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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一口一口,又一口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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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昨晚三人是躺在一起睡的。

偏偏這個時候……

“酥酥,你叫我?”

聽見蘇淺暖的聲音,遲遲跑了進來。

遲遲一跑進來,就看見蘇淺暖把邊城給壓在身下的情形。

事發突然,蘇淺暖完全忘了反應。

她還維持著方才的動作,雙手伸直還在邊城的腰部擱著。

“酥酥,你在做什麽?”

小家夥蹬蹬瞪地跑到床前,撲閃著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好奇地問道。

“我,我在……”

蘇淺暖忽然詞窮。

“我們在培養夫妻感情。”

躺在身下的邊城,城笑瞇瞇地道。

“啊,那遲遲也要跟爸爸培養感情!”

剛洗完臉,刷完牙的小家夥,歡呼雀躍地壓在了蘇淺暖的背上。

蘇淺暖撲在了邊城的懷裏。

“嗯——”

邊城發出一聲悶吭。

可憐的邊城,昨晚已是睡眠不夠,早上又被小家夥這次突襲險些沒給整吐血。

“邊,邊先生,你還好麽?”

遲遲有時候淘氣,也會忽然往蘇淺暖的身上壓。

別看孩子那麽丁點大,突如起來壓上來,還是怪疼的。

尤其是……還加上一個她。

“要不,你試試?”

果然,邊城皮笑肉不笑地道。

蘇淺暖笑,傻笑,尷尬地笑。

“嗯,我去給你們弄早餐!”

蘇淺暖從邊城的身上爬起來,順手帶走了還在那咯咯咯笑的兒子。

免得等會兒邊先生發起火來,小家夥的屁股會遭殃。

“爸爸可以跟媽媽一起,送遲遲去幼兒園嗎?”

吃過早飯,小家夥巴巴地瞅著邊城。

正在廚房洗碗的蘇淺暖悄悄地豎起了耳朵。

如果邊先生能夠跟她一起去一趟幼兒園,圍繞著遲遲的那些不好的謠言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

“當然可以。”

邊城還不知道昨晚遲遲在幼兒園裏發生的事情。

只不過對遲遲的要求就沒有拒絕的。

兩個人,再一次略過蘇淺暖達成了協議。

第一次,由爸爸和媽媽一起陪著去上學,遲遲臉上的笑容,簡直比頭頂上的太陽都還要明媚。

☆、【151】 該如何罰你?

遲遲就讀的小太陽國際幼兒園,一個學期也要好幾萬的學費,是遠近聞名的貴族幼兒園。

能夠在這所幼兒園就讀的,大都非富即貴。

每天早上,停在幼兒園門口的車子,豪華車輛數量之多,就跟開車展似的。

相比之下,邊城的這輛黑色賓利,實在一點也不打眼。

蘇淺暖很滿意,因為這樣的話,就不會引起太多的註視。

邊先生的經濟水平高出她太多,既是父子相認了,以後這種上遲遲上下學的事情應該會經常發生。

如果每次邊先生來接送,遲遲就收獲一大堆異樣的目光,時間長了,難保小家夥不會飄飄然。

蘇淺暖是見多了,那種從豪車上下來,下巴微擡,小小年紀就傲慢無禮的富三代或者是富四代了,她不希望有一天,遲遲也會成為那樣的人。

幼兒園附近不好停車,小陳把車子停在門口,方便蘇淺暖和遲遲先行下車,他去找車位。

蘇淺暖和遲遲先後下車,不一會兒,邊城也從車上下來了。

蘇淺暖有些意外地看了看邊城。

她記得方才她提議走路就好的時候,邊先生回答得可是自己昨晚沒睡好,沒力氣,走不動的,這會兒又有力氣了?

察覺到蘇淺暖的目光,邊城回以挑眉——這可是第一次送兒子上學,別說是沒力氣走路,就算是退跟以前一樣癱了,推著輪椅,也得陪兒子走這麽一遭,盡一盡為人父的義務。

蘇淺暖的眉頭皺了起來。

好端端的,提及過去那一茬做什麽,這是嫌那些年在輪椅上癱的時間還不夠?

