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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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寒假顯得非常漫長,實際上也有兩個月。不過人都是趨利避害的物種,盡管在家裏無所事事,但是這種每天和長輩拉拉家常吃了休息休息完看看電視烤烤火的日子實在是安逸,人甚至會在這種安逸裏死去,更不用說沈溺。所以盡管每天念叨著無聊,但日子悄無聲息的就過到了開學的日子。

大半年沒見的同學們都很熱情。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興奮,童年帶了我去年心心念念的牛肉幹,不過只給我一個人帶了,還有奶酪。不過我沒有再張羅宿舍的聚餐了,似乎這麽久時間沒見,跟每個人的關系都變好了,所以第一頓飯是很多男生一起出去吃的,有吹噓實習賺了多少錢的,有說道實習多想回學校的,這種其樂融融,仿佛又回到大家剛認識的時候。當然和郝菲和二張也有聚餐。大半年沒見,大家多少有點拘謹。張燦不愧是小財迷,整個實習賺了好幾萬,讓人有點羨慕,張悅悅根本沒去工作,在家裏學攝影,郝菲跟我差不多,普普通通的一份實習工作。我放佛看到了畢業以後的影子,有人會努力的朝著自己的方向去奮鬥去賺錢,有人會在找工作的千軍萬馬中最終找一份安身立命平淡無奇的工作,也會有人毫無後顧之憂的去追求自己的理想和興趣。只是大家走過一個又一個路口,卻再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還會相聚在此。

一個學期的實習結束,似乎一切又回歸正軌。大部分人毫無新意的繼續原來的生活,童年還是會經常逃課缺課玩游戲,只是把女朋友換成了香煙。張燦回了學校還把之前實習的工作繼續當做兼職,所以看起來似乎忙一些。郝菲還是安安靜靜的上課下課,只是不再跟我走得那麽近了,大部分時間她好像也比較忙,忙於跟女生們出去逛街吃飯,忙於自己的舞蹈課,忙於各種各樣的交際與活動,甚至經常在校門口遇到。張悅悅準備出國讀書了,所以她除了好好和張燦談戀愛,還會自己去上英語課。至於我,深深感受到了這種普通院校出身在求職路上帶來的阻礙,大多數時候不是靠個人能力能跨越的,只是作為敲門磚的時候是不行的,所以決定考研。

身邊的人都找到了自己的方向。身邊的關系除了和周哲,似乎都有一些微妙的變化。我會逃掉一些不喜歡的課程去自習室覆習,雖然根本能看進去的書很少,張悅悅和張燦更多時候是兩個人行動,當然我一般沒人一起吃晚飯的時候還是會聯系他們,郝菲除了見面時一如既往和我們一起嘻嘻哈哈和張燦鬥嘴,私底下聯系很少了,大部分時候都跟室友或者新認識的朋友出去吃飯,除非臨近飯點的那節課我們四個都去上課了。童年除了熏更多的煙玩更多的游戲,我們很少像以前一樣說一些心事,盡管以前聊的心事可能彼此都無法理解,但至少有人訴說。只有周哲,我們還是每天晚上會聯系,偶爾出來吃個飯,只是我沒有更多的精力去尋找新的飯店或者好點的去處,大部分時候學校對面吃飯,湖邊上散散步。她們這個學期也要開始實習了,只是她好像也並不著急。“要不要一起考研?。”我問過周哲。“下個學期再說吧,我還是希望先工作。”我也沒有再勸,這句話的初衷也就是希望覆習的時候找個人一起,所以沒有更好的理由。

作為一個做事三分鐘熱度的人,實在不太適合考研。我經常逃掉一些課,去自習室坐著,翻開書,然後開始玩手機。“反正這時候準備算很早了。”我老是這樣安慰自己,所以大部分的時間都被自己一個人浪費掉了。有時候靜下來想想,也覺得很對不起這些時間。尤其是身邊的人,似乎都過得充實又開心。哪怕是踏踏實實的玩游戲,好歹都是自己的決定,起碼不用覺得煎熬。可是最後我還是沒有停止這樣無意義荒廢時間的生活。

