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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逼出逃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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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姨娘輕輕拍拍胸口,長長的松了口氣,顫抖著身體慢慢站了起來,腳底傳來一陣疼痛,她低頭一看,腳上的鞋子不知何時跑沒了,嬌嫩的腳底被磨破,血淋淋一片,一觸地就鉆心的疼。

她皺著眉頭四下尋找自己的繡花鞋,看到

了馮姨娘和其他女客們,她們全都披頭散發,衣衫淩亂的站在侍衛們身後,那模樣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其中一名來參宴的千金小姐站在蘇向晚身旁,深呼吸半晌方才意識到自己得救了,心情頓時一松,她是貴族女子,哪經歷過這麽驚險的事情,想到剛才的命懸一線,心中甚是委屈,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悲傷的哭聲勾起了兩位姨娘以及其他人心裏的害怕與委屈,嘴巴一癟,號啕大哭。

此起彼伏的痛哭聲撕心裂肺,縈繞於耳久久不散,吵的蘇永輝心煩意亂,忍不住怒吼:“別吵了!”

中氣十足的怒斥震的眾女子身體一顫,哭聲戛然而止,眼中淚水順著臉頰不停滑落,卻再也不敢哭出聲,一抖一抖的雙肩昭示她們在悄悄的傷心哭泣。

打鬥聲停止,夜風中飄散著濃烈的血腥味,一名捕頭走上前來,手握長劍,雙手抱拳道:“蘇丞相,各位夫人,小姐,身體可無恙?”

“多謝王捕頭關心,都無大礙,王捕頭怎會在此?”蘇永輝的態度不冷不熱,心中卻暗暗皺起眉頭,還是驚動這些官差們了,必須盡快將他們打發走。

“剛才卑職帶官差巡街,看到丞相府火光沖天,有激烈的兵器交接聲,還有女子淒慘,無助的哭泣聲,一時情急,方才不請自入,還望蘇相莫怪。”王捕頭一言一行皆正直、真誠。

蘇向晚蘇永輝眸子裏暗潮洶湧,似想發話敲打王捕頭,雪瞇微瞇,搶先開了口:“王捕頭一心為我們丞相府眾人著想,來的及時,救了趙姨娘一命,我們感激都來不及,怎會怪王捕頭!”

蘇向晚著重強調了救趙姨娘一事,言明王捕頭是丞相府的恩人,蘇永輝再敲打人家,就是忘恩負義了,想好的說詞沒派上任何用場,蘇永輝不自然的輕咳幾聲:“多謝王捕頭了,天色已晚,府上事情也多,恕不遠送,改天定備份大禮送到府上!”

委婉的逐客令聽的王捕頭一怔,蘇永輝不準備深查要害他全家之人?

蘇向晚眨眨眼晴,事到如今,蘇永輝居然還不肯供出任思宇來,這個老糊塗蟲,不敢向任思宇下戰帖,那她來替他下:

“蘇相,這些黑衣刺客明顯是有備而來,想要丞相府中之人的性命,這批刺客死了,可能還會有下批,下下批,恐怕相府之人不死絕,他們都不會罷手,您應該讓王捕頭查明真相,將幕後之人繩之以法,怎麽能趕王捕頭走?”

蘇永輝不悅的皺起眉頭,漫不經心的敷衍:“不過是些小毛賊,哪有你說的那麽嚴重!”

“蘇相,這些黑衣人個個武功高強,以卑職多年經驗來看,他們是專門訓練出來殺人的殺手,絕不是什麽普通小賊!”

王捕頭眸子裏閃爍著少有的凝重,他在京兆府做事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麽厲害的黑衣刺客,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那些黑衣人與他交手時,不著痕跡的留了情,不然,他能不能站在這裏都兩說。

至於黑衣刺客最後的全部被殺,他也頗感疑惑,好像是打著打著,就突然撤招,被殺了,真是怪事。

見王捕頭有破案的意思,並沒有因蘇永輝的故意趕離而有絲毫不快,蘇向晚微笑,這就是她要找的人,性格執著,才能一查到底:“王捕頭是京兆尹的破案高手,我相信王捕頭的經驗,丞相府這刺客一事,就麻煩王捕頭了!”

回過神來眾賓客也是對著王捕頭千恩萬謝,囑咐他一定要找到妄圖殺害他們的兇手,好好地,誰也想不到來參加個婚宴差點兒把小命都給搭進去了,所以眾人現在對那刺客的主使是恨之入骨啊。

蘇永輝緊緊皺起眉頭,這個女兒越來越膽大包天了,竟然敢越過她,擅自為丞相府的事情做主!

王捕頭是破案好手,最會察言觀色,如果他現在激烈的反對蘇向晚和眾人的意見,王捕頭一定會起疑,罷了,先順著她的意思,靜觀其變。

“翊王妃客氣!”蘇向晚是景尚翊的王妃,差點兒遇難,她完全有理由要求徹查此事,見蘇永輝也沒有反對,王捕頭算是正式接到了案子,很快進入問案狀態:

“請問蘇相,各位夫人最近可得罪過什麽人?”