雖然分開多年,兩人之間的默契卻不減反增。

大概是彼此都打開心扉了的緣故。

不過一個眼神,微一皺眉,就能夠獨處彼此的心中所想。

知道蘇淺暖是心疼自己過去遭的罪,所以不喜歡他提及過去癱坐在輪椅上的那段往事,隔著遲遲,邊城湊過去,親了蘇淺暖一口。

一抹紅暈爬上蘇淺暖的臉頰。

她迅速地環顧了下四周,見他們的行為根本沒有引起任何的註意,這才松了口氣,只是惱怒地瞪了邊城一眼。

邊城唇邊的笑意擴大,眉角眼梢都是心悅的笑意。

蘇淺暖低頭看自己的腳尖,也不是真的生氣,她只是……有些難為情罷了。

遲遲擡頭,看了看臉頰紅彤彤的媽媽,又看了看笑得跟貓咪偷到小魚幹似的爸爸,也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白的小白牙。

三個人手牽著手,朝遲遲的教室走去。

“蘇遲!”

走至教室門口,聽見這討人嫌的聲音,遲遲停下了腳步,兇巴巴地轉過頭。

“幹嘛?”

聲音是又拖又長,一臉不耐煩地瞪著跑到他面前的池佑嘉。

“遲遲,不可以這麽沒有禮貌。”

蘇淺暖揉了揉小家夥的發頂,心說自己這教育是出了什麽問題,怎麽三申五令地跟小家夥說,對人要有禮貌,這小東西還是傲慢得跟只孔雀似的?

這樣在幼兒園很難會有好人緣吧?

蘇淺暖不由地瞥了瞥站在一旁的邊城。

邊城不滿地捏了捏蘇淺暖的臉蛋——夫人,你這眼神,是幾個意思?

周圍可有不少送孩子上學的家長呢。

蘇淺暖紅著臉,拍落邊城的大掌,默默地把視線調回到眼前這個叫住遲遲的小男孩身上。

“你好,小朋友,請問你有什麽事嗎?”

因為遲遲對對方態度的不友善,蘇淺暖很是過意不去,她蹲下身,盡量放輕語氣地問道。

不曾想,小男孩越過了她,以小火箭的速度,沖到了遲遲的面前,一把將遲遲給推倒在地。

蘇淺暖擰起了眉心。

“池佑嘉,你幹嘛又推我?!”

遲遲火了,一屁股從地上站起來,倫拳就要朝眼前這個把自己推倒在地上的小胖子揍過去。

“遲遲!”

邊城拉住要上前勸架的蘇淺暖。

“邊先生!”

“男孩子,有點血性,不是壞事。”

其實早在池佑嘉叫住遲遲的時候,邊城就聽見了這個小胖墩話裏的火藥味了。

沒想到現在的小屁孩一言不合就動手,不過,他也是有意想要看看小鬼的反應。

他邊城的兒子,可不可能是個挨揍後還不懂反擊的包子。

兩個小家夥在地上扭打成了一團。

池佑嘉體型偏胖,力氣比遲遲大,不過遲遲勝在動作靈敏,把小胖墩的臉蛋揉得跟面團似地,趁著人家咧嘴喊疼那會兒,把人給拽翻在地,還騎了上去。

蘇淺暖也知道,小孩子的事大人不好總是幹涉,小孩子也有小孩子的處理方式。

眼看著兩個人滾在了地上,遲遲還坐在了人家小朋友的身上,蘇淺暖認為實在不應該袖手旁觀下了去了,何況,越來越多的人圍上來了。

教室裏的帶班老師秦敏兒聽見動靜,急忙跑了出來。

“蘇遲,你怎麽又欺負佑嘉了!”

見到蘇遲又騎在池佑嘉的身上,秦敏三步並兩步地走上前,把遲遲從池佑嘉身上給拉開,對他嚴厲批評道。

邊城瞇了瞇眼,這個老師,似乎,偏心得很吶~

“哇!秦老師,蘇遲打我。哇嗚~”

池佑嘉見老師來了,卯足了力氣哭。

遲遲悶聲不吭地站在原地,小臉倔強。

邊城默默地給自己兒子點個讚。

這才是他邊城的兒子。

至於那個哭得跟個小女生似的小胖墩,嘖~

“遲遲,快跟佑嘉道歉。”

“遲遲沒有做錯,遲遲不要道歉。”

“你這孩子,你動手你還有理了?”

秦敏兒火了,她彎下腰,雙手搭在遲遲的肩上,“快跟佑嘉道歉!”

這個點,正是上學的高峰期,不少家長都帶著孩子,因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所以都圍在附近看熱鬧。

遲遲堅持不肯道歉,秦敏兒覺得臉上掛不住,語氣也就越發嚴厲了起來,“蘇遲,你要是再不肯道歉地話,老師就……”

“就如何?”

