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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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是18點47分,離約定的時間剩下十來分鐘,而距離新年的到來只有五個小時多一點兒,今晚是除夕夜。賀軍把手機揣回兜裏,左右手互相活動著,不時弄得關節哢嚓哢嚓作響,他來回踱著步子,好讓腳不要太冷。街上並不熱鬧,甚至有些冷清,好多店鋪都緊緊閉著門,漆黑一片。偶爾營業的商店像黑色河流上孤零零漂浮著的幾盞燈籠,閃爍著微微的光亮。路上行人並不多,偶爾有三五成群的,都是和賀軍這樣年紀相仿的年輕人。

賀軍緊了緊脖子上的米白色圍巾,呼出一口氣,白色氤氳的水蒸氣即刻消失在黑暗中,他想起這條圍巾是冬至那天和林可琪出去吃餃子的時候,她送給他的。“織的有點醜,摸著挺舒服。”這是賀軍看到這條圍巾時,心裏的第一句臺詞,不過他沒敢把前半句說出口,吃餃子時,林可琪叮囑他今年冬天只要出門就要戴上這條圍巾,賀軍裝作很開心的滿口答應,可心裏卻別扭的不行。所以,只要是和林可琪的約會,他就會硬著頭皮戴上,別的時候,就不戴。就連萬一不戴這條醜圍巾時的臺詞,賀軍都想好了:“你親手織的,見不到你,我舍不得戴上。”雖然臺詞很假,可賀軍知道聰穎如林可琪聽到時,心裏也會很受用,賀軍忽然覺著自己賤賤的。

“嘿,呆什麽呢呆?”賀軍的後腦勺被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一聽口音就猜到了是誰,賀軍惱怒的轉過了頭,他特反感別人拍他的腦袋,從小到大誰也不例外,一拍他的頭他就瞬間火大爆粗。

一團炙熱赤紅的火焰忽然在眼前瘋了一般沒心沒肺地劈裏啪啦燃燒了起來,這是賀軍看到林可琪時腦海裏閃過的頭一個念頭,大紅色的鴨舌寬沿帽,淺紅色的環脖小圍巾,亮紅色的修身羽絨服,橘紅色的牛仔褲,和一雙粉紅色nike的新款運動鞋,渾身上下都是晃眼的紅色,連臉蛋都由內而外透出兩抹可愛誘人的蘋果紅。不得不說,這樣火紅惹眼的裝扮,穿在林可琪曲線曼妙的身體上,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餵,那個...”賀軍摸了摸後腦勺,才想起剛剛自個兒是要生氣來著,他硬是壓下胸口的情緒,不讓欣喜爬上眼角,故意裝作生氣似的虎起臉,“說了別打我腦袋的!”

“生氣啦?”林可琪背著雙手,歪著腦袋拿眼瞟著賀軍的神色,撅起嘴小聲嘀咕起來,“還真生氣啦?男子漢大豆腐的,為這麽一點兒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就吹胡子瞪眼的。”

賀軍繼續板著臉不說話。

“該怎麽辦才好呢?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好辦法呢。”林可琪扁了扁嘴,裝作很苦惱的神情,樂在其中似的自問自答。賀軍有點忍不住想笑場,可他還是撐著不說話,他很好奇要是他就這麽一副板著臉的樣子,林可琪會怎麽打破僵局,一直都是他哄她,今天不如換換位置。

林可琪走到賀軍面前,垂下腦袋,像是作出什麽決定似的小聲嘀咕了一句,雖然聲音小,賀軍還是清楚得聽到了,她的語氣有那麽點兒像女革命家大無畏犧牲時的決絕:”那就只好使絕招兒了,嗯。”

從賀軍的角度,他的眼前是紅色的帽沿,聞得到她頭發的香味,像是草莓味的,若有似無的甜。賀軍心裏這麽想,正想低下頭聞來著。林可琪忽然仰起臉,帥氣的一下子把帽檐扭到後面,踮起腳尖,一直胳膊纏上了他的脖子,溫柔而不容置疑的往下壓,還沒等賀軍反應過來,林可琪玫瑰花瓣般的雙唇就覆上了他略顯幹澀的唇。