我的交際圈似乎往回退了一點點,好不容易被打破的三人組又回歸原點。“你和郝菲兩個人也很少出去吃飯了嗎?”有一天吃晚飯張悅悅忍不住問我。

“很少,我一般要不和你們出來吃飯,要不和別的學院的朋友啊,偶爾也和自習室的同學一起。”我如實回答。

“別人現在可精神了。”張燦酸溜溜地說,“不過你們沒覺得郝菲變漂亮了嗎,這一打扮,好家夥,直接蹭蹭蹭到了班上第二啊。奕然你當初加把勁兒,也不至於被別人撿了去啊。”

“你就一天到晚註意別人女生了是嗎,你知道嗎奕然,我發現班上女生一有什麽風吹草動他都會第一時間知道,真是不知道你一天天的都在幹嘛。是不是每天都在更新你的排名啊”張悅悅又來了,其實我覺得重點不應該在最後一句嗎。

“沒有,你永遠是第一。”張燦講話還是給自己留了點退路的。

這種單調似乎越來越往後退。只是以前我會一個人穿過整座城市,現在變成一個人在自習室待一整天,當然還是並沒有很認真的看書,大部分時間看玩手機看電影,尤其是最近發現了自習室附近的免費WiFi,讓我根本無力抗拒。

最平淡無奇的日子也是過的最快的。轉眼又快到清明假期了。記得去年郝菲還在和我們商量放完假去玩,不由得又想起了在衡山的那兩天,實際上我後來經常翻那些照片,總覺得記憶尤深。然而今年的清明假期誰也沒提,張燦和張悅悅去廣州玩,郝菲會回家。想著在自習室也不太看得進書,再加上仍以為為時尚早,所以我也準備回家了。

清明一過氣溫明顯的上升了。學校又開始姹紫嫣紅,短袖和羽絨服共舞的季節,整座學校似乎從冬眠中醒過來,熱鬧的像菜市場。這種晴空萬裏又氣候宜人的季節,我變的更加不想看書。可是百無聊賴的時候給郝菲發了一條短信:“下節課別上了,出去走走吧。”

“好呀。”沒想到郝菲答應的這麽痛快。有時候人性還是很賤的,身邊的人總是抓不住卻妄想已經走遠的人。我仍然不痛不癢保持每晚聯系差不多一周見一次的頻率跟周哲作為朋友,卻在這種無聊的時候想到和郝菲一起出去。

最後我們各自把課本交給了室友帶回去,就往校門口走了。“怎麽這麽有興致,不去看書嗎?”郝菲問我。

“先別說我,也難得你有時間啊,交際小達人。”我也調侃著郝菲。

“我一直很有時間啊。既不考研也不出國。”

“所以夜夜笙歌?”

“你不要說得這麽難聽,明明只是吃飯唱歌。”郝菲的回答等於沒回答,“我們去哪裏?”

“去自行車吧。”我也是臨時想到的,“今天天氣這麽好,我們做點健康的運動。”

最後我們真就去外面租了兩輛自行車。學校在一個郊區往市區的路上,所以往平時出去的反方向走。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因為天氣原因,郝菲似乎很開心,“我們這是要去哪裏啊。”

“不知道,往前走吧。”我還真沒有想好是去哪裏。

我們騎了不遠就拐上了一條鄉間小路。沿著小路往前走,兩邊的小山坡上開滿了杜鵑,今年的春天似乎來得格外早。“往那邊去吧,好像是桃花開了。”郝菲指了指不遠處的山腳下。

“那還說什麽,走唄。”

走近看發現真的是桃花,郝菲更開心了。應該是今年雨水和陽光都來的合適,所以這個時候桃花開的格外的旺,幹枯的樹枝上開滿了紅色的花瓣,花蕊嬌弱的矗立著。我總覺得比學校的櫻花要好看多了,“來,我們拍個照吧。”郝菲興奮的沖我說。

“你和我再加上花,我最醜。”

“所以最需要你啊。”

