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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聖心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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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才用到一半,宮裏就來人了,蘇向晚看著一臉和善的呂公公,道:“公公這是有什麽事嗎?”

呂公公掂了掂手上的拂塵,笑著開口:“翊王,王妃,今日萬歲爺忽然技癢,想要和王爺對弈一盤,這才命咱家來請翊王進宮。”

“微臣遵旨。”景尚翊面色清清淡淡的,無風無浪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

蘇向晚輕輕蹙了蹙眉,定國侯在刑部大牢差點兒被人燒死一事,皇上雖然沒有明確表示什麽,心裏卻對景尚翊起了疑,這時候叫他進宮對弈,絕對不止是單純的對弈:“我突然想起有些日子沒有見到太後了,不如我隨你一起進宮吧。”

景尚翊看著她光芒暗閃的眼瞳,嘴角彎起一抹清笑:“太後這段日子都在禮佛,怕是沒時間見你。”

蘇向晚清冷的眼瞳微微瞇了起來,他不想她和他一起進宮,是預料到進宮會有危險嗎?

“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景尚翊輕聲安慰,黑曜石般的眼瞳裏閃爍著點點暗芒。

“真的沒事?”蘇向晚將信將疑。

“當然,我騙你做什麽。”景尚翊看著她擔憂的目光,眼瞳裏浮上清笑,目光看到景昊駛來了紫檀木馬車,他沈聲道:“景楓,照顧好世子妃!”

“是!”景楓走上前來,站在了蘇向晚的旁邊。

景尚翊安慰般緊緊握了握蘇向晚的小手,嘴角彎著一抹淺笑,優雅的登上了馬車,緩緩朝著皇宮的方向前進。

蘇向晚站在王府門口,看著紫檀木馬車越來越遠……

清風吹過,帶來淡淡的冷意,景楓輕聲道:“王妃,王爺已經走遠了,門口風大,我扶您回房間吧!”

蘇向晚漆黑的眼瞳裏浮上淡淡冷芒:“備車,隨本妃一起去宮門口等王爺回來。”

景楓看著她冷然的面色,重重點點頭:“是!”

沈香木的馬車豪華,端莊,車廂裏鋪著絲絨毯子,溫軟舒適。

馬車在道路上飛奔,車廂裏平平靜靜的,沒有絲毫顛簸,景楓坐在紅木小桌前煮熱水,蘇向晚則輕靠著車壁,閉目養神。

突然,一道幾不可聞的異樣聲響傳來,蘇向晚猛然睜開了眼睛,拉著景楓躍出了馬車。

剎那間,無數黑色羽箭射向馬車,‘嗤嗤嗤’,豪華的車廂被射成了刺猬,數不清的長箭從雕花的窗**了進去,如果蘇向晚沒有發現端倪,跳出馬車,已經被羽箭穿透了。

景楓漆黑的眼眸暗芒閃掠,手指一動,拔出腰間的佩劍,明裏,暗中保護的侍衛們也現了身,將蘇向晚護緊緊在中間。

數不清的黑衣人從兩邊的道路裏奔了出來,將蘇向晚等人團團圍住,全身縈繞著濃濃的肅殺之氣,手中利刃也散發著森冷寒芒。

景楓看著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們,美眸裏冷芒閃掠,美麗的容顏蒙了一層寒霜,厲聲道:“誰派你們來的?”京城是天子腳下,他們居然敢明目張膽地動手,幕後主人的身份一定非富即貴。

“去陰間問閻王吧!”黑衣人冷喝一聲,揮劍刺了過來,數十柄利劍交織在一起,閃耀的寒芒讓人不寒而栗。

景楓冷哼一聲,握緊了手中的長劍,帶著淩厲的殺氣,迎上了黑衣人的長劍。

景楓手中長劍揮舞的密不透風,劍光所過之處,必有黑衣人重傷或倒下。

侍衛們也握著長劍與黑衣人交戰,手中招式如迅猛淩厲,近百的黑衣人被逼得連連後退。

黑衣人目光幽深,看著被眾人護在中間的蘇向晚,銳利的眼瞳微微瞇起,手中長劍越過保護的侍衛們,狠狠刺向蘇向晚。

濃濃寒意襲來,蘇向晚目光一凜,拔出袖中匕首,匕首斬斷了黑衣人的長劍,徑直紮進了他喉嚨裏,鮮血噴薄欲出,翩然潑灑一地!

