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暧昧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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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允的瞳孔劇烈的收縮。

他近乎是激動瞪著孟沁柔,“為什麽?你不相信我的解釋?你,不信我?你不肯相信,我跟陸渺渺之間是清白的?”

“紀允,都過去了。”

輕飄飄的幾個字,卻幾乎是給兩人的感情判了死刑。

就算是一切真的如他所言,只是誤會,那又如何?

從昨晚起,到他發給她信息為止,那麽長的時間,他可以找她當面解釋清楚,可是他沒有。

那說明什麽?

說明,在他的心裏,她遠不及他的那些名利重要。

就算沒有陸渺渺,今後也會有方渺渺,何渺渺。

沒有哪段感情是真的無堅不摧的,信任的基石一旦出現豁口,再要重建,便是難上加難。

她對他,已沒了最初的信心。

紀允的臉色煞白,煞白。

他想要說些什麽,卻發現喉嚨堵得厲害。

車門被關上。

不,不是那樣的!

視線當中,那個單薄的身影越走越遠,直到漸漸地消失不見。

紀允一拳砸在了車窗玻璃上,白皙的骨節涔出鮮紅的血。

我並非把那些名利看得比你重要,可是,親愛的,你告訴我,如果我一無所有,我要拿什麽讓你的父母把你放心地交給我?

很多年以後,紀允才明白,沒有人會留在原地一直等他,可是等他明白的時候,已經太晚。

……

孟沁柔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

見鬼的城市規劃館,夠偏僻的,往來的車輛都沒有幾輛,更不要說是她為了避免遇上紀允的車,特意拐上了一條堪堪只能同行一輛車的小道。

手機打車軟件發出去的訂單遲遲沒有司機接單,孟沁柔感到絕望。

靠!

難道要她靠兩條腿走回市區?

孟沁柔閑暇時經常上健身房跑步跟健身,去商場血拼時,踩著高跟,逛她個3,4個小時也不是問題。

悲劇的是,她今天穿的鞋子尺碼偏小,平時穿穿當然沒有問題……

孟沁柔看了眼手機,很好,她才走了一個小時不到,可她已經感覺到她的腳後跟以及腳趾頭,跟有鋸子在磨似的,生疼生疼。

孟沁柔習慣性地摸一摸自己胸前的玉佛墜子,想要從中汲取勇氣,胸前卻是一空。

孟沁柔臉色倏變。

那條玉佛墜子那是她親生母親留給她的唯一的念想。

當年,這條墜子跟她一樣,在那場大地震當中,幸存了下來,自此,每當她遇到什麽困境,或者是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就會習慣性地摸它。

可眼下,她胸前的墜子不見了!

孟沁柔把脖子摸了一圈,都沒能摸到紅色繩子或者是溫潤墜子的存在。

周遭的血液在瞬間凉了下來

孟沁柔想也不想地開始往回走。

她一路順著原路返回,路上仔細地盯著道路兩旁的狀況,生怕會錯過那條墜子。

可是,沒有……

她原路返回了方才紀允停車的地方。

紀允的車子早已消失不見,停車的地方也是空空如也。

孟沁柔四肢發涼。

她確定,在她進餐廳之前,那條墜子還是在的。

因為當時餐廳暖氣打得太足,她脫下外套,那條墜子便露了出來,楊潛還誇過玉的成色。

那麽,是掉在餐廳裏了,還是掉在了紀允的車上?

