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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欺瞞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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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叩見皇上。”劉正跪在雲帝跟前,“皇上,關於楊虎,臣有話要稟。”

“嗯。”

“皇上,楊虎出手傷人,確實又有罪,但他罪不至死,請皇上開恩,給他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留他一命。”劉正叩首,懇求。

雲帝聽了,轉頭看一眼曹嚴。

曹嚴即刻上前,稟報道,“回皇上,人已經帶來了。”

“帶他去禦花園。”雲帝起身,往外走去。

曹嚴快步跟上。

一護衛上前,走到劉正跟前,“劉大人,請。”

雖是冬天,可禦花園內依舊是花團錦簇,不見一絲摔落痕跡。

一人臉色蒼白的坐在軟椅上,看到雲帝,強撐著站起,跪地,“小民叩見皇上,吾皇萬歲。”

“平身,賜坐。”

“謝皇上。”完顏明坐下。

雲帝開口,“身體怎麽樣?好些了嗎?”

“謝皇上掛懷,小民已經好多了。咳咳……”說著,視線掃過劉正,掩唇猛咳。

劉正抿嘴,垂首,一言不發。

“這次的事,劉大人已向朕稟報過了。現在,你有什麽想對朕說的嗎?”

完顏明聽言,忙道,“皇上,小民真的沒有強迫那女子更沒有殺害她,是她想引誘我,看我不上鉤,一時惱羞成怒撞墻才死的。還有那個嬰孩兒,小民根本就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兒,請皇上明察呀!”說著,跪倒在地,一臉冤屈。

“原來是這樣嗎?”

“皇上,小民絕對不會做讓母親不高興的事的。”

聽他提及完顏千染,劉正心沈了沈。

完顏千染在湛王和湛王妃面前是不同的,而在雲帝這裏也是一樣吧!

雲帝聽了,拿起手邊茶壺,親斟一杯水,遞給完顏明,“先喝口水,慢慢說。”

“謝皇上。”完顏明接過,一口喝掉,餘光掃過劉正,漫過一抹得意。

哼!不過一個刑部尚書,竟然也敢跟他過不去,實在是不知所……

啪!

“呃……”

一聲異樣的低吟,一道瓷器破碎的聲音。入耳,劉正本能擡頭,隨著面皮一緊……

手捂咽喉,眼眸瞪大,驚駭不定,“皇上……”話沒說完,人驟然倒下,抽搐,靜止。

“埋了。”

“是!”

雲帝起身離開,劉正望著地上的屍體,心頭發麻。

凜一走到劉正跟前,“劉大人,你身為刑部大人,懲治惡徒從來不會有錯。只是這次,你沒做好。讓自己的人進了牢房,惡徒卻還在逍遙。讓皇上出手,更是你的失職。”

劉正頷首,肅穆道,“凜護衛您說的沒錯,是我沒做好,是我該強硬的時候懦弱了。”

“所以,劉大人也回去好好反省一下吧!等過後再向皇上請罪。”

“是。”

***

雲帝走出禦花園,看到一人站在小亭裏,目不轉睛的望著池塘。

看清人,雲帝擡腳走過去,剛走近……

啪!

水花濺起,魚兒躍出水面,眼前人驟然伸手。

快,準,狠,還穩!

看著穩穩被團子抓在手裏的魚,還有團子看著魚咽了一下口水的動作,雲帝挑眉。

她想把他養大的魚給吃了?

雲朵篇: 故意

謝家

看著桌上那道聖旨,看著那兩塊龍形虎符,還有那帥印!

謝齊眼睛發直,怎麽也沒想到的結果。

“父,父親,這是真的嗎?”感覺很沒真實感。

“嗯,是真的。”謝仲同樣說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靜。

有生之年還能再赴邊境,守護邊境安穩,為國盡忠,為君分憂,還能再得信任。這是謝仲從不敢奢望的。

“齊兒。”

“父親。”

“我可能不日就會再赴邊境。在走之前,想為你把親事定了。你心裏有中意的人嗎?”