黑衣人砰然倒地,眼睛睜的大大的,死不瞑目。

景楓看向完好無損的蘇向晚,暗暗松了口氣,幸好王妃安然無恙,不然,她萬死難辭其咎:“保護王妃!”

“是!”侍衛們緊緊聚在蘇向晚身側,激烈的打鬥聲響震驚耳膜,蘇向晚嘴角彎起一抹冰冷的笑:青天白日下,在人來人往的官道上,動用了近百的死士公然刺殺她,真是大手筆,放眼整個青涼,敢這麽肆無忌憚暗殺她的人,屈指可數。

纖指一彈,一道青色信號如青雲直上,在天空裏綻放出耀眼的光芒,那是景尚翊給她的求救信號,讓她在危險時刻燃放,那麽多黑衣刺客,只憑這幾名侍衛,是斷然應付不了的,必須請更多的侍衛們前來支援。

勁風呼嘯而來,是黑衣人揮劍刺向保護蘇向晚的侍衛。

蘇向晚柳眉挑了挑,拔下發上的發簪射了過去,發簪不偏不倚,正中黑衣人的咽喉,黑衣人倒地而亡。

侍衛們也趁機朝著黑衣人大殺大砍,數名黑衣人接連死亡,並沒有擊退黑衣人的暗殺,反而刺激的他們更加陰狠兇猛,眸中閃著嗜血的光芒,出手一招比一招狠毒。

侍衛們防守嚴密,殺敵兇狠,黑衣人們久攻不下,為首一人眼眸瞇了瞇,一樣東西從袖中悄然滑進了手裏,厲聲道:“都閃開!”

黑衣人聽聞命令,放開對手,呼啦啦的往後退去,黑衣首領則騰飛到半空,朝著蘇向晚扔出三顆黑色彈丸。

淡淡火藥味飄入鼻中,蘇向晚目光一凜:“是火雷,快閃開!”

侍衛們聚的太緊,還來不及躲閃,小型的火雷到了近前,蘇向晚折斷匕首,朝著火雷扔了過去,匕首觸到火雷,在半空爆炸開來,濃烈的氣浪將蘇向晚,景楓,侍衛們全部震倒於地,胸口氣血翻騰。

一陣風吹過,煙塵散盡,一具具黑衣人屍體橫在官道上,七孔流血,全身焦黑,再看向侍衛們,衣服黑灰,面色慘白,東一個西一個的倒著,無法保護蘇向晚!

真是天賜良機,黑衣首領目光一寒,握緊手中長劍,朝著蘇向晚狠狠刺了過去。

淩厲殺氣撲面而來,蘇向晚眼瞳凝了凝,右手觸到了一柄冰冷的長劍,她一把抓起,揮劍斬向黑衣人,長劍相接,嗡鳴聲震耳欲聾。

淩厲殺氣迎面襲來,蘇向晚手腕一翻,劍刃越過黑衣人的攔截,徑直劃到了他脖頸上,一道猩紅血線飛濺半空,翩然潑灑於地面……

侍衛們擔心她受傷,將她護在了中間,其實,她由始至終都不需要別人保護。

景楓看著她幹脆利落的動作,楞了楞,揚聲道:“保護王妃!”

“是!”侍衛們站起身,快步奔向蘇向晚,遇到攔截的黑衣人,毫不留情的揮劍就斬!

一道道急促的破風聲急馳而來,一名名侍衛從天而降,手持長劍,斬向黑衣人。

激烈的打鬥聲縈繞耳邊,景楓暗松了口氣,援軍到了,王妃絕不會再出事,擔憂目光搜尋到蘇向晚,只見她在黑衣人群裏肆意揮灑長劍,劍光所過之處,揚起道道血線。

景楓目光一凝,揮劍斬殺掉面前的黑衣人,縱身躍到蘇向晚面前,拉著她跳出了包圍圈。

而侍衛們,在外圈圍成一個大圈,將黑衣人包裹的密不透風,動作一致的慢慢向裏砍殺,一招一式配合的十分默契,將黑衣人一個個的斬殺,黑衣死士們眼眸裏浮上濃濃的恐慌,拼盡全力向外突圍,可他們才剛剛走出一步,就被侍衛斬殺。

眼看著黑衣人越來越少,景楓輕聲問道:“王妃,他們要怎麽處置?”

