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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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這種實習的意義,首先就是讓我們稍微體會了一下離別的不舍。一別也是半年多,所以放假的時候還是有著濃濃的不舍情緒。當然我是個例外,回家待了幾天,就高高興興的和童年去酒店上班了。只是苦了童年這幾天一個孤零零的待在宿舍,因為喬妹也回家了。

其實酒店就在和學校隔湖相對的另一邊,位置非常好,往外沒走多遠就是市中心,酒店又剛好在湖邊,獨享沿湖的觀光帶,總之算得上是這座城市數一數二的酒店。因為最多也就是實習的工作,不會跟人有職場上的爭搶之類的,所以同事都比較好相處。工作內容非常單調,就是站前門迎接客人領至前臺,或者再帶入客房。工作時間就是彈性的排班,像我這種做事情喜歡一氣呵成的人,最喜歡這種班,一口氣上完八個小時,一般也不會加班。唯一的遺憾就是含金量太低,除了知道酒店的基本運作流程之類的,管理層的東西絲毫接觸不到。雖說一些為人處世的方法不得不學,可總歸還是有點眼高手低。而童年就不一樣了,他似乎很享受這樣的狀態,對這裏的一切都感到很滿意,上班和睡覺的地方有空調,烈日炎炎站在冷氣十足的酒店大堂看著外面艷陽高照,心裏確實有些小慶幸,其次就是工作時間和工作內容,完全不用想事的上完八個小時的班,剩下的十六個小時裏面,不用走出去多遠就到了網吧,晚上多晚回來宿舍都不關門,這對他來說,簡直沒有更美好的事情了。

當然,童年也沒有那麽不仁不義的每次下了班就去網吧,再加上喬妹回去了一陣又來了學校這邊找工作,所以大多數時候他會很仁慈的帶上我,一起回學校吃吃飯壓壓馬路,這時候我已經非常不緊俏了,大部分的朋友都回家去了,如果不是童年和喬妹對我不離不棄,下班時間我都得一個人在宿舍孤零零的待著,所以盡管每次都是這種尷尬的三人組合,但是我也沒得選擇。童年和喬妹變得越來越膩歪,一般情況都是下了早班之後我和童年一起回學校,然後他直接去喬妹租的房子裏面,我回學校找朋友玩一會兒,再一起吃晚飯回酒店。至此,我再也不相信童年他倆只是單純的待在一起了,當然我也沒再問過他也沒主動說過。

人就是這樣,任何事情習慣之後會開始松懈。上班不再像剛來的時候小心翼翼和盡善盡美,偶爾會因為站的時間太長偷偷躲在攝像頭看不見的地方懶散的玩著手機,一般是一個人偷著懶一個人望著風。這份工作其實作為暑假工是最適合不過的了,因為最熱的這兩個月裏面,出來住酒店的人明顯少了很多,尤其是下午的時候,整個的酒店大堂除了輕輕的音樂聲,以及風水先生建議設立的這塊大石壁上面嘩啦啦的流水聲,再加上空調口不斷送出的冷氣,舒服的像在度假,除了一低頭就能看到自己身上的工作服。這種時候最大的樂趣就是和童年裝模作樣規規矩矩的站在大門口,不停的聊著天。

要說什麽最難猜,那估計就是人心了。童年竟然表露出要分手的想法,這個禽獸沒事往別人房裏面跑卻越來越想分手,我首先想到的就是某些方面不太和諧。

“並不是的。只是突然就覺得沒意思了,反正以後可能性也不大,當初怎麽在一起的你也知道啊,反正你應該最懂我啊。”童年說了一堆也沒說出真正的原因。

實際上我確實還是能理解一些的。有時候人就是這樣,明明完全是你自己的想法自己的事情自己的判斷,可偏偏在別人的蜚短流長之中動搖了,最後變得相信你就是別人嘴中那樣的。這大概就是童年和喬妹最開始的樣子,再加上童年有時候又是個大大咧咧的人,既然在一起了就沒有考慮這麽多,一直走到現在,才發現很多地方確實不是自己想象和希望的那樣,所以變成了一場鬧劇。