謝齊聽了,點頭,很幹脆道,“父親,兒子想娶胡同口李大娘的女兒為妻,希望父親能答應。”

李大娘和女兒李環,一對靠賣餛燉為生的母女。

李環出生不久,父親就死了,祖母家容不下她們母女,嫌她們晦氣,就把她們趕了出去。

李氏娘家那邊,父母也都沒了,只有哥嫂,日子過得也是艱難。李氏不想拖累哥嫂,就帶著女兒一路流浪到了京城靠賣餛燉為生。

母女倆不止勤快,質樸,還有一顆好心腸。這些年幫過他們不少。這樣的人家,讓謝齊感到溫暖。

謝仲聽了,看著謝齊道,“你現在也是將軍府的公子了,你有很多那可選擇的,你確定要娶她嗎?”

“娶妻娶賢,李家妹妹很好。”謝齊望著謝仲,正色道,“父親,就算我們已不是戴罪之人,你也已經貴為將軍,我為將軍長子。可是,在內裏,兒子就是一個糙漢子。那些高門貴女不適合我,何必為了面子強湊合。”

謝仲點頭,滿臉欣慰,“你能這麽想,父親很高興。”

謝齊扯了扯嘴角,涼涼道,“人情冷暖,這些年看的太多了。”

是呀,真是看的太多了。

謝仲擡手拍拍謝齊的肩膀,“等明天,為父就去李家提親。”

謝齊頷首,正色道,“爹,你在邊境盡管放心。兒子在京城絕對恪守本分,不會給你丟臉。”

“好,好……”

重權,重任,誓死守護邊境安寧。這可不止是一句話,而是一個事實。

一旦邊境暴亂,就要有戰死的準備。

現在這份榮耀,是謝仲壓了性命得來的,謝齊作為兒子,沒資格揮霍,他能做的就是替父親守好。

謝仲只求無愧君王;而他,只願父親安好。

皇宮

看團子手裏抓著魚,直咽口水的動作。就在雲帝以為她要把魚烤了吃了時。看她拿著魚走出小亭子,走到一個侍衛跟前。

“我叫鐘離悠,你叫什麽?”

侍衛躬身,規矩回,“屬下周同見過小姐。”

“周同,你喜歡魚嗎?”

“回小姐,屬下喜,喜歡。”說著,擡了擡眼簾,看一眼鐘離悠手的魚,隨著神色不定。這個魚該不會是……

鐘離悠不知周同心裏正七上八下,聽到他說喜歡,麻溜把手裏魚遞過去,“送給你。”

周同:……

看他突然有些緊張,僵著不動,團子把魚放他手裏,看著他,問,“周同,你娶妻了嗎?”

周同開始手足無措,還不敢不回答,“回,會小姐,還沒有。”周同捧著魚,捧著燙手山芋一樣。

團子聽了,眼睛亮了一下。那魚沒白送的眼神,看的不遠處的雲帝不由勾了勾嘴角。看著,又聽到……

“周同,你喜歡皓月嗎?”

“那,那個……”周同都慌了。她想幹什麽?不會是想教唆他造反吧?

“皓月山好水也好,到處都很漂亮,你想不想去看看?”

周同已經開始冒汗了,趕忙道,“回小姐,屬下只想好好站崗,沒想去別的地方。”

“沒想過呀……”明顯的失望。

曹嚴忍住了才沒讓自己露出大不敬的神色。

“咳咳!”

聽到輕咳聲,周同,團子一致轉頭。

看到雲帝,周同即刻跪下,“小的叩見皇上。”

“見過皇上。”團子行禮。

雲帝看一眼周同手裏的魚,“把魚放回去。”

“是。”騰的起身,飛快往池塘跑去。心裏哆嗦,竟然真的是皇上養的魚。周同欲哭無淚,站著不動,也能招來血光之災呀! 雲帝走到團子身邊,擡手把她垂落在毛領上的頭發撫順,問,“今天誰給梳的頭?”

