用力，低聲：“你先放手。”

“不放。”梅長蘇的聲音中含了笑意，“若是你再不告而別一走就是兩年，你要我到何處去尋你？”

“啊？”未名驀然擡眼，一向沈靜溫和的眸中滿是錯愕，“尋我幹什麽？你還有事要做。”

梅長蘇怔住，看著眼前的姑娘，目光中有再也掩飾不了的柔軟，輕聲說：“未名，不對。”

未名楞楞的接話：“什麽不對？”

梅長蘇微笑：“你想的不對。我那時候不是難過。就算我和霓凰有婚約，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將她當妹妹，她有了心悅之人，我替她高興，又怎麽會難過？”

“不是難過，那是什麽？”

“傻姑娘。”梅長蘇似嘆非嘆，“你關心的難道不該是我對霓凰並非男女之情麽？”

未名說不出話來，怔怔的看著他。

“那你呢？你可還想陪著我？”梅長蘇溫聲細語，“陪著我，一起昭雪舊案。”

未名驀然一陣心酸，許久才開口，尚且帶著來不及掩飾的哽咽：“想的。”

是的，就算已過兩年，她對他的心思從未變過。她願意支持他，跟隨他，聽從他。

梅長蘇攬她入懷：“未名，我心匪石，必不負你。天地鬼神，俱為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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