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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一口一口,又一口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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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淺暖顫抖的閉上眼。

期待當中的吻緩緩地落下。

他是那樣性急的一個人,他大部分的吻也和他的性格一樣,帶著急切和焦躁,迫不及待地攻城略地。

可很多時候,他的吻也可以是慢慢悠悠的,輕輕柔柔的,纏綿繾綣,卻也——磨人。

“嗯~”

身體早就起了反應。

蘇淺暖嚶嚀一聲,起伏的曲線,往他的身上又依偎了幾分。

這一個信號,她要他的信號。

男人的唇邊勾起灼灼的笑容,他一手來到她的背後,熟練地解開那一排的扣子。

火光下,女性的白皙映著燭火,性感得能夠讓人的身體都給燃燒起來。

爐火搖曳,一室暖光。

樓下的人投入得忘我,情到深處,難免,會情不自禁。

樓上,陸以專給孟沁柔擦額頭的手一頓,捏住手中的一次性毛巾,用力地握緊。

這兩個人,當真不知道何為收斂是麽?

陸以專也不想想,如果換成是他和孟沁柔兩人兩廂情悅,這動靜只怕不止這麽一點半點。

孟沁柔的情況並不算好,一個晚上,發燒反反覆覆。

陸以專心焦。

可他又無法確定,樓下那一對到底完事了沒有。

原本,依照陸先生的性子,哪怕蘇淺暖是在生孩子,他都會把人給提拎上來,讓人把他女人的病給看了先。

可是,基於一種,陸以專自己也說不上來的情感因素,他到底也沒有那麽做。

“求求……你,求求你,把孩子還給我……”

“就讓我看孩子一眼……就一眼。”

“不要,不要……帶走我的……孩子。”

“陸以專,你把……我的孩子,把……孩子還給我。”

“陸以專,我……恨……你。”

床上的女人還在因為發燒而說著胡話。

她每一個字都說得支離破碎,唯有陸以專三個字發音,那樣清晰,叫他想要當成是自己聽錯了,都沒有可能。

恨他?

她自然應該恨他的。

不顧她的意願,要了她的一次。

在孟家出事的時候,對她避而不見。

但是,那對雙胞胎,她不是不想要麽?

為什麽,昏迷成這樣了,還念念不忘?

“孟沁柔,我有時候我真想撬開你的腦子,好知道你到底在想些什麽!”

男人側立在床前,臉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陰沈。

“冷……好冷……”

所有的情緒都發洩光了,這個發著高燒的女人,終於感覺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陰冷。

長年沒有曬過的被子,哪能抵禦得了這雨夜的寒冷。

剝了跟雞蛋沒有區別的女人,光溜溜地蜷縮在那一床被子裏,四下寂靜,唯有女人打顫的牙關,那樣明顯。

“凍死你算了。”

不愧是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陸閻王,對心愛的女人也下得去手。

被褥那麽一掀,脫得跟嬰兒似的女人身體抖動得更加厲害了。

三下五除二的把自己身上的衣物全部脫光,也跟著,躺了進去。

男人屬火,身體常溫自然要高於女人。

女人冷得跟團雪似的身體滾了進來,男人狠狠地倒抽了一口涼氣。

就好像是在冰天雪地裏,終於發現一簇火推,女人四肢都纏上了男人的腰身。

身上有傷,兩相碰觸,發出嗯嗯啊啊,比貓叫都大不了多少的呼痛聲。

方才就不應該讓蘇醫生把這女人的骨給接回去,陸以專氣悶地想。

溫香軟玉固然令人著迷,但若是這溫香軟玉是冰雪造就,那就另當別論。

這個時候,陸以專才意識到不對勁。

這女人不是這發燒著呢麽,發燒的時候溫度不是應該高著呢麽?

轉念一想,或許是燒又退了。

這一個晚上,她不止一次高燒,也不止一次退燒。

只求,不要再燒起來才好。

本來就不是什麽聰明的腦子,要是燒壞了,更愚笨,跟他就更配不上了。

也不對,這女人千方百計地從要從他身邊逃走,裝虛弱,使美人計,金蟬脫殼,用得溜溜的。

還是笨一點的吧,最好笨得,只聽他一個人的話。

可如果,孟沁柔不是那個有著溫柔皮相,卻天生反骨的孟沁柔,他陸以專會稀罕麽?

“孟沁柔,我到底哪裏不好?”

