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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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也就是隨意打開一個軟件,放著收藏列表裏面的歌。對於我這樣一個看四十分鐘電視都坐不住的人,要去找歌聽,實在需要格外的好心情,可今天更多的是疲憊。

無所事事的瀏覽著一些無關緊要的網頁。人與人之間有時候也是奇怪,平時忙的暈頭轉向或者手頭有事的時候,總有閑不住的同學找你聊天找你吃飯找你去喝酒,像今天這種時候卻無人問津。於是,我又想起了周哲。

“在幹嗎啊?”我給她發了一條短信,很無聊的問候。

並沒有等到回信。

還是覺得有點熱。於是站在陽臺上面納涼。雖然宿舍白天沒人,且基本算是南北通透,可陽臺的溫度還是比裏面低了幾度,當然也只是據我直觀的感受,沒有科學依據。給焉了的綠植澆了幾瓢水,然後坐在冰涼的磚臺上面,涼意從心底升起。對面是一棟女生宿舍,依舊還是有很多的打鬧聲,看來女生還是歸家早的多一些,不像這一棟平時雞飛狗跳的男生宿舍,這時候簡直靜的可怕。樓下走道上的路燈依舊很微弱,而不遠處一個路口的燈卻可以照的見你的毛孔,也許是因為它連接著不同的男女宿舍,怕別人走錯。

我沒有說謊。曾經在馬上進宿舍底下門的時候,親眼看到一個女生背著包落荒而逃。要不是後來宿管阿姨無情的嘲諷她連宿舍是多少棟都看不清的時候,我都要打電話報警了。畢竟女生掩著面從男生宿舍逃跑的樣子,很難讓人不多想。我們前一棟是女生宿舍,左前方是男生宿舍,左邊是女生宿舍,後面是男生宿舍。尤其是和對面的女生宿舍,陽臺□□相對。這麽一個奇怪的構造,導致我們對面的女生,晾衣服基本都是在晚上,每一間宿舍都有自己的窗簾,每一個陽臺都形同虛設。後來和我們面對面宿舍的一位學姐熟了之後,她才告訴我,其實女生特別羨慕我們,夏天可以穿著小背心和褲衩在陽臺上,冬天可以搬著小板凳在陽臺上聊天、抽煙、看書、打牌,每一種都羨慕,而他們能做的,只是冬天的時候搬著小板凳去對面宿舍的陽臺曬太陽。

說到這位學姐,她也是我在學生會的時候認識的。本來並不相熟,有一天學生會的活動我沒有去,實際上我經常這樣,在外面和一些狐朋狗友吃飯喝酒。活動完了之後大概九點多,她給我打了個電話,當時詫異到張開了嘴。其實當時這通電話並沒有多聊,只是問了為何沒去,我回答說自己有點事情,後來寒暄了幾句就掛了。掛完電話我依舊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平時沒說過幾句話只是認識的人,打起電話來還真是尷尬。但也就是這次之後,開始玩到一起,甚至在後來元旦的時候去找她玩過,後來她在大學的每一位男朋友我都認識且一起吃過飯。後來發現她住的宿舍剛好還是我的對面,真是緣分不淺。我曾經在晚上站陽臺上叫過她的名字,聲音越過這條狹窄的過道,傳到對面宿舍每一個陽臺,那時候青春的肆無忌憚,別無他心。後來直到她畢業,我們關系一直都很好,去自過習,一起煮過火鍋。可在我們都開始工作之後,卻慢慢變得陌生,相聊甚少。我總是這樣,身邊的朋友玩到熱火朝天,遠去的朋友也是曾經的朝夕相處,當不再見面,不在一座城市,變得疏遠與客套之後,我總是忘不了最開始的相熟。

是的,我又開始小傷感了。也許是因為宿舍只有自己一個人,也許是因為涼臺的涼意傳到心底裏。我翻了翻手機,周哲還沒有回音。並不準備打電話,總覺得那樣不禮貌且有點騷擾。

於是我只能打電話給童年。不覺得麻煩不覺得騷擾,盡管他會覺得我矯情。

”在哪呢?還不回來”到底是室友,可以直白的表達我的寂寞。

“在路上了,剛準備問你要不要吃東西。”童年有時候還是貼心的。

“你買點鹵菜唄”我突然就想到了這個,“要不再買兩廳啤酒,和一根冰棍。”我的搭配很奇怪,但我知道童年會照做。

“好吧,等著吧,馬上回來了。”看來今晚游戲戰況不錯,童年的回答很輕快。

大概十分鐘之後童年踢門進來了。是的,踢門。我們從來不用紳士的方式來對待這張門,拳打腳踢,但也沒有惡意。只是回來之後就隨性了,至少我是這麽為自己辯解的。他提著一個大的塑料袋,亂七八糟的一袋子吃的,除了我點名的,還有他自己愛吃的手抓餅和芬達。

