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四章 一口一口,又一口 (57)

關燈
我怎麽可能放心留你一個人在這裏。”

“這些都是小事,到時候我雇個護工就是了麽。”

孟沁柔一手還掛著點滴呢,另一只拿著梨子的手胡亂擺了擺,結果扯到手臂上的傷口,痛得齜牙咧嘴的。

“碰著傷口了吧?我跟你說過的,不可以亂動。就算是外傷,也得靜養。何況,沁柔姐以後可是要重新回到電臺的,要是一個不小心,落了疤可不好。”

蘇淺暖轉身,把孟沁柔手中的梨核丟進一旁的垃圾桶。

身後忽然被什麽東西給環抱住了。

“嗚嗚嗚——暖暖小甜心,你對我真好。你怎麽就不是個男的呢,你要是個男的,就算你比我小個五六七八歲,姐姐我都一定會倒追年!噢,不,真愛是無論性別的。

暖暖,要不,你跟姐姐我搞拉拉吧。

好麽?甩了你家邊先生,我對你,絕壁比你家邊先生對你還要好。”

蘇淺暖囧。

以前怎麽沒發現沁柔姐這麽能耍寶呢?

不等蘇淺暖開口,讓孟沁柔把她給放開,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了進來。

不知道怎麽就走到一塊兒去的邊城和陸以專齊齊地站在門口。

兩人的臉色同樣鐵青。

“你們在做什麽?”

“你們在做什麽?”

難得的異口同聲。

孟沁柔就保持著抱住蘇淺暖後腰的動作不動,蘇淺暖也傻楞楞地任由她抱著,直到邊城疾步走到床前,把她給拽了過來。

“看好你的女人。”

邊城火冒三丈地對陸以專說道。

“誰是他的女人!”

陸以專還沒表態呢,孟沁柔就叫嚷上了,“我現在不喜歡男人了,我喜歡女人!”

“那也不準肖想本少的女人!”

邊城把蘇淺暖又摟緊了一些,氣急敗壞地道。

蘇淺暖扶額。

邊先生難道看不出來沁柔姐只是在開玩笑嗎?

早上,陸以專來過病房,就是陸夫人也來了的那會兒,那時候孟沁柔還在睡著。

中午時,他過來,蘇淺暖說不巧,她吃過午飯,才剛剛睡著。

下午的時候,他自己睡著了,所以也就沒來。

晚上,想著這個點,蘇淺暖跟邊城應該也回酒店休息去了,所以巴巴地來了。

好麽,一來就聽見自己的女人跟別的女人告白!

忍住想要把病床上那個女人掐死的沖動,陸以專的註意力被邊城手中的檔案袋所吸引。

那上面鑒定機構的logo他再熟悉不過,心下一沈,看向蘇淺暖的眼神覆雜了許多,他沈聲問道,“dna鑒定書?誰和誰的?”

孟沁柔震驚地看向房間裏的其他三人。

怎麽回事?

為什麽邊先生要拿陸以專的dna樣本去做鑒定,那麽另一份樣本呢?

即便孟沁柔心裏有許多疑問,她清楚地知道,現在絕對不是問問題的時候。

蘇淺暖沒想到,鑒定結果當真這麽快就出來了。

她的心突突地跳。

她垂下眼瞼,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才好。

那位陸夫人看上去並不期待她的出現,那麽陸先生呢?

如果鑒定結果真的是肯定的,那麽,他們會,認她麽?

人的情感,真的好奇怪。

明明之前覺得,有遲遲跟邊先生就好,找不到親生父母也沒關系。

可現在,忽然知道站在她眼前的人很有可能是她的家人,心裏頭那份幾欲沖破胸口的渴望,險些令她承受不住。

說到底,在蘇淺暖的內心深處,對於親情,還是有著深深的期許的。

像是感覺出她的不安,邊城伸手,捏了捏她的手心。

“其中一份樣本是你的。”

邊城倒是沒有隱瞞的意思。

“可以,給我看看麽?”

邊城把手中的檔案袋給遞過去。

檔案袋很輕,裏頭只有一張輕飄飄的的鑒定書。

可陸以專分明覺得,這檔案袋裏有千斤重,總覺得一檔打開這個檔案袋,很多事情就不可挽回了。

偏偏,他不是一個容許自己逃避的人。

狠狠地閉了閉眼,陸以專動作迅速地解開檔案袋,將裏面的鑒定報告給取了出來。

☆、【165】 要再做一次嗎?

