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勸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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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明武帝登位,也不知道是不是先平國公事情造成的影響,整個朝堂有種重文輕武的傾向。文官較之武官吃得開,加之太平盛世也沒夢國犯境,所以總兵府裏的官員就有些散漫了,略有些英雄無用武之地。

歷任的平國公都是武將,自小就被教習習武,薛晟也是會武的。以往平國公掌管著大明朝的軍隊,都督府總兵府都在其管轄之內,可平國公薛立閩去世,有些人的有意為之,薛晟兩府都只是掛著一個虛名,世人也只道平國公薛晟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

這話頗有諷刺的意味。

薛晟到了總兵府的時候,這些武將卻在品茶下棋,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進了翰林院呢。一人見他來了,驚道:“你不是婚假尚未到日子,怎麽今天來這了?”

說話的人穿著淺綠色官服印著的是走獸彪的圖紋,是個從七品參將。京都本地人,年紀與薛晟相仿,兩人關系僅是點頭之交。

“有點事情急需處理。”薛晟明顯不想多提,那人也不再問了,端起放在茶幾上的杯子,猛喝了一口傳出了老大的聲響。

武官再怎樣同文官一樣做下棋雅興的事情,說話動作就出賣了本質。

“總兵在哪?”薛晟問正被水嗆得面紅脖子紅的參將。

“……在二堂。”

總兵府格局頗大,院子裏還有兩棵雙手都抱不住的榕樹,內裏設著一堂、二堂,以及東西兩邊的廂房。現下榕樹開的正盛,枝幹繁密的樹蔭下很是涼爽的。

總兵已到了不惑之年,權利什麽的倒是沒以往年輕的時候那麽渴望了,現在正躺在一把酸枝紅木老爺椅上閉目而睡,聽到動靜才睜開雙眼,看到薛晟卻無意外地道:“來了。”

兩人移步到了內間,外面候著的小吏打了三次瞌睡,等日頭正盛,薛晟才打開房門從內裏走了出來。

原本還有些昏睡的小吏立刻精神抖擻,偷偷地瞟著前面離去紫色身影,也不知道與總兵說什麽了,怎麽平國公進去還是微風,出來就是冷風了呢?

巳時這會是仆人難得可以歇息的時候,平國公府外院廚房,若幹個丫鬟婆子都聚在一起說著自己聽來的消息,隱隱有“宜裳居”三個字飄出。

宜裳居是新夫人筠怡郡主住的院子,平國公親自寫的匾額。

幾個婆子說到正歡的時候,突然一道女聲的喝斥響起:“都沒事幹了?大舌頭八卦什麽,主子也是你們能議論的!”

說話的是喜嬤嬤面前的得力丫鬟——瑩丫頭。她剛辦事回來就聽見這些,瞧著她們越說越口無遮攔,才出聲打斷。聚在一起的丫鬟婆子聽後一哄而散,提水的提水,沒有活的就拿著掃帚去掃庭院。丫鬟見了,才往外廚房西側的耳房走。

內間的喜嬤嬤聽到動靜,就對著外面道:“瑩丫頭回來了?”

“奴婢辦完您交待的就回了。”瑩丫頭已經走了進去,見喜嬤嬤半躺在坑上,知道她這是乏了:”嬤嬤,您休息會,我到點了再來喚您。”

“不了,我沒打算歇歇,過來,跟我說說話。”瑩丫頭這才走了過去,輕輕地坐在坑上,喜嬤嬤笑道:“不用這麽小心,得貴娘子接了東西可說了什麽?”

“得貴娘子倒是沒說什麽,只是說謝謝嬤嬤您,說多虧了您,她家小子貪得的這一口才能滿足。”瑩丫頭絲毫不敢隱瞞,末了,瞧著喜嬤嬤若有所思的樣子,躊躇道:“奴婢倒是先前聽人說過,得貴娘子的女工手藝是頂好的,所以……就擅自主張讓其給了奴婢一個荷包。”說完,從袖口處拿了個做工精細的荷包放在坑上擺著的小幾上。

喜嬤嬤才坐直了身子拿過荷包,放在手裏端詳著,好半響才道:“得貴娘子的手藝越發好了,這上面的石榴栩栩如生像是真的一樣。”

瑩丫頭見她喜歡,接著道:“得貴娘子拿出了好些,我也是瞧著這石榴繡的好看上去喜慶,就選了這個。”

喜嬤嬤看著上面的紋理不曾回話,瑩丫頭咬著唇一會又道:“奴婢覺得得貴娘子是個好人。”

喜嬤嬤這才一嘆:“主子好為人婢子的也是好的。”

“那怎麽說先夫人善妒,還……害的………”

喜嬤嬤眼神瞬間就淩厲了,瑩丫頭看到也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有些害怕。喜嬤嬤才輕聲安慰:“大宅裏的是是非非,哪些是對的哪些是錯的?你這話在我這說還可以,萬不可以落在別人耳裏,不然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