“我還是覺得和前女友在一起的時候那種感覺,才是真的戀愛,算上fall in love吧。雖然這話聽上去挺賤的。”童年滿臉愁容地說。

“你也知道很賤啊。你自己看著辦唄,我都撮合過你倆了,總不能又勸分啊。你自己想清楚吧,同班同學以後怎麽相處之類的額問題。”我也給不出合適的意見,只能這樣說。

上班的日子聊這些果然過得很快。一下子離開學就只剩半個月了。當然童年自從開啟了這個話題之後,陸陸續續聊了不下十次,雖然一邊經常回學校找喬妹吃飯逛街,但也經常說著這些。聽到最後我也沒有給出合適的建議,童年自己也沒有想的很清楚。然而這時候更重要的一個問題來了,下學期真正的實習還在不在這裏。童年是走一步算一步的,沒有太多的打算也沒有擔憂,而我自己,思來想去,既沒有出去好好找工作,也沒有表現的很不想留在這裏。最後到了離開學只有一個禮拜的時間左右,我終於還是跟部門經理說了要走,實習期間不在這裏了。當然原因我也說的是實話,跟想象中偏差太大,學到的知識無法滿足之類的,經理勸了一番,看不出是好心好意還是裝模作樣,總之放人了。這種工作的要求還是很低的,所以招人不難,兩天之後上完最後一個中班,我就和童年卷著鋪蓋回學校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句話果然是有道理的,倒不是說童年是朱還是赤,我在他這種說好聽點是豁達不好聽點是散漫的態度下,突然就不想那麽積極了。“總之也不會餓死啊。”這是童年聊到這個話題最後回擊我的一句話。而我,竟然信了。

於是我就想著暑假一個半月的工資也能支撐一段時間,來了一場說走就走的單人旅行,烏鎮。做了決定立即買了當晚的火車臥鋪到杭州,準備第二天轉車去烏鎮。童年也有點傻眼,但沒辦法,我就變成了這樣一個執行力爆表的人。

我其實還是很喜歡坐火車的,望著車外各種各樣的風景從眼前忽閃而過,時快時慢,看田間的人辛勤勞作,看不同建築形態各異,路過不同城市的車站,穿過不同地貌的隧道,外面的世界風吹雨打或者陽光明媚,裏面的世界一如既往。記得第一次坐火車去北方,一個人,我從落座就一直望著車窗外,看著風景從滿眼的稻田變成大片的麥田和玉米,從丘陵到平原,穿過長江然後穿過黃河,最後到站的時候脖子都有點歪。

然而今晚沒有什麽可看的,傍晚上車早上到。臥鋪的車廂沒那麽吵鬧,我還是趁著夜色尚淺坐在走道上面的凳子上,目不轉睛的望著窗外。從日落到黃昏,再到暮色。爬上小床之後發現了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忘記帶移動電源,這麽重要的事情我居然忘記了。這種苦果也只能自己嘗,想著第二天還要留著電量來拍照看地圖打電話訂票等更重要的事情,我只能調成飛行模式放到書包裏面,一個人靜靜地躺著。鐵軌的哐當聲很大,有點興奮,所以睡不著,翻來覆去,直到臥鋪車廂熄了燈,旁邊的人鼾聲四起,我也沒有睡著。繼續翻來覆去,看著火車減速,到站,上下客,然後往前開,也不知道看過了幾個車站,我終於還是入睡了。結果第二天早上天色漸亮我就在別人的吵鬧聲中醒了,有人下車有人洗漱,噪聲不小。然而上下鋪的鼾聲還在。看了看時間,也快到站了。索性趁著人不太多的時候起來先收拾東西洗漱。

可能是太興奮,我並沒有覺得很困或者很累。下車出站之後馬上轉地鐵去汽車站,然後買票坐上去烏鎮的汽車,沒有太多的耽誤。今天的天氣很好,夏日裏常見的大晴天,但是夾雜著微風,不讓人覺得悶熱。來到一個陌生的城市總是覺得新奇,一切都是新鮮的,所以即使在坐汽車我也頭朝著窗外。也許是因為暑假接近尾聲的原因,出來旅游的人不多,車上人不多。總之這一切都讓我很滿意。汽車站有很多黃牛的車,提供門票直接帶到景點門口,並且鼓吹景點旅游車要多久多久會很繞很繞之類的話。這應該是國內各大景點的普遍現狀。我沒有猶豫的上了景點的旅游車,沒過多久就發開了,也沒過很久就到了,今天的行程都非常順利。