“冬月。”

雲帝把手收回,轉而道,“以後不要再張口就問人家娶妻了沒,要先問人家定親了沒。”

曹嚴:……

皇上什麽都是對的,這麽教養沒問題。

團子點頭,“我記住了。”

“還有,以後別再抓池塘裏的魚,那也是朕好不容易養大的。”

“好。”

應的幹脆,只是那眼裏一閃而過的遺憾,雲帝還是看到了。

看到,揚眉,看團子粉嘟嘟包子臉,心裏不由暗腹:這肉團子不會因為他沒給她找相公,心裏不痛快,所以故意拿他的魚出氣吧?

想著,深深看了鐘離悠一眼,擡腳離開。

團子看他走遠,又往池塘瞄了瞄,隨著往碧月宮走去。

“凜一。”

“屬下在。”

“把碧月宮的人都換了。”雲帝淡淡道,“鐘離悠——悠然,無憂。別讓她名字的喻意變了味道。”

“屬下明白。”

鐘離悠被鐘離隱養成的模樣,是雲帝要維持的。雲帝希望來日再見到鐘離隱時,鐘離悠還是原來模樣,而不是大變樣。

所以,那艷麗的打扮,繁瑣的發鬢,都不適合鐘離悠。

真實!這是鐘離悠身上最與眾不同的特質,應該保留。

雲朵篇:巧遇為了

謝仲領君令,已率兵前往邊境。

謝仲成為手握重兵的將軍,已成為不可逆改的事實,百官也只能尊從,不管心裏怎麽想。

而刑部大人劉正同禦史大人趙德勝的爭執,在百官翹首以待中,傳來消息……完顏明死了。

自知罪孽深重,以死謝罪。

聽到宮內傳出的消息,百姓一片歡騰,那個禍害終於死了。而百官各有心情。完顏明是那種會以為謝罪的人嗎?絕對不是! 一個貪圖享樂,貪生怕死的人絕不會自刎。如此,到底是怎麽死的可以想的出。

死於,皇上不容。

心裏清楚,不由唏噓,不管怎麽說,完顏明可都是完顏千染的養子呀!皇上竟然這麽不留情。由此再次證明,皇上絕對不是一個念情的人。做事只憑心情,完全不講情面。

最是無情帝王家呀!

就是不知道完顏千染從佛堂回京後,知道這一消息,將會是什麽反應。還有趙德勝,這次也是難堪了。女兒入宮了又怎麽樣,被寵幸了又怎麽樣,皇上不想給你臉時,照樣一點兒面子不講。

皇宮

“皇上,皓月新帝派人送來的信函。”

雲帝擡眸,曹嚴從侍衛手中接過信函,雙手遞到上位者面前。

雲帝接過,展開,看完信上內容,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曹嚴。”

“老奴在。”

“傳禮部大人進宮。”

“是。”

曹嚴領命走出,雲帝丟下手裏信函,看向凜一,“鐘離昦要派使臣來京了。你說,他這麽迫不及待的派使臣過來,是不是想向朕討要那句‘恭賀他為帝’。”

這話透著幾分玩笑,幾分諷刺。

凜一垂首,“什麽都有可能。”

“如果是向朕討要那句話,那他要失望了,朕沒恭賀他的想法。”

“他確實不值得皇上恭賀。”

君臣倆一點兒不掩飾他們對鐘離昦的不喜。

“皇上,完顏公主來了,在外請見。”

凜一聽了,眼簾微動。

雲帝放下手中茶杯起身,“宣。”

“是。”

宮人退下,少時,完顏千染輕步走進來,走到雲帝跟前,屈膝跪,“臣婦叩見皇上。”

雲帝伸手把人扶住,“姨祖母無需多禮,坐。”

“謝皇上。”

看雲帝坐下,完顏千染才落座。

雲帝親斟一杯茶放在完顏千染手邊,“剛進貢的新茶葉,味道還不錯,姨祖母嘗嘗。”

“謝皇上。”完顏千染雙手拿起茶杯,細細品了幾口,點頭,“清香,綿柔,茶味悠長,真是好茶。”

