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7章 欺瞞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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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管。”說完,大步走出去。

丟下趙夫人在屋裏偷偷抹淚,也清楚認識到了,原來寵幸跟寵愛是完全沒關系的。

被皇上寵幸了,不意味著就會被皇上寵著。

皇宮

趙家被皇上訓斥,而趙妃這邊,皇上卻什麽都沒說。

對趙妃一時失了分寸一事,皇子這態度是縱容,還是漠視?沒人能肯定。

曹嚴看著站在小亭子裏悠然餵魚的帝王,心裏若有所思,本以為對趙德勝,皇上除了訓斥之外,極有可能會降他官職。結果,並沒有。曹嚴稍稍覺得有點兒意外,因為雲帝可從來不是一個寬容的人。可這次……

曹嚴垂首,只能說最是難測帝王心吶。

而曹嚴感到有些意外的事,凜一卻覺得很正常。

世人都覺得君王眼裏容不得一絲沙子,手握皇權,可以隨意妄為。可是卻他們不知道,作為帝王其實卻有著比尋常人更多的包容性,更強的自控力。

朝堂,後宮,官員將士嬪妃,包括百姓,每天都有事在發生,每天都有人在犯錯,如果沒有一點兒包容性,那每天都有人被處決,每天都是血色不斷。

這樣一個暴戾君主是不會長久的,而底下的官員,也因為君王的暴戾,不是變得膽小如鼠,難有作為。就是變得圓滑奸佞,滿嘴讒言,滿心謀劃著造反。 雲帝不會做這樣的君王。對於有才能的官員,雲帝不會為他們犯一次錯就不容。

趙德勝此人,除了心眼小點兒之外,在很多時候還是做不得不錯的。在沒發現更好的人之前,雲帝不會罷免他。特別,趙德勝喜揪官員問題,抓住就不依不饒的秉性,雲帝很喜歡。

“給皇上請安。”

聞聲,凜一收斂神色轉頭,看團子手裏拿著一個樹枝,站在小亭外請安。

看到團子,莫塵反射性的把頭低了下來。

雲帝把魚食丟進池塘,看團子一眼,擡腳走人。

自雲帝上次去過碧月宮隨聊了幾句之後,這已經幾天了,偶爾遇見,雲帝見到團子就是這態度。

沒有視而不見,但就是不開尊口。 對此,團子一直沒什麽感覺,因為不記得有做過什麽讓雲帝不高興的事。所以,看他不開口,只以為他是不想說話,從沒想過他可能是在不高興。

不知他不快,心裏毫無負擔,每天吃得好睡的好,過的悠然自在。只是可憐了孫嬤嬤,短短幾天已經瘦了一圈了。每次見到雲帝,就感覺自己在閻王面前走了一遭。每天吃飯,都覺得這可能是自己最後一頓飯。

所以,每次看著吃的香甜的團子都還毫不懷疑的認識到,她伺候的這位主子,真不是裝憨,她是真的憨吶。

“孫嬤嬤。”

“老奴在。”

“皇上他是不是在不高興?我是不是有哪裏沒做好?”

孫嬤嬤聽了,猛然擡頭,看著團子,差點熱淚盈眶,強忍著心裏的激動,小聲問,“姑娘您為什麽這麽說?”

團子如實道,“因為皇上剛才看我的眼神,好像在看一碗餿掉的飯。”

孫嬤嬤:這話說的不雅了的點兒。不過,真的很到位。

在死前,竟然還能看到團子也有開悟的時候,孫嬤嬤這瞬間覺得自己能瞑目了。畢竟,這個小主子還沒有憨到底,就是反應慢遲鈍了點兒。

“姑娘,老奴有個請求,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你說。”

“以後皇上再駕臨碧月宮,您盡量少動幾筷子,好嗎?”給皇上夾魚尾的事,絕對不能再發生。

團子點頭,“我記住了。”是要少吃點,不然不利於找相公。

“還有,回稟皇上問題時,您盡量一口氣都稟報完別漏了字。”指著胸口,說這裏很大,偏把野心兩個字漏掉的事情,也絕對不能再發生第二次。

團子點頭,“我記住了。”

記住了,也知道了,看來她是沒做好,皇上是在不高興。

想著,團子眉頭皺了皺,他如果不高興,那找相公的事怎麽辦?

幸好團子這擔憂只在心裏沒說出來。不然,孫嬤嬤肯定得哭了。知道自己沒做好,知道皇上不高興了,第一反應不是想著怎麽去討皇上歡,而是擔心找不到相公。這……

可憐不知真相的孫嬤嬤望著團子,還滿心的欣慰。

翌日

皓月到訪,迎接,覲見,設宴,有條不紊的進行,明面上,安王朝禮數都盡到了,而皓月在禮儀上也做的不錯。

大氣沈穩,不卑不亢,游刃有餘,處處彰顯身為一個強國使臣的風範。這些,皓月使臣趙隋自認自己不負皇上交代都做到了。

而雲帝……

坐在高位上,看著大殿上滔滔不絕讚頌皓月新帝的趙隋,靜靜聽著,臉上表情一片溫和。心裏,我就靜靜看你表演。

“皇上,我皓月帝王一直以來對安王朝的很多方面都大加讚。來時特別交代微臣一定要抱著不恥下問的心,向安王朝多多學習。所以,臣也帶了我皓月國的幾位能人,希望能在各個方面都跟安王朝交流,切磋一下。還望皇上恩準。”趙隋似恭敬,實挑釁道。

如果不是挑釁,怎麽會把不恥下問這個字眼用上。

殿內官員看著趙隋,眼裏溢出沈怒。一個使臣竟然也敢在他們安王朝的大殿上公然叫器,真是不知所謂。

雲帝聽了,淡淡一笑,“不知趙大人首先想交流哪一方面的?”