懷裏的身體漸漸趨於恒溫,陸以專被冰了個夠嗆之後,還是沒忍住,一手掐住那纖細的脖頸。

只要一用力,便可一了百了。

“咳咳咳——”

脖子被掐,呼吸受阻,昏睡當中的女人咳了起來,咳得撕心裂肺,眼尾微微噙著淚珠。

那是一種根深蒂固的恐懼。

即便,他根本沒有用力,她也依然本能地察覺到了危險,掙紮,呼吸急促。

“如果就這麽讓你死了,未免,太便宜了你。”

終於還是松了手。

因了她身上有傷,也不敢亂碰。

坐懷不亂,未必是那個男人的身體本身有問題,又或者是懷裏的人太醜,誘惑不夠。

還有一個最深層的原因便是,太珍愛了,所以,不敢去碰觸。

兩個人,相擁成最纏綿的姿勢,躺同一張床,坐做著南轅北轍的夢。

……

夏天,總是多陣雨。

昨晚傾盆大雨,醒來,已是晴空萬裏。

蘇淺暖醒來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從邊城的懷裏退出來,想要上樓,查看孟沁柔的燒退了沒有。

懷中的溫香軟玉消失,邊城本能地伸出手臂,一卷,那溫軟的身軀便重新落入了他的懷中。

“別鬧。”

蘇淺暖小聲的抗議,臉頰紅紅的,嘴唇潤潤的,是他一夜滋潤的效果呢。

唇角彎起慵懶的弧度,像是一只打盹的大貓。

陽光照進屋內,曬在男人俊美的臉龐上,說不出的好看。

蘇淺暖俯身,淘氣地咬了咬他的唇瓣,“我不放心沁柔姐,我上去看看。”

說罷,不等他反應,掰開他的手臂,從他的手臂下如黃鱔般,溜了出去,也是熟能生巧了。

女人的腳步聲,踩在樓梯上,發出咚咚咚地聲響,帶了點倉皇奔逃的急促。

她的身後,男人瞇起了眼。

嗯,看來,是他昨晚還不夠賣力,她今早才這般“生龍活虎”。

完全不知道自家邊先生現在腦海來想著全是十八不宜的畫面,蘇淺暖蹬蹬瞪地上了樓梯。

一心記掛著孟沁柔的傷勢,也沒註意昨晚房間裏的那個高大身影去了哪裏。

待走至床畔,見到被窩裏,相擁的兩個人。

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嗯,孩子也生了,躺在一起,也是應當的。

沒什麽可奇怪的。

臉頰還是不受控制地燃了起來。

迅速地轉過了身。

尷尬……蜜汁尷尬。

陸以專睡眠淺,在蘇淺暖上樓梯時,她就已經醒了。

“有事?”

“我跟邊先生上山找救援,沁柔姐就麻煩陸先生照顧了。”

說這句話時,蘇淺暖也是背對著陸以專的。

這是昨晚,三人就商議好了的,陸以專自然沒意見。

咚咚咚,木質地板,腳步再輕盈,也難免會發出點身影。

走到門口的身影又這裏回來,咚咚咚,比方才,要沈上不少。

陸以專挑眉,沒有戴眼鏡的眼睛,就那樣直直地望進蘇淺暖欲言又止的眼裏。

“蘇醫生有什麽話,但說無妨。”

男人的語調,冰冷得就跟降了霜似的。

也是,任誰大清早被一再打擾,難免會不悅。

噢,是他要她說的哦。

蘇淺暖垂下眼瞼,盯著自己的腳尖,“沁柔姐的身體狀況不大好,陸先生還請克制。”

語畢,咚咚咚地跑下樓去了。

陸以專的臉色陰轉陣雨,陣雨轉雷雨。

這是,當自己是衣冠禽獸?

以為柔柔傷成這樣了,自己還有心情做那檔子事?

女人,真是想象力最豐富的動物,沒有之一。

……

孟沁柔再次醒來,人已經在陽市的醫院裏。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單,白色的墻壁,目之所觸,一片白色。

白色,天堂的顏色。

“我這是掛了?”

孟沁柔喃喃自語著,這才發現,自己臉上,還照著氧氣罩。

還照著氧氣罩,說明她還活著。

噢,這裏應該是醫院。

孟主播的腦子,終究還是沒有因為不小心墜山而摔壞了腦子,總算認出了這裏是醫院。

病房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沁柔姐,你醒了?”