“姨祖母喜歡,一會兒朕讓宮人送些過去。”

完顏千染聽了,擡眸,看著眼前神色溫和,嘴角帶笑的年輕帝王,也跟著笑了笑,“皇上有心了。”說著,從懷裏拿出一個香囊,雙手遞上前,“臣婦給皇上求了一道喜樂福,祈願吾皇福壽安康。”

雲帝接過,“姨祖母有心了,朕會好好戴的。”

站在宮門口的宮人,聽著殿內其樂和融融的對話,頭垂的低低的。那些以為完顏千染進宮是為完顏明的,真的是想太多了。

完顏千染從頭至尾都沒提及完顏明,雲帝更加沒有。完顏明就像是從來就沒存在過一樣。至於他怎麽死的……完顏千染一句不過問,而雲帝,身為帝王更是不會向任何人解釋,交代什麽。

完顏明死了就死了,不過一螻蟻而已。說是養子,其實不過一個逗趣的玩意而已。

在宮內待了一會兒,完顏千染既起身離開。

雲帝看一眼手裏的香囊,放下,“莫塵。”

“屬下在。”

“取點茶葉派人給長公主送去。”

“是。”

長公主府,是完顏千染被賜予的尊崇。只是,這份尊貴無憂也是有條件的……

看著桌上茶葉,站在完顏千染身邊的吳嬤嬤心情有些覆雜,可同時也松了口氣。看來,皇上並未因完顏明胡作非為進而遷怒長公主。

完顏千染看著茶葉,靜默。

不講情面,毫不留情,這一點雲帝跟湛王很像。而這一手恩威並施,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湛王從不施恩,而雲帝……似施恩,更是警告。

帝王恩寵只是有時候,而不是一直。安分點兒才能長久!

想著,完顏千染扯了扯嘴角,這些年來,她是過的太舒服了,有些失了分寸了。

“吳嬤嬤。”

“老奴在。”

“從今天起閉門謝客,任何人都不見。”

“是!”

***

時間流逝,冬去春來,大地回春,隨著天氣的逐漸暖和,後宮好像也逐漸熱鬧起來了。之前極少出來的三位嬪妃,也開始在後宮走動起來。

賞花,漫步,偶爾遇見,還一起品茶聊天,其樂融融,一團和睦。

特別在禦花園吳嬪巧遇帝王,當晚就得帝寵之後,後宮花園就更熱鬧了。

“見過皇上。”

花苞頭,包子臉,搭配一身嫩綠色長裙。

粉嫩可愛,春意盎然。

看著眼前人,雲帝挑眉,相比之前的打扮,這一身看著順眼多了。

“平身。”

“謝皇上。”

團子站起,規矩的站在一邊,眼睛看著雲帝,不說話。

雲帝:“在這裏做什麽?”

團子:“回皇上,看花。”說著,視線越過雲帝,落在他貼身護衛莫塵身上。

察覺到那道視線,莫塵轉眸看一眼,隨著移開,垂首,默默的往一邊挪了挪。

莫護衛,請問你定親了嗎?

鐘離悠這麽問他時,他是怎麽回答的?誠實的說了,沒有。然後,因為這個答案,莫塵現在還在後悔。不該那麽老實的。

看到鐘離悠看莫塵的眼神,雲帝幾不可見的揚了揚嘴角。

別人在禦花園晃蕩是為了得聖寵,而這個肉團子在這裏晃動,卻是為了找相公。

雲朵篇:她這裏很大

“在做什麽?”

“回皇上,看花。”團子恭敬回,視線越過雲帝落在莫塵身上。

看著團子那直白的眼神,雲帝:“花好看嗎?”

