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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一口一口,又一口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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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醫護人員來往的地方,賺足了百分之兩百的回頭率。

尤其是,醫院裏頭不少醫生和護士認出了來人正是邊城,當即瞪大了眼睛。

邊總這是在等誰?

大家馬上想到了瀟伊人。

這陣子邊老爺子住院,誰不知道瀟醫生已經是邊老爺子內定的孫媳婦。

下意識地搜尋瀟伊人的身影,還真當被他們找到了,從門口走出的瀟伊人。

艾瑪,醫院好久沒有發生這麽浪漫的事情了。

許多準備下班的醫護人員都偷偷地躲在角落裏,看起了熱鬧。

“伊人,那不是邊總嗎?他是特意在這裏等你的吧?

天哪!好浪漫,邊總該不會是想要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跟你求婚吧?”

林宛瑜原本挽著瀟伊人的手,兩人準備去取車,不期然見到門口那道修長的身影,興奮地以手肘碰著瀟伊人。

“別,別胡說。”

嘴裏這麽訓斥著,瀟伊人一雙眼睛,早就牢牢地黏在前面邊城的身上。

此刻,瀟依人心裏的惶惑是比欣喜還要多的。

自打相親之後,邊城對她的態度就一直不冷不熱。

她發的短信,打他的電話,也全部都石沈大海,就這麽一個人,忽然以如此高調熱烈的姿態,出現在她的面前,跟她求婚,這,可能嗎?

“嘿嘿,就算不是求婚,人邊總捧花站在醫院門口,肯定也是為了你,這總歸是錯不了吧?除了你,放眼咱們醫院,還有誰能夠入得了邊總的眼?”

林宛瑜在瀟伊人的耳畔咬著耳朵。

瀟伊人七上八下的心,因為林宛瑜的這幾句話,頓時有了底氣。

是啊,放眼全醫院,如果邊城連她都看不上,還能看上誰?

何況,她可沒聽說,邊大哥還認識醫院裏的誰。

這麽一想,瀟伊人揚了揚脖子,她就像是高傲漂亮的公主,翩然走至她的王子的面前。

“邊大哥,你……”

邊城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瀟伊人,眉頭緊皺,

瀟伊人擡頭,瞥見男人微沈的臉色,心底的那股小雀躍,一點一點地沈寂了下去。

她的心裏,忽然湧上一股非常不好的感覺。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蘇淺暖從醫院裏走出,遠遠地便看見一大堆人,擠在醫院門口,大喊著在一起。

蘇淺暖不是看熱鬧的性子。

她低著頭,困難地穿過看熱鬧的人群。

一束火紅色的玫瑰花,出現在她的眼前。

視線往上,是幹凈齊整的淺藍色格子襯衫,再往上,是男人性感的喉結,線條分明的下巴,好看的薄唇,高挺的鼻子,以及,溫柔含笑的眉眼。

蘇淺暖的眼神逐漸地從錯愕,綻放出驚喜的芒光,“邊先生?”

她原以為,邊城的那句,因為想她,所以想要在第一時間見到她,不過是哄她的情話而已。

哪裏想到,他竟真的會手執玫瑰,以如此高調的方式來接自己下班!

“喜歡嗎?”

邊城微笑著,把花束遞到她的手裏。

沒有哪個女人會不喜歡花。

但是……

蘇淺暖用花束來遮住自己的臉。

此時此刻,她無比慶幸,自己方才是低著頭走路,方才,應該沒有人認出是她吧?

趕緊把臉遮一遮,否則她真怕自己明天會成為全聖心的公敵。

“這麽喜歡?如果暖暖喜歡,以後為夫每天都送。”

見女人把臉都埋在了花束裏,以為她是當真對玫瑰花喜歡到了極致,邊城當即大方地允諾。

唔……要不,幹脆買個玫瑰園下來,她要多少,他便可為她采摘多少。

嗯,邊城越想,越覺得這個方案可行。

“不要,太浪費了。”

蘇淺暖仍舊是借著花束,擋住自己的大半部分臉,直接否定了他的提議。

她知道邊先生不缺錢,但是每天一束,長此以往,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吧?