蘇淺暖出去倒個水的功夫,見孟沁柔已經睜開了眼,疾步走到床畔。

“是你救了我?”

孟沁柔張口,那破鑼嗓子暗啞得她聽得都膈應得很。

秀氣的眉頭皺起,她那知性又溫柔的嗓音神馬時候才能恢覆?

蘇淺暖見她皺眉,連忙詢問她是否是哪裏不舒服。

孟沁柔擺了擺手,往日明媚,如今稍顯疲倦的杏眼望著她,“暖暖,是你……救……我的嗎?”

孟沁柔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非要執著地想要到答案。

或許是,昨晚睡夢裏,那肌膚相貼的觸感太過真實,或許是照顧了她大半夜的身影叫她想要當成一場幻覺都要難,所以,迫切地,想要答案。

“是我們一起發現的你。沁柔姐,你才剛剛蘇醒,身體還很虛弱,你先休息一會兒,遲點,我再來看你。”

孟沁柔是想問的。

我們,都包含了誰?

是不是還包括了陸以專那孫子?

陸以專那孫子,昨晚是不是守了她一夜?

還有,她受了這麽嚴重的傷,這個綜藝節目是不是就這樣黃了?

她有太多的問題想要問出口,可不知道是她的身體真的很虛弱還是怎麽的,聽見淺暖的聲音,就跟被催眠了似的,眼皮又重了起來,緩緩地闔上了眼。

這個時候,病房的房門再次被推開。

來人的腳步要比蘇淺暖沈穩一些。

“醫生也說了,沒什麽大礙。沁柔姐的運氣比較好,摔下山的那個地方,底下剛好是一個偷獵者為了捕鳥設置的巨型網,所以才會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來,最終也只是受些皮外傷而已。”

“嗯。”

男人一雙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床上蒼白的臉龐。

也唯有在這一刻,他才真的確定,這個女人的安全是真的無虞了。

天知道,他多麽害怕,害怕昨晚那具身體會在他的懷中,逐漸冷卻,幸好沒有,幸好,她還活著。

男人在床畔坐了下來。

坐姿挺拔,不見一絲疲態。

明明自己也發著39°2的燒。

蘇淺暖無奈地搖了搖頭。

早知道沁柔姐這麽重要,先前幹嘛去了,傷人傷己的。

“我一定會給她一個交代。”

蘇淺暖握著門把的手一頓。

交代?

這意思是,沁柔姐不是失足掉下山,而是有人故意為之了?

名利場,太過可怕,誰也不知道它會什麽時候就化成一張血盆大口,將你拆入腹中。

蘇淺暖沒有回應,就開門出去了。

反正,方才那句話,與其說是說給她聽,不如說,是那位陸先生說給自己聽的罷了。

自己的女人差點被人害得一命呼呼,是要給個交代的,不過,是給自己一個交代。

蘇淺暖走到門外,邊城就在門外等著她。

自然地把手放在邊城伸出手的掌心裏。

兩人已經商量好,要提前回錦城。

孟沁柔受了傷,肯定是無法參與節目的錄制了。

欄目組已經臨時聯系了另外一位當紅女主播來救場,欄目組的工作人員在得知孟沁柔身體並無大礙後便已經進入“棋羅村”,開始節目的錄制。

孟沁柔身上的傷沒有個把月絕對養不回來,有陸以專這個“藥引”在,蘇淺暖確定,自己這趟陽市之行,是可以功成身退地了。

邊城的掌心裏似乎有什麽東西,蘇淺暖將手從他的手心裏抽出,他的掌心上,探著幾根頭發。

“邊先生最近掉發嗎?”

蘇淺暖一驚。

睜著一雙驚訝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邊城。

難道是最近工作壓力太大還是……那方面運動量過大?

男人掉發可不行啊,這不是,那啥啥虧損的直接表現嗎?

“想什麽呢!本少爺的腎好得很!”

蘇淺暖的心思都寫在了臉上,邊城沒好氣地彈了蘇淺暖一腦門。

“暖暖可是要為夫,親生試驗,與你大戰三百回合?”