“回皇上,好看。”目不轉睛的看著莫塵。

莫塵垂首,目不斜視的盯著自己的腳尖。

“那你慢慢看,朕就不打攪了。”雲帝說完,擡腳離開。走出老遠還能感覺到背後那道灼灼的視線。

“莫塵。”

“屬下在。”

“朕今天才知道原來你也是貌美如花的人。”話落,看莫塵冒汗。雲帝微微一笑,不緊不慢道,“團子還小,朕近兩年沒打算給她指婚。”

莫塵聽言,恭敬道,“皇上,如果是這樣的話,您或許應該讓鐘離小姐知道。”

“朕不想讓她知道。”

莫塵:……

“還有你,身為朕的貼身護衛,以後見到鐘離悠不許躲著,有失朕顏面。”

“是!”

所以,以後被鐘離悠盯著,他必須扛著,且不能動心思。因為,皇上這兩年沒打算讓鐘離悠出嫁。

呼!

莫塵輕輕吐出一口氣,只要皇上高興就好,其他不敢評斷。

紫宸宮

“今天吳嬪和沈嬪,還有鐘離小姐都去了禦花園賞景。不過,皇上只跟鐘離小姐說了話,看到吳嬪和沈嬪時,停都沒停就直接走了。”趙凝的貼身嬤嬤,看著她,低聲道。

趙凝聽了,沒說話。

丁嬤嬤也沒再多言。話沒必要說的太透,關鍵是心裏明白就行。

趙凝垂眸,看著眼前剛摘來的花,看著那嬌艷的顏色,擡手輕輕撫過,心裏若有所思。

鐘離悠……她也想成為這後宮的一個分的聖寵嗎?如果是,還真是一點兒都不稀奇,更不意外。在這皇宮之中,只有得到皇上的恩寵才能活得更安穩,更滋潤。鐘離悠時常游晃禦花園期望與皇上偶遇,望想得到皇上憐愛也是再正常不過。

只是,根據近些日子的接觸,趙凝並未發現鐘離悠身上有什麽出彩的地方。只能稱的上可人的樣貌,還有那不算十分圓潤,但也絕對說不上玲瓏有致的身材,皇上會看上嗎?

趙凝想著,扯了扯嘴角,皇上看上或看不上,她好像只有看著的份兒,沒有說話的權。

不過有一點兒趙凝有些想不通,就憑鐘離悠是鐘離隱養女的身份,如果她真的有心成為雲帝的嬪。那麽,只要鐘離隱說句,雲帝看在兩國邦交的份上,應該也不會拒絕。何至於現在這樣,連個明確身份都沒有呢?

“皇上駕到!”

一道聲音入耳,趙凝一個激靈,趕忙起身,恭迎,屈膝見禮,“婢妾給皇上請安。”

“起來吧!”

“謝皇上。”

雲帝越過趙凝,自然在主位上坐下,“坐吧!”

“是。”趙凝在雲帝下首坐下,斟一杯茶雙手遞過去,“皇上喝茶。”

“嗯。”雲帝接過輕抿一口,放下。身體靠在軟榻上,隨意看一下,華貴也規矩,一切布置都按照她當下的位份,沒有一點逾越的地方,雲帝看著視線落在一副字上。

“這副字可是愛妃寫的?”

“是!讓皇上見笑了。”

“字寫的不錯,內容也很有意境。”

趙凝面色微紅,垂首,幾分嬌羞,“謝皇上誇讚。”

站在雲帝身後的曹嚴,聽了雲帝誇讚,不由擡頭,往那副字上看了看,意境什麽的沒看出來看,他就看到了字裏行間外溢的清高傲然。看一眼,垂眸,心裏暗腹:他都看出來了,皇上又怎麽看不出?如此,這誇讚,是真是假值得深思。

“婢妾還要謝皇上在祖母壽辰時容許婢妾略盡孝道。”再次謝恩。

前兩日,謝府老夫人壽辰,趙凝身為宮妃不能出宮回府賀壽。但雲帝容許她備上壽禮讓人送到府邸,這也絕對是一份恩寵了。

雲帝點頭,沒說話。

趙凝拿起手邊茶水輕抿一口,努力壓制著不穩的心跳,力持表情平穩,擡眸看著雲帝滿是敬畏道,“皇上,之前因為完顏明的事,父親在朝堂上多有不是,在此婢妾代父向皇上請罪。”說著,跪下。