邊城還想說些什麽,蘇淺暖急急地打斷她道,“邊先生,我們還是盡快去接遲遲吧,不然時間晚了,他該著急了。”

“也好。”

邊城點頭,牽起她的手,往車子所在的方向走去。

倏地,空氣當中,有什麽東西破風而來。

蘇淺暖本能地轉過頭。

“賤人!”

瀟伊人不知道從哪裏沖了出來。

她的手高高地擡起,還未落下,已被一只強而有力的大掌給鉗制住。

“瀟伊人,誰給你的膽子敢對我的女人動手?”

邊城的眼神,冰冷且又刺骨。

☆、【153】 娶你的人是我

男人冰冷的語調,像是裹著風雪的利刃,在她的心尖劃破一個口子。

“你的,女人?”

她的唇色蒼白,看向邊城的眼神充滿了不可置信。

扣住她手臂的那只手,是那樣的用力,很疼,可是再疼,也及不上心裏那份尖銳的疼痛的萬分之一。

在今天之前,瀟伊人一直以為,自己是不愛邊城的,她喜歡他的顏值,他的家事,她的他越是表象得高不可攀,就越是激發她不服輸的**。

與其說她愛上了他,不如說她是咽不下被拒絕的那口氣,一直卯足勁地想要得到他。

直到心底的那份切膚之痛傳來,瀟伊人才意識到,自己是真的愛上了邊城!

在這種可笑的情況下!

她花了多少的心思,都沒能換得邊城的另眼相看,哪怕她甘心像一個虔誠的信徒那樣,拱手獻上自己寶貴的初次,被下了藥的他,還是寧可拒絕她,在她的眼皮底下跑掉了。

她以為他是天性如此。

對任何一個女人都看不上眼。

可是,今天,他竟然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以“我的女人”稱呼蘇淺暖。

她怎麽配?!

她看向蘇淺暖的目光幾乎想要將她撕碎。

那目光噙著惡毒的怒火,如果目光能夠置人於死地,蘇淺暖毫不懷疑,她早已死無葬身之地。

蘇淺暖幾乎可以料想得到,今後在聖心的日子,肯定舒心不到哪裏去了。

好不容易,解除了瀟伊人對她的敵意。

哎,男顏禍水啊。

自己這都是第幾回,因為邊先生的爛桃花,遭遇了無妄之災了?

既然是邊先生招來的爛桃花,就交給邊先生去處理吧。

蘇淺暖捧著花花,彎腰坐進了車內。

瀟伊人恨不得把蘇淺暖給撕了,奈何她的手被邊城牢牢的鉗制住。

“以後不要再找她的麻煩,否則我不會像今日這般,輕饒了你。若你有任何的不滿,盡管沖著我來。”

語畢,驟然松開了瀟伊人。

蘇淺暖腦袋發蒙。

她知道,邊城不喜歡她,但是她以為那只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又或者,他本來就是那樣一個冷清冷心的人,可是,她親眼目睹了,他對她的袒護,以及方才送花給蘇淺暖時,上揚的嘴角。

汽車揚起一陣塵土,仿佛是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怪林宛瑜。

從邊城一出現,她就覺得他應當不是為她而來,她的預感果然應驗了!

邊城對她的態度一直不冷不熱,怎麽可能忽然拿花來追求她呢。

如果不是林宛瑜說得那些話,又推了她一把,她又怎麽可能置於這般可笑的境地!

“什麽情況啊,不是說瀟醫生是邊老爺子中意的孫媳婦嗎?”

“邊老爺子中意有什麽用?娶老婆還不是得邊總自己娶?”