蘇淺暖臉色爆紅。

邊先生還真是,什麽話都張嘴就來啊。

“是姓陸的。”

玩笑開夠了,邊城開始正色地道。

蘇淺暖怔楞。

“六年前,我調查過你親生父母的下落,一直也沒能查出些蛛絲馬跡。

也曾在那些打拐的網站上,進行過dna比對,還是一無所獲。

那時,我就有一種感覺,你親生父母的痕跡,絕對是被人刻意給抹平的,而且對方來頭可能不小,否則不可能連我跟方都查不出來。

後來,你在蘇黎世失蹤,我自然也就沒有再查下去的意願。

現在……

我是沒聽說過陸展遠除了陸以專跟陸渺渺以外,還有什麽流落在外的私生子,陸展元懼內,是個出了名的妻管嚴,也不大可能敢暗度陳倉。

只是,你和陸家兄妹,長得太過相像。

這幾根毛發,是我方才趁著他出病房時,進他的房間,在他的枕頭上搜集的。

要化驗麽?”

蘇淺暖緊緊地盯著那幾根黑色短發,像是在盯著什麽毒蛇猛獸一般。

她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些什麽。

在蘇黎世,被當眾拍賣,差一點就像是牲口一樣,被賣出去,生遲遲時,大血崩,命懸一線,她都沒有像現在這樣,害怕得手腳都冰涼。

邊城在這個時候握住了她的手。

“暖暖,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夠明白。不管你是殺人犯的女兒也好,癮君子的女兒也罷,政要首腦的女兒,財閥名門的千金,於我而言,都不會改變,你是邊太太,這一事實。

所以,別怕。嗯?”

蘇淺暖又羞又感動。

她還沒有答應跟他覆婚吶。

不過邊城的話無疑給了她莫大的鼓勵。

她終於知道,自己方才是在害怕什麽。

大概,就是抱著巨大的希望後,承擔不起那份失望吧。

蘇淺暖從頭上拔了一根頭發,交到邊城的手裏。

“不是說少爺就住在這間病房嗎?人呢?”

一陣威嚴十足的女聲忽然響起,蘇淺暖手一抖,那根輕飄飄的發絲便飄落在地。

“媽,哥肯定是在那女人的病房裏呢!我都打聽過了,那女人的病房就在哥的隔壁。

就是那一間!”

飛揚跋扈的語氣,除了陸渺渺外,不再作其他猜想。

“荒謬!

堂堂陸氏集團的總裁,竟為了一個女人,連性命都不要!少爺糊塗,你們幾個也都跟著一起糊塗麽?

要是少爺有個好歹,你們擔待得起麽?!”

耳邊一陣風過,等蘇淺暖反應過來,陸渺渺已經領著陸夫人以及一種保鏢,闖進了孟沁柔的病房。

蘇淺暖第一時間,當然是阻止他們對才剛剛獲得救治的孟沁柔的打擾。

“餵,你們——”

蘇淺暖緊跟著進了病房。

“這位小姐,請留步。”

門口,兩名保鏢一左一右地站立,各自伸出一只手,攔住了蘇淺暖的去路。

留步,又是留步。

蘇淺暖想起那日自己要追上陸以專,他身邊的那位助理,似乎也是對她說的這一句話。

是不是陸家的人,都喜歡說這一句話?

這般高高在上,合該所有人都得聽他們的一樣。

“這是我朋友的病房,你們憑什麽不讓進?”

垂放在雙膝的雙手握成拳,蘇淺暖據理力爭。

“抱歉。”

保鏢仍舊是那一句話,態度強硬,沒有絲毫通融的餘地。

“如果我執意要進去呢?”

蘇淺暖瞇了瞇眼,隱隱竟有一種迫人的氣勢。

兩名保鏢看著蘇淺暖那張與陸夫人極其相似的臉,已是吃了一驚,見她年紀不大,又有這般氣勢,一瞬間,面面相覷。

但也只是一瞬而已。

夫人進去前可是交代過,不準任何閑雜人等進去。

“我勸你們,還是乖乖地讓路為好。”

從方才起,就一直默不作聲的邊城,慢悠悠地道。

艾瑪,本來還想在疑似準丈母娘面前註意點形象,現在看來,是不能夠了。

欺負他老婆,這是,要逼他出手吶~

☆、【164】DNA鑒定結果

陸夫人南音在女兒的領路下,領著一眾保鏢闖進了孟沁柔的病房。

一看陸以專果然待在孟沁柔這裏,氣得不行。

“以專,你已不再是不懂事的莽撞少年,為何做事這般欠思量?你是陸氏集團的總裁,這偌大的陸家以後都就要靠你來接手。

結果,你看看,你看看,你現在為了個女人,把自己弄成什麽樣子?”