馮姨娘和趙姨娘幾乎足不出戶,極少與人接觸,聽聞王捕頭的詢問,連連搖頭,一問三不知。

蘇永輝也表示,和朝中臣子們關系融洽,最近沒得罪過什麽人,口中絮絮叨叨的述說著,心裏卻企盼王捕頭能快點問完走人。

蘇向晚望望漆黑夜空,這件事情,她不指望別人說破,她要親自對付任思宇。

“王妃是不是想到了什麽?”王捕頭問完了其他主人,見蘇向晚若有所思,急忙走過來詢問。

蘇向晚皺著眉頭道:“這……我也不知道算不算線索,王捕頭可曾聽聞,皇上下令通緝漠北二皇子任思宇一事?”

“略有耳聞,這件事情可有不對?”任思宇染指了淑妃,這件事情早就就被傳的沸沸揚揚,王捕頭帶人巡視,也聽聞了事情的前因後果,暫時還看不出不對勁的地方。

蘇永輝呼吸一窒,猜到了蘇向晚想說什麽,嘴唇蠕動著,就要出聲制止,不想,蘇向晚搶先一步開口:“那王捕頭可知,今日蘇相所娶的這位漠北三公主與那任思宇的關系?”

王捕頭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不明白蘇向晚這句話的意思:“王妃此話何意?那任思宇便是任羽彤的兄長啊。”

蘇向晚故意壓低了聲音,其實說是壓低了聲音,其實她身旁的幾人都能聽到:“王捕頭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其實任思宇和任羽彤不僅僅是兄妹關系,他們還有……不正當的男女關系。”

這件事還是景尚翊調查了許久才發現的,剛知道的時候她也下了一跳,任羽彤和任思宇……這不是兄妹**麽?真是駭人聽聞!

“你說什麽?!”聽了蘇向晚的話,蘇永輝第一個跳起來,滿臉的不可置信還有眼角隱隱跳動的火苗。

蘇向晚睨了蘇永輝一眼,平靜地道:“難道蘇相這麽多天就沒發現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不對勁的地方……

蘇永輝皺著眉頭想了又想,還真被他想了出來,那日在偏殿裏,他強了任羽彤的時候,的確沒看到她手上的守宮砂,那時他還以為是他意亂情迷眼花了呢,現在經過蘇向晚一提醒,他才恍然大悟。

原來任羽彤的身子早就不幹凈了!

想到這裏,蘇永輝覺得自己的頭上泛著亮堂堂的綠光,這頂綠帽子他戴的還真是憋屈,撿了個別人用過的破鞋還被他當成了寶,真是惡心死他了!

蘇永輝也不想想,要不是他貪圖任羽彤的美貌,又怎麽會遇上這種事情,說到底還不是怪他自己心術不正。

聽到這麽大的獨家秘密,王捕頭不自然的輕咳幾聲,言歸正傳:“王妃的意思是,任思宇想要奪回任羽彤?”

“我只是為案件的偵破提供了一個方向。”蘇向晚故意把話說得模棱兩可,任由王捕頭去腦補。

“王捕頭若是覺得證據還不足,不妨仔細檢查檢查這些黑衣人,他們的武功那麽高,說不定身上會有什麽與眾不同的東西!”

蘇向晚的建議聽的蘇永輝臉色煞白,任思宇生性多疑,用的殺手都是他從漠北帶來的,身上有沒有能證明他們身份的東西,他不知道,但他們都是漠北人,行刺失敗,就是個大麻煩。

如果任思宇被抓,肯定會毫不留情的供出自己,怎麽辦?

此刻的蘇永輝完全管不了任羽彤究竟是不是清白之身了,他在乎的只是他自己的前程,他和任思宇聯合起來暗害蘇向晚之事,絕不能被查出來!

王捕頭眸子裏閃過一抹讚賞,這位翊王妃果然是位聰慧無雙的人,破案的小細節,她都想到了:“多謝王妃提醒!”

王捕頭問完所有事情,仔細審查無遺漏,命人拖著那十具屍體告辭離去。

蘇向晚望望快要破曉的東方天空,嘴角揚起一抹冰冷的笑,任思宇派了十名殺手暗殺她,她就利用這十人設了個局,將任思宇和任羽彤牢牢的圈了進去。

第二天一大早,京兆府衙就再次貼出了任思宇的畫像,全城通緝他,可任思宇就像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無論怎麽找,都沒有他的半點兒蹤跡。

“任思宇半點消息都沒有嗎?”蘇向晚看著景尚翊清冷的面色,問道,距離她在丞相府被刺殺已經過去了五日,可任思宇依然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景尚翊目光凝深:“皇上和京兆府都已經對任思宇下了通輯令,我也派出許多侍衛明察暗訪,查了這麽多天,沒找到任何蛛絲馬跡,一定是景尚志在暗中搗鬼。”他究竟把任思宇藏到哪裏去了?

蘇向晚皺皺眉,淡淡道:“任思宇本是漠北皇子,身份尊貴,受人尊敬,養尊處優,如今成為青涼逃犯,肯定吃不了太多的苦,他所住的地方,肯定是安全又舒適之地!”