如果是前者……那麽墜子八成已經被人撿走,再沒可能還回來了。

如果是後者……

短時間內她不想跟紀允再有任何的聯系。

沮喪。

孟沁柔感到前所未有的沮喪。

她沒有再選擇去走那條小道,反正紀允已經走了。

來回走了兩個小時的路程,還是在穿著不合腳的鞋子的情況下。

走到大馬路上,兩條腿酸疼得,跟不能用鋸子鋸了去。

孟沁柔幾乎是見車就攔。

反正現在的人基本上都有開嘀嘀,她應該不會被拒載。

她的運氣不錯,隨手在馬路邊上那麽一招,一輛切諾基在她的面前停了下來。

墨玉綠的車身,曲線流暢,剛猛逼人。

噢~

孟沁柔眼睛一亮。

她心儀已久的車型。

之前打的也不是沒有遇上過豪車車主。

孟沁柔完全沒想到,在偏僻的地界,一輛切諾基的出現,是有多麽地突兀。

“師傅,麻煩去上灣區的綠城錦園,到了之後叫我。”

孟沁柔上了車,對司機吩咐道。

她太累了,閉上眼睛,就那樣靠著椅背睡著了。

下午的陽光灑進車窗,照在年輕司機清雋的臉龐上,柔和了男人過分清冷的眉目,溫潤天成。

……

孟沁柔這一覺,睡到自然醒。

璀璨的吊頂大燈,裝潢考究的房間,背部是柔軟而又舒適的觸感。

意識到自己躺在一張大床上,孟沁柔幾乎是瞬間就恢覆了清明!

她在第一時間搜索自己在這之前的記憶。

她記得自己從紀允車上下來,走了很長一段路之後發現從小到大都隨身攜帶的墜子不見了,就沿著原路返回。

沒能找到墜子,她心灰意冷,就去大馬路上攔車。

之後,她隨手攔了一輛切諾基。

是了,大切諾基!

浴室裏傳來嘩嘩地水聲。

孟沁柔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竟然大意至此。

她竟然沒有在記下車輛信息之前,就那樣輕易地上了一輛全然陌生的車輛!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物,除卻外套,全部都妥善地穿在身上。

沒有多餘的時間細想。

孟沁柔飛快地掀開被子下了床,抓起椅子上的外套跟背包,就往外跑。

浴室的門在此時打開。

陸以專用白色的毛巾擦拭著頭發,上身光果著,下身僅用浴巾包裹著。

他的身上還流淌著水珠。

水珠在他的胸膛上游走,沒過他結實的胸膛、緊致的腹肌,最後匯入那隱隱可見的黑色神秘地帶當中。

孟沁柔下意識地想要尖叫,冷不防對上男人平靜如深海的目光,終是把那份尖叫給狠狠地抑制了下來。

見到孟沁柔,陸以專擦頭發的動作一頓。

但也僅僅是一頓而已。

很快,他便繼續方才的動作,自顧自地擦著頭發,從她的身旁擦肩而過,既沒有跟她打招呼的打算,也沒有解釋的跡象,分明是把人當透明的了。

孟沁柔的胸口燒著一團火。

“陸先生。”

似乎是才註意到孟沁柔的存在。

陸以專轉過身,詢問地看向她。

孟沁柔雙手握成拳,“陸總難道不需要解釋一下嗎?”

孟沁柔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問道。

“孟主播想要聽什麽樣的解釋?”

陸以專也不擦頭發了,他把毛巾隨意地往脖子上一掛,任由露珠從他的發梢滴落。

沒戴眼鏡的他,看上去比年輕了不少,一張英俊的臉龐愈發清雋逼人,唯有那雙墨色的眸子,沒了眼鏡作為掩護,眼睛裏的精光再沒任何的遮擋,銳利且鋒芒,這使得他整個人看上去,更多了幾分野性跟侵略性。

孟沁柔瞇了瞇眼,不允許自己有任何地退縮,她聲線清冷地道,“比如,為什麽陸總會那麽湊巧出現在那裏,比如陸總為什麽在沒有經過我允許的情況下,帶我來這裏?”

城市規劃館,那麽偏僻的地界,說是開車路過,又恰好載了她,如果一切只是巧合,那未免也太巧了吧?

他分明是跟蹤她!