“真看不出來啊,蘇醫生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這一出手,就把我們錦城第一黃金單身漢給拿下來了。嘖嘖嘖……”

那些竊竊私語像是一把把尖銳的刀子,一刀刀地淩遲著瀟伊人本就破了口的心。

“伊人……”

林宛瑜囁嚅地上前。

她知道自己剛才說錯話了,如果剛才她沒有自以為是地把伊人給推出去,或許……

“滾。”

瀟伊人憤怒地推開了林宛瑜,步伐淩亂地往自己停車的地方走去。

她怪林宛瑜,如果不是她吹耳邊風,她又怎麽會一廂情願以為邊城是為她而來。

但是比起林宛瑜,她更恨蘇淺暖。

那日午休時,儲藏室裏傳來的異響,蘇淺暖嫣紅的唇瓣,那個始終未曾謀面過的男人……

當時未曾放在心上的細微末節,現在拼成了一個網,就像是一個大耳刮子,狠狠地朝瀟伊人扇了過來。

在眾人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眼神當中,瀟伊人倉皇地上了車。

這筆賬,她一定會向蘇淺暖討回來的!

蘇淺暖上了車後不久,感覺到車子一陷,邊城應坐了進來。

這麽快?

蘇淺暖難掩驚訝。

瀟伊人不像是那麽好打發的樣子,否則,邊先生幾次冷面相對,她又怎麽會至今鍥而不舍。

不過蘇淺暖卻忘了,邊城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承認了她才是他的女人,瀟伊人丟進了面子,再糾纏,只會更加被人看笑話而已,又怎麽可能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再做出些丟份的事情來。

“咦?夫人看上去很失望的樣子。唔……要不,為夫現在就下車,再找那位瀟小姐,說幾句情意綿綿的話?”

邊城作勢要下車。

“嗯,好啊。瀟醫生年輕漂亮,又是副院長的千金,配邊先生不說是綽綽有餘,也算是郎才女馬。

總好過我這個孤女,年過三十,年老色衰,不但沒有幫邊先生在生意場上開疆擴土,反而是個拖累,上不了臺面。”

“……”

邊城從來不知道,以蘇淺暖溫和的性子牙尖嘴利起來,竟也有令她無法招架的一面。

邊城幹幹地笑了笑,“夫人說笑了。”

“我沒有開玩笑。”

蘇淺暖身體坐直,雙手放在雙膝上,很是正經地道。

“為夫剛剛是說笑的。為夫的心裏只有夫人一個,此情日月可鑒,天地可表……”

邊城拉過蘇淺暖的一只手,放在胸口,頓時化身為八點檔電視劇的男主角,深情款款,情深義重,只差沒有指天指地地發誓了。

蘇淺暖連眼神也沒給一個,淡淡地道,“小陳,開車。”

早上邊老先生來給她添堵,下了班,收個花,又有瀟伊人找她麻煩,她這是招誰惹誰了?

蘇淺暖心裏不痛快,因為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還在她邊上坐著呢?

要去找瀟伊人說情話是吧?

去啊,誰還離了誰,就活不了了?

“夫人,我錯了,嗚~”

邊城保住蘇淺暖的手臂,俊臉在她的肩膀上蹭啊蹭,嗚嗚咽咽的。

小陳手裏的方向盤差點沒有打滑。

先生,您的節操呢?

四少表示,節操是神馬鬼,不造。

蘇淺暖也了解邊城的性格。

他如果真的對瀟伊人有意,不會跟她重新開始,三心兩意的事情,邊先生不屑做。

剛剛之所以那麽說,也不是沒有故意氣氣他的成分在裏頭,誰讓他先拿話激她的。

不過邊城這麽撒嬌,蘇淺暖的心又軟了下來。

眼前男人的眉眼分明比六年前要成熟內斂了不少,可是骨子裏,卻還是那個疼了會嗷嗷叫,沒事就撒撒嬌主啊。

再沒有半個多月前的那份陰陽怪氣,真好。

“今天邊老先生找過我了。”

蘇淺暖想了想,決定還是把邊戍來找過她的事情,告訴給邊城。

“好端端的,提及那個老頭做什麽,煞風景。”