趙凝這話出,曹嚴瞬時心頭一跳,頭埋的更低了幾分。

一邊的丁嬤嬤心瞬時提了起來,屏息。

雲帝看著跪在腳邊的人微微一笑,溫和儒雅,“京城之人都說愛妃才貌無雙,純良至孝。看來,真是一點兒不假。”

趙凝忐忑不安,“婢妾愧不敢當,婢妾言語多有不是,還請皇上不要怪罪。”

雲帝伸手把人扶起,“愛妃本無罪,朕又怎麽會怪罪。”說完,手松開,起身,離開。

看著雲帝離開的背影,趙凝嘴巴動了動,最終無膽再開口。

“娘娘……”

趙凝扶著丁嬤嬤的手坐下。坐下,才感覺到雙腿有些發軟。

“娘娘,您沒事兒吧?”看趙凝有些虛白的臉色,丁嬤嬤擔心道。

趙凝沒說話。

愛妃本無罪,朕又怎麽會怪罪。

皇上已經說了這句話,她應該安心才對。可是,為什麽心反而更慌了呢?

如果真不怪罪,為什麽不留下,來了又走了呢?所以,皇上其實還是不高興了吧!

想著,趙凝臉色發白,心裏越發慌亂。

丁嬤嬤此時也在後悔,趙府的事實在是不該對娘娘講。就算夫人擔心大人被皇上降罪,希望娘娘能在皇上耳邊美言幾句,她也應該把這話瞞下不跟娘娘說才對。

曹嚴跟在後,看著走在前面的帝王,心裏:後宮不得幹政這是古訓,沒想到趙凝身為禦史府的嫡出小姐,竟然連這點兒規矩都沒有。竟然敢在皇上面前提及朝堂的事。這,已經不是恃寵而驕了。

“曹嚴。”

“老奴在。”

“你去禦史府一趟,把趙嬪剛剛說過的話對趙德勝覆述一遍。”

“老奴遵命。”

身為禦史做不到秉公辦案;作為父女又是教女無方!

趙凝今天一言,直接的讓趙德勝又多了一重罪。

被皇上寵幸了兩次,又誇讚了幾句就忘了自己是誰了,趙凝這是犯了大忌諱。連謹言慎行都做不到,難成氣候。

曹嚴心裏腹誹著,大步往宮外走去。

雲帝漫無目的在宮內走了一會兒,站定,看著池塘裏游的歡暢的魚兒,擡腳往碧月宮方向走去。

莫塵腳步頓了頓,隨著快步跟上。

“姑娘,您嘗嘗這個,看合不合口味?”

“好。”團子夾起孫嬤嬤遞來的蒸糕,放到口中,嚼著,眼角微彎,“好吃。”

孫嬤嬤聽了,看著團子鼓鼓的臉頰,自然的嬌憨模樣,心裏溢出點點笑意,在吃的上就沒聽她說有什麽是不好吃的。

好吃,好睡。

不多話,不生事,也沒又什麽好奇心。

鐘離悠是她伺候過最好說話,也最省心的主子了。雖然在很多人眼中,跟著這麽一個主子,是沒什麽前途的,可是孫嬤嬤卻很滿意。到她這個年歲,在這皇宮之中,只求一個安穩。所以,跟著一個沒什麽權欲的主子是最好不過了。

孫嬤嬤盛一碗湯放在鐘離悠跟前,輕聲道,“好吃您也不能吃太多了,晚上容易積食。”

團子聽了,看看她,點頭,然後又夾一個放到嘴裏。

孫嬤嬤看著失笑,正要說話,一道聲音傳來……

“皇上駕到。”

聞聲,孫嬤嬤趕緊為團子稍微整理一下儀容,擡腳往外走去,還未走到門口,看雲帝已大步走進來。

“叩見皇上。”

“見過皇上。”

“平身。”

“謝皇上。”

雲帝越過她們,看到飯桌,“在用飯?”