一道慵懶的聲線插入。

秦敏兒聽見聲音,擡起頭,被眼前這張俊臉給晃了心神。

心想,好俊美的男人。

邊城習慣了他人見到他時愛慕的眼神,他的嘴角上揚,彎起清淺的弧度,“老師方才沒有說清楚,若是遲遲堅持不肯道歉,你當如何?”

秦敏兒莫名地感覺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

她幾次張了張嘴,竟發現自己原本的威脅怎麽也不敢再說出口。

“就罰蘇遲中午不能午睡,下午也不準吃點心!”

方才還在那兒扯著嗓子哭的池佑嘉這會兒流利地嚷嚷道。

邊城的臉色瞬間就冷了下來。

這麽說,這個老師不止一次這麽對待過遲遲了,否則這個小胖墩如何能夠脫口而出?

蘇淺暖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裏去。

從遲遲上幼兒園的第一天起,每次放學,她都有問小家夥在幼兒園裏過得開不開心,有沒有被小朋友欺負,老師對他好不好,小家夥每次都說跟小朋友處得很愉快,老師對他也很好,她也就信了,哪裏想到,根本不是這麽一回事。

秦敏兒的眼底閃過一抹心虛。

“蘇遲,你快點跟我道歉。”

小孩子看不出氣氛不對勁,鼻間還掛著鼻涕呢,就仗著有老師撐腰,戳著遲遲的胸膛,要求遲遲給他道歉。

“是你先動手推的我,憑什麽我要跟你道歉?”

遲遲黑著張小臉蛋,嚴肅地道。

秦敏兒覺得很是頭疼,她試著溫和地道,“蘇遲,男孩子做錯事就要勇於承擔責任。這樣,你跟佑嘉道個歉,這事也就過去了,好不好?”

佑嘉在幼兒園裏的表現向來很好,怎麽可能會是佑嘉先動的手呢?

蘇淺暖從頭聽到尾,發現事情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嚴重。

這位秦老師,似乎偏心偏得厲害。

不問緣由,就認定了是遲遲的錯,而且剛剛遲遲已經解釋過了,並非他先動的手,但是這位秦老師也一點也不相信遲遲所說的話。

“秦老師。原本孩子的事情應該讓孩子自己解決,家長不好插手。

但是,這件事上,確實錯不在遲遲。

是這位小朋友先沖出來把遲遲給推倒的。

至於後來所發生的事,遲遲固然也有不對的地方,但是歸根結底,是這位小朋友先動的手。

老師不分緣由,就認為都是遲遲的不對,未免有失偏頗。”

蘇淺暖措辭委婉,指責秦敏兒偏心的意味卻是再明顯不過。

秦敏兒的臉紅了又白,她轉頭看向池佑嘉,“佑嘉,真是你先動手推的遲遲?”

“我,我……哇嗚。他,他本來就是個沒有爸爸的野種,憑,憑什麽不讓我說。嗚~哇嗚。”

池佑嘉見總是對自己輕聲細語的老師嚴厲了起來,頓時又哭了起來。

原來,昨天池佑嘉和蘇遲起了沖突,蘇遲跟妮妮兩人從幼兒園裏偷跑了出去後,老師跟家長都嚴厲批評了池佑嘉。

池佑嘉心裏氣不過,才會上學見到遲遲,就過來找他他的麻煩。

這會兒老師一問,昨天的委屈又湧上了心頭,扯著嗓子一個勁地哭。

“沒有爸爸的,野種?”

一道陰測測的聲音響起。

秦敏兒莫名地打了個寒噤。

如果說這句話的不是一個小鬼,邊城只怕早就已經自己動手了。

“遲遲才不是沒有爸爸的野種。遲遲的爸爸叫邊城,這就是我的爸爸!”

遲遲抓住邊城大手,驕傲地道。

池佑嘉停止了哭泣。

他呆呆地看著站在遲遲邊上的,高大的身影,本能地感到害怕,把身子縮在了秦敏兒的後面。

“把你們園長叫過來。”

邊城對站在不遠處的一位身穿工作服的幼兒園老師冷冷地道。

邊城的周遭散發淩冽的氣勢。

一滴汗,從秦敏兒的額頭滑落。

她似乎,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在辦公室的郝少梅聽說有人家長找自己,跟著那名教師,急急忙忙地出了辦公室。

路上,該教師向郝少梅大致說了一下情況。

鑒於門口不是說話的地方,郝少梅趕到的時候,建議先讓兩個孩子先進去上學,請邊城和蘇淺暖一同進園長辦公室裏談話,當然,作為當事人之一的秦敏兒也被一並叫了去。

“你就是園長?”