邊城玩弄著蘇淺暖的手指,一根根的掰開,十指交握。

“邊先生……”

蘇淺暖很是頭疼。

不是她願意提及邊老先生,實在是,老人家的態度很明顯,表明了不讚成她和邊先生在一起,一心將她看成了那只迫不及待地想要飛上枝頭的鵲鳥。

她不在乎被誤會,但是如果老人家三天兩頭地找她談話,她也會比較困擾。

何況,她不認為邊老爺子像是那麽容易妥協的人。

如果邊老先生一直不同意邊先生和她在一起,邊先生也會困擾吧。

“夫人,要娶你的人是我。”

他吻了吻她的唇角。

娶你的人是我,所以其他人的態度,你不需要放在心上。

蘇淺暖垂下頭,紅了臉,她,她好像還沒有答應要嫁給邊先生吶~

駕駛座的小陳,猝不及防地被餵了一把狗糧。

表示心很澀。

車子抵達小太陽國際幼兒園。

小陳去找地方停車,蘇淺暖和邊城在門口相繼下車。

“遲遲!”

遲遲本來在和妮妮在玩耍,妮妮在五分鐘前已經被葉蓁蓁接走了,遲遲一個人正無聊著,聽見蘇淺暖的聲音,小家夥迅速地擡起頭,然後在看見她邊上的邊城後,烏亮的眸子頓時閃閃發亮。

“酥酥!”

蘇淺暖眉眼彎彎,她蹲下身,展開雙臂,等著小家夥撲進自己的懷抱。

小火箭頭從她的身旁跑過,朝邊城撲了過去。

“爸爸!”

“小鬼。”

邊城極其輕松地把小家夥給抱了起來。

“……”

就說了,養兒子有什麽用?

有什麽用?

蘇淺暖憤憤然地站起身,冷眼看著一大一小在她的面前膩歪。

小家夥極其會察言觀色。

哎喲,酥酥吃醋勒。

“酥酥,抱。”

白嫩嫩的藕臂張開,附贈的是一個堪比太陽花般的燦爛笑容。

蘇淺暖縱然有再多的酸泡泡,在這大大的笑容下,也都化成了幸福的泡泡。

回國前,她不是還擔心萬一邊先生不喜歡遲遲,或者是遲遲無法接受邊先生怎麽辦嗎?

現在,他們父子兩人的感情與日俱增,不是再好不過了麽?

蘇淺暖伸手欲要抱過遲遲。

邊城拍了拍遲遲的屁股,那姿勢,跟拍個冬瓜沒有什麽兩樣,“這小鬼這麽沈,我來就好。”

遲遲鼓起了胖乎乎的腮幫子

人家哪裏沈了?!

蘇淺暖:“……”

只要是不加班的日子,蘇淺暖再接遲遲放學後,都會一起去超市,買菜回家做。

幼兒園離超市不過五分鐘的距離。

邊城命小陳先把車子開走,宣布今天提前給讓他下班。

小陳看著離去的一家三口,在心裏重重地嘆了口氣。

先生這是鐵了心要當便宜老爸了啊!

不過話說回來,那位小姐真的跟夫人長得好像啊,簡直跟雙胞胎姐妹似的。

神經是鈦合金做的小陳,到現在都沒認出蘇淺暖,還在為自家先生的眼光深感惋惜。

一進超市,蘇淺暖直奔生鮮區。

掩鼻、臉色蒼白,往後倒退三步,父子兩人的動作整齊劃一,像是排練過無數次一樣,不約而同地同蘇淺暖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遲遲,今天晚上我們吃水煮魚好不……”

蘇淺暖轉過頭,發現邊城和遲遲兩人在距離她三米之外的地方站著呢。

蘇淺暖扶額。

所以,她說要來超市買菜的時候,這兩只到底為了什麽跟過來的?