基因相似度87。

陸以專捏著手中的報告,似是不大相信,又轉頭看了看蘇淺暖。

這麽一張相似的臉,竟然只是巧合而已嗎?

蘇淺暖實在從陸以專的臉上解讀不出什麽表情。

嘴巴有些點幹,那是因為緊張。

她舔了舔唇,仰起頭,“那個,可以給我看看嗎?”

陸以專把手中的報告給遞過去。

蘇淺暖拿著手中的報告,指尖微微發顫,久久沒有出聲。

是她想多了麽?

在她有生之年,還能見到自己的親生父母,能問他們一句,當初為什麽要丟棄她麽?

邊城握住蘇淺暖的手,無聲地給予安慰。

“報告作假的可能性有多少?”

就在這時,陸以專忽然平靜地開口問道。

“我親自送的樣本,親自拿的報告。除非……”

邊城略一停頓,他沒有把話說話,陸以專卻瞬間了悟。

既然是邊城親自送的樣本和拿的報告,那麽就排除了中間被掉包的可能。

邊城找的是陽市最為權威的鑒定機構,人為操作的失誤這一極小概率,基本可以被排除。

除非從他醫院去鑒定所的途中,就被人給盯上了,提前知曉了他的目的,篡改了鑒定的結果。

今天母親也見到蘇醫生了,這麽一張相似的臉,如果蘇醫生真的跟陸家,跟母親有什麽關系,母親不可能會無動於衷。

派人盯著邊城和蘇醫生,跟蹤邊城去了鑒定所後,再在鑒定結果上動手腳,以母親的謹慎的心思,不是一點可能也沒有。

“需要再做一次嗎?”

陸以專看著蘇淺暖,很認真地問道。

如果今天換成是其他人,陸以專萬沒有如此地熱心。

他只會認為對方取信叵測,仗著一張與母親與他和渺渺相似的臉,妄圖同陸家攀上關系。

但他知道,眼前這個女人不大可能。

她的目光太過澄凈,最為重要的是,面對她,他總是有種特殊的感情。

也許所謂血緣,真的冥冥當中,會有所感應,所以,只要她願意,他願意盡他一切的努力去配合,配合她弄清楚自己身世的真相。

“邊先生……”

蘇淺暖下意識地看向邊城。

她沒有聽懂邊城除非後面的內容,所以她覺得茫然。

報告已經否認了她和陸家的關系,真的還要再做一次嗎?

萬一結果還是失望呢?

“暖暖,這件事沒有人能夠替你做決定。你好好想想,不要急於做決定。”

蘇淺暖的心思,邊城非常能夠理解。

抱著最大的希望,萬一重來一次,鑒定結果並沒有任何的改變,豈不是又要再失望一次?

事實上,邊城原以為這報告不過是走個形式,畢竟蘇淺暖跟陸家兄妹,還有陸夫人長得太過相似,基本上他已經認定了,暖暖跟陸夫人必然是母女關系了。

哪裏想到,還能有這麽一出。

蘇淺暖想了想,下定決心道,“做吧。反正最壞的結果,我已經看見了,不是麽?”

不過是徹底死心而已,也沒什麽不好。

就當是給自己一個交代。

“好。”

“勇敢的女孩。”

邊城按住蘇淺暖的腦袋,重重地吻了吻她的額頭。

別人或許不知道她這決定做的有多艱難,他卻是清楚的。

從小親情的缺失,使得她對那份親情特別的向往,否則當初也不會在得知自己是養女的身份後,面對葉鳳潔邀請她參與蘇啟明的壽宴,明知道有不妥,還是去了。

如果報告不重做,她還能心存僥幸,或許是鑒定結果存在誤差。

若是重做,那麽這一概率就不存在了。

邊城沒有告訴蘇淺暖,如果這一次樣本跟鑒定結果均沒有遭到人為的幹預,鑒定結果應該是她跟陸夫人存在血緣關系。

可這樣的篤定,他也不敢親口告訴蘇淺暖,就怕那個“萬一”。

孟沁柔聽著三人對接暗號似的對話,雲裏霧裏,直到看見邊城親吻蘇淺暖,這才尷尬不已地轉過頭。

哎,在一個病患面前沒有節制地秀恩愛,這樣真的好嗎?