景點門口有一兩個旅游團,戴著帽子背著包。不過游客通道很順暢。首先去的是東柵。典型的小橋流水人家的布局。一條小河從中穿過,河兩岸都是屋子,他們的後門直接臨水,有著小階梯。古時候人們應該就是會在這裏洗衣服洗菜釣魚劃船。大多數人其實應該對這裏都有了解,劉若英和黃磊的似水年華,裏面大多數的鏡頭都是在這裏拍攝的。不過作為南方人,對這種江南水鄉倒不顯得非常動心。雖然家鄉可能沒有這麽合理的布局,但是很多場景,比如臨水而建的屋子,劃水而過的小船,這些也都是司空見慣的。但是這裏真正讓我著迷的原因,是它慢節奏的生活。

這也是一個人來的好處。我循著對電視的依稀記憶,悠閑的走過不同的石橋,依靠橋頭望著彎彎曲曲的小河以及旁邊低矮的小木屋,突然就有種不想回去的沖動。這種曾經在屏幕上見過的景色突然就真實的出現在自己眼前,有點他鄉遇故知的錯覺。巷子裏面有老人坐在屋檐下手工做著布鞋,老人專註著手裏的一針一線,絲毫不受人群的打擾,仿佛這裏還是原來那個沒被開發的成景點的小鎮,也循著酒香穿過小巷找到正在釀酒的作坊,房間內擺著許多酒壇,濃香四溢,中間的火爐燒得正旺,不斷有蒸汽從上面冒出來,最後順著在爐子旁邊發現一個小石槽,裏面有酒不斷滴入一個小木桶。後來在迷路中走向一處染坊,高高的竹竿上面晾曬著不同顏色的布料,隨風擺動,散發的卻不是現代工業的染料味道。在這裏迷路似乎是一種幸運,本來是想去找當年那部電影裏面出現的各種場景,然而在小鎮縱橫交錯的石橋和小巷中發現了更多的美妙。這時候倒有點慶幸是自己一個人來旅行,可以自由自在的穿梭,心之所向,身之以往。一個人的風景總是能體會的更深刻,對這種向往和追求更能讓自己深思。

後來才發現我即使在剛才沒有迷路也是找不到電視裏面那家酒吧的,因為我需要去西柵。不過東西柵之間有免費的旅游車。出門就有地方坐。西柵果然更有名氣也更漂亮,游客明顯比東柵多一些,不過走進去一看也發現,這裏的商業氣息要更濃厚一些。和東柵最大的不同就是臨河的小木屋不再是後門對著水面,而是正門,在河兩岸都有一條小通道。整體感覺和東柵差不多,除了更熱鬧和更多的小商店,以及更大。對著門票背面的地圖一直走到底已經到了下午兩點,在街旁邊的一家羊肉面館解決了午飯。最後在河對岸往回走的時候,我終於看到了熟悉的場景,似水年華紅酒坊,可惜還沒到時間,還沒開門,我坐在前面的木凳上靜靜的望著,裏面的陳設看不到,只能看到很多酒瓶子,門口的木頭柱子非常陳舊,玻璃上反射出對面河岸的景象,高掛的匾額也很舊,不過刻著黃磊的簽名。我看著眼前不斷走過的人群,想象著當初發生在這裏的一切,這種穿越感在自己不斷地強化下顯得越來越真實。可惜時間非常趕,不能在西柵裏面過夜,錯過了許多人稱讚的夜景,以及去這家酒坊體驗的機會。但是沒辦法,多留一天機票就貴一倍,我只能起身往門口走,趕回杭州。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第一次一個人旅游還是別的原因,總之這算不上驚艷或者獨特的景色在我記憶裏留存的很清楚,小橋流水,藍天白雲,綠水嫩柳,做著手工活的人們,出現在電視裏的店面,覆古的作坊。都讓我印象深刻。第二天在杭州轉了一下大名鼎鼎的西湖,除了比我想象中大很多倒也沒有太多的特別之處,爬上了雷峰塔,因為沒有時間去不了最想去的靈隱寺。然後匆匆的趕飛機,最後轉高鐵回學校。

回到學校的日子剛好是新生開學的前一天。很晚了從校門口往宿舍走還有人在擺弄著明天迎新需要的東西。忽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兩年前自己踏入這裏,在學長學姐的帶領下領東西進宿舍,一年前站在這裏迎接不同的面孔來到這所學校,忙前忙後大汗淋漓卻覺得心甘情願,而如今,送走了曾經迎接我們的人,自己再也不是這場盛大活動中的一員了,不得不感嘆時間的飛速。回到宿舍的時候那些曾經熱鬧的隔壁宿舍現在也是黑燈瞎火,好在童年在宿舍玩游戲,這才有點安慰,不然這種由內而外的孤單,會讓我突然覺得這兩年時光是不是被偷走的,不然為什麽身邊一個人也沒有了。

