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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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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王!”急步走過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京兆府的王捕頭,在他身後,走著景尚翊,蘇向晚,景尚志到了嘴邊的怒斥,再出吐不出半個字。

剛剛有一瞬,他曾懷疑是景尚翊派人想要射死他,可是景尚翊和王捕頭在一起,那剛才放箭要射死他的人並不是他?那又是誰想要暗算他?

“志王可有受傷?”王捕頭關切的詢問著,仔細打量景尚志。

“沒事,王捕頭和翊堂兄在商量事情?”景尚志不著痕跡的試探,景尚翊,王捕頭走在一起,他總覺得奇怪。

“在商量抓捕任思宇的事情……”王捕頭輕輕嘆息:“任思宇奸詐,狡猾,至今都查不到他在哪裏,很難抓……”

“的確!”景尚志嘴角輕揚起一抹微笑,淩厲的目光狀似無意的掃了身旁的暗衛們一眼,眸底閃過一絲冷笑,他們找上幾十年,也抓不到任思宇。

蘇向晚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其中一名侍衛,詭異的笑笑,纖指一彈,三枚銀針擦著那名暗衛的臉頰滑過,將暗衛的黑色面巾打掉,頓時,一張熟悉的容顏出現在眾人面前。

“二皇子!”蘇向晚故做驚訝的驚呼出聲。

眾人一驚,瞬間看了過來,一身普通黑衣與平時那個高貴,傲氣的任思宇完全不同,但他那疲憊的眼眸,年輕的容顏,眾人無比熟悉。

“通緝犯任思宇,抓住他!”王捕頭一聲令下,侍衛們如潮水一般,快速湧了過來。

他偽裝了這麽久,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

任思宇從震驚中回過神,淡淡掃了景尚志一眼,雙足一點,運用輕功,快速向遠方飛去。

“抓住他,別讓他跑了!”侍衛們手持長劍,緊跟著他飛奔前行。

“難怪皇上出動那麽多人,都沒找到任思宇,原來他被志王收到身邊做暗衛了!”看著景尚志陰沈的目光,陰晴不定的面色,蘇向晚明嘲暗諷。

私藏青涼通輯犯,景尚志真真是膽大包天。

“是你在搞鬼!”景尚志銳利的目光猛的射向景尚翊,若是沒有剛才那陣羽箭,任思宇不會出身救他,更不會被發現身份,箭雨不是想殺他,而是逼出任思宇。

任思宇原本被他安排成志王府的車夫,可他不知死活,偏偏要去挑釁景尚翊,那日撞車事件之後,景尚志怕被發現,只好將任思宇調來自己身邊當暗衛,可沒想到還是被景尚翊給發現了,並用這種方法將任思宇給逼了出來。

景尚翊,真是好計策。

“王捕頭,本王是被冤枉的,是景尚翊在陷害我!”短暫的錯愕後,景尚志快速平靜下來,橫眉冷對景尚翊。

“志王爺,你身邊的暗衛都是自己精挑細選的,本王如何陷害你?逼你收留那個染指淑妃,刺殺向晚的青涼通輯犯嗎?”景尚翊淩厲的語氣暗帶嘲諷。

景尚志冷冷一笑:“你戰神翊王本事滔天,想陷害一個人,很容易。”

“任思宇想要殺害向晚,我抓他還來不及,又怎麽會幫他藏身?”景尚翊挑眉看著景尚志:“男子漢大丈夫,敢做就要敢當,你身為王爺,違背皇上的意思,私自暗藏任思宇,罪名滔天,被人發現,不敢承認嗎?”

景尚志看著夜空,傲然道:“本王是被人陷害,莫須有的罪名,本王當然不會承認!”

“翊,志王爺,先不要吵了,等抓到任思宇,一切就會真相大白!”任思宇已經飛遠,侍衛們也跑沒影了,蘇向晚看著空蕩蕩的四周,嘴角輕揚起一抹詭異的笑。

剛才的箭雨的確是景尚翊命人射的,因為他們派人盯緊了志王府的車夫,發現景尚志為掩人耳目,又把任思宇的身份換成了暗衛,任思宇以暗衛的身份暗藏在志王府,為防被人發現端倪,他肯定會時時跟在景尚志身邊,遇到危險時,別的暗衛挺身而出,他也要出來救人。

箭雨就是為逼任思宇現身,當然,景尚翊也曾想過一箭射死景尚志,不過,王捕頭過來了,他的想法只得做罷。

王捕頭以剛正不阿聞名於京城,他冷冷看了景尚志一眼,轉身向前走去,空氣中飄來他冷冽的聲音:“志王得罪了,在事情真相大白之前,你還是嫌疑人,來人,押著志王去抓任思宇!”

蘇向晚,景尚翊順著侍衛們留下的痕跡一路緊追,眼看著就要追到那道黑影了,他突然一拐,逃進了一座大宅院。

蘇向晚飄落在地,看著宅院上方的牌匾,猛然一怔:“驛館!”

驛館是用來招待他國使臣的地方,任思宇被通緝後,隨他而來的護衛們便被拘禁在了驛館之中。

任思宇被侍衛們追趕,不逃去別處藏身,反而跑來驛館,是想做甕中之鱉,被人活捉嗎?