“你沒吃晚飯嗎,都幾點了這麽能吃。”童年總是說羨慕我,吃東西可以長肉,不像他,骨瘦嶙峋,吃什麽都骨瘦嶙峋。

“沒怎麽吃。胖死我吧。來來來,一起喝一杯啊。“我莫名的興奮,沒有考慮他上句話是不是在諷刺我。

“等會,我先洗個澡。”童年一邊說一邊脫的只剩一條褲衩。

這是我和童年之間最大的默契。從不問緣由。一起散步一起喝酒,高興也好失落也罷。總是有求必應,相互陪伴,不問緣由,不問結果。吃完喝完,該散就散了。也許是我們都知道,有些東西無法言喻,卻又無法獨自消化。所以找個人,坐在你對面,有時候就像一面鏡子,雖然有時候覺得他顯得很不上進,顯得不太懂事,顯得沒太多追求,但也有很多讓我羨慕的地方,比如他總是很受歡迎,班上的同學不論男女,都很喜歡他,見了面打招呼都是笑嘻嘻的,比如他對別人不想講或者自己不該知道的事情從不多問,哪怕是我這樣的關系,你講他會認真聽,你不講他絕不會刨根問底,這種朋友之間的舒適度,會讓人特別的自在。

我無法從童年身上看出北方有多缺水。大概只淋了五分鐘他就洗完了,這還是在上學一年多以來被我們宿舍三個南方人帶出來的。記得剛軍訓的時候,在白天每時每刻都汗如雨下直到晚上九點散訓之後才停止的日子裏,他都可以兩三天洗一次澡。所以見識淺薄的我只能總結為他們家從小就比較缺水。

“你白天幹嘛去了?”他一邊擦著身上的水一邊問我,"這破天氣可真熱,到晚上了還這麽熱。”同時一邊抱怨。

“是挺熱的。還以為下了場雨會涼快些,沒想到只用了一天,就回到解放前。”我也很費解這個時節的晚上的溫度,還沒有一絲涼風。當然我也沒有告訴童年白天去了哪裏。

“我們那兒這時候晚上出去遛彎可舒服了,特涼快。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還得蓋床被子。”童年經常會這樣稱讚他的家鄉。

“來喝口冰啤吧“這時候我已經吃完了那根冰棍,打開了兩罐啤酒,”你白天幹嘛去了“我吃著鹵菜翹著二郎腿喝著啤酒,像是街頭的小混混,唯一不像就是不抽煙不光膀子。

“出門吃了個飯,就去打游戲了。”童年喝了一口酒,這時候他還沒學會抽煙。他一邊聊一邊開著風扇,打開電腦,放著音樂,順便下載一些電影。同樣翹著二郎腿喝著啤酒,可在我眼裏他總顯得舒服一些。

曾經我都以為我的生活自理能力比童年好很多。因為我總是看到他找不到東西,淩亂的桌子,丟掉了另一只的襪子,塞得再也塞不下的垃圾桶卻還往上堆一個一次性飯盒,等等。於是大學的時候面對他我總是充滿優越感。從學習到生活,從成績的好壞到朋友的質量,各方各面,我都一度這麽以為。雖然偶爾看他一個人在宿舍看電影看得有滋有味,也偶爾羨慕他能一個人坐得住。但看他旁邊那些雜亂的東西我還是覺得很嫌棄。一直到後來快畢業的時候大家都在找工作,他一邊念叨著希望在家鄉找份穩定的工作,這已經讓我不敢茍同,卻一邊還是天天玩游戲,國考的書也是翻幾頁就沒動過。理所當然的沒找到工作回家漂泊去了。後來幾經輾轉,他去了廣州,我卻在長沙做著一份穩定的工作。我總是在聊天的時候表達著對他的擔憂與憐憫,一個人背井離鄉,想想都心酸。可後來卻在不斷的聊天中漸漸發現,他過的日子至少在他眼裏很舒坦。每天按時上下班,偶爾加下班,休息或者不忙的時候,可以肆無忌憚的玩游戲,雖然不太掙錢但也可以不著家裏要錢,雖然遠在他鄉卻也可以不受約束,雖然孤身一人卻也逍遙自在。那時候才恍然大悟,一個人的自理能力不僅僅在於你把周圍的環境收拾的多麽光鮮亮麗,更重要的是你在一個能生活下去的環境裏,把日子過得如魚得水,全無後顧之憂,每天都沈浸在自己歡天喜地裏。拋開主流價值觀的物質和追求,這也算是優雅的生活吧。