可是再漂亮也就這麽一個地方,我們待了一會兒就騎著車往回走了。回到學校的時候剛好趕上飯點,學生們像螞蟻搬家一樣從校門口往外湧,我們先還了自行車,最後也淹沒在這人群中。

“你要是考研的話還是要認真看看書的。”吃完飯送郝菲回宿舍的路上她突然語重心長地說。

“我都知道,可是,幾年沒看書了,還真難以靜下心來。”我為難地回答著。“你最近日子過得很舒服啊。”

“恩,反正我沒有壓力啊。所以再好好玩一個學期。”郝菲說的很真誠。

今晚的郝菲似乎很正能量。實際上她一直也是這樣的。落落大方和陽光的她,總是能帶來很多快樂,只是現在這種快樂這種養分不能我汲取不到那麽多而已。我們聊了很多,最後站在宿舍樓底下說了很久,她勸我好好看書好好考研,我勸她不要辜負這個學期的無憂無慮。我們像是突然釋懷的兩個人,苦口婆心的勸著對方,都希望彼此能活的更好。

大學生活真是最按部就班的。比如現在,又到了畢業季。去年這個時候的場景都歷歷在目,如何相逢如何道別。今年畢業的學長學姐裏面,有更多的朋友,因為只差了一屆,所以平時玩在一起的時間更多。除了跟去年一樣的牌局飯局之外,他們也會給我一些建議或者幫助,尤其聽說要考研,每個人都有很多建議,要不是自己親身經歷的,要不就是自己同一屆的考上了幫我問的,總之都還是想盡力幫助我的。

然而,盡管大部分人告訴我要好好看書,但還是會在三缺一的時候不停地打電話,會在晚上聚餐唱歌的時候叫我,我這麽經不住誘惑的人沒要他們花什麽功夫就淪陷了。所以從四月份的尾巴開始,我都準備給自己放一個月的假。輕松的日子總過得格外順暢,尤其是自己給的捆綁卸下以後,我幾乎成天在外面穿梭,考研被我丟到了一邊。和張悅悅張燦也很少一起吃飯了,跟郝菲也是上次吃完飯後再沒有單獨約出來過,至於周哲,還能在學生會朋友的聚餐上偶爾見到,當然我們私底下還是維持著以前的聯系頻率。

最後慢慢抽出身來是那些學長學姐們真正開始忙於畢業論文和工作,漸漸離開學校。過完這段瘋狂相聚的日子,該走的還是得走。我又慢慢去適應每天自習室的日子。畢業生慢慢走掉,整個學校都安靜了許多,至少不會有人在深夜的樓道裏喝酒唱歌辦party,也不會在校園的道路上出現各種各樣成群結隊吆喝著出去吃飯的人,更不會從夜宵攤到宿舍門口都分散著嘔吐物。他們總在深夜喝醉,然後吐得一塌糊塗。

不知什麽時候開始,我沒有人叫出去吃飯喝酒打牌了,張悅悅越來越不想在慢慢變熱的下午去上外面上課了,張燦的兼職好像也停掉了,郝菲似乎也沒有那麽忙了。大概是又快到期末考試的時候,也就快到我們一起覆習的日子。張燦偶爾還會來自習室找我一起出去看看書順便等張悅悅。他的英語四級還沒過,今年是倒數第二次機會了,可是他還是沒有很認真得看書,我們兩個在自習室就變得更活躍了。

“出來摘櫻桃吧。”我在自習室的時候郝菲突然給我發來這條信息。

“在哪裏?”我想這麽好的下午也是不能辜負,順便叫上了張燦。

最後當我們趕到的時候一看才發現,這原來櫻桃就是春天時候開了大片大片白色櫻花的樹。“沒想到這還能結果。”張燦驚呼的說。

“我還知道學校有楊梅樹,有柚子樹有石榴樹。”郝菲驕傲的說。

“要不咱們就在學校擺個攤兒怎麽樣,專賣時令水果。”張燦操著雙手看郝菲跳起來摘櫻桃。

“可以啊,可是這麽難吃賣得出去嗎?”郝菲嘗完一顆之後說。

我沒有相信,親手摘了一顆嘗了嘗,發現真的很平淡無奇,說不上難吃也說不上好吃。不過既然來了總不能只吃這麽一顆。“嘗嘗這種,更成熟,好吃點。”郝菲給我遞了一顆。

“我也試試。”張燦看我們兩個忙活這麽久終於忍不住了。“還不錯啊。我以為這麽小的果子會很難吃。”