為了保證萬無一失,這一次,陸以專直接打電話給從小在一個大院長大的孟玖,讓他親自跑一趟醫院。

彼時,孟玖正在實驗室,穿著買大褂,人模狗樣地,哦不,是孜孜不倦地為祖國醫學做貢獻。

誰能想到,曾經風流在外的孟三少,竟然會脫下禽獸的皮,專心致志地幹起教書育人的勾當呢。

“記得每隔兩個小時,記錄一下數據。”

看著屏幕上跳躍的“開襠褲”來電,孟玖交代了邊上的研一學生一句,動作嫻熟地取下手中的手套,先是去洗手間洗了手,用紙巾擦幹,手心還是有點濕,於是,用肩膀夾著手機,在一眾綠光般目光註視下,慢悠悠地接起電話。

“hello,honey,想我了嗎?”

極其妖魅的聲音,然而,他手底下的那群學生們已是見怪不怪。

反正他們孟教授,除了接學生的電話,其餘不管公母,一律honey開頭。

“孟玖,再叫一聲honey,信不信我打死你?”

“來吧,來吧,打是親,罵是愛。噢,honey,原來你對我的相思已經深入骨髓,愛我愛得無法……”

“一醫,住院部,19樓,8888病房。三十分鐘後看不見你,我就把你的‘藝術照’發到你們學校網站上去。想來,祖國的花朵們對於於秦教授的身材,還是十分感興趣的。”

陸以專難得這麽多話,孟玖聽了卻只想淚流滿面。

不就是小時候扒拉過他的褲子,比了比蛋蛋大小麽,至於把那照片存檔至今,時不時拿出來威懾一下他麽。

“有事出去一趟,別想著偷懶,明天為師會檢查進度。”

“嗷~”

隨著底下一片鬼哭狼嚎,孟玖脫下白大褂,瀟灑地出了實驗室。

孟玖的記憶力極好,陸以專只說了一遍,他便記住了他在電話裏所說的住院信息。

三十分鐘,一秒不多,一秒不少,準時扣響8888的病房房門。

孟玖原以為大晚上的,病房裏會只有陸以專一個,以至於,當見到蘇淺暖過來開門時,很是楞了那麽一下。

不過,也只有短暫的幾秒鐘而已。

“我記得你,七年前,錦城的一個商場,當時,你跟邊城在一起,對麽?”

縱然是詢問的口吻,用的確實篤定的語氣。

孟玖對自己的記憶力還是十分信得過的。

尤其是,眼前這個女人,還長了一張跟以專極其相似的臉,就更不容易忘記了。

“嗯?”

畢竟只是七年前的一面之緣,蘇淺暖不記得孟玖了,只露出茫然地表情。

邊城卻是記得。

“孟家老三。”

邊城走上前,主動伸出手。

孟玖能夠認得蘇淺暖,憑得全是過目不忘的記憶力,邊城竟然也記得僅見過一次面的自己,倒是令孟玖吃驚不少。

“邊某人的記憶力,也還算不錯。”

邊城難得謙虛一回。

孟玖笑,笑容邪性,端得妖孽風流。

“你們認識?”

陸以專狐疑地看了看三人。

“有過一面之緣。你忘了,七年前,我去療養院看你,不是跟你說過,我見到了一個跟你長得很像的女孩子麽?當時我還開玩笑地問你,伯父在外頭是不是有私生女呢。忘了?”

孟玖彎了彎唇,代為回答道。

經過孟玖這麽一說,陸以專也想起來了。

七年前,他的身體狀況還很不理想,經常臥病在床,孟玖來看他時,確實給他將了這麽一件逗悶子的事兒給他聽。

當時純粹以為這小子誇大其詞,沒往心裏去。

如果當時就放在心上,派人去a市查,現在是不是有時另外一番景象?

“應該不是我父親的私生女,或許是,是我母親的。”

陸以專天外飛來這麽一句,孟三少難得無言地張了張嘴。

“啊?”

孟沁柔乍見到戴眼鏡的蘇淺暖,也有那樣的猜測,當這份猜測從陸以專的口中說出來時,還是大大吃了一驚。

邊城細細地品味陸以專話外的意思。

不是陸展遠的女兒,意思是,陸夫人偷人麽?

嘖嘖,這位陸少,還真是敢說啊。

蘇淺暖怔楞,是因為她的身份見不得人,所以陸夫人才不肯認她麽?

“這透明塑料袋裏分別裝的是我跟蘇醫生的毛發樣本。你在學校裏不是有個單獨的實驗室麽?