景尚翊目光微沈:這樣的地方多了去了,任思宇究竟在哪裏?

“青涼大街小巷都貼滿了任思宇的通輯令,現在的他,就像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大白天,他定然不敢在街上亂逛!”

看著景尚翊凝重的面色,蘇向晚眼睛眨了眨,玩笑道:“你說任思宇會不會在深更半夜,扮個黑衣蒙面人潛進志王府找景尚志?”

他和景尚志是盟友關系,現在他走投無路,投奔景尚志,名正言順。

景尚翊的暗衛一直在監視著景尚志的一舉一動,暫時還沒發現他和陌生人接觸,任思宇肯定還沒有與景尚志見過面。

“景尚志從不養無用之人,任思宇已經背了惡名,不能再出現在明面上,就算他要用任思宇,也是用在暗地裏的。”景尚翊看著青石小路,目光沈著,任思宇究竟藏到了哪裏?

京城已經被團團封鎖,他根本逃離不了,更別提回漠北了,可附近都快掘地三尺了,依然沒有他半分消息。

青涼京城也遍布了翊王府的眼線,都沒發現任思宇,他藏的可真夠巧妙。

蒙面人,用在暗裏!

蘇向晚的眼睛猛然一亮:“翊,你還記不記得兩天前,咱們的馬車和志王府的馬車相撞?”

兩天前,他們出門去萬仙樓用膳時,忽然從巷子裏沖出一輛馬車,撞到了翊王府的馬車上,而那輛馬車的標志赫然就是志王府的。

當時她沒有多註意,現在想想,那名橫沖直撞的車夫很是可疑。

景尚翊目光一凝:“你是說,那名車夫有問題?”

“若我沒有猜錯,那名車夫就是任思宇!”蘇向晚目光凝重,那人見撞人不成,一直想要離開,卻被景昊拉住好好說教了一番,而那人一直垂著頭,只是從口中發出“嗯嗯啊啊”的幾個單字符,就像是怕被人聽到他的聲音一樣。

那人的音色她一直覺得熟悉,現在仔細一想,可不就是任思宇。

景尚翊銳利的眼眸瞬間瞇了起來:“你確定沒有弄錯?”

“絕對錯不了,我曾聽任思宇說過許多次話,他的聲音,我很熟悉!”蘇向晚看著景尚翊,目光清冷,語氣堅定,一個人說話的語調語氣可能改變,可一個人與生俱來的特殊音色卻是獨有的,其他人想模仿都模仿不了。

難怪他們怎麽找都找不到任思宇,因為他早就以另外的身份暗藏在景尚志的身邊了,諒誰也想不到堂堂漠北二皇子會自降身份,變成一個不起眼的車夫,任思宇吃定他們找不到他,才會囂張得意,毫無顧及地駕著馬車來挑釁,企圖把他們撞傷或者撞死!

蘇向晚現在百分百肯定,那名馬車夫就是任思宇:“你打算怎麽做?”

景尚翊冷冷一笑:“任思宇委身志王府做車夫,想抓他就要去找景尚志!”

……

這日,景尚志坐在馬車裏,想著自己苦苦籌謀的一切就這樣被景尚翊和蘇向晚聯手毀了,淑妃死了,任羽彤沒用了,就連任思宇的作用都大打了折扣,而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他們所賜,所幸任思宇還沒有被他們發現,尚可一用。

哼,等著看吧,這次輸了,不代表他一輩子都會輸,他要將景尚翊所擁有的一切全部搶走,銷毀!

不知不覺的,景尚志走進一條寂靜的小巷。

“嗖嗖嗖!”數不清的黑色羽箭如蝗蟲過境,密密麻麻對著他飛射而來。

景尚志看著那雨點般密集的羽箭,目光一凝,是誰這麽膽大包天,居然敢偷襲暗害他!

“刷刷刷!”數十名暗衛憑空出現,圍在景尚志身邊,手持長劍,快速斬落一根根黑色羽箭。

看著將他護在中間,全力斬落羽箭的暗衛們,以及不停飛射而來的黑色羽箭,景尚志的目光陰沈的可怕。

“哧!”一支利箭劃破長空,越過重重攔截,射向景尚志。

“王爺,小心!”一名暗衛撲上前,擋在了景尚志身前,那支箭深深射入暗衛的心臟,暗衛倒地死亡。

“哧哧哧!”身旁的暗衛們,一個接一個被射死,鮮血染紅了地面。

景尚志雙眸通紅,大手緊緊握了起來,看著那飛射而來的淩厲羽箭,冷冷一笑,正欲躍起,一畫急促的馬蹄聲傳來:“那邊有動靜,快過去看看!”

是巡邏侍衛!

景尚志發現,生平第一次,他希望巡邏侍衛早點發現他的險況。

“有人用羽箭暗襲,快抓住他們!”侍衛們驚呼著,手持長劍,紛紛奔了過來。

羽箭瞬間停止,暗中有急促的腳步聲遠去,天空恢覆清明,景尚志身旁的暗衛們就像從死亡線上轉了一圈,暗暗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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