蘇向晚看著垂死掙紮的黑衣刺客,目光清冷,一字一頓的道:“一個不留!”她向來秉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這些黑衣暗衛們是來取她性命的,她又何必對他們客氣。

景楓柳眉挑了挑:“王妃不留個活口,拷問幕後主謀?”

蘇向晚搖搖頭,清冷的眼瞳裏浮上一抹高深莫測:“我已經猜到幕後主謀是誰,不必再拷問。”

景楓點點頭,目送最後一名黑衣人死在劍下,空氣裏彌漫著濃濃的血腥味,熏人欲嘔,她輕聲道:“王妃,屍體要怎麽處理?”

蘇向晚嘴角微挑,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自然是送還給那名幕後主人!”

皇帝和景尚翊面對面的坐在水塘邊的涼亭裏對弈,棋盤上的白子連成一線,一點兒一點兒的蠶吞著已經為數不多的黑子。

皇帝面色平靜,夾著一枚黑子落在棋盤上:“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拿著白子追著黑子吞,絲毫都不給朕留情面。”威嚴的聲音裏略帶調侃,隱隱還透著讓人難懂的深意。

景尚翊迎著清風,優雅落下一顆白子,淡淡道:“下棋是為陶冶性情,心平氣和的提高棋藝,輸贏無關緊要,皇上何必這麽在意。”

“棋如人生,如果在棋盤上輸了,就代表著在現實生活裏也會輸,那麽你是否會相讓?”皇帝挑眉看著景尚翊,不放過他臉上的任何一個情情。

景尚翊劍眉蹙了蹙,隨即又舒展開來:“那要看什麽事情,如果是微不足道的人和事,相讓自然無妨,如果是自己在意的人,我會據理力爭,絕不會輕易讓人。”

皇帝眉毛輕挑:“比如說?”

景尚翊看著皇帝,黑曜石般的眼瞳裏閃爍著少有的凝重:“家人獨一無二,絕不能相讓!”

皇帝面色微沈,眼瞳裏閃過一抹不悅,誰都知道家人不可讓人,他在避重就輕的敷衍自己,自己就不和他打啞迷了:“你可曾祭奠過你的父王母後?”

翾王謀逆,是罪人,私自祭奠便是抗旨不遵,皇帝在設圈套讓他鉆,若他回答是,那麽一頂謀反的大帽子就會扣下來,若他回答不是,那麽他就成了狠心的無情之人,會受天下人的唾罵。

景尚翊眼瞳裏浮上一抹輕嘲,正想開口回答,一名小太監急步走上前,恭聲道:“稟皇上,翊王妃求見!”

景尚翊墨眉挑了挑,嘴角彎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仿佛早就知道會是這樣。

皇帝面色一沈,眼瞳裏暗芒閃掠:“她可說是什麽事?”

小太監搖搖頭,捏捏衣袖裏鼓鼓的荷包,沈聲道:“回皇上,王妃不曾說,不過,她急急忙忙的,好像發生了什麽大事。”

“宣。”皇帝目光幽深,眼瞳深處閃著別人看不懂的神色。

“是!”小太監領命而去,須臾,引著一名年輕女子走了過來,湖青色的羅裙隨著走動輕輕飄飛,明媚的小臉清清冷冷的,正是蘇向晚。

蘇向晚來到亭子裏,朝著皇帝跪地行禮,眼眶微紅:“皇上,您一定要為向晚做主。”

皇帝目光一凜,淡淡看著她:“出什麽事了?”

“撲通,撲通!”幾名翊王府的侍衛憑空出現,將一具具屍體狠狠扔到涼亭前,煙塵輕漫,淡淡的血腥味直沖鼻間,皇帝的面色難看到了極點:“這是怎麽回事?”