你親自幫我鑒定下。”

陸以專沒那耐性解釋太多,只是把樣本往孟玖手裏一塞。

孟玖心塞。

“我只是一個生物學教授好麽,dna檢測這種難道不是要找專業的鑒定人員來做?”

陸以專深深地看了孟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道,“組織信任你。”

“……”

最終的最終,本來可以靠顏值,奈何非要靠才華吃飯的孟教授,最終還是懷揣著那兩份毛發樣本走了。

接下來,等待報告即可。

不像是第一次那樣充滿忐忑不安,對於這一次的鑒定結果,蘇淺暖基本是不抱什麽希望了。

因此,當邊城提出時間不早了,想要先回酒店休息的時候,蘇淺暖馬上就同意了。

從南音進來後就沒有消停過的病房,這會兒總算安靜了下來。

孟沁柔打了個呵欠。

餘光瞥見陸以專竟然還在,脫口而出地問道,“你怎麽還不走?”

這話一出,孟沁柔就感覺到周遭的空氣迅速冷了下來。

再一次忘了手臂上有傷,她忍不住搓了搓雙臂,

孟沁柔嗖嗖嗖地倒抽了幾口涼氣,不敢再瞎動彈,陸以專始終冷眼旁觀。

既沒表現出心疼,也沒有上前幫忙的意思,反倒很是有那麽些幸災樂禍的意味在裏頭。

為什麽每次都要讓她在他的面前,出盡洋相?

五指捏緊被褥,孟沁柔在床上躺了下來,閉上眼,假寐。

過了許久,房間裏再無半點聲響。

眼皮越來越重。

孟沁柔強打起最後一點精神。

她還沒聽見關門聲呢,姓陸的肯定還在,她得堤防一點!

腳步聲越來越近,還在她的床畔坐了下來。

姓陸的孫子想做什麽?

孟沁柔原想大喝一聲,哪曾想,對方一只手撫上了她的臉頰,溫柔得像是羽毛輕拂。

孟沁柔被陸以專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怔得一動不敢動。

即便是兩人關系最和諧的時候,又何曾有如此繾綣的一面?

唇邊傳來溫熱的觸感。

孟沁柔雙眸緊閉。

男人的舌尖得寸進尺,直接頂開齒尖,闖了進來。

“……”

孟沁柔放在被窩裏的雙手倏地握成拳。

她發誓,如果這個男人膽敢得寸進尺,她一定……

等等,如果這個時候她對他出手,以他的性子,會不會倒打一耙,認為是她故意色誘他?

想著以這人惡劣的性子,很有可能幹得出來,孟沁柔只得忍了下來,繼續裝睡。

咦~

胸口怎麽忽然怎麽凉?

再也無法佯裝沈睡,孟沁柔忽然睜開眼睛,她一手朝邊城揮了過去。

一只手臂,及時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不裝了,嗯?”

男人的滑舌不知何時已從她的檀口中退出,此刻,正嘲諷地睨著她。

“禽獸!”

孟沁柔美眸簇火。

他早就知道她裝睡,卻故意趁著她裝睡的時候,占她便宜!

陸以專眸光陡然轉深。

毫無預兆地情況下,男人扣住她的後腦勺,舌尖蠻橫地叩開她的牙關,橫掃她口中的甜美。

如果說,方才他的吻還帶著些許顧忌,那麽現在,則是徹底的掠奪。

“唔唔唔!”

孟沁柔生氣地捶他,結果牽動了身上的傷口,疼得她眼淚都掉出來了。

舌尖嘗到鹹濕的味道。

陸以專一楞。

他松開了按住她後腦勺的手,舌尖也從她檀口退了出來。

孟沁柔從來不是個輕易落淚的人。

尤其是在陸以專的面前。

可是此刻,她的眼淚卻像是斷了線的珠子般,不斷地往外湧。

一個人在山間的絕望,劫後餘生的後怕,被羞辱的難過,陸以專的掠奪,終於成了壓垮她心尖的最後一根稻草。

源源不斷的熱淚從她的眼眶湧出。

“柔柔,你到底還要我做到怎樣的地步?”

她說他逼得太緊,所以他都放她自由了,她還想要如何?

大概是他話語裏的無奈太過明顯,孟沁柔不由地怔楞地看著他。

察覺出自己洩露了太多的情緒。

陸以專站起身,生硬地道,“好好睡一個晚上。明天再來看你。”

孟沁柔好不容易才止住的眼淚,又有往外湧的趨勢。

“等你傷好以後,我帶你去見敦敦和朵朵。”

“真的?”

