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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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0雙層巴士離鐘樓街還有一站的時候,賀軍就拉著林可琪下了一層站著,到站後,兩人下了車,時間是剛好11點多一點。今天是冬日裏難得的好天氣,明媚的陽光鋪天蓋地的傾瀉下來,落在眼裏,讓人的心情一下子開朗起來。

“你知道,你在電話裏那麽說的時候,我有多吃驚麽?”林可琪幫賀軍正了正衣領,隨即上下打量了一下,“到現在,我都不敢相信你說的話。”

“相信我,楊風約我的時候,我只有比你更吃驚。”賀軍摟著林可琪的肩膀,四下眺望,咬牙切齒,“那臭小子,電話裏屁都沒放完,問他就神神秘秘說什麽來了就知道了,我就靠了。”

“前一陣子,楊風還被人看到和別的女孩子拍拖,怎麽這麽快...”

“這話別再講了,別人說的又不是你親眼看到的,再說看到的也可能有什麽誤會呢?總之,別再提起這話了,明白不?”看著林可琪點點頭,賀軍滿意的笑了笑,他眼神一亮,指著西南方的街角,“喏,在那裏。”

順著賀軍指著的方向,林可琪望過去,情不自禁的抿起唇:“凱悅大酒店,很少和朋友約這種,恩,豪華的酒店的。”

進了凱悅,在前臺報了楊風的名字,服務員看了一眼登記薄,優雅的作出請的手勢:“請二位上五樓的包間天涯海閣,楊先生已經在等你們了。”

“天涯海閣?這名兒起的...”在電梯裏,林可琪忍不住小聲嘟囔著。

“就倆字兒,裝逼。”

林可琪被賀軍的話逗樂了,沒好氣的拍了下他的胳膊:“你呀。”

推開包間門,七八十平米大小,寬敞感覺迎面而來,充沛的陽光透過大大的落地窗照射進來,映射在白玉大理石的地板上,整個房間亮堂的晃眼。做工考究的歐式長桌上陳列著高高的燭臺,西餐餐具,中央還擺放著一盆漂亮的花籃,裏面插放著顏色各異的新鮮花朵,兩側各擺著兩張靠背長椅,楊風就坐在對面的位置上。賀軍他們進來的時候,楊風正一只手支著下巴,側著臉出神的望著窗外,稀薄的陽光輕描淡寫的流淌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淺淺的輪廓。有一瞬間,賀軍有種錯覺,楊風的嘴角似乎在不自覺的微微上揚。聽到聲音,楊風轉過臉來,像平常那樣自然的揮手:“嗨,你們來了。”

賀軍沒搭理,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重重在楊風肩膀上錘了一下:“混小子,過年都不曉得給哥哥傳條新年快樂哇?!”

楊風苦笑著揉著肩膀,笑著反駁:“虧你有臉講這個,你不一樣沒給我傳?”

“餵,那可不一樣,我從來都不傳過年祝福的,你小子之前每年都傳的哇?偏偏今年沒有,你曉得我有多火大麽你?!”

楊風攤了攤手,一臉無奈的表情:“餵,姓賀的,你逢年過節從不傳簡訊祝福,還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我就一次沒給你傳,犯得著你這麽大動肝火?我說,還有你這樣不講理的人沒有?”

“餵,你們兩個別當著我的面兒打情罵俏,行不行了—”林可琪故意拖長了語調笑著打斷了兩人的爭論,又連拖帶拽的把鼓著腮幫子的賀軍按在椅子上,眨了眨眼,“王丹呢?”

“她去洗手間了。”

林可琪點點頭,坐在賀軍的身旁,這時,門被輕輕推開來,王丹走了進來,朝著賀軍和林可琪微微頷首,笑著打著招呼:“你倆來了。”她在楊風身旁坐下,

這個時候,賀軍才有機會仔細打量對面的女生。距離上次在ktv已經快一個月了,王丹臉頰的輪廓依然是清清瘦瘦的,比起之前瘦了一圈,但是一雙湖泊般的雙眸隱隱流動著幾分神采,有種顧盼生輝的感覺。

賀軍雙手環胸,以舒服的姿勢隨意半靠著椅背,微微抿起唇,沈默地打量著對桌的兩人,他知道有人會比自己先按耐不住。

“你們倆個...真的又在一起了?”