蘇淺暖朝父子兩人揮了揮手,意思是,既然不跟過來買菜,那就自由活動去吧。

邊城很上道,果斷牽著遲遲轉身離去,去別處逛去了。

反正兩人都隨著帶手機,等會兒直接電話聯系就好,也不怕走丟。

蘇淺暖胸悶。

合著以後買菜都只能是她一個人的活計了?

胸悶的蘇淺暖一頭紮進大爺大媽們的身影當中。

等到蘇淺暖拎著大袋小袋的食材去櫃臺結賬,邊城也和遲遲兩人逛完了超市,三人約定在櫃臺集合。

如果蘇淺暖早知道,在五分鐘後她會丟那麽大的人,她一定不會跟邊城約定在櫃臺集合,而是直接約他們在門口見面!

一盒、兩盒、三盒、四盒……當櫃臺小姐以極其嫻熟的速度,把目測至少幾十盒的岡本避孕套給掃進袋子裏,蘇淺暖的頰紅得幾乎能夠滴出血來。

邊先生,是要把超市的避孕套都給搬回去的節奏麽?

排在前面的人遲遲不走,後面的人就難免會伸長了脖子,去看看前面到底發生了什麽狀況。

然後,當他們看見櫃臺上那一堆的安全套時,不約而同地朝蘇淺暖跟邊城兩人看了過去,眼神很是有些覆雜。

這得多麽頻繁的“交功課”才需要如此大量的“小雨衣”啊!

蘇淺暖的腦袋低得不能更低,恨不得可以直接隱身了去。

反觀邊城的反應相當淡定。

他一手自然地垂放在大腿一側,另一只手牽著遲遲,姿態端得矜冷高貴。

有備無患麽,多備著些,總比沒套子,半夜被迫洗冷水澡的好。

終於,在眾人“炙熱”的眼神當中,櫃臺小姐總算數完了保險套的盒數。

蘇淺暖低著頭,根本沒敢去看櫃臺小姐的表情,拎著那裝滿避孕套的袋子以及裝著食材的袋子,低著頭,露出泛紅的耳尖,大步地往前走去。

“酥酥怎麽了?”

怎麽跟腳底踩了滑輪似的,走得好快哦。

邊城看了眼蘇淺暖氣急敗壞的背影,沈吟了一聲,自認為找了個精準的形容詞,“害羞了吧。”

“酥酥為什麽害羞?”

結賬付錢,是很令人害羞的事情嗎?

“因為……”

“閉嘴!”

蘇淺暖倏地轉過頭,惡聲惡氣地道。

“……”

遲遲仰頭看著俊美的爸比,爸比大人,你確定麻咪是在害羞,而不是生氣咩?

……

“小心!”

蘇淺暖聽見邊城的提醒,已是來不及,身體生生地撞上了一堵肉墻。

蘇淺暖手裏的袋子脫落,東西灑了一地,人也往後退了好幾步。

“抱歉,還好麽?”

對方身上有一股濃郁的酒味,蘇淺暖連忙搖頭,“沒事,沒事。”

酒鬼什麽的,最不好惹了。

顧不得被撞疼的鼻子,蘇淺暖連忙蹲身,撿起那灑落一地的避孕套。

天!

今天出門之前,她真應該看看黃歷,是不是上頭寫了諸事不順。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出現在她的視線當中,手裏拿著一盒避孕套。

大概是覺得撞了人,心裏過意不去,對方竟然幫她撿起散落一地的避孕套。

蘇淺暖想哭。

這位先生,當真不用如此熱心,她不需要啊,她完全可以自己撿啊。

難道他不知道這樣會令她很尷尬麽?

“小暖。”

太過熟悉的稱呼令蘇淺暖倏地僵直了身體。

她驟然擡起頭,“萬大哥?”

蘇淺暖怎麽也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萬千泉。

剛剛肯定是她太過緊張那些掉在地上的保險套了,竟然會連萬大哥的聲音都沒有聽出。

想到那一地的岡本都被萬千泉看了去,蘇淺暖臉蛋一陣白一陣紅。

她當時到底為了什麽要跟邊先生在前臺匯合啊!