因為一個晚上沒休息好,總是收拾的齊整熨帖的人物,這會兒下巴冒著青色的胡渣,水藍條紋的病房穿在身上,前三顆紐扣敞開著,浪蕩隨性的,簡直就像是個流氓附體,除了這張皮,哪裏還有陸家大少的半分影子。

南音心裏燃著一團火,說出來的話自然也就好聽不到哪裏去。

保養得意的臉蛋繃緊著,鳳眼嚴厲地瞪著自己寄予厚望的兒子,餘光瞥向孟沁柔的視線,透著淩厲的芒光。

“母親所言甚是。”

南音警戒地盯著兒子,她可不認為一身反骨的兒子,會當真乖乖地聽她的訓誡。

果然,陸以專不解不慢地道,“如同母親方才所言,我已不再是莽撞的少年,所以,兒子的事,就不勞母親費心了。”

語畢,把視線轉回到孟沁柔的身上,那一身的淩冽褪去,眼波流轉著淡淡的溫和。

只要不是個瞎子,都能看出他眼底的深情來。

南音開始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機。

他這個兒子從小就表現得非常的聽話,別人家熊孩子青春的叛逆期什麽的,在陸以專身上絕壁沒有。

聽話卻不盲從,自己認準的事情,不管遭遇多少阻力,都會卯足勁去做。

南音曾經非常欣賞兒子身上的這一特點,她認為,這是做大事者必備的優秀條件之一。

但如果,這份萬夫莫當的執著,用在一個女人,還是她十分不看好的女人身上,這又另當別論了。

“我是絕對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的。”

“我和什麽人在一起,似乎,不需要經過任何的同意。”

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容,陸以專淡淡地道。

“陸以專!”

南音的音量不由地拔高了幾分。

陸以專不為所動。

南音的胸膛劇烈起伏著,臉色蒼白。

她的身體一直不大好,生下一雙兒女後,更是把身體給提前透支了,常年都需要靠湯湯水水進補著,受不了刺激。

“哥,你快跟媽道歉!”

眼看著母親氣色急轉直下,陸渺渺著急地對哥哥吼道。

不同於陸渺渺同母親的親昵,陸以專對母親的感情淡薄得很,大體,也是跟南音對這個兒子比對女兒嚴格要求得多。

“既然母親身體不好,渺渺,就趕緊扶母親回去休息。要是母親的身體有個好歹來,父親該心疼了。你們回去吧。我的事,我自有分寸。”

這是赤果果的下達逐客令了。

“以專,你變了。”

眼底蓄著淚,南音十分痛心地道。

以前的以專,何曾會忤逆她?

陸以專保持著坐如松的姿勢。

他垂放在膝蓋上的拳頭握緊,說明,他對這個生養自己的母親,還是十分在意的。

南音見他表情松動,暗暗斥責自己方才是氣糊塗了。

以專從小到大,都是吃軟不吃硬,她怎麽就給忘記了呢?

“以專,答應媽,先跟媽回病房,好不好?你身上還燒著呢……”

南音放柔了語氣。

如果她十分強勢,陸以專還可以冷硬下去,但是,她忽然哀哀戚戚地望著自己,終究是自己的母親。

陸以專看了眼依然昏迷不醒的孟沁柔,想著,等母親走後,再來看她,也不遲,否則若是母親執意跟他耗下去,反而不利於柔柔的回覆。

南音是陸以專的母親,她一看兒子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懷柔政策起了作用。

她胸有成竹地等著陸以專跟她回去。

只要把人哄回去了,再尋個由頭,把孟沁柔給送走,實在是太輕而易舉的事情。

陸以專在孟沁柔的額頭上印上一吻。

南音眉頭緊擰,卻唯有耐心地等著。

就在這時,被派守門的兩名保鏢從外面被人摔了進來。

“怎麽回事?不是告訴過你們,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許進來麽?”

因了這樣的變故,南音的聲音不由地尖銳了幾分。

那兩名保鏢也是有苦難言。

他們是不讓進來著,可是,打不過人家啊!

“呵呵,這間病房,好像是本少掏的錢。

準許誰進,誰不許進,貌似,還輪不到其他人做主。”

在南音幾十年的光陰裏,嫌少有人敢同她這麽說話。

她極為不滿地順著聲音的來源望去,對上一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男人的嘴角上揚,目光含笑,昨日穿的白色襯衫和黑色休閑褲,早在上山成功尋得救援時,就換下了,現在的邊城穿的是褚色polo衫,淺褐色九分褲,端得是俊美非凡,風流無雙。

“錦城。”

南音準確無誤地叫出邊城的綽號。

錦城四少?

