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幾個, 看起來身條修長, 資質還算不錯，可要上我的山頭？”趙宇凡視線逡巡了一圈李千迢身邊的外門弟子們, 微微一笑, 問道。

他很聰明, 知道在這種場合下忽然單單挑出李千迢這一個少年來，其他師兄弟們肯定會覺得奇怪, 從而發現這少年身上的靈氣波動。於是索性鎖定一片人。

李千迢周圍的弟子們自然激動不已, 要是能夠進入大師兄的門下，那以後能夠接觸到掌門和長老們的機會可就多多了！即便沒辦法成為內門弟子, 在大師兄山上當差也比在山外過苦日子強！

“願意願意！”他們忙不疊道。

原沅註意到李千迢並未表態, 只是垂著漆黑的眼睫, 不知道在想什麽。這個時候的他應該是對趙宇凡的偽善一無所知的，所以在原劇情中才會進入趙宇凡的門下，從而展開被打壓的前半段的劇情。

而被趙宇凡劃中的這一片人中還有一名女弟子，長相頗不錯——

原沅有了主意, 她迅速上前一步, 冷冰冰地道：“大師兄看中的人，肯定資質不錯, 那麽我全要了，不知道大師兄會不會給？”

她著紅衣, 神情是一向的冷傲, 在這種場合下說出這種話，就像是在置氣搶奪些什麽似的。眼神朝趙宇凡瞥過去, 那眉眼間的冰霜姿色不禁令趙宇凡楞了一楞。

趙宇凡自認為卓鴻瓔和自己是同一類的人，只不過她是狠辣在明面上，而他是陰狠在暗地裏，所以兩個人再適合不過了。只不過卓鴻瓔年歲不過十五六，卻傲慢得很，仗著自己的掌門的掌上明珠，對門派裏的所有師兄姐弟全都不理不睬的，包括他這個大師兄。

他猜不透卓鴻瓔的心思，但自以為，這個小師妹對他還是有一點點不同的，只不過現在年歲尚小，還沒開竅而已。

現在見卓鴻瓔這麽說，他的視線隨著卓鴻瓔淩厲的視線望去，落在了那一片外門弟子中的那個女弟子身上，心中頓時一喜——難不成，小師妹這是吃醋了？

趙宇凡微微勾了勾嘴唇，心中喜悅，也懶得和卓鴻瓔多計較，道：“這些資質都算不錯，小師妹看中了誰，直接帶走罷了，怎麽還一個都不留給大師兄呢？”

卓鴻瓔定定地看著他，一字一頓道：“我全都要！”

的確非常無理取鬧，蠻橫不講理，但是卓鴻瓔在這門派裏一貫這樣，想要的不論是什麽，不論什麽原因，別人都必須順從她。所以別的師兄弟們都習以為常。

而趙宇凡瞧她這模樣，顯然是吃醋了，忍不住莞爾，於是也忘了方才要將那小子帶上自己山頭的事情。反正那小子還在門派裏，他什麽時候想探看情況，還不是一個禦飛術的問題。

“算了，隨你吧。”趙宇凡揮揮手，語氣頗有幾分無可奈何的寵溺。

原沅則刻意看了一眼李千迢身邊的那名女弟子，那女弟子嚇了一跳，頓時往李千迢背後躲過去。原沅鼻子裏刻意發出一聲輕蔑的哼聲，於是便不再多留，帶著這些人就要立馬回山頭。

“師妹就選這些人？”旁邊有位師兄問道。

原沅神情冷漠地道：“暫時選這些，人太多我嫌吵鬧，到時候伺候我不舒服了，再砍掉些手腳扔出去，缺人了我自會再找各位師兄要。”

她這話一說出來，那十幾名即將被她帶走的外門弟子都是一個瑟縮。在第一仙派裏，掌門女兒卓鴻瓔是出了名的殘暴狠毒，誰不知道？他們本來以為要進入溫和有禮的大師兄山中了，誰知道被這個女魔頭橫插一腳，頓時頭也不敢擡，哪裏還敢多看原沅一眼。

“好，師妹回去好好休息，上次被貂傷到的傷口還沒完全好，記得按時塗藥。”趙宇凡摸了摸鼻子，臉上也漾著溫柔的笑意，“我過幾日處理完師兄弟們的事情，便來探望你。”

原沅又冷哼了一聲，帶著她選中的一行弟子匆匆離去了。

趙宇凡看著她的背影，卻是以為她醋到片刻都不想多待，回去折磨那女弟子了，不由得心情更加愉悅。

……

回到了山上。

原沅瞥了眼跟在後面的一群弟子，別人都顯得極為慌亂，生怕被她這個女魔頭砍手砍腳，而李千迢則一直非常冷靜，觀察著周圍的地形，仿佛時刻在準備逃跑。而他頭頂那只貓爪牙看起來也比上個世界鋒利了許多，前爪一直匍匐著。

原沅問：【這個世界的初始好感度是多少？】

系統道：【這個世界沒有支線任務，所以主線任務稍微難一點，目前他的好感度為百分之零，必須攻略到百分之八十以上才算成功。】

這倒也很正常，畢竟這個世界裏，這還是李千迢第一次和卓鴻瓔見面，而在這之前，她卓鴻瓔的壞名聲已經傳千裏了。李千迢若是不警惕，就不是男主角了。

原沅回到院子裏，采薇和另外兩個女下人立刻給她搬來一把竹藤躺椅，放在走廊下。而那些被她帶回來的外門弟子們則站成一排，緊張地垂頭看著地面，甚至都不敢擡頭看她。

“采薇。”原沅喚了一下，示意采薇倒點茶水來喝。

采薇立刻會意，將她的紅色長鞭從房間裏取出來放在她手心上。

原沅：“……”