蘇向晚眼瞳裏浮上不易察覺的輕嘲,雲淡風輕的道:“回皇上,這是埋伏在官道上,暗殺向晚的罪魁禍首……”

景尚翊看著堆積如山的屍體,深邃眼瞳裏閃過一抹銳利寒芒。

“既然他們是殺手,將屍體送去京兆府立案即可,你把他們帶進宮做什麽?”皇帝冷聲打斷了她的話,看著滿地死屍,面色陰沈的可怕。

“這些人都是死士,京兆府能力有限,查不出他們的底細,向晚只好來求皇上了。”蘇向晚眼瞳清澈如小鹿,讓人不忍拒絕她的要求。

皇帝看著,卻覺無比刺眼,心裏湧上濃濃的怒意,耐著性子道:“翊王妃遇刺,非同小可,朕自然會查出真兇,還你公道。”

“多謝皇上!”蘇向晚笑盈盈的說著,慢慢站了起來,淡淡掃視半地死屍:“那幕後主謀膽小如鼠,又卑鄙無恥,不敢與我正面交鋒,就趁著我出門時,身邊侍衛少,派了近百死士對我痛下殺手……”

“或許,人家是覺得你微不足道,不值得他親自出手呢?”景尚翊輕聲調侃著,就像意有所指。

皇帝面色陰沈著,一言不發,胸口隱有怒火翻騰。

蘇向晚明媚的小臉瞬間黑了下來,冷冷的道:“我是皇室的王妃,又是太後親封的郡主,怎麽能叫微不足道?那人眼瞎心瞎,自以為是的看輕自己的敵人,活該死士被殺,如果他落到我手裏,我一定將他千刀萬剮……”

“別說了!”皇帝厲聲打斷了蘇向晚的話,見她疑惑不解的望來,他目光閃了閃,聲音冷若寒冰:“朕有些累了,你們先回去吧。”

看著皇帝疲憊的面容,蘇向晚嘴角彎起一抹輕嘲,低低的道:“那我們不打擾皇上了,告辭。”

看著景尚翊,蘇向晚走出禦花園,皇帝眼瞳裏騰的燃起熊熊怒火,一把掀翻了桌上的棋盤,狠狠砸到了亭子外的屍體上:全部死絕了,也沒傷到蘇向晚一分一毫,真是一群沒用的廢物。

“皇上息怒,龍體要緊哪!”呂公公急聲勸解,近身服侍這麽多年,他還是第一次見到皇帝發這麽大的脾氣。

皇帝目光一凝,冷眼看向呂公公:“你覺得景尚翊有沒有篡位之心?”

呂公公沒想到皇帝會問他這麽敏感的問題,眸子裏滿是驚訝,好半響方才反應過來,小心翼翼的道:“這……不太可能吧,翊王看起來不像是野心勃勃的人。”

皇帝冷笑,聰明人都擅於偽裝自己的野心,如果他的野心被人看出來了,那他也就離死不遠了,景尚翊更是聰明人裏的佼佼者,怎會將自己的野心暴露在眾人的視線裏。

想當初,翾王還不是……

想起定國侯一府遭逢如此災難,定國侯被廢,曲凱橫死,皇帝黑的眸底暗潮洶湧,他派死士殺蘇向晚,是想試探翊王府侍衛的實力,景尚翊的勢力,結果,近百死士無一生還,蘇向晚安然無恙,卻得知了景尚翊勢力之強,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蘇向晚敢將死士們的屍體扔到他面前,向他挑釁,應該是猜到了他是死士們的幕後主人,她對他的不尊重,景尚翊看在眼裏,不但不訓斥,阻止,還縱容著,和她一唱一和的嘲諷他,是已經起了異心麽?

當年翾王是太子之位的最佳人選,聲勢如日中天,景尚翊作為他的兒子,自然不會差到哪裏去。

當然,也許景尚翊並沒有為帝的野心,只是想為蘇向晚出口氣,但是,他現在的勢力越來越強勢,已經快要威脅到他的皇位,他絕不允許景尚翊再繼續壯大,景尚翊的身份、地位都僅限於王爺,休想再更近一步!

夜幕降臨,翊王府裏燈火通明,祥和寧靜。

景尚翊站在軟榻前,看著蘇向晚漆黑的眼瞳,輕聲道:“你是不是都猜到了?”

“猜到了一部分吧,皇帝開始忌憚你了。”蘇向晚有些凝重地道,那些黑衣刺客們武功高強,還有火雷傍身,最關鍵的是,他們那麽激烈的打鬥聲,都沒有引來京城的巡邏隊,簡直就像是刻意被人提前通知了一樣。

若要問京城誰有那麽大的權利,可以一葉障目,肯定非皇帝莫屬!

景尚翊淡淡道:“你還記得花朝節那次麽?”