就應該讓他跟遲遲先回去啊,反正他們兩個又不幫她挑食材,也不幫她拎袋子!

萬千泉知道蘇淺暖在窘迫些什麽。

他也知道,他現在應該做的,就是在打過招呼之後,就淡然地轉身離去。

她已經擁有她的幸福,他應該替她的高興的!

萬千泉擡腳欲走。

“暖暖。”

邊城牽著遲遲,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小爸爸!”

倒是遲遲見到許久不見的萬千泉,很是高興,松開了邊城的手,就朝對方跑了過去。

萬千泉動作嫻熟地抱起了遲遲。

臉上是俊雅和煦的笑容。

總歸,沒有白疼他一場。

小叛徒!

邊城恨恨地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又狠狠地瞪了自家兒子一眼,磨了磨牙。

他決定從今天開始,有必要對兒子進行再教育,讓他深刻的意識到,誰才是他老子!

兒子叛變了沒關系,他不是還有老婆麽?

老婆才是關系他後半生幸福的人吶。

一手占有欲地攬在蘇淺暖的肩上,邊城嘴角噙著恰到好處的笑容,“萬總,好久不見。”

那是勝利者對落敗者的嘲諷的、不屑的笑容。

萬千泉垂放在雙膝的拳頭握緊

他到底不是沖動的少年人,這些人來,顛沛流離,寄人籬下,爾後才有的現在萬人之上,什麽委屈沒有受過?

哪怕現在的“沖騰娛樂”已經在錦城站穩腳跟,以與“戰秦”一較高下,又能如何?

他若是與邊城起了沖突,不過是讓小暖為難而已。

她的選擇是他,這些意氣之爭,又有什麽意義?

終是扯了扯嘴角,萬千泉微笑有禮地應答,“邊總。”

氣氛,蜜汁尷尬。

蘇淺暖已經好一陣子沒有見到萬千泉了。

她沒有去問,為什麽萬千泉最近都沒有再聯系她。

她心裏隱隱地猜到了,多半是與邊成有關。

她不知道萬大哥是什麽時候知道她應跟邊先生和好的,只是問了又能如何?

他選擇以如此的方式淡出她的世界,她又有什麽資格加以阻撓?

他想要的她給不了,她能做的也就只能互不打擾。

她不能給不起他回應,又妄想霸占他,那樣太過自私。

“萬大哥,那我們先走了。遲遲,跟萬叔叔說再見。”

“可是,遲遲很想念小爸爸。酥酥,邀請小爸爸來我們家吃飯吧。好不好?小爸爸,酥酥今天買了好多好吃的菜呢,小爸爸來我們家吃飯吧,好不好?”

遲遲熱情地邀請,巴巴地瞅著萬千泉。

邊城瞪他。

小鬼,誰才是你的老子?

“不用了。小爸爸還有事。改天,改天再一起吃頓飯。”

萬千泉溫和地開口。

還算這個家夥識趣。

遲遲很失望。

他耷拉著腦袋,沒精打采地道,“好吧。”

萬千泉拍了拍遲遲的小腦袋,深深地看了眼蘇淺暖,往超市的入口方向走去

邊城終於忍不住,賞了小家夥一記暴栗。

“小白眼狼。”

邊城恨恨地道。

小家夥捂著腦袋,“酥酥,什麽叫白眼狼?”

“白眼狼就是,明知道其他男人對你老子的女人圖謀不軌,你不但不想辦法替你老子把情敵趕跑,還引狼入室,助紂為虐!”

“什麽是圖謀不軌,助紂為虐?”

“就是沒安好心,一肚子壞水。”

“冰水、涼水、開水,爸爸,壞水是什麽水?”