那些外門弟子們見到長鞭，更加瑟縮了一下，有幾個甚至嚇尿了褲子，臉上露出絕望的神情來。

原沅咳了下，擺出卓鴻瓔一貫的面無表情冷若冰霜的臉，道：“在我的山頭，就要聽我的話，若是不犯錯，自然不會受到懲罰，可若是犯了我的忌諱，休怪師姐不客氣！我帶你們回來，自然會教你們一些本事，不過在這之前，我會從你們中挑選一個資質尚佳的人來貼身服侍。”

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內門弟子們身邊都會有幾個貼身服侍的人，原本卓鴻瓔不習慣有人在自己身邊礙手礙腳，所以除了采薇等幾個丫鬟，身邊並沒有其他人，連保護她的護法侍衛之類的都沒有。

聽到她這話，那群人更加害怕，誰這麽倒黴還要被弄去和傳聞中的女魔頭朝夕相處啦！

即便這女魔頭姿容絕色，那他們還是選擇保命要緊啊！

這群人中的那名女弟子臉色則慘白無比，方才在挑選人的時候，卓鴻瓔就瞪了她好幾眼，八成是為大師兄吃醋了。那現在選貼身服侍的人，肯定就是為了選她，方便折磨的！

她這麽想著的時候，卓鴻瓔已經緩緩踱步到了她的身邊。

盯著視線中緩緩出現的黑色緞面靴，她雙腿一軟，頓時跪在了地上：“師姐，我，我體弱多病，怕是……”

卓鴻瓔卻徑直從她面前移開了。

“就你了。”

所有人松了一口氣之餘，視線紛紛集中到被卓鴻瓔選中的那個可憐的小子，那少年平時在人群中一聲不吭的，除了身形拔高點，皮相好看點，也瞧不出來他到底有什麽資質，突然被卓鴻瓔“青睞”。但是這種如同墜入地獄般的“青睞”，他們可不想要！

說實話，他們有些幸災樂禍。

李千迢這才擡起頭來，看向原沅，臉色有些難看，似乎不太情願。

但是不情願也沒什麽卵用，原沅得把他放在身邊，才能讓好感度到達百分之百的同時，讓他獲得原本屬於他的機緣。

“告訴他，貼身服侍要做什麽事情。”原沅拂袖，轉身坐回躺椅上，撐著手肘，姿態懶懶散散，一舉一動之間都可以決定這些人的生死權利。

采薇有些同情地看著面前這少年，解釋道：“清晨打水掃地，伺候師姐洗臉著衣，白日隨侍在側，寸步不離，用食時需挑出師姐厭惡的菜，午後隨師姐伴讀，研磨定紙，若師姐累了，需作靠墊，傍晚燒水燃香，伺候師姐沐浴更衣，夜晚隨侍在床側或外間，待師姐起夜……”

原沅：“……停。”後面起夜什麽的就不用說了。

其他人都覺得李千迢非常慘，也實在不忍心幸災樂禍了。

而少年擡眸看著原沅，神色之間頗有幾分不甘。他頭頂的黑貓則齜牙咧嘴，露出兩側尖銳的獠牙來，仿佛下一秒就要撲上來，惡狠狠咬原沅一口。

“不過做我的隨身侍從，沒有修為是不行的，那我豈不是白養了個廢物？！”原沅瞧他一眼，無動於衷，冷冰冰地又道：“采薇，將我那本入門心法拿來丟給他！”

采薇楞了下，其他人也全都驚住了。因為這座山上，除了卓鴻瓔一人，其他外門弟子和下人們，是全都沒有第一仙派的心法的。卓鴻瓔和其他山上的親傳師兄弟不一樣，她是一個性情極為古怪、冷淡，且下手狠辣的人，她對教別人修行方法沒有任何興趣。

她的興趣只在於多殺幾人，多獵幾只兇獸！

可現在——？

李千迢看向原沅的目光也重新帶了審視。他來到這第一仙派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得到心法，找到破解封印自己天靈根的辦法。先前在外門的時候一直想盡辦法打探，卻沒想到，來到卓鴻瓔山上的第一天，就得到了這入門心法……那麽接下來更重要的心法，也就有更多機會了。

“還楞著幹什麽？”原沅頓時就是反手一鞭子抽在了李千迢身上，將少年往後打退好幾步，“還不趕快跟著采薇去拿，你就這麽廢物，我可不需要一個呆若木雞的人！”

采薇反應過來，連忙示意李千迢跟著自己去。

其他人方才的疑惑稍微退去，瞧卓鴻瓔對李千迢這小子下手這麽狠，說不定就是看李千迢不順眼，給他什麽心法也只不過是戲弄他的手段而已。他們嫉妒李千迢得到心法之餘，又重新開始幸災樂禍起來。

而這邊，李千迢隨著采薇進了內室，拿到了那本心法，匆匆翻開了幾頁，眸中疑慮更深——

這本心法是真的。

和他先前匆匆瞥過的幾眼，全都一字不差。

為什麽卓鴻瓔要給他真的心法，而且，剛才那一鞭子，看起來下手非常重，卻力道和角度全都控制得剛剛好，只劃破了他的衣服，並沒有真的打在他身上。難不成，只是做給別人看的？

李千迢將那本心法抱在懷裏，臉上表情仍是漠然，垂下的漆黑眼睛卻微微亮了亮。

他頭頂的那只黑貓扭頭看了一眼原沅，攻擊性仿佛稍退，取而代之的是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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