“張燦你最高,爬上去摘最上面的吧。這下面已經被別人洗劫一番了,所以很難有好吃的。”郝菲一副老手的樣子。

張燦最開始是不同意的,當我們說可以給張悅悅嘗一嘗的時候他還是上樹了。本來他這麽慫的一個人,我也沒指望。這個張悅悅在埋頭苦讀的下午我們三個人在笑嘻嘻的摘櫻桃,最後一起等她回來去吃晚飯,“要不你們來找我吧,咱們在市裏吃,我不知道。”張燦給我們看張悅悅發來的短信。

“那走吧。”郝菲說走就起身。

“等會兒我,有衛生紙嗎,我摘幾顆給張悅悅。”張燦這時候又顯得很細心了。

最後這些又小又不太好吃的櫻桃遭到了張悅悅的嫌棄,並且不可思議的望著我們,“你們就吃了一下午這玩意兒?簡直難以置信。”

我們極力澄清這其實也沒那麽難吃,這種地方能結出這樣的果實實屬不易。晚飯吃的是一家以前來過的本地菜館,經過快三年的洗禮,張悅悅已經完全愛上了這裏的口味,所以現在吃飯都首選當地菜。這段飯似乎又吃回到了以前,張燦和郝菲鬥鬥嘴,我和張悅悅看看熱鬧。“要不來點酒吧。”張燦又提出這種建議。後來在兩個女生都沒有拒絕的情況下,我們象征性的點了兩瓶啤酒。中國人吃飯就是奇怪,有時候酒就是能助興,再不喜歡喝,也不得不承認。

沒想到沒過幾天,我就真正的喝了一次酒。周哲要開始實習了,他們期末考試就在這幾天,考完就出去實習,“如果工作是我以後想去的地方,下個學期可能會想辦法不來學校了,好好工作早點起步。”周哲在校門口對我說道。今晚約我出來吃飯的時候特意說了一句,“去一個能喝點酒的地方吧。”

“那也可以。不然畢業以後要重新找工作也要從頭開始。”我順著她的話往下說。

“今晚還我一次酒啊。”我知道周哲指什麽。

最後去吃的小龍蝦。一樣的點了三瓶啤酒,“今晚慢慢的喝吧,我上次回宿舍都吐了。”周哲點完之後說。

“好吧,今晚時間很長。”我沒想到她最後還是吐了而且沒有說。

後來我們真的整整吃了一晚上。吃完龍蝦,有點了燒烤,從開學聊到現在,“時間真快,我都不記得當初入學時候的樣子了。”周哲喝完酒話有點多,“你一定要好好看書,考研成功。我估計是得明年這個時候再回學校準備畢業論文了。”

“你工作也不要太拼命啦,不合適的話明年再來,我們還年輕。”我被周哲帶入了氣氛,放佛在說著臨別贈言。這位在我生活裏,不管是我忙碌無比還是無所事事的時候,都有著固定聯系頻率,有時候望一眼見一面就勝過千言萬語的女生,如今終於也要走了。

“這三年認識你還是很開心的。這幾年的朋友,雖然我們見的面很少,說的話不多,但只要一想到,總覺得惺惺相惜,總覺得溫暖心安。”周哲的話越來越煽情。

“我也一樣。只是有點可惜也有點沒來得及,唉。”我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來。

“可惜什麽,我們現在不是挺開心的嗎?”周哲猜到了我要說什麽,“來,我祝你以後再也不會可惜再也不會來不及,好好珍惜身邊的每一個人。”周哲舉起酒杯。

沒想到不久前剛親眼看著別人說再見說離別,如今就這麽突然的發生在我身上。實際上越到後來,變成了某種具有特殊意義的朋友,我就知道已經註定了結果。只是這些一個人想起來都覺得殘忍的場面,真真切切的發生在眼前,無處可逃的時候才發覺悲傷是那麽濃厚。