“……夫人,我們把他放在菜場門口吧,這小鬼太聒噪了。”

“別胡說。”

那一家三口的對話逐漸地飄遠。

萬千泉穩重的步伐終於現出幾分踉蹌。

他伸手撐在前面的貨架,以穩住身形。

視線不經意地瞥見那還來不及補貨,空空如也的貨架,眼底一片猩紅。

超市的入口處,這樣顯眼的位置,這貨架上原本擺放著什麽,已是不言而喻。

這空蕩蕩的貨架,與他這麽多年的殷勤守護是何其相似——哪怕費盡心思的往裏頭傾註所有,到頭來,也不過也只是一場鏡花水月,一次竹籃打水。

對面街角。

蘇妍頗為意外地看著手裏只拿著一瓶礦泉水回來的萬千泉。

“這種小事,萬總怎麽不讓司機去就好?”

蘇妍看著仰面喝水的萬千泉,不讚同地擰了擰眉心。

如果只是想要買兩瓶水,何須自己親自去?

尤其是,在方才的酒局上,千泉喝了不少的酒。

為什麽不讓司機去?

因為方才紅燈時,他便看見了她。

即便看見了那個男人的身影,知道了她的身邊早已沒有他的立足之地,還是想要以這樣的偶遇,近距離地看她一眼。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不會打擾到她,也最不會困擾到她的方式。

誰能想到,一個殺伐決斷的黑道大哥,竟然也會因為一個女人,委曲求全至此呢?

萬千泉大口的喝水,任由水漬恣意地滑落他的喉結,順著滑入他的衣領,黑色襯衫下,是緊致剛硬的線條。

這具身體有多麽充滿力量,她比誰都清楚!

蘇妍舌尖舔了舔唇瓣。

她吩咐司機開車,同時伸上車子的擋板。

貼著水鉆的指尖,如水蛇般撫摸上那具結實的胸膛,就在她俯身欲要吻去他身上的水滴時,一只手,生生地阻礙了她的進一步動作。

她的唇,堪堪吻上她的手背。

“蘇妍,我以為,在陽市時,我已把話說得足夠清楚。”

頭頂上方,響起男人平板波無的清冷聲線。

“萬總,我知道你結婚了,我不求名分,我只求,不求長久,我只求能夠留在你的身邊,給我一個照顧你的機會,好麽?”

蘇妍睫毛輕顫,一雙溫柔的眸子映著盈盈水光,說得情真意切。

不要名分,不求長久,只求相伴,這樣的請求,有幾個男人能夠拒絕?

何況,他們也曾水乳交融過。

蘇妍不相信,這男人的心真是石頭做的。

“即便,我心有所屬,即便,我永遠不可能有愛上你的一天?”

她的下巴被挑起,男人俊逸的臉龐在她面前放大。

薄唇微啟,吐出的每一個字,卻像是一根針,深深地紮進她的血肉。

蘇妍臉倏地一白。

她聽見他用最冷情的語調,宣布對另一個女人的深情。

何其,諷刺?!

“是,是誰?”

蘇妍指尖顫抖,長長的指甲扣進肉裏。

“萬總愛上的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154】我和萬千泉同時掉河裏了,你救誰

嫉妒像是急欲沖破樊籠的妖獸,蘇妍的身體經歷著抽筋拔骨的疼痛。

她不再是20出頭的小年輕。

她結過婚,戒過毒,墮過胎,她愛過一個男人,為那個男人爭風吃醋,但是他還是在她懷有她的孩子的時候,得知她有吸毒史的時候,毫不猶豫地拋棄了她。

是萬千泉,是萬千泉在她一無所有的時候,將她從那看不見希望的黑暗當中拉了出來。

她愛他,比當年那個從蘇淺暖手中奪過來的鄭淮然還要深愛許多。

只要萬千泉一句話,她可以為她赴湯蹈火,不顧一切。

在一次頒獎禮的晚宴結束後,她敲響他的房門,他當時可能喝醉了,或者是其他的原因,總之,他那一晚接受了她,於是也就有了後來的順理成章。

她知道,他的心不在她身上。

每次完事後必然沖澡,從不在她那裏留宿。

在物質上給予她最大的滿足,情感上卻吝嗇給予一絲一毫的回應。

她聽說過關於他的很多傳言,卑微的出身,刀尖上拼來的權勢,成功洗白的身家,他身上的每一個標簽,都充滿了傳奇的意味。

他和她認識的這個圈子裏所有的人都不同。

彬彬有禮,同那些女星保持安全的距離。

像萬千這樣的男人,什麽樣的女人沒見過?