邊城瞇著眼,打量著這位看上去只有三十來歲,保養得宜,透著一股子精明的女人。

“是的,在下郝少梅,不知道先生如何稱呼?”

邊城身上散發的氣場太過明顯,以至於平時不把大部分家長放在眼裏的郝少梅,都下意識地畢恭畢敬地道。

“在下姓邊。”

姓邊?

郝少梅和秦敏兒不約而同地想起昨天遲遲說過的話。

難道,蘇遲說的竟是真的,他的父親,真的就是邊城?

郝少梅和秦敏兒的臉上均流露出驚恐地神色。

“相信方才發生的事情,郝園長應該大致地了解事情地經過了吧?”

一點也沒有在人地盤裏的自覺,邊城一開口,邊掌握了話語地決定權。

“是,是,這件事是我們秦老師處理得不妥當。”

郝少梅自然從善如流。

“關於那些流言……”

“都是無稽之談,無稽之談。

今後我們一定對幼兒園加強管理,徹查謠言的來源。

我們保證,類似的事情再也不會發生。

對於相關老師,也一定會從嚴處理,從嚴處理。”

郝少梅忙不疊地道。

開玩笑,如果真惹惱了這位,只怕把他們幼兒園直接買下來,她都無任何反擊得能力。

秦敏兒臉色發青。

“接下來,本少不希望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

淡淡地丟下這句話後,邊城攬著蘇淺暖的肩膀離開了園長辦公室。

相信,縱然給這個園長一百個膽子,也是再不敢放任流言,傷害他的兒子了。

蘇淺暖和邊城從園長辦公室裏走出,默契地去遲遲所在的教室外面站了一會兒。

見小家夥已經跟小夥伴們完成了一團,一點也沒有受方才這件事的影響,這才放心地離開。

“都是我的錯。”

兩人走出幼兒園,蘇淺暖低垂著頭,傷感地道。

如果不是她當初誤會邊先生,他們又怎麽會造成這六年的分別,遲遲也不會因為沒有父親,被幼兒園裏的小朋友嘲笑。

“嗯,是錯得離譜。”

蘇淺暖的胸口頓頓地疼了一下。

“你說,為夫該如何罰你?”

他的鼻尖湊近她。

蘇淺暖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險些被幼兒園大門的門檻給絆倒,邊城及時地伸手攬在了她的腰身。

“夫人放心,這六年的生別各中辛酸滋味,為夫今後,一點會,一點一點地向夫人討要回來。”

低沈的嗓音,尤其加重了“討要”兩個字,蘇淺暖的臉沒來由地一紅。

腦海裏閃過的那些不健康的畫面是怎麽回事?

……

邊城一路送蘇淺暖到聖心醫院門口,親眼見了她進了醫院,這才命小陳把車開走

蘇淺暖剛到辦公室,有護士過來說,主任有事情找她。

“好,馬上過去。”

蘇淺暖以為是主任終於打算把孟沁柔的資料給她了,換上白大褂就往主任辦公室走去。

“叩叩叩——”

蘇淺暖擡手,輕叩門扉。

“進來。”

裏頭傳來略微威嚴的嗓音。

蘇淺暖想著,主任的聲音聽上去怎麽跟平時不大一樣,手裏已經擰動門把,推了進去。

“蘇小姐,別來無恙。”

辦公桌的後頭,穿著灰色襯衫,襯衫上系著黑色領結,儼然一副舊世紀歐洲紳士的派頭的邊戍,坐在皮椅上。

他的神情嚴肅,臉上所有的線條都無一不透著一股威嚴。

蘇淺暖怎麽也沒想到,請自己來辦公室的人竟然會是邊戍。

“邊老爺子。”

六年前,蘇淺暖跟邊戍是有過幾面之緣的,當時接觸不多,只是每次見到,都會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這次也是。

蘇淺暖竭力控制住自己,好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不要那麽顫抖。、

“坐吧。”

老爺子指了指辦公桌前面的椅子。

蘇淺暖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垂放在雙膝的雙手指尖,不自覺地收攏。

“既然消失了六年,為何還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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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那女人無動於衷,他就咆哮了:“林木,你要是不從了老子,老子就幹死你。”溫暖有愛好故事哦!