“活捉任思宇!”人群裏不知是誰喊了一句,侍衛們瞬間情緒高漲,吼叫著,手持長劍,如潮水一般,快速湧向驛館大門。

“嗖嗖嗖!”數不清的黑色羽箭,毫無征兆的突然自驛館竄出,毫不留情的射向侍衛群。

跑在前面的侍衛猛然一驚,急忙揮箭去擋,陣陣脆響過後,羽箭或掉落在地,或射入人體,一小半的侍衛或多或少的都受了傷,淡淡血腥味在空氣中漫延,傷亡有些慘重。

蘇向晚撿起掉落在地的一支亂箭,仔細查看,箭尖有些長,和青涼的羽箭不同,倒是和那晚刺殺她的刺客們射出的羽箭一模一樣。

驛館依舊不停的向外飛射羽箭,侍衛們靠近不了驛館半步,更別提進府抓人了。

她目光一凝,任思宇的暗衛那夜已經被殺完,驛館裏護衛的武功不過一般,只要王捕頭向京兆府衙申請支援,調來禦林軍,驛館頃刻之間就會被踏平,任思宇激烈的反抗,不過是無謂的掙紮,只會加快自己的滅亡。

任思宇是聰明人,怎麽會做出這麽愚蠢的事,急昏頭了麽?

“本王早說過,本王和任思宇無關!”景尚志傲然的狡辯突然響起。

蘇向晚目光一凝,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笑,轉頭看向他:“志王爺和任思宇當真沒有半分關系?”

“那是自然!”蘇向晚的笑容溫暖、明媚,景尚志有瞬間的失神,朗聲回答著,心中納悶她為何會有此一問。

“侍衛們被任思宇壓制著,靠近不了驛館,不若,志王爺進去把他抓出來,證明你的清白,如何?”蘇向晚嘴角微挑,似笑非笑。

任思宇被通緝,如果景尚志放他離開,就是坐實了與他勾結之名,如果景尚志親自將他抓出來,繩之以法,他肯定會認為景尚志背叛了他,對景尚志失望透頂,一定會殊死搏鬥,無論是哪一種結果,對景尚志都沒有任何好處。

景尚志面色微變:“有侍衛們在,輪不到本王出手!”她是在激他,還是在試探他?

蘇向晚微微一笑:“任思宇奸詐狡猾,侍衛們奈何不了他,志王爺和他有幾分交情,若是不想殺他,可以勸他放棄抵抗,侍衛們傷亡輕,也是一大功勞!”

“這……”景尚志低頭沈思,眸中冷光閃爍,他親手抓任思宇,任思宇不但會激烈反抗,還會大罵他忘恩負義,到時,他暗中所做的一切,都不再是秘密……

“禦林軍來了!”若人似無的腳步聲傳來,景尚翊淡淡說著,銳利的目光看向景尚志。

蘇向晚側目一望,身穿鎧甲的禦林軍整齊有序的飛奔而來,踏的地面咚咚作響,目光嚴厲,面容肅殺,手持鋒利的長劍,厚厚的盾,專門用來應付任思宇的羽箭。

王捕頭的辦事效率還真迅速,這麽快就調來了禦林軍!

“本王去抓任思宇。”景尚志看著那數以百計的禦林軍,面色又是一變,突然應了一句,迎著雨點般密集的黑色羽箭,大步走了過去,任思宇絕不能落在禦林軍手裏。

蘇向晚皺眉,剛才景尚志推三阻四,不肯去抓人,禦林軍一來,任思宇被他們重重包圍,插翅難飛,他就迫不及待的走過去了,抓人是假,搶先一步殺人滅口是真吧。

禦林軍厚厚的盾擋下密集的羽箭,越過侍衛們,大步走上前,重重的撞門,聲音低悶冗長,在寂靜的空氣中傳的很遠很遠。

看著堅固的大門漸漸松動,蘇向晚揚揚嘴角,任思宇的護衛絕不是禦林軍的對手:“任思宇很快就要被抓了!”

“未必!”身側的景尚翊突然開口,深邃的目光看著前方:“景尚志會搶先一步殺人滅口!”

蘇向晚擡頭看去,原本站在禦林軍身後的景尚志,已經騰到了驛館上空,溫和的眸中閃爍著點點冷芒,看準位置,瞬間落進了驛館,激烈的打鬥聲若有似無的傳來。

“任思宇武功也不錯,景尚志一時半會殺不了他,咱們不必著急!”

“砰!”緊閉的大門被撞開,禦林軍像潮水般沖了進去,和任思宇的護衛們戰到一起,激烈的打鬥聲響起,不時有護衛或禦林軍倒下,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氣中漫延。

突然,景尚志和任思宇打鬥的身影映入眼簾,景尚志招式淩厲,步步緊逼,任思宇防守高強,毫不相讓,眼眸憤怒的快要噴出火來。

蘇向晚微笑,任思宇已經被景尚志的冷心絕情激怒,對景尚志肯定是又氣又恨,若是他們救下他,他一定會咬出景尚志:“景尚翊,要不要救人?”