孟沁柔終於停止了哭泣,睜著一雙泡紅的眼睛凝視著他。

陸以專忍住磨牙的沖動。

是不是在這個女人的眼裏,他遠沒有家裏那一對龍鳳胎作用。

陸以專黑著臉,負氣離去。

孟沁柔咬了咬手指。

早知道眼淚攻勢這麽好用,她當初,到底逞哪門子的強?

……

蘇淺暖和邊城回到下榻的酒店。

“這兩天都沒有休息好?邊先生現在肯定很累了吧?”

回到房間,蘇淺暖轉身去浴室給邊城放水。

邊城“嗯”了一聲。

自從前天晚上連夜從錦城乘動車趕到陽市,邊城確實到現在都沒怎麽好好休息過。

暖暖是否跟陸家有關系,這件事必然是要弄清楚的。

心知至少要在陽市待上一段時間,邊城坐在沙發上休息了好一會兒,感覺精力恢覆了一些後,這才打開手提,給各大高層以及秘書處發了封郵件,表示自己接下來一個星期不在錦城,有事的話,直接電郵聯系他。

邊城發完郵件,還不見蘇淺暖出來叫他洗澡,索性起身,直接去了浴室。

浴室裏,蘇淺暖半趴在浴缸邊上,一只手還在水裏試著水溫,眼神怔楞地望向某一處。

“水再這麽放下去,樓下的住房客戶該來敲我們的房門了。”

聽見邊城調侃的聲音,蘇淺暖回過神,定睛一看,可不是麽,水都快滿出浴缸了。

“呀。”

蘇淺暖驚呼一聲,連忙把水給放了一些,等水位回落到差不多的位置之後,這才把拴給堵上。

“在想dna鑒定結果的事?”

邊城後面環抱住了她,將頭輕輕地枕在她的肩窩處,輕輕地咬她的耳朵。

“什,什麽?”

蘇淺暖的耳朵極為敏感,他這麽一咬,她的身體就跟通過電流似的,軟軟地依偎進他的懷裏,以至於,根本沒聽清楚,邊城方才都說了些什麽。

邊城失笑,只好把方才的問題又給問了一遍。

貝齒緊要著下唇,蘇淺暖點了點頭。

她轉過頭,仰起臉,極為認真地看著邊城,“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有一種強烈的感覺,陸夫人很有可能就是……”

邊城食指點住她的唇瓣,“無需想太多,既然陸以專把這件事交給孟三,我們只需要等結果就好。”

在這個時候,邊城並不想主觀上影響蘇淺暖的心情。

無論如何,只要等到天亮,孟玖那邊,應該就會有結果了。

“嗯。”

蘇淺暖靠在邊城的身上,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莫名地感覺到安心。

蘇淺暖嗅了嗅,確實是邊城慣用的那款沐浴露的氣味。

“邊先生戒煙了?”

蘇淺暖驚訝地問道。

她記得,前段時間,還總是在邊先生身上聞見煙草的氣味來著。

邊城表情委屈,帶著控訴地語氣道,“我之前還在想,你會什麽時候問我這件事。”

蘇淺暖臉紅。

她承認,最近她把精力花在沁柔姐身上多了點。

“是為了我麽?”

“也不全是。”

邊城捏了捏蘇淺暖的臉蛋,雙手環在他的腰間,把還想再要一個寶寶的計劃給說了出來。

蘇淺暖臉色一白,“邊先生不喜歡遲遲?”

“怎麽會?”

邊城彈了彈蘇淺暖的額頭,“胡思亂想些什麽。”

遲遲是他的兒子,他怎麽可能會不喜歡。

“那為什麽要……”

既然對遲遲沒有不喜歡,怎麽會忽然想要再生一個呢?

“因為——”

邊城擡起蘇淺暖的下巴,神色認真地道,“我想要成為一個合格的父親。 一個始終參與妻子妊娠,一個陪同妻子一同見證新生命的誕生,全程參與育兒的父親。”

蘇淺暖一怔,她沒想到,竟會是這樣的理由。

“對不起。”

蘇淺暖眼眶發紅地道。

邊城皺眉,“為什麽道歉?”