突入其來,霸道橫行,熱情如火。賀軍腦海中所能用來描繪這個吻的形容詞一字一吧的燒在他臉上,當他身上的燎原之火剛剛開始蠢蠢欲動的時候,林可琪不由分說的抽開了身,結束了這個吻,只是調皮的眨著大眼睛看著他得意的笑。

意猶未盡的,賀軍的舌頭不甘心的舔了舔上嘴唇,他悶聲悶氣地說:“餵,這不夠哎。”

“我感覺得到...”林可琪刻意壓低了的嗓音如同貓咪般性感誘人,讓賀軍有種難以自持的沖動,林可琪向他身後使了使眼色:“可惜,男二號剛剛登場,你總不想給人表演看吧?”

淩逸辰走到他倆面前,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環顧了下四周:“那個...其他人呢?”

電話裏約淩逸辰出來的說法是男男女女七八個人一塊兒壓馬路的,到這份兒上,反正他人已經到了,扯個謊圓圓場就成:“我有叫阿,那幾個臭小子臨時出狀況,都放我鴿子了,你那邊咧?”

“我這邊就約了夕夕,若南回老家過年了,其他女生我又不熟。”林可琪神態自然的說,像是一點兒都沒和賀軍事先串通好一樣,賀軍不禁心裏暗暗佩服,果然,女人天生就是謊言家。

“這樣啊。”淩逸辰點了點頭,“還好有別人,不然我就電燈泡了。”

“電燈泡?”賀軍不服氣的反駁,“餵,我賀軍是那種見色忘義的家夥嗎?”

淩逸辰輕描淡寫地看了賀軍一眼,輕飄飄的對著他來了句:“你不是麽?”

賀軍一下子氣結,要說什麽卻卡在喉嚨裏,一旁的林可琪卻忍不住抿嘴偷笑了起來,這時候傳來細聲細語的詢問:“你們說什麽呢?這麽開心。”

賀軍轉過身,面前脆生生站著的女孩不是林夕夕是誰?她穿著淺藍色修身小羽絨服,下身是淺白色牛仔配橙色運動鞋,看起來清新俏麗,讓人眼前一亮。如果說林可琪渾身上下都是紅,像是從火焰裏跳出來的,那林夕夕就像夏日裏忽然吹拂而來的一絲涼風,清清爽爽,鮮明的對比,卻各有各的可愛。熱情如火的紅玫瑰,恬靜高溫柔的玉蘭花,害的賀軍一雙眼睛忍不住左瞧瞧,右看看。

“餵,你們商量好這麽穿的吧?”賀軍湊林可琪耳邊悄聲問,林可琪沒回答,抿唇笑著白了他一眼。

帶著新年將至的欣喜,四個年輕人東拉西扯了一會兒,有女孩子,特別是年輕漂亮的女孩在在場,氣氛總會恰到好處的融洽。林可琪跺了跺腳:“咱們去哪兒,就這麽站一晚上?”

林夕夕沒說話,只是眨了眨眼,一旁的淩逸辰攤了攤手,人畜無害的一笑:“我也不知道。”

林可琪明明都已經事先和賀軍商量好了,還裝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樣來詢問,演技真的不是一般的好,賀軍忍不住暗暗翻白眼,瞄到林可琪偷偷遞過來的小眼神,賀軍拍了拍腦袋,裝作忽然想起來的樣子:“對了,聽說南關那邊的旱冰場今晚通宵開放哎?”

“滑旱冰,聽起來蠻有趣的,你會不?”林可琪輕拍了下手,眼神亮亮的看向淩逸辰。

“還可以。”

林夕夕苦著臉,拉了拉林可琪袖口:“可是我扶著墻都可能會摔倒。”

“這不是有現成的師傅教你麽?”林可琪笑著指了指淩逸辰,他笑了笑,又一副人畜無害的純良笑容,林夕夕沒說話,只是垂下眼把目光落在腳尖上。

好像所有不安分呆在家裏守無聊春晚的年輕人都一窩蜂湧來旱冰場了,這裏聚集了比平時還要多的多的人,偌大的場地熱鬧得有些擁擠,活躍的大都是精力過剩的年輕男女,他們大聲肆意說笑,推攘,嬉戲著,臉上掛著簡單的開心。

“不好意思,現在沒有旱冰鞋了。”管理大叔一臉抱歉的說。

“啊,一雙都沒?”

