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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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平國公薛立閩是個癡情的,能夠摒棄當時望族擇媳婦的標準,娶了個孤女,仍至到了今天百姓還在津津樂道。

這事還得從明德帝那會說起,那時朝內動蕩不穩,夢國狼子野心趁機舉兵入境,薛立閩再怎樣驍勇善戰,敵不寡眾這一戰還是敗了。

就在大明朝都認為這薛立閩是戰死沙場了,平國公府裏也開始準備喪禮。他卻完好的回來了,還帶著一女子回來,直接跪在二老面前說要娶自小生活在山中以草藥為生的孤女。

這事雖驚嚇到二老,可比起自己兒子再回不來,沒了性命來說,可好太多了。後仔細一問,才知道是這女子救了自家兒子,二老都是通情達理之人。有了這事,不但是答應了兒子的要求,對這孤女兒媳婦也是好的。

世人還在猜測,說薛立閩是個武將,直腸子。人家救了他一命只好以身相許了,並不見得是多喜歡這女子。常年生活在深山,還是醫女,想來肯定是不好看的。

後來還是一次踏青時節,薛立閩帶著已懷了身孕的妻子去寺廟還願上香,游人才得見平國公夫人的真容,那可真是一大美人了。頓時覺得與平國公薛立閩的五大三粗來說,嗯…心裏頗有種鮮花插在牛糞上的感覺。

孤女會醫術,且醫術高明,不知道是從哪漏了消息說是明德皇後頭疼病就是她治好的。一時,京都有頭有臉的夫人都登門拜訪想求一味良藥。

平國公府前來的車輛絡繹不絕,往往是這家夫人還未走,那家夫人又來了。

孤女性善且也是為人醫者的本份,但凡有所求者都會給其方子,京都裏對她的讚譽頗高。

薛立閩與夫人是住在常園,知道自己妻子平常喜歡撥弄撥弄藥草,怕她無聊,就在盛園給她特意建了園子種著草藥。雖然現在他兩人都已去世,可那片園子還是打理的很好,除了負責清理的仆人,其他人是不能進的。

因為先平國公夫人的影響,府裏的一些老管事都是會些藥理的,尤其是伺候過先夫人的賈嬤嬤懂得最多。一些丫鬟婆子平常有些小傷小痛都會去她那拿藥,她就掌管著盛園裏面的藥園,府裏的丫鬟小廝對她是很敬重的。

五月山雨熱,三峰火雲蒸。

今天就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天氣一時悶熱異常。孟雲容到了藥園的時候,綠青的藤蔓纏著籬笆院子,雨水覆在上面,綠意越發深了。賈嬤嬤正在園子裏給一些草藥搭架子,周身都被雨打濕了,可眼裏看到的就只是土裏種的藥草。孟雲容看著前面蹲著的青灰色背影,鼻子有些酸,終是撐著油紙傘走了過去。

雨點滴在油紙傘上傳來啪啪的聲響,賈嬤嬤才擡起頭,入目的是一著靛青色散花長裙,發髻未挽就那樣披在身後,臉上脂粉未沾可還是有驚心動魄的美麗,兩眼正望著她的女子是…雲姨娘。

賈嬤嬤口氣不善:“你來這做什麽?這也是你能進的?”

孟雲容聽了這話就知道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了,有些無措道:“賈嬤嬤,我是來向您求一份傷寒藥的。”

昨日那樣一落水,沒想到她沒事,小丫鬟小青卻是發燒生病了。今早還強撐著服侍她,她看不下去了才命令她去躺著,依著她此刻的身份以及處境請太夫是不行的。小丫鬟越燒越糊塗,百芳居裏的幾個姨娘她也是不敢指望的,憶起先前伺候自己婆婆的賈嬤嬤,才急忙來這了。

小丫鬟是真心對她好,力所能及的她都願意給她做。

那時薛晟與她漸行漸遠,她時常十天半個月都看不到他一面,所以在府裏一天裏大半個時間都是跟賈嬤嬤在一起的。從賈嬤嬤這裏她知道她那尚未見過面的婆婆秉性,以及她家夫君孩提時的一些趣事。

賈嬤嬤人很溫柔,身上還常帶著藥香,讓她想起了她那去世的娘親,所以對賈嬤嬤愈發親切。賈嬤嬤對她也是很好的,那時自己被查出下毒了,熬夜翻遍了她家婆婆留下的醫書都沒能找到解藥方子。她還記得那時候,她躺在床上,時日已經不久了。賈嬤嬤哭著進來,跪在她旁邊:“老奴沒用,找不到方子救夫人。”

她心熬死了,對死亡倒不是那麽害怕,還笑著安慰賈嬤嬤:“誰說嬤嬤沒用了,碧柳家的小子太夫看了幾次都無濟於事,不是…嬤嬤給醫好的麽?”