團子:“回皇上,是。”

雲帝:“現在好像還沒到用飯的時辰,怎麽吃這麽早?”不會是吃了又要去相看相公吧?

團子:“回皇上,餓了。”

雲帝:……

孫嬤嬤垂首,不敢欺瞞皇上。所以,所以如實的說餓了,沒毛病,沒毛病。

雲帝擡腳走過去,在飯桌前坐下。孫嬤嬤看此,連忙招呼宮內兩個宮女準備碗筷,又趕緊派人去禦膳房準備皇上愛吃的菜色。

“皇上請用。”

團子規矩的坐著,等雲帝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才跟著動筷子。

“味道不錯。”雲帝吃一口放下。

團子看此,也默默把筷子放了下來。

看團子放筷子時,那依依不舍的動作,雲帝有些好笑。

“你繼續吃。”

如果是其他人聽到皇上這麽說,是一定不會再動筷子的。但……總有例外。

“謝皇上。”謝恩,拿起筷子開吃。

孫嬤嬤看著,輕輕深吸一口氣,尊聽聖令讓吃就吃,沒錯,沒錯。這麽想著,輕輕擡頭擦了擦有些汗濕的鬢角。

看團子吃的又香又認真,雲帝也覺得有點兒餓了,不過卻沒動,只是開口道,“根據朕所知,一般夫家好像都不喜歡太能吃的媳婦兒。”

團子聽了,轉頭看向站在殿外的莫塵。

接收團子的視線,莫塵垂眸,看著自己腳尖,努力讓自己表現的大氣自然不嬌羞不扭捏。

看一眼莫塵,團子收回視線,望著雲帝,正色道,“我吃的不多。”

雲帝聽了,看一眼已快光的飯桌,挑眉,這算不算是明目張膽的欺君。

被雲帝盯著,團子慢慢低下頭來,拿起公筷給雲帝夾了一塊魚放碟子裏,“味道很好,皇上您嘗嘗。”

雲帝看一眼碟子裏的魚尾,看了看桌上那盤魚。

除了魚骨就剩下魚尾了。所以,團子把魚尾給他吃,對他還是很敬重的。

孫嬤嬤頭埋的低低的,她之前是不是覺得鐘離悠不生事?也許,是她想錯了。就皇上來的這一會兒,孫嬤嬤感覺這位小祖宗已經惹了好多事兒了,她已經汗濕的後背可以證明。

雲帝移開視線,看著團子,隨意道,“再過幾天,皓月使臣還有皓月五公主鐘離瑩要來按王朝。你對這位五公主了解多少?”

團子聽了,思索了一會兒,恭敬回答,“樣貌極佳,多才多藝,能說會道。”說完,想到什麽又補充了一句,“她吃的也不多。” 聽言,雲帝勾了勾嘴角,輕笑,“看來這位五公主很不錯。”

“爹爹誇過她。”

“是嗎?”雲帝看著團子,放松身體靠在椅背上,隨意道,“她除了這些,就沒其他了嗎?”

其他嗎?

團子認真想了好一會兒,然後,擡手放在自己心口,看著雲帝道,“她這裏很大。”

看一眼團子手捂的位置。

……

……

雲帝一時無言。

孫嬤嬤用盡平生最大控制力,才忍住了沒沖上去捂住雲帝的眼睛。

莫塵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感覺到殿內突然詭異的安靜。

看雲帝看自己的眼神透著異樣,團子有些無辜,更多疑惑不明,開口道,“這是爹爹說的,鐘離瑩野心很大。”說著,拍拍胸口。

雲帝聽了,再看團子的動作,嘴角幾不可見的抽了抽。所以,她手放在胸口,說的很大,指的只是野心。而是不是……

“還真是多謝你告訴朕這些。”說完,起身走人。

“恭送皇上。”

聽著背後那滿是恭敬的聲音,雲帝大步離開,莫名的有些鬧心,還詭異的有種被調戲了的感覺。

雲朵篇: 絕不辱沒

趙家

進宮請罪就免了,趙大人還是先好好在府裏反省吧!