☆、【152】 喜歡嗎?我送你的花

六年了,蘇淺暖的變化有點大。

記憶當中那個素面朝天的女人,如今是一頭波浪卷的長發,畫著淡雅的妝容,比六年前多了幾分成熟女人的嫵媚,從前嬌柔的眉眼,如今透著隱隱的堅毅。

即便如此,邊戍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就是六年前,那個安寢唯一帶回聖威斯城堡的女人。

這些日子,邊戍從小陳的口中得知,邊城看上了一個帶著孩子的女人,還經常留宿對方的家中,已經是十分不滿意。

今天,當他命司機尾隨在小陳的身後,見到小陳開進陶然小區,又見到他們從小區裏開出來,最後一行三人在幼兒園門口下了車,蘇淺暖那張熟悉的面孔進入他的視線時,邊戍的雙手都是顫抖的。

他太憤怒了!

情況簡直比他所了解的還要糟糕千百倍。

如果說,安寢只是看上另外一個女人,那他還有拆散他們的可能,至少,他能夠從過去的感情裏走出,重新接受其他人,那麽只要他辦法把那對母子給弄走,讓後等著時間過去,等他把那對母子忘了之後,再給他尋一個稱心如意的伴侶。

這個世界,誰還能惦記著誰一輩子?

可邊戍怎麽也沒想到,兜兜轉轉,安寢竟還是栽在這個女人的身上,哪怕她已經有了一個半大不小的孩子!

蘇淺暖知道,邊戍在打量著自己——帶著審視的、非友善的意味的打量。

她的背脊停止,目光平靜,努力不讓自己流露出絲毫的膽怯。

既然消失了六年,為什麽要回來?

這個問題,蘇淺暖當初回蘇黎世時,萬千泉也問過。

既然已經在蘇黎世住了六年,為什麽忽然決定回國?

當時,蘇淺暖以因為遲遲的爸爸在錦城,她不該剝奪遲遲享受父愛的權利為由,回答了萬千萬。

只是蘇淺暖自己知道。

她之所以回來,是因為,邊先生在這座城市罷了。

因為還放不下,因為從未忘記,所以找了那麽一個拙劣的理由,欺人,也自欺。

“因為……”

過了很久,蘇淺暖總算找到自己的聲音。

她組織了下語言,張了張嘴,邊戍卻一點也不給她開口解釋的機會。

“你配不上安寢,放手吧,你會拖累他。”

他是年前有為,前途無量,錦城人人皆知的名門四少。

而她,不過是個父母不詳的孤女,還有一個四周歲的兒子,一個普通的醫生,她拿什麽,與他匹配?

胸悶。

即便知道老先生來者不善,他的話對她而言,依然殺傷力十足。

蘇淺暖的臉色有片刻的蒼白,但是很快,她便恢覆了平靜。

她垂放在雙膝的雙手攤平,充分地說明了此刻她心情上的放松。

“老先生這話,淺暖不能茍同。感情之事,向來沒有配不配得上,只有合不合適。這個世界上,確實有天多的人比我優秀,但是,邊先生想要的人,只有我而已。”

老爺子的臉色陰沈如墨。

“你這意思是,不打算放手了?”

蘇淺暖忽然緩緩地笑了。

在老爺子不滿的視線註視下,蘇淺暖把垂放在臉頰一側的發絲給攏到耳後,擡眸,目光與老爺子直視,朱唇微啟,“其實,我打不打算放手,重要麽?”

邊戍的眼皮跳了跳。

“邊先生的性子,邊老爺子應該比誰都清楚。

我和他之間,我放不放手,從來就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他認定了我。

即便是用搶的,用毀的,一旦是他認定的,也不會松手。

老爺子與其在我身上下功夫,為何不找邊先生談一談,或許……會有所收獲?”

蘇淺暖笑容淺淺。

邊戍差點沒有被氣得心臟病發。

如果他那個孫子說得通,他又何至於如此迂回,找到她這裏來。

“你當真認定了,安寢非你不可?”

“嗯,事實似乎確乎是如此。”

上帝啊,原諒她的厚臉皮吧。

其實蘇淺暖說這句話時,不是沒有半點心虛的。

邊先生對她確實是好,但是,這輩子真當非她不可了麽?