然而童年的方法不管用。隨心所欲的玩完兩天回來之後發現,該解決的都還得解決。首先就是找實習工作。本來就業機會就不多的這座小城,找一份滿意合適的實習工作,就更難了。但是沒辦法,每天早上從熱熱鬧鬧的學校出門,揣著簡歷去前一天晚上在網上找的公司去應聘去了解。最後不得不重操舊業,在培訓學校做老師。這份我高三畢業就做過的工作,並且不是我喜歡的工作,工作時間薪水地點合適到令我沒辦法再挑,當然我也沒有太多挑的機會。所以找好的第二天就去上班了。

直到工作找好的這個周末,我才約了周哲出來吃飯。一個暑假沒見,我們的聯系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不再有規律。曾經每晚的聊天習慣,在我暑假工作時就已經被打破。開學之後有聯系但我也沒有主動說出來吃飯。我總是不願意在周哲面前展現自己狼狽甚至哪怕有一絲絲的負能量的一面,我不想提起這並不如我所願的暑假工作,也不想抱怨如今難找的工作,更不想在找了一天工作之後滿頭大汗的去找她。當然她也很知趣,在我巧妙的避開這個話題一次之後再也沒有問起。我們從開學到現在,短信聊的都是暑假的趣事,或者前兩天我去烏鎮的旅行。我不覺得虛偽,甚至覺得美好。當然,我沒有急著找她的原因,是因為這學期郝菲張燦張悅悅這些平時在我生活裏占據大量時間的人,這個學期都沒在,我知道我肯定會花更多的時間跟周哲待在一起。

“烏鎮的太陽太大還是今晚的路燈太暗,你變黑了。”周哲又是在校門口等著我。

“都不是,請相信你的眼睛並且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我變黑了。”實際上是這幾天找工作在外面曬黑的。

“並不殘酷,變黑了有骨幹了。”周哲這是變著法子誇我。

“謝謝你的絞盡腦汁啊。”

“請你也相信,這是實話。”她忽然很真誠的望著我。

我當然沒有對視,這種毫無防備的事情我是不會接受的,不過看出來似乎對我整個暑假的變化還挺滿意。七點多的學校對面,人來人往,夜宵攤集體出動的時間,小餐館也還有很多客人,最後我們吃了東北餃子。這大概是第一次我們去吃以前都吃過的餐館。大概也是事物正常的發展道路。畢竟一座小城是沒有那麽多新開的餐館的。

吃完飯沿著學校周圍散了一會兒步就送周哲回宿舍了。我說完了實習工作的事情,她倒覺得很好,“我的理想就是當老師,教書育人很不錯啊。”周哲真誠的說。我笑呵呵的點了下頭,不想否認這份工作的社會價值。回到宿舍之後童年還沒有回來,估計是和喬妹出去了,因為這個學期他的游戲朋友也都不在學校,這麽晚不可能一個人在網吧。正準備洗澡的時候童年發了一條信息,“在宿舍嗎?”“在”我回了更簡單的一個字。然後脫衣服去洗澡了。

當我還在一邊洗著澡一邊哼著歌的時候,童年踢開了宿舍門叫了一聲我的名字。“在洗澡啊,你吃炸藥了。”我不客氣的還回去了。“哦,沒事兒。還以為你又出去了。”童年沒有那麽大聲了。

洗完澡推門出來就看到童年桌上擺著幾瓶啤酒和一些涼菜,沒有開電腦,在玩著手機。

“陪我喝點。”看我出來童年開了一瓶酒,“分手了。”然後說了這簡單的三個字。

我詫異的突然不知道問什麽。擦了擦頭發然後搬條凳子坐到他身邊,“怎麽了,還是分手了?”