生活有時候就是這樣奇妙,兜兜轉轉又能回到出發的地方。周哲考完試回家找工作了。我們四個人因為期末考試的來臨,又一起待在了自習室,簡直和去年的情況一模一樣。一起上自習一起出來吃飯一起看書一起回宿舍。偶爾一個人走在路上的時候,總覺得學校越來越寂寥,雖說鐵打的學校流水的學生,可認識的人熟悉的人慢慢走掉,陌生面孔越來越多的校園,讓人覺得越來越不自在。再也不是那種低頭走在路上就能遇到迎面而來的人跟你打招呼的學生了,我有時候沒戴眼鏡走在學校道路上的時候會想,會不會前面那個背影就是周哲,她其實還沒有離開學校,或者是回來看我了。

所以越往後的日子我待在宿舍的時間越來越多了。童年也因為快到期末了,偶爾說著要跟我去自習室,盡管至今還沒實行過。他也是個怕熱的男孩子,夏天的時候去網吧的時間越來越少,更多的時候是待在宿舍,小電風扇朝著自己不停的吹,自己目不轉睛的盯著屏幕,嘴裏含著煙。不過我不得不說童年有一點讓我很感動,只要我一爬上床準備睡覺,他就會熄掉手裏的煙,甚至別的宿舍的過來抽煙他都會叫出去,只是因為跟他說過一次他抽煙的時候煙味對著我熏,睡不著覺。這些細微的感動也是我一直沒有放棄童年這個看起來不上進不負責任沒有鬥志沒有理想的朋友最大的原因。

期末考試之前還有一件大事,租房子。因為暑假準備留在學校覆習,我只能在學校外面租房子,這得在放假之前就弄好,不然放完假同學全走了,一個人搬東西估計要搬四五趟,所以我只能抓緊時間先處理好這件事情。挑東西來說對我是個巨大的考驗,所以我決定叫上郝菲跟我一起看,雖然一男一女去看房子顯得很奇怪,大多數時候房東都以為我們是準備校外同居的情侶,最後不得不第一句話就說:是我一個人租房子。這幾天每天晚飯之後就是和郝菲一起去看房子,學校對面的地形覆雜,很多彎彎曲曲的小山坡和巷子,又有很多小商鋪,所以總是有著明顯的優點和缺點,這讓我難以抉擇,即使郝菲在旁邊出謀劃策。最後兜兜轉轉花了三個晚上才選好房子放了押金,“總算搞定一件心頭大事。可是接下來的事情更頭疼。”我坐在新租的房間凳子上說垂頭喪氣的說。

“那就不是我能幫忙的了,快點吧,好好犒勞我,去喝冰沙吧。”郝菲確實也辛苦了。

第二天吃完晚飯就讓童年幫我叫上幾個同學別去網吧,現在宿舍玩游戲,待會兒幫我搬東西。童年雖然在小事上喜歡和我對著幹說著讓你牙癢癢的話,但這種事還是很仗義。最後收拾了兩個小時,加上我五個人才能一趟搬完。看著空蕩蕩的床和桌子,想想接下來幾個月一個人住在外面的日子,就覺得很孤單。可是該來的跑不掉。我還是搬完了東西,然後準備期末考試了。考試進行的很快,一搬留在這個時候的課程,一般都是不太能卡人的考試,畢竟再掛科再重修就有可能要延遲畢業,學院的老師更希望畢業的時候每個人都找到工作而不是無法畢業,所以這個學期的考試連童年考完都洋溢著一臉的幸福。

最後考完的第二天我就先回家了。宿舍的聚餐因為開學的時候沒有組織也就不想再提起,郝菲考完那天晚上就和當地的同學一起坐車回去了,張悅悅說幹脆等下個學期再聚餐,於是也買了第二天早上的高鐵回家了。只有童年這個可憐的人因為買不到這兩天的票只能再在宿舍住兩天,不過這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麽。分手之後他大多數時候都過得比較孤單。