曹嚴丟下一句話離開,趙夫人瞬時癱坐在地上,轉頭,看著臉色灰白的趙德勝,六神無主,慌亂不安,“老,老爺……”

連請罪都不許!這,皇上一怒之下會不會把老爺的官職給罷免了?!

想著,趙夫人眼前陣陣發黑,“老爺,現在要怎麽辦?”

趙德勝抿嘴,起身,“扶夫人進屋。”聲音發沈,說完,擡腳走進堂屋。

一旁的嬤嬤趕緊上前把趙夫人扶起來,“夫人,您慢點。”

趙夫人腳步虛浮的由嬤嬤扶到屋內坐下。

趙德勝:“你們都先下去。”

“是。”

下人垂首,魚貫而出,屋內剩下夫妻二人,趙夫人白著一張臉,急切道,“老爺,我馬上回娘家一趟,求我哥……”

啪!

瓷器碎掉的重響打斷了趙夫人話,嚇得她一個激靈,楞楞看著被趙德勝用力砸碎在地的茶杯,看著他鐵青的臉色,吶吶,“老,老爺!”

“你好大膽子,是誰準許你把府裏的事說給趙妃的?”趙德勝厲聲道。

趙夫人心慌慌,“我,我也是因為擔心老爺呀!”

因為完顏明的事,讓趙德勝顏面盡失,每天早朝回來都看趙德勝一臉的陰郁色,趙夫人也覺得心裏發堵。所以就……

“擔心我?”趙德勝冷哼,沈怒,“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你可不是擔心我,你只是擔心自己顏面受損。”對趙夫人,趙德勝可是最了解。

趙夫人聽言,眼神閃閃爍爍,不由有些心虛。

她是擔心趙德勝。但,最主要的是咽不下那口氣。因為完顏明一事,不止趙德勝被百官看了笑話,連帶家裏的晚輩包括趙夫人出門,都會聽到不少的閑言碎語讓人很是火大。

如趙夫人這種一直順風順水,從來沒受過什麽委屈的人來說,最受不了的就是這個。所以,她一直在琢磨著怎麽找回顏面。

然後,在老夫人壽辰時,看皇上竟然準許趙妃派丁嬤嬤回來給老夫人送壽禮,又聽丁嬤嬤講皇上如何寵愛趙妃。所以,趙夫人自然的就動了心。女兒正是最受寵的時候,此時不用等待何時。要知道很多時候女人的枕邊風可是比什麽都有用。

趙夫人想的很好,只是沒想到……結果竟然跟她預想得完全相反。

趙德勝沈怒,低斥道,“後宮嬪妃亂議朝綱那時大忌,是禁忌,你難道不知道嗎?還有,你以為當今聖上那是那種會被美色誘惑的君王嗎?”

當今皇上對女色並不熱衷,這一點兒從選秀上已經看出來了,參與選秀的女子那麽多,顏色好的更是不少,可是最後雲帝就納了三個入後宮。再從他之後進出後宮的次數已足可證明,雲帝在女色上很克制也很寡淡。如此,他怎麽會因趙妃一個獻媚就改變想法?

想用美色誘控雲帝,這是最不智也是最天真的想法。

多情,心軟,優柔寡斷,這些可跟雲帝一點兒都不沾邊。

趙夫人聽著趙德勝的,心裏覺得很委屈,也覺得很冤枉。皇上不也是男人嗎?為什麽就跟她眼前這個不一樣。她府中姨娘的耳邊風明明都很有用的,為什麽到她女兒那裏偏偏就不靈驗了呢?

“從今天開始閉門謝客好好在家反省,不許邁出家門一步。”

“我知道了。”這個不用趙德勝說,趙夫人也會這麽做,挑釁皇權這種事,趙夫人死也不敢做。不過……

趙夫人仰頭,看著趙德勝,擔心道,“老爺,那凝兒,不,趙妃會怎麽樣呀?她會不會被皇上……”

“她會怎麽樣就看她自己的造化,既然進了宮那就是皇家的人了,皇家的事你還沒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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