“嗯,人滿了。”

“那怎麽辦?真點兒背。”賀軍不滿的皺起眉頭。

“只能等有人下場了。”

賀軍看向滿場歡笑著跑來跑去的男女,心想哪兒會有人這個時候下場啊,一夥人興沖沖的白跑了一趟,真有夠糗的。林可琪拉了拉他的胳膊,伸手撫了撫他皺起的眉頭:“都打成死結了都,咱們是來尋開心的,你看你,擺一副臭臉。”

“可這等到什麽時候啊?我就郁悶了。”

“等等唄,反正我們又不趕時間。”相比賀軍的氣急敗壞,淩逸辰倒是一副輕松自在的神情。

林夕夕微微一笑:“咱們聚一塊兒,隨便聊幾句也好啊。”

賀軍扁了扁嘴巴,正想著換個地兒活動,忽然眼神一亮,他看到場地上一對中年夫婦拉著兩個小學年紀的小孩往出口處走來,他忙沖著管理員一指:“餵,大哥,那幾個是不是要下場了?”

“哎呦,滑的不錯呦。”

林可琪沒好氣的打了下賀軍環抱著張開的手臂,撇撇嘴:“你可別拉我,你一拉我就摔跤了。”

賀軍看著林可琪有點僵硬的姿勢,忍不住想要作弄她,惡作劇的推她的肩膀,或者冷不防的戳她腰一下,再不然就伸出腿作勢要絆倒他的樣子,惹得林可琪又是幹著急的叫罵,想打他又追不住,沖著賀軍賤賤神情一臉的無可奈何。打打鬧鬧,追追跑跑好一陣子,大冬天的,賀軍都覺著出了汗,兩人就手拉著手靠在欄桿上,林可琪攏了攏耳邊的頭發,好整以暇地問:“他們呢?”

“別晃。”賀軍掏出面巾紙,擦掉她額頭,臉頰上細密的汗珠,接著環顧四周,手一指,“那不是他倆嗎?”旱冰場西南角,林夕夕一只胳膊扶著欄桿,一只胳膊被淩逸辰扶著,似乎是他說了幾句,她小心翼翼的踱著步子滑動,白皙的臉頰上是讓人想入非非的紅暈,看上去又是興奮又是快樂,而一旁的淩逸辰看起來格外的認真,

“他們兩只看起來真的很搭哎,如果能勾搭在一起,那真是傷天害理的好事兒。”林可琪樂了樂,把頭輕輕枕在賀軍胳膊上,溫柔而又憧憬,“如果淩逸辰也喜歡上夕夕,哪怕喜歡的不多,那樣的話,我都想象不出夕夕會有多快樂。初中到高中,淩逸辰這小子,可是第一個讓夕夕動心的男生。”

賀軍沈默著,他理解此時的她,大概就如同他看到楊風和王丹在一起時的心情。想到近半個月沒聯系的楊風,賀軍心裏怪不舒服的。賀軍環抱住林可琪纖細的肩膀,安靜的聽著她說話。

“撲哧。”林可琪忽然想到什麽似的忍不住笑了,她說,“你不知道,剛才夕夕還在路上埋怨我來著,看她這會兒多開心。”

“怪你什麽?”

“怪我都沒和她打個招呼,今晚出來壓馬路的人除了你我,就剩他們兩只唄。”

“我擦,原來她也被蒙在鼓裏。”

林可琪一下子就聽出賀軍的意思,隨即不滿的扁扁嘴:“當然,你把夕夕想成哪種女孩子了?淩逸辰才是真的被蒙在鼓裏吧,他壓根兒都不知道夕夕喜歡上他了,更別說知道咱倆在撮合他倆了,真是有夠遲鈍的。不過,像這樣,男生手把手的教女生什麽東東,那感覺,自然而然就長出來,只要淩逸辰不是木頭就成。”

“我怎麽忽然發現你好有心機喏。”賀軍側過臉,在林可琪臉頰上啵了一口,“不過,我中意。”

“這麽多人...”林可琪說了半句,臉微微泛起紅暈,就沒再言語,她的目光落在偌大旱冰場上熱鬧快樂的男男女女上,好一會兒,忽然輕輕嘆了一口氣。

“好好的,嘆什麽氣呢?”