蘇向晚想了一會兒,點點頭,那次的刺殺中,周燁也在,“難道說……”

景尚翊“嗯”了一聲,算是同意了蘇向晚的猜測。

蘇向晚一驚:“沒想到他那麽早就開始想著除掉你了。”

“從小到大,我和周燁經歷了這樣大大小小的刺殺無數次,鎮南王謀反一事,看起來是景尚志和彭側妃在作怪,其中未嘗沒有他的默許,還有你被山寨強盜劫去的那次,都是他的手筆。”

景尚翊言簡意賅地說著,可蘇向晚卻知道其中有多麽的艱險,只是她有一事想不通:“山寨強盜是曲沛嚴的人,你的意思是曲沛嚴其實是皇帝的人?”

景尚翊點點頭:“不然你以為一張免死金牌真的能免了定國侯所有的罪?真正讓定國侯無法無天的後盾其實是他。”

連起來了,這下所有的線索都連起來了,當今皇帝曾經也是參與誣陷翾王謀逆的人之一,定國侯等人一同狼狽為奸,害死了翾王,所以太後才會對皇帝疏遠了,皇帝又對景尚翊諱莫如深,連帶著想要除了他身邊的自己。

“既然如此,他當初又為何下旨賜婚你我呢?”蘇向晚疑惑。

景尚翊平靜地道:“一是因為皇祖母的意思,二是因為……你當初在京城的風評算不上好,偶爾一次的嶄露頭角,他也認為你只是有些小聰明罷了,所以才會放心地下旨賜婚。”

蘇向晚磨牙,合著當初皇帝賜婚她和景尚翊,是存了羞辱景尚翊的心思,現在又派死士來刺殺她,實在是太可惡了。

景尚翊見她氣鼓鼓的,有些好笑,他本不想告訴她這些事的,讓她擔心,不過以她的聰慧,遲早都會知道的,倒不如提前讓她知曉,也好有個心理準備。

景尚翊黑曜石般的眼瞳裏閃掠一抹暗芒,慢慢俯下臉,輕輕吻住了她櫻紅的唇,白玉手指也探到她腰間,扯開了柔軟的絲帶。

水潤的觸感直擊心臟,蘇向晚身體顫了顫,看著景尚翊近在咫尺的容顏,她昨夜忙著照顧他,今天又和老皇帝鬥智鬥勇,這才過了幾個時辰,他又想她了,她累了一天,只想休息,不想做其他事情。

雙手掙出景尚翊的鉗制,她剛想商量著將他推開,床頭的小鈴鐺急促的響了起來。

景尚翊的動作驀然一頓,轉頭看向鈴鐺,黑曜石般的眼瞳裏閃爍著暗冷芒。

蘇向晚目光凝了凝,沈聲道:“怎麽回事?”

“有人擅闖王府。”景尚翊輕輕說著,優雅的下了床,有條不紊的理好微亂的衣襟,闊步向外走去:“我去看看。”

鈴鐺聯系著王府最隱秘的防禦,一般刺客觸碰不到,鈴響,昭示有高手潛入,不容小窺。

“等等,我也去。”蘇向晚理好發髻,衣衫,急步奔出了臥房。

寒冷的夜風裏傳來激烈的打鬥聲,景尚翊目光微凝:“景昊,來了多少刺客?”

景昊輕聲道:“回王爺,共四名刺客,已被暗衛們圍住,插翅難逃!”

景尚翊目光一凜:“鈴鐺響的很劇烈,最少也來了十名刺客,暗衛只抓到了差不多一半……”

景昊一怔:“王爺是說,還有另一半刺客潛進了王府。”

景尚翊從鼻孔裏嗯了一聲,看著快速湧向戰局的的暗衛們,淡淡道:“他們應該是在采用聲東擊西計,讓這四名刺客吸引王府侍衛們的註意力,另外六名刺客就可乘虛入府,達到他們的目的。”

景昊銳利的眼瞳猛的瞇了起來:“那剩下的六名刺客會在哪裏?”

景尚翊目光幽深:“刺客夜間入府,一般有兩個目的,一是刺殺王府主人,二是盜取王府機密,我和向晚安然無恙,連刺客的影都沒看到,他們肯定是去盜取王府機密了。”

景昊眼皮一跳:“書房!他們去了書房!”

“沒錯!”景尚翊點點頭,黑曜石般的眼瞳裏暗芒閃掠:“若無意外,他們就在書房!”