楊風嘴角掛著半句淺笑,大大方方拉起王丹放在餐桌上的手,在林可琪面前晃了晃,笑著沒答話。

雖然事實已經明顯擺在了面前,可林可琪仍將信將疑的嘟囔著:“真的假的啊?跟拍電影似的。”

“這次吃飯是慶祝我和丹丹又在一起,電話裏都講了啊,怎麽現在還是嘴巴裏塞了只鴨蛋這麽吃驚呢?我就搞不懂了,別的情侶分分合合好幾回,怎麽我倆就折騰了一次,就讓你們這麽大驚小怪啊?這區別待遇也太明顯了,不帶這樣玩兒的。”

“你倆可不一樣。”

“怎麽個不一樣?”楊風不解的反問,林可琪一時語塞,張了張嘴一副不知道怎麽回答的神情。賀軍微微一笑,自然的接過話茬來:“因為你倆太認真阿,一個癡心絕對,一個絕對癡心,談戀愛談的兩個都傻乎乎的。像這樣的,一般絕不會提分手,可一旦分了就很難覆合的。”

“切。”楊風撇撇嘴,顯然對賀軍的回答嗤之以鼻,他斜眼看著對桌的兩人,笑著挪揄:“那你倆有分分合合好幾次了,你兩只誰不認真了?”

“那是又一種認真,咱倆對兒玩兒的認真路線不一樣,你又何必對這個過分認真呢?”

“你...”這回輪到楊風語塞了,一副無可奈何的神情,王丹捂著嘴在一旁安靜的笑了,林可琪樂了樂說:“可是,我真的很好奇,到底錯過了什麽劇目?你們兩個是怎麽又走到一起的?這中間發生了什麽故事?快從頭到尾細細講來,一星半點都不能落下。”

賀軍忍不住微微側臉,瞅著林可琪興奮的眼神,亮亮的堪比她購物時的亮度,他心裏的潛臺詞是:“八卦啊八卦,女人偉大的天性,特別如小琪都難以幸免於難...不過還蠻可愛。”

楊風歪著腦袋,作出認真思索的模樣,似乎是在頭腦裏組織著語言,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花籃,撫著額頭慢悠悠地開口:“某天我喝醉了,被某人連揍帶罵的狠狠欺負了一通,我就想,我幹嘛非要跟自個兒過不去呢?與其放不下去買醉然後淪落到被犬欺,還不如勇敢爭取下?反正我又年輕,沒什麽好怕的。過了幾天,我就開始了第二回追王丹,傳簡訊不回,打電話不接,樓下蹲點兒,我都懷疑她搬家了,楞是堵上一回她居然和她媽媽一起出來,嚇得我忙裝路人走開。那段時間裏,你們不知道,我都快瘋了,想的到的都做了,做了的都跟扔進大海一樣,整個人就跟瘋了一樣...”

“就真瘋了,你也不該用那種餿主意。”王丹沒好氣的插口,臉上浮現心有餘悸的神色。

“哎呦,有戲噢?”林可琪眨眨眼笑著挪揄,賀軍則饒有趣味的看著對面的兩人,心裏頭忍不住好奇所謂的餿主意。

“哪兒是餿主意了?”楊風一臉臭屁的撇了撇嘴,看著王丹反問,“不是見效了麽?”

“你還講。”王丹佯裝生氣的瞪了他一眼,楊風只好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倒是一旁的林可琪按耐不住了,她拿起湯勺敲了下面前的碟子,發出叮咚一聲:“餵,你兩只是故意配合賣關子了吧?快講啦,急死我了。”

“面對這種暗無天日的局面,有個八點檔肥皂劇給了我靈感,叫啥名兒沒記住。我就想了一個,嗯,特餿的主意,我給王丹傳了17條一模一樣的簡訊,上面都寫著:今晚七點整,你不來,我就從江楓大廈頂樓天臺跳下去,我楊風,說到做到。”

“假自殺?”林可琪張張嘴,歪著腦袋撇了下嘴,“這一招夠狠夠辣,尤其是對女生這種動物。”

賀軍看向王丹,將信將疑:“他真用這招兒?”

王丹無奈的笑笑,點點頭。

“那您還真信了?”

“本來我也不信的,可是,17封一模一樣的簡訊。我看了,開始沒當回事,慢慢開始忍不住去想,再後來就坐立難安,給他傳簡訊傳不過去,電話又關機...”

“所以你就一個人跑過去了?”

王丹抿著唇點了下頭。

“我去,再聰明的女生遇到感情這回事還是會犯傻啊,服不住了我就...”陰陽怪調的,賀軍笑著打趣,他指了指一旁面有得色的楊風,“他他他,你怎麽會相信這樣的家夥會自殺呢?”

“很簡單,四個字,關心則亂。”林可琪的話音一落,王丹的臉微微泛紅,楊風卻看著她笑著不說話。

“這是感性動物的致命傷吧,女生遇到感情就丟掉大腦了。”

“餵,好像你們男生遇到喜歡的人不會犯傻似的。”林可琪沒好氣的反駁賀軍,然後她轉過臉,問楊風:“可是,為什麽不多不少就傳17封簡訊呢?有什麽特別的含義麽?”

“我倒想有,可事實是。”楊風無奈的攤了攤手,“我手機欠費了,半條也發不出去了。”

幾個人都因為楊風的話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那後來呢?在天臺上,你說什麽話來?”