“賀軍,你看,這麽小的地方,有這麽多年輕的情侶,說笑,親吻,快樂。可是,幾年之後,不,就明年這個時候,又有幾對情侶能再回來這裏呢?”

“傻丫頭。”賀軍湊在林可琪耳邊,寵溺的說,“甭管別人,以後每年除夕夜,我都帶你來這兒滑旱冰。只要它不倒閉,甭管你願意不願意,就算是綁也把你綁過來,一直一直到咱倆老的摔一跤就立馬骨折的時候,最後的最後,咱們兩把老骨頭哢嚓哢嚓摔個七零八落的,零件都找不回來,好不好?”

“你就貧吧你。”林可琪撇撇嘴,沒好氣的瞪他一眼,“每年除夕都來這兒滑旱冰,無聊死了,我才不要。”

賀軍正想接話茬,林可琪忽然手一指:“喏,他兩只過來了。”賀軍順著林可琪的方向看去,果然,林夕夕已經不扶著墻了,張開手臂小心翼翼的向前滑著,一旁的淩逸辰跟在一旁,嘴裏還說著什麽。

“我給他倆只來一張。”說著林可琪拿出手機來,對準迎面而來的兩人。

毫無征兆的,林夕夕腳忽然滑了一下,就很不淑女的朝著後側方滑倒在地,淩逸辰反應很快,立刻伸手拉住她的胳膊,結果連帶拉扯著他也一起摔倒,兩人東倒西歪的就地摔了個四腳朝天,那模樣別提多狼狽了。

賀軍一瞧這畫面,立刻忍不住幸災樂禍的樂了起來,身旁的林可琪白了他一眼,可似乎也被他的樂呵勁感染了,自己也忍不住偷偷抿起嘴樂了。摔了個超糗的馬大哈的淩逸辰和林夕夕,你瞅瞅我,我看看你,楞了兩下,繼而不約而同的大聲笑了起來。

出了旱冰場,賀軍樂此不疲的拿著剛才兩人的大馬哈說笑,絲毫沒有剎車的意思,林夕夕被說的不好意思,拿眼瞅著林可琪央求:“小琪,你好歹也管管你家賀某人的嘴,忒壞了。”

林可琪聽了,對賀軍說:“你呀,別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兒了,逮住就說個沒完沒了。”

“得,就甭裝好人了,剛積極拍照的不是您?”

“拍照?”林夕夕一聽有點兒急了,搖著林可琪的胳膊,“什麽照片?”

“就你個賣國賊,哼。我還想著拿著要挾他倆了。”林可琪沒好氣的白了賀軍一眼,不情不願的拿出了出來。

“我看。”賀軍一把拿過手機來,翻到相冊薄,這時候,林夕夕,淩逸辰都湊了過來,八只眼睛偶盯著手機屏幕看。

原來林可琪剛剛不光是捂著肚子偷笑,還忍笑負輕的一個勁兒不停的抓拍,有淩逸辰和和林夕夕兩人小心翼翼滑過來的畫面,兩人狼狽不堪的坐在地面上相視一笑,還有兩人互相看著哈哈大笑的歡樂場景,最毒的是居然有林夕夕拉扯著淩逸辰摔倒的狼狽瞬間,那懸在半空的尷尬,把平日裏的形象都拋到九霄雲外了。

“小琪,你拍了這麽多。”

“我懶得抓拍,就開九連拍模式啊,巧就巧在碰巧你倆很給面子的摔倒了。”

“連你也取笑我們。”林夕夕小聲嘀咕著。

我們?連我們兩字都不知不覺用上了,賀軍心裏一嘀咕,惡作劇的話一出口又成了另一番:“嘖嘖嘖,一張比一張有看點喏,回頭我都通通上傳網上的,一定超多人評論點讚的,有木有?”

林夕夕一聽臉紅了,她伸手一探手機,哪知反應靈敏的賀軍幾乎同時把手機舉高,他微微瞪著眼,似笑非笑的說:“怎麽?想銷毀證據啊?”