坐在病床一側的陸以專都忍不住露出驚訝的表情。

或許是沒想到,這麽一號人物,怎麽就隨欄目組去了那麽偏的地方,又或許是沒想到,傳聞中那個主宰著錦城經濟命脈的男人,長得這般——騷包。

“您認得我?”

“我認得你父親。”

提及“你父親”這三個字,南音的語氣很是有些微妙。

邊城挑了挑眉,“噢,莫非,陸夫人年輕時,與我父親有一腿?”

邊城這句話可不是隨便問問的。

要知道,邊恒年輕時是個風流種子。

當然了,這位年屆半百,以“段正淳”為人生目標的風流大書,目前也依然沒有收斂的意思。

在邊城的印象當中,但凡說跟他父親認識的女性,基本上,最後都證實有著不純潔的男女關系。

南音可不這麽想。

她認為邊城是故意羞辱她的。

“放肆!”

大概是被氣恨了,過了許久,陸夫人才漲紅著臉,蹦出這麽一句。

邊城還想說些什麽,蘇淺暖悄悄地拽了拽邊城的衣擺,那什麽,她總覺得這位陸夫人的頭上是要冒煙了啊。

蘇淺暖拽邊城的衣擺的動作隨時悄悄地進行著,可病房總共也就那麽大,她這麽有所動作,一屋子的人註意力難免放到了她的身上。

南音在看清楚蘇淺暖的長相時,眼底更是湧上難以相信的震驚。

“媽?您怎麽了?”

陸夫人的反常,連陸渺渺這麽粗神經的人也看出來了,更不要說病房裏,精得跟什麽似的陸以專還有邊城。

前者皺了皺眉,後者若有所思。

“既然這病房的費用是四少出的,想來四少與這位孟主播關系匪淺。既是如此,我們也不便多做打擾。

以專,渺渺,我們走吧。”

到底是陸家的當家夫人,無論心底因為蘇淺暖的出現引起多大的驚濤駭浪,表面上仍舊是一派端莊靜雅。

南音以及陸渺渺帶著陸家的保鏢離開了。

臨走前,陸以專深深地看了蘇淺暖一眼。

邊城極其占有欲地把蘇淺暖給拉到了身後。

陸以專忍住翻白眼的沖動,慢悠悠地出了病房。

病房再次回覆了安靜。

邊城扭頭,看著蘇淺暖,“你覺得陸夫人就是你親生母親的概率大,還是她知道誰是你親生母親的概率大?”

方才南音的反常只要不是個瞎子,都能看出來。

鑒於蘇淺暖跟葉鳳潔長得也有幾分相像,可她卻不是蘇淺暖的母親,在dna鑒定未出來前,邊城也不敢妄自判斷。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不過,我能夠感覺得出來。即便她是,她似乎,也不想認我。”

蘇淺暖的唇邊溢出一抹苦笑。

方才那位陸夫人的反應,可不是親生母親見到失散多年女兒應該會有的反應。

她當時的表情的確相當震驚,可要說震驚之外是否有哪怕一絲的驚喜,蘇淺暖是一點也沒看出來。

相反,那雙震驚的眸子裏,反倒有一絲恐懼。

陸夫人怕她?

還是她的身世,對她而言,是件恐怖的事情?

“無需想太多。等會兒我就把你跟陸以專兩人的頭發送去給鑒定機構做鑒定。加急的話,八個小時就能出來。無論鑒定結果是什麽,陸家認不認你,記住,我都始終會陪在你的身邊。”

邊城雙手按住蘇淺暖的肩膀,認真地道。

“嗯。”

蘇淺暖把頭埋在邊城的肩膀裏,心中的不安似乎消散了不少。

……

南音親自看著陸以專躺回到他的病床後,又叮囑了幾句,便帶著家裏的保鏢走了。

“媽,我們就這樣走了嗎?萬一我們走後,哥哥還是沒有遵醫囑,好好地在病房裏養病,而是又跑去那個女人的病房那裏……”

“渺渺!”