“當年,如果不是我誤會了邊先生……”

如果不是她誤會了邊先生,又怎麽會有這六年的分別,邊先生也不會錯過遲遲的成長。

“哪來這麽多如果。你現在在我的這邊,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

孟玖從醫院裏出來,本來想要回家休息,想到實驗已經做到最關鍵的部分,不大放心,又調轉方向盤,去了y大。

雖說他手底下那幫學生夠自覺,但是,還是覺得親眼督查一下才踏實。

還是哎,早知道當初就不那麽想不開,當什麽靈魂工程師了,跟個老媽子似的實施操心。

孟玖一手握在方向盤上,一手打著呵欠。

突然,眼前一輛一片刺眼,一輛大貨車斜斜地朝他撞了過來。

孟玖急轉方向盤。

接著,便是刺耳的剎車聲。

☆、【166】對不起,不能陪你到最後

陽市第一人民醫院。

邊城沒想到,自己會在短短兩個小時不大的時間內,再次來到這家醫院。

這讓已經48個小時沒怎麽好好休息過的他,差一點就暴走。

邊城趕到住院大樓時,臉色自然好看不到哪裏去,不過他也知道,現在絕不是發脾氣的時候。

“他情況怎麽樣了?”

壓了壓憋在胸口的怒火,邊城朝站在病房外的陸以專走去。

陸以專習慣性地看向邊城的身後。

“她已經睡了。”

邊城解釋,頓了頓,補充道,“這件事沒必要讓她知道。”

他們晚上才見了孟玖,孟玖就出了車禍。

如果說,這一切都只是意外,太未免也太過巧合。

他不想讓她擔心。

陸以專是給蘇淺暖打的電話,電話號碼是孟沁柔那要的。

彼時,蘇淺暖已經睡了,邊城接通了電話號碼,得知孟玖出了車禍,住了院,他沒有叫醒她,一個人出了酒店。

“嗯。”

陸以專明白邊城的顧慮,他嗯了一聲,回答邊城方才的問題,“幸好這小子反應速度比較快,對方又及時地踩了剎車,她那輛車性能也還不錯。

人沒什麽大礙,只是受了點傷。”

邊城推門進去。

孟玖一只腿翹得老高,見到邊城跟陸以專進來,唇邊溢出一抹苦笑,“年初時跟我媽去廟裏上過香,當時廟裏一個和尚說我今年會有血光之災,我非不信。

得,疲勞駕駛,把自己一條腿給折進去了。”

孟玖原本是見兩人面色凝重,想說些輕松的玩笑玩,可惜,那兩人誰都沒賣他面子。

“哎,我說……”

孟玖想說,能不能不要擺出這副凝重的樣子,好像他從此站不起來似的。

孟玖很有可能是因為蘇淺暖的事受的無妄之災,邊城看也看過了,自然把重點放在這件事故上,他轉頭,看向陸以阻焊,“事故原因調查清楚了麽?真的只是一場意外?”

“表面上看,確實只是一場意外。大貨車司機疲勞駕駛,沒有看見從前方開過來的小轎車。

等到意識到時,狂踩剎車,貨車還是向前滑了三四百米才停下來。

目前看不出,這場車禍有人為的跡象。”

陸以專客觀的分析,不帶一絲個人的因素在裏頭。

一開始,他也不是懷疑過自己的母親的。

即便是現在,他也沒有徹底打消心中的那份懷疑,但不得不承認,就表面證據看起來,這場車禍確實是個意外。

兩個人久久沒有出聲。

“要不要抽根煙?”

陸以專從病服口袋裏拿了包煙,從裏頭敲出一根,遞給邊城。

“你怎麽不問問我要不要啊?”

孟玖嚷嚷著。

他從實驗室出來的急,都沒帶煙,這會兒正“饞”著呢。

陸以專涼涼地看了他一眼,“病患抽什麽煙。”

孟玖險些沒被口水給嗆到。

霧草,這燒了一整天的病包是誰?