景尚翊伸臂輕攬蘇向晚的小腰,足尖一點,剎那間到了房裏黑漆漆的,激烈的兵器交接聲震人心弦,果然是刺客們在裏面。

景昊帶著侍衛們將書房團團圍住,並不上前。

蘇向晚不解的挑挑眉,剛想詢問,只聽“砰!”的一聲響,緊閉的書房窗子被拉開,一名黑衣刺客躍了出來,身後緊跟著三支短小精悍的黑色羽箭,他目光一寒,揮劍斬斷羽箭,正準備逃離,兩名暗衛瞬間來到他面前,一前一後的將他穿了個透心涼。

蘇向晚心下了然,眼前黑影一閃,是另外的黑衣刺客從書房裏逃了出來,暗衛拔出染血長劍,正準備攔截,卻見五、六只羽箭緊隨著射了出來,徑直刺進了黑衣人後心。

黑衣人痛呼一聲,挺拔的身軀就像斷了線的風箏,徑直掉落到堅硬的地面上,掙紮了幾下,氣絕身亡。

“啊!啊!”書房裏接連傳來兩道淒厲的痛呼,隨即歸於平靜,淩厲的羽箭也停止了射擊,整個書房靜的讓人窒息。

景昊躍進書房,關上了機關,暗衛們隨後走進去,掃出一堆羽箭,擡出兩具屍體,屍體上紮滿了羽箭,密密麻麻的,一眼望去,就像刺猬。

蘇向晚不解的道:“這些刺客是什麽人?潛進書房想找什麽?”

景昊仔細驗過刺客們的屍首,聲音低沈:“刺客身上很幹凈,沒有任何彰顯身份的物件或標記。”

景尚翊看著黑衣刺客背上的羽箭,目光幽深,淡淡道:“他們應該是死士,報著必死之心前來,自然不會留下線索、標記讓我們追查,把屍體扔到亂墳崗吧,再傳令下去,王府加強戒備!”

“是!”景昊領命,擡走了屍體。

景尚翊看向蘇向晚,柔聲道:“天色不早了,咱們回房休息,養好精神,明天好看戲。”

蘇向晚不解的道:“看什麽戲?”

景尚翊嘴角彎起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明天你就知道了。”

翌日,陽光明媚,蘇向晚正在涼亭裏看書,知畫忽然急色匆匆地跑了進來:“王妃,志王殿下帶著許多兵馬朝王府過來了。”

蘇向晚放下書,神色淡然,似乎根本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走到王府門口,就聽見急促的馬蹄聲聲,景尚志帶著許多侍衛也到了王府門口。

“志王這麽興師動眾的,是有什麽事嗎?”蘇向晚輕輕道,看來景尚翊說的好戲要開場了。

景尚志看著她清麗的小臉,心神一陣恍惚,半晌才義正辭嚴道:“皇城守衛軍的兵符被掉了包,本王依旨捉拿賊人。”

蘇向晚不悅地皺起眉頭,道:“志王這是什麽意思?懷疑賊人在翊王府?”

“本王沒有這個意思,只是巡查到了翊王府而已,還請王……王妃配合。”景尚志內心有多不願意承認蘇向晚是景尚翊的王妃,只有他自己知道,所以才會在“王妃”的稱呼上磕磕絆絆。

景尚翊不知何時來到了蘇向晚的身旁,看著景尚志,冷笑:“志王無憑無據就想搜查翊王府,恐怕沒那麽容易吧。”

景尚翊淡淡說著,漫不經心的話語,字字透著銳利。

“翊王是想阻止本王搜府?”景尚志利眸微瞇,看景尚翊的目光,暗帶淩厲。

“不,本王只是想知道,如志王殿下搜不出賊人和兵符,又當如何?”景尚翊淡淡說著,嘴角微挑,似笑非笑,胸懷坦蕩,沒有絲毫的心虛害怕。

景尚志看著景尚翊坦蕩,銳利的目光,暗嘆一聲:“翊堂兄,本王知道你忠心為國,不會做大逆不道之事,但是,皇上下旨徹查此事,所有京城的住戶無一例外都要接受盤查,如果本王不搜查翊王府,難以杜絕天下悠悠之口,皇上也會對你起疑!”