林夕夕咬了咬下嘴唇,有點不高興的說:“刪了吧,賀軍。”

賀軍仰起臉,賤兮兮的說:“哎,我就不!你咬我啊。”

林夕夕一副被賀軍氣的七竅生煙的模樣,轉身拉著林可琪的胳膊搖起來,不依不饒的撒嬌:“小琪,快叫他刪掉,不然我就生氣了。”

林可琪另一只手撫上額頭:“夕夕,別搖了,姐姐我頭都暈了。”林夕夕在一旁著急的紅了臉,賀軍還擱在一旁,高高舉著手機晃著,用小白兔開門的曲調笑著說:“哎,我不刪,不刪,就不刪,打死也不刪,回頭我還上傳微博,qq空間,人人還有微信,一個都不拉。”三個人正鬧哄哄吵得不可開交,就聽到一旁淩逸辰溫吞吞的來了一句:“留著吧,摔跤又不是幹壞事兒,再說等老了再看這照片,肯定還會忍不住笑出來。”

聽到淩逸辰的話,林夕夕轉過臉來,正對上淩逸辰清亮的雙眼,漾著淺淺的笑意,林夕夕臉微微一紅,垂下了臉,只是嘀咕著:“那你讓賀軍別傳網上就行,讓外人看,多丟人。”

“聽見沒有,別傳網上,不然仔細你的皮。”林可琪裝作厲害的模樣指著賀軍說了一句,轉頭安慰著林夕夕,“賀軍他就逗你玩兒,他不會亂傳的,安。”

賀軍點點頭,看著林夕夕,神情迥異的笑了笑,正想開口取笑,一旁的林可琪模模糊糊作了個噤聲的手勢,賀軍看見她眼眸裏的笑意,原來林可琪早知道他是要取笑什麽了。賀軍捏了捏自個兒的喉嚨,側過臉問淩逸辰:“餵,你喉嚨癢不癢?”

“癢?什麽癢?”

林可琪和林夕夕聽了卻相視一笑,這是他們這一小波人發明的暗語,於是笑著異口同聲地說:“去K歌!”

從ktv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快十一點了,耳邊已經可以時不時聽到有鞭炮聲劈裏啪啦的聲音模糊地傳來,偶爾瞄到夜幕某個角落裏有絢爛的煙火匆匆綻放的痕跡一閃而過,鼻子聞得到空氣裏暗自湧動翻滾的煙火氣味,充滿了庸俗,市儈,卻也簡單,喜慶。

淩逸辰接了個電話,說:“我得回家了,家裏催了。”

“餵,甭掃興,好不好?”賀軍不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也不想啊。”淩逸辰攤了攤手,一臉無奈的說,“可我弟都擱電話裏放話了,我要不回去和他放炮,他就不認我這個哥了,我也沒辦法啊。”

“你弟弟真可愛,小小的就會要挾這一招。”林夕夕微微抿唇笑了笑,一旁的林可琪沒說什麽,只是攏了攏耳邊的頭發。

淩逸辰一走,林夕夕也說要回家了,眨眨眼說不想作沒眼色的電燈泡,拗不過她,賀軍和林可琪就一起把她送到她家樓底下,林可琪還讓賀軍站著遠遠的,和林夕夕拉著手說了小半個小時悄悄話,兩姐妹才依依不舍的告別。

看著林夕夕上了樓,林可琪還原地的佇立著,賀軍就走過去,溫柔的從背後環抱住她,兩只手包住她的手,頭枕在她肩膀上,輕聲說:“就剩咱倆了。”

“嗯,我們做什麽好呢?”

賀軍用鼻翼輕輕摩挲著林可琪微微發亮鼻尖,微微一笑:“我帶你走。”

話說完,賀軍拉起林可琪的手,放在自己的兜裏,兩人相依偎著走著,到了離得最近的第四維廣場,這裏空曠幹凈,零星的有路過的行人,賀軍抱著林可琪站在一棵藍色樹形燈下,這時候,午夜的鐘聲響了起來,耳邊湧來模糊的鞭炮爆炸的聲音,接著,偌大的天空忽然依次綻放一朵朵顏色絢麗的煙花。

“美麽?”

“嗯。”

說著,賀軍吻上了林可琪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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