“恩,之前不是和你說過嗎。也沒什麽,就是想喝點兒。”其實我還挺願意和童年喝酒的,因為兩個人的酒量都很差。

“好吧。難過嗎?”我似乎問了個很白癡的問題。

“其實還好,”童年的回答更讓我意外,“畢竟也不是突然的想法,就是覺得沒意思了,這樣想也就不難過了。”這句話很無情。

“賤人,那你還喝什麽酒。”我說完吃了一大口涼菜。

“就是突然想喝點,這才是最正常的劇情啊。你懂的。”

我點了點頭。不過實際上我又沒那麽懂。以前總覺得童年像個單細胞生物,日子總想過得簡單輕松,實際上也確實過得毫無壓力如魚得水。後來慢慢發覺,每個人都有很多其他人看不懂猜不透的地方,就像童年,我總覺得一年多的感情總不至於是了無痕跡的,再怎麽有準備,也不能不難過。

不過童年的後續表現在外人看來是很受影響的。在暑假學會的抽煙這時候抽的更厲害了,新學會的游戲讓他一個人也會在網吧待到很晚,實習工作也不急不慢。我有時候會嘆著氣摸摸他的頭說“你可怎麽辦啊”有時候也會咆哮似得說“你這也過得太爽了吧”。不過不管怎麽樣,這種“相依為命”的日子,我不可能放棄童年。

於是在後來的兩天裏,我幫童年找到了一份相同的工作,只是不跟我在同一個地方上班,這家培訓學校的另一個分校。童年雙手不離鍵盤雙眼不離屏幕但嘴上卻說的似乎感激涕零。我當然也沒有在乎這個,只是今晚夜宵是必不可少的了。

培訓學校的日子很有規律,我大概下午兩點左右上班,晚上八點多等學生做完作業下班回家,周六周日全天上班,周一到周五裏面休息一天。工作內容也就是給學生輔導一下作業,偶爾上一小節課,這個就是額外的收入了。終於弄明白的一點就是為什麽現在的老師越來越難做:現在的小孩子實在是難以□□。從小學開始就已經頑皮到無力管制,想著我們那時候每個人上課的時候正襟危坐,盡管有成績好壞,但每個人都規規矩矩安分守己,真是天壤之別。現在的小學生就是,什麽碰不得什麽做不得非得要去碰一碰試一試。當然作為這種業餘的老師,我更多的還是順利的完成手中的工作,所以大多數時候都是很和諧的,甚至慢慢跟其中一兩個初中的小朋友還成了朋友。

原以為這種少了郝菲少了張悅悅張燦又要工作的日子會非常無聊,實際上生活過的比我想象中要平穩。這種杞人憂天的性格帶來的煩擾和困惑都是自己給自己的枷鎖,很多事情都是船到橋頭自然直,很多人很多事情也沒有我們想象中的那麽重要。只是它在某個特定的時間段裏有著重要的意義而使你產生了誤會。

直到有一天郝菲問我童年和喬妹是不是真的分手了我才想到好像很久沒有聯系了。暑假還有斷斷續續的聯系和問候,她告訴過我實習單位不過我也忘了,就是一家本地普普通通的公司,離家近,工作輕松。“喬妹和童年真的分手了?”她感到很驚訝。

“是的。別問我為什麽。”我猜到了接下來的問題。

“哦,你最近怎麽樣?”郝菲終於問到我了。

“還不就是上班吃飯睡覺。”我說的聽起來很單調。

然後就是你來我往的調侃。和郝菲變得越來越熟絡也變的越來越疏遠,變得什麽都可以開玩笑也變得不用話裏有話。我不知道自己是難過還是開心,總之還是無力改變。

人的適應力還是很強的。這種身邊好朋友只剩童年和周哲的的生活我也已經習慣。周哲會花更多的時間跟我待在一起,我們會一起去逛菜市場然後她在宿舍煮好火鍋最後搬到教學樓一起吃,結果搬到教學樓就停電了,我們搬到樓道口借著路燈的光吃完了一大鍋火鍋;也會燉好排骨湯送一份給我。這段日子裏似乎我的身邊圍繞都是她,我不上班的時間一起在自習室看書,兩個人一起放假的日子去市中心閑逛,晚飯吃遍了學校周圍的小吃店。我突然醒悟,當初覺得的與眾不同其實在生活中扮演的角色差不多都是一樣的,我似乎更傾向把每一段關系帶向朋友之間的親密無間,因為自己都不了最初的心思,所以最後也眼睜睜看著每一段關系走向平凡。

