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豈言相思

大年初一，宜會親友。

未名起了個大早，這蘇宅她雖剛到，卻也大致明白了路徑。倒不是她過目不忘的本事，而是這宅子實在太過疏闊。不過幾條主路，數條小徑，半點景致也無。

走至後院廚房，就看見晏大夫在廚房裏跟吉嬸說著什麽。便上前去微笑著打招呼：“吉嬸，晏大夫早。”

吉嬸笑瞇瞇的看著未名，將手中的簸箕放下道：“藺姑娘早。”

晏大夫手中拿著一個茶盅，臉上繃得緊，看見是未名便緩了神色：“丫頭，早。”

未名臉含笑意，是恰到好處的禮節：“冬日天亮的晚，晏大夫和吉嬸又上了年紀，怎麽不多睡一會兒？”

吉嬸笑道：“藺姑娘不知道，宗主正是冬日裏才起的早，我若不早起，豈非要讓宗主餓肚子？晏大夫身子骨好得很，比我家那個不中用的強多了。”

未名忍俊不禁：“若是吉伯聽見了，想來要生氣的。”

吉嬸笑啐了一聲：“他敢！”

說完便將晏大夫手中的茶盅接過，問：“要煮上半個時辰？”

晏大夫點頭：“對。”

吉嬸皺了皺眉：“若是幹煮，怕要裂開的。”

晏大夫不通庖廚，卻沒有理由反對吉嬸的話，於是想了想從袖中取出一個紙包：“取出七枚，用井水煮。煮一個時辰。”

未名上前幾步：“晏大夫，長蘇怕是快醒了，我來煮可好？”

晏大夫道：“也好，仔細些就是了。”

說著，晏大夫放下紙包，幾步離去。

吉嬸搖頭笑：“晏大夫還是這麽風風火火的，一點也不像上了年紀的人。”

未名點燃竈火，偏頭微笑：“吉嬸的身子也很好，想必在江左盟住的很好。”

“是啊，我是七年前隨著你吉伯入的江左盟，我們兩口子不會武功，又已經年邁，只想著要討一口飯吃，再想不到會得宗主收留的。宗主待人寬和謙厚，這世上再找不到那樣好的人了。藺姑娘你又是這樣的品貌，可莫要讓自己後悔才是。”

未名聽著上了年紀的婦人絮絮言語，只覺得心中一陣暖流，不由淡淡淺笑，手上卻不停：“吉嬸，三年前我曾經在廊州住過一段時間，您也是這麽說的。”

“是啊。”吉嬸瞇了瞇眼睛，外面晨光熹微，朝陽未起，“我認識藺姑娘已經三年了。曾經在宗主和飛流的口中都聽過姑娘的名字，老婆子活了這麽大年紀，看人是極準的。”

她帶了絲追憶的口吻：“藺姑娘應該知道，在我們江左盟內有位宮羽姑娘，那位姑娘容顏絕色，彈的一手好琵琶。且為人溫柔，待宗主之心盟內相熟的弟兄都是知道的。可即便這樣，我也覺得她並非宗主良配。”

“是麽。”未名低聲笑，“我是認識宮姑娘的，但也不過幾面之緣。那位姑娘，當的起絕色二字。”

“自從三年前我見到姑娘，便覺得姑娘與宗主才是一對。”吉嬸慈祥的微笑，“兩人相和，還要看性情，宮羽姑娘性子雖是看起來柔順實則剛烈的很，不像藺姑娘一般兼容大氣。”

“吉嬸，你的飯好了。”未名輕聲提醒，言畢微笑，“我不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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