賈嬤嬤聽了這話卻哭的更加傷心,在她印象裏,賈嬤嬤一直很從容,那是她第一次見到她失態的樣子。

她死後,嬤嬤是難以釋懷的,今她對花魁的反應就知道了。

這換身重生的事情孟雲容自己都不相信,更不用說別人了。如今成了害死自己的人,她內心也是適應不過來的,只是小丫鬟等不了。“嬤嬤,我那婢子傷寒了,現發燒的糊塗,希望嬤嬤您給能我帖傷寒藥。”

“我這裏沒有你想要的藥,你大可去向國公爺討去!”賈嬤嬤站起身,抖了抖衣擺,也不管孟雲容了徑自往屋內去。

“嬤嬤,嬤嬤……求求您了。”孟雲容看著她的動作急著想跟進去,賈嬤嬤卻是一把就關了房門。

孟雲容收回步子,瞧著裏面的人不想搭理自己,沒辦法只好撐著油紙傘走到中間的藥地裏。裏面的草藥被雨水擊打的都彎了,難怪賈嬤嬤要給搭架子,泥土浸濕了走在上面繡鞋上都是泥土,她也不嫌棄,彎下身子繼續賈嬤嬤未完成的事情。

五月的雨時大時小,這會卻越下越大。雲容顧著土裏的草藥,也就忽略了自身,還沒一會衣裳都被打濕了。

賈嬤嬤出來的時候就見她給草藥搭架子全身濕漉漉的樣子,到底心善,即使對別人厭惡也還是叫住了孟雲容,“你走吧,藥我給你。”

話落人又轉身進了屋裏,等再次出來的時候,手上已拿了三帖藥,她道:“每一帖可熬三次,早晚服用。”

孟雲容把手放在裙擺上用力擦了擦才接了,手觸著桑皮紙傳來的感覺,還有藥材味清晰可聞,賈嬤嬤還是一如既往的心善,“嬤嬤,謝謝您。”

賈嬤嬤只覺得她這神情有些古怪,看著自己的眼神好像認識她好久,可想起這雲姨娘的所作所為,這些想法通通散了,她對著孟雲容道:“拿了東西就趕緊離開,我這可不歡迎你。”

孟雲容知道再呆下去也只會徒惹厭煩,拿著藥三步一回頭地離開了。

這處藥園在盛園的西南角,孟雲容想要回百芳居得經過抄手游廊以及與內院相連的垂花門,這就極可能碰上來來往往的丫鬟小廝。

她可沒忘記自己現在還是戴罪之身,所以來的時候挑著下雨且人少的時候。可這會已經是午時了,她可是知道平國公薛晟一到下雨天,用過午膳後就會在盛園外院呆一下午,沒有人知道他在幹什麽,她…也是不知道的。

記得情濃的時候問他,他也是插科打諢不願回答,瞧著她不樂的樣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道:“我聽同衙門的人說,城門外那裏有家賣油餅很有名,很多人都慕名而去,吃過的人都說餅那叫一個香啊,我給你買來嘗嘗?”

每次問他都扯開話題轉到她在意的事情上,她那會雖惱,可心裏卻是歡喜原來他知道她這麽多的喜好。

兜兜轉轉,不想還是與他扯上關系,孟雲容想,薛晟大概就是她一生的劫了。

孟雲容出了院子,抄手游廊上一個人影都沒看到,正慶幸,不遠處卻是傳來小廝的聲音:“爺,小心腳下。”

七八個人腳步聲正往這邊走來,沒了辦法,孟雲容只能閃身躲在廊柱下,盡量縮著身子,然而還是被發現了。

花魁娘子身形纖細,廊柱完全可掩蓋掉,只是孟雲容此刻渾身濕透,站著的地方不斷有水滴落下,稍微一看就知道有貓膩了。

氣氛一時凝滯,見孟雲容不出去,小廝喝道:“哪裏冒出來的這般不知道規矩的下人,不知道這是國公爺嗎?”

孟雲容閉了閉眼睛,走了出去,薛晟以及幾個小廝就見因衣服濕透身線畢露的女子,發絲遮住了臉,幾個小廝還是看出是誰了,連忙把頭低下。

薛晟卻是沒有表情,薄唇緊抿著,她都覺得受不住了他才道:“不要再做無用功。”而後對著一個小廝道:“給她找件衣服,送她回百芳居。”

完全不像是對著自己小妾的該有的態度,孟雲容很奇怪,小廝卻是不知道從哪拿出一件披風,遞給她道:“雲姨娘跟我走這邊。”

薛晟說完那幾句就走了,後面跟著幾個仆人,得貴此刻卻不再他身邊,他已是下了階梯,孟雲容望去,只覺得他背影看上去很…孤寂。

她想她是魔障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狀態不對,這章明顯沒有感覺。

本想著今天不發,晚些有感覺了再來發的。

雖然看的人不多,但還是發上來了,晚些做做修改。

PS:各種求收藏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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