童年的生活變得比我更有規律。睡一個懶覺起床,然後洗漱完去上班,下了班之後一般先去網吧玩兩個小時,然後叼著煙帶著一碗麻辣燙回宿舍,一邊泡腳一邊看著視頻,最後等到熄燈之後電腦的電也耗光之後爬上床玩手機,玩到迷迷糊糊入睡。偶爾也會下了班直接回宿舍,還是含著煙帶著麻辣燙,但是多出的一兩個小時也是看視頻,韓劇美劇日劇,電影游戲視頻新歌MV他都來者不拒,涉獵範圍更加廣泛了。當然最讓我刮目相看的是,他這個過程可以不說一句話,他似乎在分手之後更享受這個狀態,一個人的自由自在,一個人的無憂無慮。所以一般是我耐不住寂寞找他不停地說話或者搬著小板凳過去一起看電影,白天上班的時候已經夠正經的,回宿舍之後再沈默寡言我估計會瘋掉。

日子過得很快。轉眼秋天都過去了,十二月份的天氣,微雨,略冷。我不太喜歡這樣的天氣,這大概是我在學校最討厭的季節。有時候不得不承認自己有點矯情。比如今天,就特別的失落,毫無征兆毫無原因。這大概就是一個經常思考自己人生的人的日常。總是遇到轉不過彎或者想不通的事情,或者是一些瑣碎困擾的事,然後整個人就變得消沈,變得懷疑,最後身陷自身設定的囹圄,惶惑不安。所以我決定找周哲喝一次酒,還沒有吃過夜宵喝過酒,以前的聚餐上面只是簡單地集體舉杯祝酒。“晚上吃夜宵嗎,喝點啤酒的那種。”我當然得先征求她的意見。

“可以啊。到學校了打我電話。”周哲回答的很爽快。

馬不停蹄的收拾完東西下了班之後匆匆趕到學校,然後打電話給周哲。打完之後我就先去了一個夜宵攤,點了一些菜,以及六瓶啤酒。你看多奇怪,本來是因為失落想喝酒的這時候完全變成開心和興奮了。

“遲到了,要不要我先喝一杯。”沒想到周哲找到我之後第一句話就這麽豪爽。

“不著急,慢慢來。我們先吃點菜,吃晚飯了嗎?”我問周哲。

“吃了啊。不過還真有點餓了。”周哲說完拿起兩串烤排骨,一串放到我碗裏一串拿起準備吃了,“別客氣啊。”

“行”我咬完一口排骨就開了兩瓶酒,然後給兩個人都倒了一杯。

這場本來因為不開心約出來的酒局,最後吃的喝的都很開心。其實明顯周哲也不太能喝,快到熄燈時間並且東西都吃完了,我們還有兩瓶沒喝,但是剛才一口氣都開了,“一邊走一邊拿著酒瓶在手上吧。”周哲提議說。

“那走吧。”結完賬每個人拿著一瓶啤酒就往回走了。十二月份的校園,這樣的場面很不和諧,兩個大學生一人一瓶啤酒邊走邊喝的在校園裏游蕩。最後送周哲回到宿舍底下,我們都一口悶掉了瓶子裏的酒。

這場來的沒什麽預兆的微醺,最大的效果就是當晚回宿舍倒頭就睡。

第二天醒來一切依然。我不再難過,甚至想不通昨天晚上為什麽不開心為什麽想去喝酒。周哲也沒有問我這個問題,我總是活的這麽幸運,可以不用回答這些難以敘述的問題。當然,這也讓我變得越來越深信,很多東西都是不用說就能明白的,一定要用語言才能表述清楚的東西,都不值得費心思。

今年的聖誕節下了雪,很應景的一大早就下起來了。我決定不去上班,這也是這份工作的好處,周一至周五選一天休息,隨意又自由。這種白茫茫的一大片總讓我感到莫名的興奮,當然卻沒有了一起出去玩的人。周哲在上課,上完課也有活動必須要參加,童年在床上都懶得下來看一眼。真是可惜了老天爺這麽給面子。校園裏又像是在過節,一副普天同慶的樣子,橫幅到處都是,很多教室被打扮的像個村姑娘,而我只能和童年穿過人來人往的學校,去學校外面吃一頓火鍋。

實習生活終於要接近尾聲。過完元旦,我就提出了要走。盡管離學生放假還有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但是越到最後,尤其周哲也要忙於期末覆習,更覺得在學校的日子很無聊。再加上天氣不好,每天回宿舍都感覺進入冰窖,所以最終和童年商量過完元旦就不幹了,早早的回家了,估計他更想回去,畢竟好像一年都沒有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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