“餵,還問啊?”賀軍笑著打斷林可琪的問話,打著哈哈,“再問下去,就有點過了吧?”

“沒,沒,這才到點兒了。”楊風擺了擺手,眼睛裏帶著點兒壞笑,“其實我半個字兒都沒講。”說到這裏,楊風賣關子似的頓了下來,身旁的王丹低垂著著頭,緋紅的臉色出賣了她想掩藏的,內心的羞怯,一雙眼睛只看著桌子。

“那個...”楊風清了清嗓子,臉頰居然也微微泛紅,他說,“我就擱一旁蹲著,看見她急匆匆跑上來,我從背後一把抱住她,就親了下去,她又打又罵的,我就一親,後來她就乖了,親完之後,我倆就覆合了。”

天臺,寂靜空蕩,黃昏,光影斑駁,緊緊的擁抱,吻,稚嫩卻帶著奮不顧身的勇敢,漫長的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短暫的像美到窒息的夢境那麽短,淺灰色的筆跡勾畫出一副簡單潦草的畫面,卻湧動著別樣的情緒。

林可琪雙手托腮,夢囈似的喃喃自語:“好美,真的像電影裏才有的情節。”

賀軍一副不屑的樣子,沒好氣的破壞氣氛:“拜托,這種破招兒也能成?這有啥浪漫,我就搞不懂了。”

楊風舉起右手,跟小學生舉手提問似的,他微微偏著頭:“那個,各位,介不介意邊吃邊聊?俺沒吃早飯,餓的前胸貼後背了都。”

這裏的飯菜果然挺新穎別致,味道也很可口,四個人說說笑笑竟然吃了快倆小時,吃完飯,一行人去了金爵ktv,唱歌,喝啤酒,玩轉盤,兩隊情侶又鬧又笑,氣氛很是熱鬧,後來倆女生唱的起勁兒了,一起飆起情歌來,楊風出了包廂,賀軍也隨後跟了出去。

楊風從洗手間裏出來的時候,看到走廊裏站著的賀軍,就問:“幹嘛呢?哥們兒上個廁所,你也要來接,這麽貼心哇?”

“去你的。”賀軍揚了揚眉,“今兒大出血了吧?跟我面前就甭裝了,心裏痛的跟什麽似的,是了吧?”

“沒事兒,哥壓歲錢都夠多,大舅三姥十三姨神馬的今年很給力,給了一堆。”

“少貧了,挑那麽貴的地方吃飯,撐著了。”

“其實吧。”楊風倚著欄桿,看著窗外絢麗閃爍的燈光,淡淡的說,“我也覺著肉疼,怎麽說呢,這次我和丹丹覆合,我想整正式一點兒,我是下了決心的,不管怎樣,這次絕不會放手,你了解我的意思是吧?”

賀軍沈默著拍了拍楊風的肩膀:“我懂,那,學校家長那邊,你打算怎麽對付?”

“這會兒硬著幹,那是雞蛋碰石頭,不如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來的實在。”

“偷偷摸摸,地下戀情?”

“對頭。”楊風笑著嘉獎似的摸了摸賀軍的頭,被賀軍一下的甩開,“我倆會假裝分了手,在學校,家裏,演好分手戲,想得不行了再偷偷的聯絡,到高考一過,我想他們也就管不著了,是不?除了保守這個秘密,風聲緊的時候,你和小琪,還要幫我倆掩護聯絡什麽的,明白不?”

“原來世上真沒白吃的午餐。”賀軍翻著白眼打趣,皺了皺眉頭,“離高考還有一個半365天,地下戀情,會很辛苦的,你能忍得住?”

“我想,”楊風抿了抿唇,目光漸漸柔和,“我知道她在,她知道我在,就算不能真的身邊陪著,甚至不方便電話短信,我覺得只要她是王丹,都還ok的吧?”

“我很好奇,你是怎麽想通的?突然敢了呢?”

“那天醉過被你欺負後,我想了好多,終於做了決定。我問自己,如果就這麽放棄,以後會不會後悔?答案是會,如果不努力一把就放棄,以後的我一定會恨我自己的。所以我要賭一把,全力以赴的努力,去試試看。我還年輕,我怕什麽?”楊風的聲音並不大,甚至有些都被走廊裏偶爾漂出的歌聲淹沒,但卻有種倔強的堅定,依稀的,賀軍覺著仿佛觸摸到楊風跳躍著的心臟,一下,一下,很有力的節奏。

賀軍背靠著墻,頭微微向後仰,望著天花板,猶豫了半響,才不輕不重的問:“那,那個女生怎麽辦?”賀軍覺著自己的話像從不知名的地方飄了過來似的,帶著幾分質問的語氣,他不去看楊風此時此刻臉上的表情,是不知所措還是晦暗莫名。他只想聽他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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