邊先生本人可從未如此說過。

不過他本人說沒說過又有什麽重要的,反正,眼前這位不知道。

邊戍氣呼呼地走了。

“嘭”地一聲,辦公室地門被重重地關上。

蘇淺暖嘆了口氣。

對不住了,邊先生。

她本來沒想過要跟老爺子撕破臉的,但是,對於六年來從未見面,一見面,就給她添堵的邊老爺子,她也實在說不出討喜的話來。

既然這麻煩是因你而來,現在,我就把這麻煩一並推回去給你。

至於是好好哄哄老人家,還是給老人做思想工作,可不是,她能夠左右的事情了。

……

戰秦集團,總裁辦公室。

邊城從聖心醫院裏出來,就命司機開車來到戰秦,急眉冷臉地直接殺去了邊城的辦公室。

邊城正坐在椅子上,跟何文軍電話裏商擬最後的合作事宜。

見到老爺子進來,跟電話那頭的何文軍說了聲,臨時有事,掛了電話,挑眉,註視著此刻分明應該還在住院,卻跑到他辦公室裏來的年過花甲的老人。

“這就是你選的女人,你好好聽聽,你好好聽聽,她是個什麽樣的人!這麽不要臉的話,也虧得她說得出口。”

邊戍氣咻咻地把錄音筆給甩到了邊城的桌上。

沒錯,邊戍今天去找蘇淺暖,是有兩手準備的。

他當然沒有天真到以為子三言兩語就能夠把對方給擊退,如果對方真這麽好打發,又怎麽可能在六年後,還對他的安寢糾纏不放?

所以老爺子在去找蘇淺暖之前,命人準備了這支錄音筆。

故意說一些難聽的話,刺激她,目的,就是為了讓她露出本來的面目。

現在,就讓安寢聽聽,這個女人,是有多麽得囂張跋扈,不可一世!

——

“……”

“邊先生的性子,邊老爺子應該比誰都清楚。

我和他之間,我放不放手,從來就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他認定了我。

即便是用搶的,用毀的,一旦是他認定的,也不會松手。

老爺子與其在我身上下功夫,為何不找邊先生談一談,或許……會有所收獲?”

“你當真認定了,安寢非你不可?”

“嗯,事實似乎確乎是如此。”

“……”

掐頭去尾。

邊戍故意只錄了特別容易讓誤會的片段,播放給邊城聽。

“聽聽,聽聽,那女人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她這是告訴我,是你對她死纏爛打,念念不忘。只要你放手,她分分鐘都能夠瀟灑地轉身離開!安寢,這樣的女人不值得你死心塌地。

你聽爺爺的。

如果你實在不喜歡瀟家那丫頭,爺爺也不勉強。

但是,這個蘇淺暖絕對不可以!

咱們再找一個,找一個最好的,啊!”

邊戍原以為,他驕傲得跟孔雀似的小孫子聽了蘇秦暖如此大言不慚的話後,一定會對她十分鄙夷。

哪曾想,辦公桌後面的男人彎了彎嘴角,心情甚是愉悅地道,“她說得沒錯。”

邊城不傻。

他又怎麽會沒有聽出這段錄音有問題。

確實,驟然聽見她的這段話時,的確有些不爽。

可他是極為了解老頭的,見到暖暖,老頭沒有說上個幾句難聽的,絕對不可能。

如果說是老爺子說了什麽,惹得暖暖生了氣,那種情況下,她說出這些話,也情有可原。

何況,她說得話也句句都是事實。

他的的確確,非她不可。

“你,你這是中了邪了!那個女人到底有什麽好?

六年前二十五歲,如今也三十一了吧?

一個三十一歲,還帶著孩子的女人,哪一點配得上你,安寢……”

“老頭。我確實是,非她不可。事實上,我打算跟她覆婚,為她補辦一場空前盛大的婚禮。”

仿佛兜頭被人敲一記悶棍,邊戍的臉色“唰”地白了下來。

他最引以為傲的孫子,竟然真的打算娶一個年過三十,還有一個兒子的女人!

“你不孝孫!你這是非要氣死爺爺才高興是麽?”