大概他身上分泌愛情的多巴胺早就幹涸了,這個男人只怕血液都會冷的,他不會愛上任何一個女人,這實在不足為奇。

可是現在,他親口告訴她,他心有所屬!

蘇妍問出口的時候,就猜到了,萬千泉多半是不會告訴她答案的。

他和她說白了不過是維持一段時間的炮友,現在,她連炮友的資格都沒有了,就只是為他公司賺錢的工具而已,他怎麽可能會跟她分享內心最隱晦的那個秘密。

“蘇妍,你越界了。”

果然。

蘇妍看著萬千泉慢慢地闔上了眼睛,他的身體倚靠進柔軟的椅背,整個人呈現放松,卻又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姿態。

掌心早已被她尖長的指甲扣得血肉模糊。

蘇妍的看著外面飛掠而過的街景。

她在努力回憶。

他們剛從一場飯局裏出來,她借口助理請假,車子送修,得體而又足夠客氣地詢問萬總,能否讓他的司機送他一程。

萬千泉本來就不是話多的人。

她看得出來,他飯局上喝得有點多,所以上了車之後可能胃有點難受。

唇線蒼白,右手無意識地按在小腹上。

她忍不住關心地問了幾句,在他簡短或者索性的沈默後,終於也學會了不再自討沒趣。

紅燈,車子停在馬路上。

他毫無預兆地提出要先行下車,步伐有些急促地進了馬路對面的超市。

帶著些急切,回來,卻只是買了一瓶水。

萬千泉的手裏,還捏著那瓶礦泉水。

蘇妍盯著那瓶還剩下一半的透明液體,嫉妒的妖獸終於沖破了牢籠。

她一定要,找出那個女人是誰!。

……

陶然小區。

蘇淺暖將五菜一湯擺上桌時,邊城和蘇遲父子兩人已經在餐椅上做好。

他們用行動充分地演繹何為“嗷嗷待哺。”

幾天前,還主動承擔廚房掌勺的四少,選擇性失憶。

他又恢覆了往日大少爺的習性——十指不沾陽春水。

吃完飯,就帶著遲遲溜號了,兩個人擺弄這他們那艘樂高“加勒比海盜船”,連一個關切的眼神都沒有往廚房飄過一個。

之前的殷勤和勤快好像是蘇淺暖一廂情願的錯覺,從頭到尾,只有她一個人忙著燒菜,忙著擺盤,忙著收拾廚房。

蘇淺暖洗著碗,糾結地想著,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得到後就不懂得珍惜了?

此時此刻,邊城全然不知蘇淺暖糾結的小心理。

他在千方百計地想著如何全方位拉攏自己的“小同盟”,想著該如何公鞏固一下“老子”的地位,好杜絕類似超市的事情再次發生。

他邊城的兒子,怎麽可以叫別的男人“小爸爸”呢,哪怕前面加了個小字,也不行!

“小鬼,我們談談。”

實在是沒有對付小鬼的經驗,邊城想了半天,最後還是決定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遲遲是個聰慧的孩子。

西方開放式的教育使得他小小年紀,極為獨立又有有自己的主見。

“好啊,爸爸想要談什麽?”

當邊城提出談談,遲遲就把手中的樂高積木搭在它應該去往的位置,在地墊上盤腿坐了下來,眼神透亮,乍一看,還真有那麽點談話的派頭。

基於自己高兒子很多,邊城也在地墊上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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