一想到暑假要在學校待兩個月,一個人住外面這一次連周哲連童年都不在了,回家之後就遲遲不肯回學校。無奈在家裏看不進書,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晚上陪家人聊聊天看看電視,眼看著時間溜走,只能灰溜溜的回了學校。

不過有規律的日子適應起來也很快。每天早起,吃完早餐去自習室,看完書中午出來吃飯,然後午覺,下午繼續看書,晚上回去之後做做運動,大汗淋漓的洗個澡,在躺床上看看新聞玩玩手機,仿佛回到了中學時期,只不過現在完全靠自律。盡管在自習室看書不是特別認真,但是我的作息時間還是保持得很好,這應該是我大學生活以來,最健康的一段生活。更重要的是,因為有時候要一起去上培訓課,所以跟一起考研的同學也很快熟悉起來。大學生活最豐富的一點就在於此,不管你愛做什麽興趣是什麽,總找得到興趣相投志向相同的人,只要你願意接納,總不至於是一個人。所以現在上下自習,出來吃飯,又有新的同夥一起。之前的種種擔心很明顯是我多慮了。

當我還覺得這樣的新生活似乎並沒有多難過的時候,已經到了考研界的金九銀十了。乏善可陳的暑假兩個月過完了,最後一年開學了。大四的學生似乎都有點老氣橫秋,站在校門口迎新的時候有的都長得像新生他爹,也不知道這三年都發生了什麽。作為黨員,我也從自習室被叫出來迎接新生,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格外熱鬧,也是學校的盛宴之一,烈日當頭,卻有許多人穿梭在校園裏面。剛把一個新來的本學院的女生帶往宿舍,童年就來電話了,“晚上出來吃飯嗎?”接完電話我就徑直往學校門口走去了,沒有去自習室沒有去迎新。似乎好久都沒有人這樣打電話約出去吃飯了,兩個月的學校外面的夥食,吃得我都瘦了好幾斤。實際上很難得童年會打電話叫我出去吃飯,一般兩個人吃飯也就在學校外面。

童年還是那麽瘦,有點黑了。吃晚飯回宿舍的時候我問他:”怎麽今天想起叫我出來吃飯啦?”童年油嘴滑舌的說:“這不是兩個月沒見想你了嘛。”我知道大概他是作為大四的畢業生最後一次回學校多少有點感慨,所以只能找我出來聊聊天。回宿舍的路上碰到了張燦和張悅悅,他們也是剛到,準備出去吃飯,順便告訴我郝菲也回了學校,說過幾天出去吃飯。我聽著心裏越發感到有點遺憾,周哲這個學期果然沒有來學校。她對自己的實習工作很滿意,跟學校請了假這學期就在外面實習了。我雖然有點小遺憾和失落,但也無處訴說,跟周哲聊天的時候更是祝福她,希望她能更好。

跟郝菲和二張聚餐是一個禮拜之後的事情了。“我們準備下個星期回去,到時候期末再來,反正這學期的課程都沒什麽考試的。”張燦說出了這個大膽的計劃。

“那你四級怎麽辦?”郝菲一針見血的提出來了。

“到時候來了再說吧,回去看書也行。”張悅悅回答的。這時候她已經不愛嘲諷張燦和翻白眼了。這頓飯吃得有點像散夥飯。回去之後就只能剩下通訊軟件上面的互動了,再也不是一起吃飯一起看電影逛街的同伴。想到這裏有點傷感,再轉念想到自己的考研越來越近的畢業,更覺得煩悶。