“臣聽聞安王朝的女子個個都是才華橫溢,多才多藝。而我國五公主在這一方面也多有心得,如果能跟貴國貴女切磋一下也算是不枉此行了。”

趙隋話落,坐在下首的鐘離瑩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屈膝見禮,“小女鐘離瑩見過皇上。”

看著殿上的女子,雲帝耳邊自然響起一道聲音:樣貌極佳,多才多藝,能說會道,吃的很少,還有……

視線不自覺落到某處,隨即移開視線,“免禮。”

“謝皇上。”鐘離瑩站起,“小女特準備一舞獻給皇上,願皇上福壽綿長。”

“五公主有心了。”

樂響,舞動!

長袖飛舞,裙角擺動,一舉手,一擡手,一個旋轉,自然流暢,飄逸華美,每個動作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美與靈動。

不得不說,鐘離瑩的舞確實跳的很不錯。

趙隋看著滿意,看來他說的話她是聽進去了,在這場合拼力做到最好。如果讓皓月丟臉,那麽,皓月皇宮可就沒有她可立足的地方了。

一舞結束,鐘離瑩氣息微喘,“小女獻醜了。”

雲帝頷首,讚,“確如趙大人所言,五公主的舞確實極佳。”

聽著雲帝誇讚,看著他始終溫和不染其他的眼眸,鐘離瑩垂首,“多謝皇上謬讚,小女愧不敢當。”恭敬答話,退下。

趙隋心裏得意,看著雲帝道,“不知皇上指派哪位貴女出來一獻技藝?”

雲帝淡淡一笑,開口,“這一局,朕認輸。”

聞言,趙隋一怔。

百官及其家眷,還有已準備好被皇上點到迎戰的女兒家亦是一楞。

認輸?為什麽?

趙隋同樣不解,“敢問皇上,這是為何?”

雲帝溫和道,“各國風土人情不同。我安王朝的女兒家自來端莊矜貴,隨意展現身姿對於她們來說是很羞怯的事,朕為君王,對她們理當愛護。所以,這一局,朕認輸。”

雲帝說完,安王朝官員輕輕笑了,趙隋臉色微僵。

自來端莊矜貴?

從不隨意展現身姿?

雲帝這話豈不是說他們皓月的女兒家不夠端莊矜持? 這是認輸嗎?分明就是羞辱!

鐘離瑩垂首,看不清臉上表情。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之後的琴棋書畫,皇上是不是也要全部認輸了?”趙隋壓著惱怒道。

雲帝微微一笑,看向下首,一人隨著站起,走向大殿,恭敬道,“皇上,微臣雖然棋藝不精,但願與皓月高手對弈一局,請皇上準許。”

“準。”

“謝皇上。”

棋局對弈開始,然後趙隋看著安王朝那個自稱棋藝不精的臣子,把皓月的‘高手’殺的片甲不留。

之後‘切磋’繼續,幾局下來,皓月輸時輸的徹底,贏也贏的難看,因為安王朝的人故意輸的太明顯。

說獻醜,結果成了真獻醜。但又不能說人欺人太甚,畢竟,提出交流切磋的是只,而且人家不是也讓你‘贏了’不是嗎?

“皇上,最後一項武功切磋,微臣想指派一個特別的人請皇上準許。”

雲帝聽了,眼底極快的漫過什麽,瞬時又隱匿無蹤,恢覆如常,“趙大人隨意。”

“謝皇上。”趙隋說著,轉身走向一直靜坐在下首不起眼處的人跟前,拱手,拘禮,“悠公主,這最後一局,就請你代皓月向皇上展現一下吧。”

團子聽了擡眸。

百官神色各異,讓鐘離悠迎接安王朝?!怎麽感覺這是一個局呢?

如果鐘離悠應戰,萬一還贏了王王朝的人。那麽,憑她現在的情況,以後在安王朝恐怕就不太好過了。可是,如果她不應或者輸了。那,把她養大的人,曾經的帝王鐘離隱臉上恐怕就不太好看了。

把她養大,賜她榮華,給她富貴,結果她卻心向安王朝。如此,鐘離悠此後怕是再難回皓月了。

看著趙隋,再看鐘離悠。看來,鐘離悠跟皓月現在的帝王關系很差,不然趙隋不會這麽為難她。就是不知道鐘離悠將如何選擇。

雲帝放松身體靠在龍椅上,看著靜坐在位置上的團子,眸色悠遠沈長,她將如何應對呢?他也想看看。

因為鐘離悠處境的特殊性,大殿之上一時沈靜,氣氛有些微妙。

趙隋看著鐘離悠,開口,“悠公主,可是不願意嗎?”

團子看趙隋一眼,起身走到他面前,站定,看著他,臉上表情不鹹不淡,“趙大人。”

“臣在。”

“你忘記向本公主問安了。”

聞言,趙隋猛然擡頭,看著團子神色不定。

“何為尊卑,何為臣,還要本公主教你嗎?”團子腳尖點點地面,面無表情,“跟我講話,你該跪著,這才是你該有的本分。”

趙隋聽了,臉色變來變去。

“怎麽?趙大人不願意嗎?”

趙隋面皮緊繃,手攥成拳,跪下,“微臣叩見公主。”

“既知尊卑,那麽你應該明白了。你區區一個臣子,還沒資格來指使我。”說完,轉身離開。

小小的背影,帶著她獨有的驕傲和特有的與眾不同。

雲帝看著眼睛微瞇。

莫塵望著,心跳莫名有些快。

團子走出大殿,仰頭,遙望遠方……

悠——這是她的名字,她會努力活出爹爹期望的樣子,不負他的盼望。

鐘離——這是她的姓氏,她會努力守住,絕不辱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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