“醫院裏不準抽煙。”

邊城皺著眉道。

這是身為醫生家屬基本的“家屬素養”。

陸以專挑了挑眉,還真的配合地把煙給放回到了口袋裏。

“陸二。”

23333。

陸以專發誓,如果是別人叫他這個綽號,他非把人打得連他娘親都認不出不可。

鑒於對方跟自己的身手差不多,自己現在又是一個病號,沒什麽勝算,陸以專還是生生地忍了下來,皮笑肉不笑地道,“四少請說。”

“明天我就會帶暖暖回錦城。”

陸以專一楞,但是很快,便明白過來。

邊城的態度很明顯,那就是,不管這場車禍是不是意外,不管晚上那份報告有沒有人做過手腳,他都傾向於是人為。

回到錦城,回到他的勢力範圍內,再無任何阻力地把事情弄得水落石出。

不過,邊城沒有說出口的是,出於一種對危險預知的本能,他有一種強烈的感覺,再在陽市待下去,並不安全。

“噢,好。”

煙癮犯了,又不能抽煙,以至於陸以專的反應都有稍許的遲鈍。

“頭發。”

邊城攤手。

“……”

最終,陸以專還是從頭上拔了一根頭發,還找來護士用塑料薄膜袋裝好。

天知道,他覺得這種拔頭發的動作蠢透了。

算了,看在蘇醫生救了柔柔的份上,看在……這位四少有可能是他妹夫的份上!

孟玖笑。

哎,難得看見病包吃癟,心裏爽麽呀爽麽爽。

邊城從醫院裏出來,打的回到酒店。

房間還是跟他離開前一樣,只在玄關處留了一盞暈黃的燈。

輕手輕腳地上了床,習慣性地就要把睡在床上的人給攬進懷裏。

空空如也!

邊城把房間裏所有的燈都給打開。

房間裏,洗手間裏,都沒有見到蘇淺暖的身影。

屋內沒有打鬥的痕跡。

是暖暖主動跟人走的,還是,在無意識的情況下,被人擄走?

邊城瞬間手腳冰涼。

六年前那種找不到蘇淺暖的那種滅頂驚慌如一只巨大的黑色的手,掐住他的咽喉,險些叫他透不過氣來。

邊城在第一時間去了前臺,要求酒店工作人員帶他去機房,他要調查監控。

這裏不是錦城,邊城三更半夜的要求調查監控,又不肯說明原因,酒店的工作人員自然是不肯配合。

“我最後再說一遍,帶我去機房。”

最後的耐性告罄,邊城直接提起對方的衣領,大有對方要是不肯帶路,就把人給往死裏揍的趨勢。

大堂經理偷偷地按了報警器。

很快,偌大的大堂,響起刺耳的報警聲。

“這位先生要鬧事,你們,你們快把他給帶出去!”

那位三四十歲的經理,臉色嚇得慘白,手指著邊城,極其敗壞地說道。

沒想到這位大腹便便的經理,還有這份“機智”。

唇邊勾起嘲諷的弧度,邊城直接把人一撈,右手鎖住對方的咽喉,看也未看一眼將自己團團圍住的安保人員,帶著三分冷凝,七分肅殺地對這位經理說道,“現在,去不去,可由不得你了。”

可不是麽,命還在人手裏捏著呢!

那位大堂經理再不敢逞能,癱軟著雙腿,給邊城帶路。

邊城如願地掉到了他房間走廊上的監控。

監控顯示,先是有一個陌生女人過來敲門,接著,蘇淺暖穿著睡衣前去開門。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沒過多久,蘇淺暖就關了門,隨對方出去了,而且看得出來,她當時走得很急,否則不會穿著拖鞋就出了門。

“這位先生,監控您也看了,現在,可,可以放我走了嗎?”

邊城沒空理他。

他點擊鼠標,隨著蘇淺暖的行跡,一一調出她行徑的監控視頻。

最後監控顯示,蘇淺暖竟然是跟著對方出了酒店!

邊城一心在視頻上,大堂經理趁機從他的手上掙脫,他也沒心思去追。

那位經理成功脫困後,很快便報了警。

邊城從監控室裏出來,見到身穿制服的民警,以及在民警身後,得意洋洋的大堂經理,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

“這位先生,這位大堂經理控告您傷人未遂,請您跟我們去警局走一趟。”

陸以專接到邊城的電話,趕到酒店,剛好聽見民警這句話,穩步走了過去。

“怎麽回事?”

因為發著燒的緣故,陸以專的聲音比平時聽上去還要低沈上幾分。

警方的人是認得陸以專的。

這位爺怎麽來了?

下意識地看了眼從方才起就拒不配合的邊城一眼,心下一驚,臉上已掛上十足地討好笑容,“什麽風把陸少給吹來了?”

陸以專沒有理會民警,只是看向邊城。

“暖暖不見了。”

邊城的神色還算平靜,陸以專卻能夠從他緊握的雙拳當中,知道這個男人的內心並不如他表面上表現得這般冷靜。

這會兒,警方終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