瑩丫頭一滯趕緊應承,她自進府就被喜嬤嬤提拔賞識,喜嬤嬤對她好,她是銘記在心的。嬤嬤這麽緊張,這事肯定是府裏的隱秘。

“好了,你先去忙吧。”喜嬤嬤擺擺手,荷包又放回了小幾上,瑩丫頭卻是沒拿徑自就出了房門。

雖說這天氣不熱,可太陽升起,人走在太陽底下還是有燥意的。更何況還是從內院到外院,再從外院走回內院,可把宜裳居被吩咐出來的丫鬟累壞了。

等到了宜裳居,水都來不及喝就直往筠怡郡主在的地方去。

筠怡郡主正在鬧脾氣呢,雖然早上請安時,姨娘幾人的態度恭敬,對她這個正室也有忌憚。可她原本以為平國公會來她院子裏用膳,不想等來的卻是外院的小廝的傳話:“國公爺還有事,讓夫人您先用膳。”也沒一句安撫的話,讓她在幾個姨娘面前好沒臉,幾個姨娘走後就躺在酸枝美人榻上鬧脾氣。

王嬤嬤不無無奈:“夫人,您可不能鬧小孩子脾氣了,你現在嫁人了,國公爺這是有正事,你當妻子的要多加體諒。”

“我不管,這是第一天他就這樣。”被褥裏下傳來郡主仍是氣呼的聲音。

外間傳來了丫鬟稟告的動靜,王嬤嬤急忙道:“您快起來,丫鬟回來了,要是看見您這個樣子,府裏都要笑話了。”

筠怡這才起身,王嬤嬤趕緊給她整了整發髻以及被壓皺的袖口,這一功夫,丫鬟已經進來了,萬福後道:“奴婢剛剛問了小廝,早上來的是國公爺宗親府裏的一管事,說是讓國公爺攜您去府裏拜訪,國公爺在管事離開後不久也出門了,這個國公爺沒透露,奴婢…從小廝那也打探不出來”

“您看,果真有事吧。”王嬤嬤聽完後對著坐在榻上臉上有些不自然的筠怡郡主道。

“好了,你先下去吧。”丫鬟這才施禮退下了。

王嬤嬤走上前握著筠怡郡主的手道:“小小姐,您是我看大的,我受了王妃的吩咐,定是要照顧好您的,您下次可不能再這樣了。”

知道國公爺不是有意的,筠怡郡主心裏已經好多了,也沒了先前脾氣,聽完王嬤嬤說的,惻然道:“我省得的。”

王嬤嬤順手給她倒了杯茶,筠怡郡主接過後,問王嬤嬤:“嬤嬤,不是說姨娘有四人麽,怎麽今天來的還少了一位?”

王嬤嬤感慨自家郡主終於想到正事了,回道:“還有位雲姨娘,這姨娘身份有些特殊,說是國公爺前娶的那位就是被她下毒的。前日子裏還得罪了國公爺,被責罰了現在還在養傷,因此今天沒來。”

提到已死的先夫人,筠怡郡主就不想再聽關於這個姨娘的任何事情了,畢竟她現在是平國公夫人。

“嬤嬤,您說今個來請安的姨娘裏,哪個要好拿捏點?”

“夫人,我先聽聽您的看法。”

筠怡郡主飲了一口茶才回:“這三人裏香姨娘,羅姨娘穿著最是體面,手上帶著的鐲子手串價值不菲,反觀那沈姨娘素凈的多。”

她坐在坑上,剛擺放的褥子還沒來得及收回來,是喜慶的大紅色。說這話的時候有些不谙世事的天真,王嬤嬤內心搖了搖頭,小小姐眼睛不夠毒辣,還是沒看清。這幾個姨娘裏,沈姨娘是個扮豬吃老虎的厲害角色,她可是打聽到,這後院的幾個姨娘裏,最受寵的就是沈姨娘了。

“嬤嬤,我說的不對麽?”王嬤嬤沒回聲,看著她的眼神讓她看不懂,筠怡郡主問出了聲。

“夫人,所謂珠寶是女人的臉面,絲絹是女人的頭發,如何用絲絹系好珠寶,是見人著智的事情。這幾個姨娘裏,您瞧著哪位姨娘更好看?”

“是....沈姨娘。”

筠怡郡主一聽這才想起今早沈姨娘的打扮,她穿著朱青攢花長裙,外面是同色的綢夾,三千發絲僅是松松地用一根碧玉珍珠蓮花的簪子挽著,整個人身上並無鮮艷的顏色,可與其他兩個姨娘站著,更晃人心神。

“這就看得出一個人的內裏了,這沈姨娘不簡單,夫人以後提防著點。”

筠怡郡主握著茶杯,半響才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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