“抱歉,渺渺,媽媽有些累了。”

“好,媽,那您先好好休息。”

談話聲漸行漸遠。

病床上,陸以專拿起放在床邊的手機,給助理衛平打了個電話。

“幫我查一個人。”

“好的,陸少。不知道陸少要查的人是……”

“我母親。”

電話那頭的陸平吃了一驚。

“幫我查一下,在她嫁給我父親之前,是否與人有過婚姻,或者……生過孩子。”

陸平差點連手機都沒能拿穩。

艾瑪,這種豪門秘辛的事兒為毛要找他查啊。

他還想多活幾年啊。

不管衛平心裏有多麽地鬼哭狼嚎,說出口的永遠都是那一句,“是,陸少。”

……

當天晚上,南音做了個噩夢。

她夢見渾身是血的嬰兒,舉著一雙瘦骨嶙峋地手,踉踉蹌蹌地朝她跑過來,要她抱抱,“媽媽,您抱抱我呀。媽媽,媽媽,媽媽——”

“啊!”

南音尖叫著,從夢中驚醒。

“夫人,你怎麽了?做噩夢了?”

南音的動靜實在不算小,睡在一旁的陸展遠被吵醒了。

他點開床頭的壁燈,見自家夫人額頭都是汗地坐在那兒大口地喘著氣,十分關切地問道。

“嗯,是啊。做了個噩夢。抱歉,阿遠,把你給吵醒了。”

南音勉強扯起一抹笑容。

“我當是什麽事呢。夢都是相反的,放心睡吧,啊?”

即便困倦得很,陸展遠還是不忘拍一拍夫人的手背,以示安撫。

不但如此,他還扶著南音重新在床上躺下,又極為體貼地替她把被子給上。

“阿遠,能夠認識你,是我這輩子修來的福分。”

“呵呵呵。你知道就好。好了,睡吧。”

陸展遠打了個呵欠,親了親夫人的臉頰。

明明已經是結婚近三十年的夫妻,還是恩愛一如惋惜。

南音枕著丈夫陸展遠的肩膀,眼底劃過一抹狠厲。

是啊,這幸福她來之不易,所以,不管付出怎樣的代價,她都不允許任何人來破壞她的幸福!

……

vvip病房。

“不過是一個小時不見而已,要不要這麽坐立不安,望穿秋水啊?”

孟沁柔啃著手中蘇淺暖給她削好的梨,忍不住吐槽道。

邊城才走了一個小時不到的時間吧,暖暖這都第一次看往病房門口看去了?

只要是想起腳步聲,她丫就往外瞅,脖子都不算的呢麽?

在床上躺了一天,孟沁柔的體力總算恢覆了不少,也不再需要借用氧氣罩,也有精力調侃人了。

蘇淺暖不知道該怎麽跟孟沁柔提自己的身世,也就沒有告訴她,邊城這是去拿她的dna鑒定結果去了。

如果是在錦城,邊城大可以一個電話,讓鑒定機構的人給他送過來。

可這裏是陽市不是,邊城又不願動用陸以專的勢力,只能自己親自去取一趟。

面對孟沁柔的調侃,蘇淺暖心不在焉地笑了笑。

“怎麽了?跟你家邊先生鬧別扭了?”

孟沁柔好歹也采訪過無數的精英名流,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十分到家的。

其實,她早就看出蘇淺暖情緒不對,所以才借著開玩笑的語氣,想要逗她開心,不過顯然,成效不太大也就是了。

“沒有。邊先生很讓著我的。”

提及邊城,蘇淺暖那因為記掛著鑒定結果而三魂不見了七魄總算多少回過點魂。

孟沁柔點頭啊點頭,長眼睛都瞧出來了,你家邊先生確實是對你寵愛有加,無以覆加。

“是不是想遲遲了?”

在孟沁柔住院期間,就聽蘇淺暖提過遲遲的存在。

身為一個母親,她十分能夠理解,一個母親見不到孩子時的那份深入骨髓的思念。

生怕孟沁柔會追問下去,自己又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心不在焉的理由,蘇淺暖於是胡亂地點了點頭。

哎,可憐的遲遲。

這會兒如果不是孟沁柔這麽一提,蘇淺暖根本忘了,小家夥這會兒不知道由誰陪著呢。

想起遲遲,蘇淺暖眉心不由地擰了擰。

邊先生說找了個十分合適的人照顧遲遲,也不知道,遲遲適不適應。

“我只是些皮外傷,養一段時間就好了。要不,你明天就隨邊先生回錦城吧。”

“這怎麽行。沁柔姐你現在連自己上個洗手間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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