“孟主播,是你主動上我的車。”

相比孟沁柔的咄咄逼人,陸以專的態度要好得太多。

他的話裏沒有半點的火氣,僅僅只是客觀地陳述事實。

孟沁柔的火氣沒理由地就滅了半分。

是啊,是她主動上他的車!

可是,可是……

難道真的只是巧合而已?

“你攔了我的車。

基於我們彼此認識,我不介意載你一程。

我對錦城不熟,所以只能帶回我住的酒店。

有問題嗎?”

他是陽市人,對錦城不熟,不知道綠源小區怎麽走,太正常了。

何況,人也沒有送她回家的義務。

這麽說,自己是錯怪好人了?

孟沁柔的心底依然存有一絲狐疑。

不知道為什麽,對於陸以專這個男人,她就是沒有辦法做到百分百地信任。

總覺得他就是一只披著人皮的狐貍,一不小心,就會把人給連皮帶骨地叼了去。

“不好意思,是我誤會陸總了。”

孟沁柔也不是那種死不悔改的性子。

既然是自己錯怪人家了,道個歉什麽的,也是理所應當。

孟沁柔幹脆地道歉。

倒是陸以專反覆咀嚼了一下孟沁柔方才的話,“誤會?孟主播誤會什麽了?”

男人的眉峰挑起,似笑非笑地睨著孟沁柔。

“沒,沒什麽。”

孟沁柔賠笑啊,賠笑。

總不能當著人家的面,告訴人家,其實我懷疑你包藏禍心,意圖不軌吧。

“是誤會我一直在跟蹤你?”

“誤會我對你圖謀不軌?”

陸以專每說一句話,就靠近孟沁柔幾分。

近到她可以清楚地聞見他身上沐浴過後的清香,甚至能夠感覺到那氤氳的水蒸氣。

孟沁柔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幾步。

腳後跟不小心勾到了床,孟沁柔重重地跌坐在了床上。

他一手,撐在她一側的床邊。

他的俊臉再她的面前放大,彼此間呼吸交錯綿延。

早就過了人與人之間的安全距離。

孟沁柔一雙眸子染上戒備,眼神淩厲,“你想做什麽?”

“呵。”

一聲輕笑,從男人的喉中溢出。

笑屁啊,笑!

孟沁柔的雙手悄然握成拳。

她發誓,要是他敢對她做什麽,她一定非打得他連他爹媽都認不出來不可!

陸以專像是對她握成的拳頭毫無所察,又或者是,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他另一只手越過她的腰側,身體下傾,好像是要把她給擁入懷中。

孟沁柔出手就是一記猛拳。

拳頭裹著淩厲的拳風,勢如破竹,攻擊而去。

陸以專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條項鏈。

一條系著紅繩,通體溫潤墨綠的玉墜出現她的面前。

孟沁柔的拳頭就那樣堪堪地停留在了辦空當中。

“我的玉墜!它怎麽會在你這裏?”

孟沁柔握拳的手,改為取過陸以專手中的玉墜,臉上是失而覆得的欣喜。

“你落在餐廳裏了。”

陸以專言簡意賅的解釋。

所以,他之所以會跟跟蹤她,就是為了還她這條項鏈麽?

自己真是錯怪好人了?

“孟主播。”

聲音幾多纏綿,幾多磁性。

“什麽?”

孟沁柔正在寶貝地戴上這條墜子,冷不伶仃地聽見陸以專用如此充滿磁性地聲音叫她,小心臟抖了那麽幾下,擡頭時,眼神平靜到不能再平靜。“

”孟主播難道沒有什麽想要解釋一下的麽?“

”嗯?“

解釋什麽?

比如說,剛剛握成拳的手。

以及,破空而來的拳風?嗯?”

他每說一句話,身體便下傾幾分。

到後面那幾個字,幾乎是貼著她的耳旁問的,吐著熱氣,似羽毛輕撩,似風拂花枝。

尤其是最後一個字,尾音上挑,憑白多了幾分挑逗。

暧昧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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