“再等等!”景尚翊冷眼旁觀景尚志和任思宇打鬥,他們兩人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清晰的落入他的眼中。

現在的任思宇,還沒有完全憤怒,心裏肯定還報著一絲僥幸,他在等,等任思宇完全憤怒,對景尚志徹底絕望,如此一來,任思宇才會毫不猶豫的指證景尚志。

突然,任思宇一個不小心,被景尚志打中胸口,倒飛出五六米遠,重重掉落在地,鮮血噴了一地,恨恨的瞪著景尚志。

景尚志目光陰冷,再次揮掌攻去,掌上用了十層功力,淩厲的掌風吹的衣袂翻飛,塵土飛揚,若是任思宇被打中,必死無疑。

景尚翊劍眉微蹙,景尚志招式狠毒,想要殺人滅口,任思宇已經被徹底激怒,他可以出手了。

蘇向晚詭異的笑笑,景尚志斬殺任思宇的瞬間,被景尚翊救下,成為指證他的證人,景尚志一定會氣個半死。

清冷的目光看著任思宇一點點,慢慢坐正身體,冷冷掃了一眼打鬥中的禦林軍和護衛們,嘴角噙著一抹詭異的笑,緊握的左手微微張開,露出一只黑色彈丸狀的東西。

蘇向晚面色頓時一變,快速撲向已經走到大門口的景尚翊:“火雷,小心!”

蘇向晚撲倒景尚翊的瞬間,只聽“砰!”的一聲,爆炸聲震天,侍衛們的陣陣慘叫響起,眼前頓時一片塵土彌漫,她的耳膜嗡嗡作響,五臟六腑也被震的難受,鼻腔裏彌漫著濃濃的火藥味。

“向晚,向晚!”煙塵彌漫著,四周一片寂靜,景尚翊坐起身,急聲呼喚蘇向晚,看著她緊閉的眼眸,他聲音焦急,眼中閃著濃濃的驚慌,火雷的威力,非常兇猛,爆炸的瞬間,她把他壓在了身下,他毫發無傷,可是她……

“我……我沒事!”蘇向晚輕咳幾聲,慢慢睜開了眼睛,觸目所及,一片塵土,驛館裏,屍體滿地,有禦林軍的,也有任思宇護衛的,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了腿,場景甚是淒慘,濃濃的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

“沒事就好!”景尚翊高懸的心慢慢放了下來。

“砰砰砰!”接二連三的爆炸聲突兀的響起,蘇向晚一驚,側目看去,驛館的房屋由遠及近,快速被炸翻,屋檐紅瓦亂飛,沖天的火光熊熊燃燒。

“快走!”眼看著爆炸就要來到兩人面前,景尚翊的目光瞬間變的幽深似潭,抱起蘇向晚,快速向前飛,兩人剛剛離地,大門被炸起,殘梁斷瓦四下亂竄,諾大的驛館,瞬間陷入一片火海。

火雷爆炸的太快,所有人都毫無準備,裏面的人,一個都沒出來,任思宇讓所有漠北護衛,府衙侍衛,禦林軍都給他陪葬了。

也可以說,在被侍衛們察覺身份時,任思宇就沒打算活下去,他跑回驛館,安置火雷,就是為了拉更多的人給他陪葬,好奇特的心思。

不知景尚志有沒有給他陪葬,火雷爆炸的瞬間,她親眼看到景尚志被炸飛了。

“翊王,翊王妃可有受傷?”關切的詢問響起,是王捕頭,他一直在後面指揮,沒有靠近驛館,自然沒受到爆炸的波及。

“沒事!”景尚翊淡淡說著,目光看向大火中的驛館,語氣淡漠。

王捕頭也不介意,看向侍衛們:“仔細找找,還有沒有活人!”

“是!”侍衛們快速散開,尋找活著的受傷人員。

“快快快……這裏有個重傷的……”

“這裏也有一個……”

火雷爆炸的威力極大,靠的近的侍衛直接被炸死,遠些的被炸飛,侍衛們找到不少受了輕傷,重傷的人,唯獨沒看到景尚志。

蘇向晚看著沖天的火光,眨眨眼睛,那麽近距離的爆炸,景尚志存活的可能性很小,就算沒被炸死,也會被燒死吧?

“是志王爺……還有氣,快……小心一點兒……”

侍衛們的高呼聲傳來,蘇向晚目光一黯,緊緊皺眉,景尚志居然還活著,命可真大。

兩名侍衛擡著一副簡易的單架走了過來,上面躺著的男子,衣服淩亂,發冠歪斜,手臂,前胸都受了傷,眼眸緊閉著,臉上黑一塊白一塊的,還是能看出,他就是景尚志。

他的呼吸很急促,心跳微弱,是受了重傷。

王捕頭看著身受重傷的景尚志,心中一跳:“快送志王去太醫院!”

太醫院裏的禦醫醫術高超,景尚志去了那裏,基本就沒什麽危險了,傷的再重,也不會死,他都瀕臨死亡了,還能被救回來,命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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