吃完飯的這個周末他們就真的回家了。學校的課程不多了,連郝菲這種踏踏實實的人也經常回家待著。即使回了學校,我們的交流也很少,似乎朋友圈子都不同了,我每天跟著一起考研的人上下自習,大部分的課都不去上,連說話的機會都變得很少。一個人住的日子總會在深夜覺得好迷茫,不知道畢業之後去幹嗎,沒考上找什麽樣的工作,這些腦子裏糾結的東西再加上手頭上一步一步的看書計劃,沒有什麽餘地來放松。跟周哲的聯系也不再那麽有規律,似乎她在拼命地奮鬥自己的工作,我其實也羨慕這種有著明確目標並為之不斷奮鬥的人,哪怕這份工作現在並不是很起眼。這種越來越枯燥的日子裏就只剩下童年了,他似乎從來沒有考慮過自己已經大幾了,這四年的生活仿佛沒有一點變化,還是玩著游戲逃著課,只是也許自己抽煙太猛生活費有點拮據,會去以前的培訓學校上上班,賺點煙酒錢,我看著他很難想象以後的日子會是怎麽樣。不過童年似乎內心還是有一些小憂慮的,經常會在晚上我下自習之後找我喝酒,有時候也會在我那裏留宿,兩個人談天說地的場景,好像又回到剛熟悉的時候。

這種平淡的日子裏,終究還是發生了一件讓人震驚的事情,張燦和張悅悅分手了。我也是看了張悅悅的狀態才知道,後來兩個人詳聊,大概無非也就是一些情侶間的事情,各種各樣的小矛盾積累下來,後來慢慢變成一種捆綁,終於覺得分開更好更輕松。我確實感到很震驚,一直以為他們會是一個例外,會從高中戀愛到大學最後結婚生子,我想在這前他們應該也是這樣以為的。無奈世事難料,最後敗給了生活裏的小細節。

十二月份的時候他們來了學校。張燦準備四級考試,張悅悅來準備期末結課的小論文。大概都是因為時間緊迫,所以第二天是直接來自習室找我的。我很難理解這種模式,兩個分手了的人,生活模式上還是一如既往,一起吃飯一起上自習,跟以前沒有什麽差別至少外人看起來是的,以至於班上的同學都來問我,他們兩個到底是不是分手了。張燦在自習室還是非常鬧騰,看一會書說一會話,更不可思議的是,他從沙塵暴漫天的北京到了這裏之後,嗓子一直咳嗽,郝菲戲稱他呼吸慣了不好的空氣,都不適應這裏了。大概是因為他們兩的回來又一起在自習室看書,我們還是會叫上郝菲一起吃飯,如果她在學校的話。終於感覺生活有了一點色彩,不過因為考試的臨近加上自己覆習的不夠,我心裏其實已經做好了不好的打算。

十二月份真是個熱鬧的季節。今年的聖誕又是大雪紛飛,盡管考試再迫在眉睫,我們還是出去吃了一頓好的。回來的時候四個人都沒有打傘,冒著雪在校園裏面走了很久,“沒想到真的就快畢業了。”張燦難得說出這麽傷感的話來。

“你準備以後幹什麽呀郝菲。”張悅悅問的。

“不知道啊,總不至於找不到一份工作吧。”郝菲顯得毫不擔心。

“是因為年紀大了嗎,怎麽覺得聖誕節這樣散散步挺好的啊。以前總想一群人出去玩。”我提出來的疑問。

“大概是因為今晚下了雪吧。”郝菲擡著頭說。

大概是因為吃完飯太早了,四個人都不是很想回宿舍。從校門口包抄了一條最遠的路,最後還去湖邊上走了一圈,才慢吞吞的往回走。

最後張燦考完四級就和張悅悅回去了,這時候期末的小論文早已經弄完了,童年也回去了。郝菲也回家了。我還留在學校準備最後幾天的覆習,即使再沒有信心也不能棄考啊。當然最後也確實考得一塌糊塗,盡管大概知道結果,但考完之後還是非常開心的,不管怎麽樣算是結束了。我們大概是聽多了別人的安慰,覺得考完之後不管好壞都算是一種解脫,後來才漸漸明白,有些結束是站到一個更高的平臺去努力,而有些結束是陷入更無法跨越的溝渠。只是最初呈現出來的模樣是一樣的,蒙蔽你的雙眼。我就是這樣被蒙蔽了雙眼,開開心心的回家過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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