沒有針鋒相對,沒有強勢逼迫,而是動之以理,曉之以情,景尚志的溫情攻勢,句句說中重點,讓人無言反駁。

“既然如此,志王殿下請搜!”景尚翊勾唇一笑,沒再阻攔,大大方方請景尚志進府。

“搜!”景尚志一聲冷下,侍衛們手持長劍,如潮水一般沖進翊王府,在大大小小的房間、角落細細搜查。

翊王府的侍衛準備拔劍阻止,景尚翊擺手制止了他們:“志王殿下,你可要搜仔細了,不要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地方!”景尚翊加重了可疑二字,似無聲的嘲諷。

景尚志面色變了變,看著動作粗魯的侍衛們,慎重叮囑:“搜查時都小心仔細,不要碰爛或打壞翊王府的東西!”這是翊王府,是他的堂兄家,自己人粗魯的搜自己人,傳揚出去,讓人笑話。

“景尚翊!”眼看著侍衛們搜過了前廳,就要前往後院,蘇向晚輕輕扯扯景尚翊的衣袖:“如果真是設計陷害,那塊兵符肯定在你的書房!”聯想起昨夜的事,並不難猜。

“我知道!”景尚翊拉著蘇向晚的小手,緩步走向書房,嘴角揚起一抹冰冷的笑,敢設計他,自尋死路。

景尚志看兩人不慌不忙,漸行漸遠,目光閃了閃,帶人跟了上去,在景尚翊,蘇向晚踏進書房的瞬間,搶先一步下了命令:“徹底搜查書房。”

蘇向晚皺皺眉,雖然昨夜的刺客已經盡數伏誅,可是難保景尚志不會留有後招,萬一被侍衛們搜出來,景尚翊偷盜兵符的罪名就坐定了。

他是青涼戰神,手裏有軍隊,有兵符,再被查出偷盜皇城守衛軍的兵符,皇上會以為他野心勃勃,一怒之下,肯定會不顧叔侄情份,將他斬首示眾。

“本王去換件衣服!”景尚翊握握蘇向晚的小手,悄悄向她使了個眼色。

蘇向晚心神領會,拿起茶壺,倒茶,擋住了景尚志的視線:“志王殿下,請喝茶!”

景尚翊趁機站起身,走進房間!

景尚志不著痕跡的移了移身體,再次看向景尚翊,屋裏屋外有很多侍衛,他不怕景尚翊耍花樣,不過,他還是親眼盯著比較好。

景尚翊在侍衛們的註目禮中進了內室,脫下染了灰塵的外袍,扔到椅子上,從櫃子裏拿了件幹凈的外袍換上。

回到院子裏,坐到圓桌邊,端起蘇向晚遞來的清茶,悠閑輕品。

正想著,一名侍衛走上前來:“稟志王殿下,前廳後院仔細搜過,不見刺客和兵符!”

“怎麽可能!”景尚志面色一變,驚呼出聲。

見景尚翊,蘇向晚,以及侍衛們都疑惑不解的看著他,他不自然的笑了笑:“我的意思是,房間裏有暗格,侍衛們搜過了嗎?”

“已經搜過,大小總共六個暗格,沒發現兵符!”侍衛語氣鏗鏘,面容冷冰。

景尚志緊緊皺起眉頭,他明明派人把兵符放進景尚翊書房的暗格裏了,怎麽可能會沒有?

一角白色衣袂飄過,景尚志眼睛一亮,看著景尚翊,詭異的笑:“翊堂兄剛才進屋換衣服了!”雖然是在侍衛們的監視下換的,以他的能力,做做手腳不被人發現,還是有可能的。

“你懷疑本王將兵符藏在了身上?”景尚翊挑眉看著景尚志。

“難道不是?”景尚志笑的陰冷嗜血。

景尚翊冷冷看著景尚志:“本王和志王殿下怎麽說也是堂兄弟,可看志王殿下怎麽一副巴不得本王出事的模樣?”

景尚志站起身,輕哼一聲,傲然道:“我只忠於皇上,如果翊堂兄背叛了皇上,我絕不會對翊堂兄手下留情,翊堂兄敢不敢讓侍衛搜身?”

“志王殿下的懷疑都已經說的這麽清楚,如果本王不讓你搜身,豈不是做賊心虛!”景尚翊放下茶杯,優雅的慢慢站起,微風吹起寬大的衣袖,裏面空蕩蕩的,完全不像暗藏了東西。

搜完了身,根本沒發現兵符,眨眼之間,其中的利弊一一想清,景尚志沈了眼瞼,暫且便宜景尚翊,等以後,再找景尚翊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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