老爺子扶著辦公桌,大口大口地喘氣,眼看著就要心臟病發。

邊城臉色微變。

他急忙撥打內線,讓秘書倒一杯水進來,要快。

邊城從辦公桌後頭走出,大手在邊戍褲子的口袋裏一陣翻找,總算找到了老爺子隨身攜帶的藥。

戚晨君恰巧在這個時候端水進來。

邊城把老爺子的藥倒出幾顆,取過戚晨君手上的杯子,就水送服。

邊城扶著老爺子在辦公室裏的沙發上躺下,見老爺子臉色總算不覆方才的蒼白,這才松了一口氣。

“行了,這裏有我,你先下去吧。”

邊城對還在辦公室裏的戚晨君道。

“是,總裁。”

戚晨君躬身離去。

“我,我告訴你,只,只要我還有一,一口氣在。我,我就絕對,不,不允許你娶那個女人進門!”

門快要合上,戚晨君聽見老人用沙啞的聲音低吼道。

“哢”。

戚晨君輕聲地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邊城看著躺在沙發上,虛弱地喘著氣的老人,心底有些話,只能狠狠地先抑制住。

“等你的身體稍微恢覆一點後,我讓老李送你回醫院。”

邊城冷靜地開口。

老李是邊戍的司機。

“我不回去。

除非你現在就答應我,要跟那個女人斷得一幹二凈!”

邊戍躺在沙發上,趁機提出要求。

“不可能。”

“安寢,你……”

“六年前,我不小心弄丟過她一次。這一次,除非是死。否則,我再不可能允許她從我的生命當中剝離出去。”

一個死字,令邊戍倏地蒼白了唇色,比他方才心臟病發時還要蒼白。

“你當真,對她用情這般深了麽?”

邊戍顫抖著嘴唇問道。

“是。”

邊城說完,便重新回到辦公椅上,拿起手機,回撥給何文軍,繼續跟他商討合同落實的細節問題。

邊戍狠狠地閉了閉眼,難道,一點辦法也沒有了麽?

邊戍在邊城的沙發上躺了一會兒,沒有跟邊城打過一聲招呼,就自行離去了。

邊城也沒有留他。

過去十幾年,幾乎都是劍拔弩張的爺孫關系,又豈是一個六年,就能夠演變成爺慈孫孝的。

……

蘇淺暖並沒有把邊戍來訪的事情放在心上。

對她而言,遲遲才是最重要的。

相比而言,能不能和邊城覆婚,舉辦婚禮什麽的,反而顯得不那麽重要。

至於老爺子能不能接受她,就更不重要了。

蘇淺暖剛剛下班,回到辦公室,習慣性地看一眼手機。

手機上,有好幾條微信信息。

打開,除了幾個推送號,全部都是來自“大寶貝”的信息。

蘇淺暖看見那萌萌的稱呼,立即就囧了一下。

不等她把信息給點開,“大寶貝”的電話已經打了進來。

“在哪裏?”

電話那頭,傳來邊城低沈的嗓音。

蘇淺暖下意識地看了眼在收拾東西,準備下班的瀟伊人,放低音量道,“在辦公室呢。”

“怎麽,不方便講電話?”

“有點。”

蘇淺暖老老實實地道。

“下班了沒?”

“嗯,差不多了。”

蘇淺暖是能可能地長話短說。

“那就出來吧,我在醫院門口等你。”

“邊先生在醫院門口?”

蘇淺暖不由地揚高了音量,已經走至門口的瀟伊人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蘇淺暖假裝收拾東西,背轉過身,詫異地問道,“邊先生是特意來接我下班的嗎?”

當然,問話時,蘇淺暖沒忘記降低音量。

“不是。

只不過是兜風恰巧經過你這裏,信麽?”

蘇淺暖的臉莫名就燙了起來。

“出來吧,今天我和你一起去接遲遲放學。”

啊,她還以為邊先生繞過大半個錦城是為了來接她下班的呢,原來,是為了接遲遲放學……

“想你了,所以特意提前下班,想要在第一時間看見你。

接遲遲,不過是順便的事情而已。”

男人像是會讀心術,跟著電話,也猜出了她的心思。

蘇淺暖臉上的溫度更加炙熱了。

她明明……明明什麽都沒有說啊~

“馬上就好了。等我。”

快速地說完等我這兩個字,蘇淺暖疾步走到更衣室去換下身上的白大褂。

醫院門口。

淺藍格子襯衫,酒紅色休閑褲,騷包又時尚的打扮,男人眉目精致,身高腿長,斜倚著黑色的車廂。

手裏拿著一束火紅色的玫瑰,透著三分慵懶三分貴氣,六分的賞心悅目,在醫院這樣只有病人或者病人家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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