可惜當我明白這些的時候已經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

“你們明天去幹什麽啊?”童年吃完最後一口鹵菜問我。

“還不知道啊,今天挺累的了,”我如實回答“你明天去幹什麽。又去網吧啊。”我沒有邀請童年一起。

“不知道,再說吧,睡醒了再說。”他依舊是很不在乎的語氣。

我很不喜歡卻又很羨慕這種生活的態度,可以絲毫不憂愁對明天的一無所知。可實際上,又有什麽可憂愁的呢,除了吃喝玩樂,平時或許還得想著第二天的課不想上,而像現在,是完全可以放松的狀態。我偏偏不喜歡這樣,即使可以過著毫無計劃毫無約束的生活,我卻總習慣給自己加上條條框框,希望至少在前一天晚上能安排第二天做些什麽。最後卻踐行的少之又少。久而久之,這成了我生活中的一種陋習,總是完美的規劃好接下來的事情,卻總是被自己的拖延或者懶惰或者外界的誘惑,很少會在某個時間段裏面專心致志的做著自己給自己規劃的事情,最後打亂所有的計劃,然後重新規劃,直至最後臨近期限,不得不放棄。為難了自己,也辛苦了自己。

可是很明顯,今晚我是做不出任何規劃了。突然就想像童年這樣無憂無慮的過日子。

於是我搬個小板凳到了他桌子旁邊,把啤酒和風扇也拿了過來,

“看個電影吧,反正明天沒事兒,晚點睡也沒關系。”我興致勃勃的說。

“可以啊。”童年毫不猶豫的打開他的文件夾,“想看什麽啊”他問我。

“不知道啊,你平時在看些什麽啊?”我實在是不太聊以前的一些優秀影片。

“我隨便看的,一般是那個網站上推薦的我有時間都看看。”他很為難地看著我。

“那你讓開我看看。”我一股腦趴在屏幕前,其實並沒有自己的標準。我不得不又說一遍,童年的確是個讓人舒服的朋友,比如現在,明明是我搬著小板凳過去找他一起看電影,他卻可以隨你折騰,一點脾氣都沒有,這也是我望塵莫及的一點。

最後選的片子其實是比較老的,死神來了。他剛好還只看了第一部,於是我問完之後直接雙擊了第二部的圖標。他也沒有異議。

“你那個前女友呢,怎麽不去找她玩啊?”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突然發問。

童年有個前女友,是我們宿舍都知道的,但也沒見過,畢竟前女友嘛。據他所說,是他們高中班裏的女神,受到好幾位成績優異的男生追求,最後瞎了狗眼選擇跟了並不主動並不優秀的童年。而且成績還被他給拉下來幾個檔次,最後苦命鴛鴦雙雙上了二本。後來就是各種聽了完全記不住的劇情,反正現在分手了。童年偶爾會主動跟我們提起,偶爾也會和她聯系,我們也會偶爾打趣,這都是無聊生活裏更無聊的一點調味劑。誰也沒有特別的在意過或者問問起過。我今天可能是喝了點酒,想往這上面扯,卻不知道從何說起,自己不願意說,童年目前的情況來看,具備話題性的也只有這位前女友了。

“咳,別說了,跟我一高中最好的哥們好上了。”說到這裏童年似乎還是不那麽開心的。

“啊,真的假的”我也很錯愕,之前沒聽到什麽風吹草動,當然我也聽不到,如今開口一問就踩地雷上了,“什麽時候的事情啊,你怎麽知道的。”我只能裝作很關心的樣子繼續往下問。

“暑假回家聽說的,在一起好幾個月了。我也沒想到啊,那哥們當時就追過她,當時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只是後來我們在一起之後就沒動靜了。可能是聽說我倆分手了有去追了吧。糟心。”童年的語氣越發的不好,很少這樣認真的難過。

“好吧好吧,這也是操蛋。不過我記得你們這學期還聊過啊。”我突然覺得對童年有點歉意。他很少會傾訴他的難過或者煩惱,這是性格使然也不能怪誰,可我卻因為這樣更加肆無忌憚,對他的這些事,實際上在我眼裏都是些破事,毫不關心,直到像今天這樣口無遮攔的問出來了。只能硬著頭皮聊下去。

“恩,我們還是有聯系啊。我調侃她那次是,不過之後也沒聊過了。畢竟還是挺尷尬的,這種關系。這次暑假回家都沒跟那朋友出來玩過,也算是斷掉了。也算是我耽誤了她,祝他們幸福。”童年最後這句話倒是說的雲淡風輕,讓我稍微松了口氣。我感覺有時候看不懂這個在我眼裏生活單調的男孩子。或許是人都有感性的一面,只是有的人藏得比較深。

”好吧,你節哀順變。哥哥我為你張羅張羅。“其實我比童年小兩個月。

”得了吧,你先把自己解決掉吧,那麽多女生也不見你挑個好的回來。天天外面鬼混,也沒混出個人樣。都見不到你個人影兒。”童年開始回擊我。後來快畢業的時候他跟我說,對我這四年最深的印象,就是我很少回宿舍。的確,像今晚這樣兩個人一起坐著聊天喝酒看電影的機會,少之又少。還能有這麽深厚的友誼,默契也是必不可少。

“你覺得郝菲怎麽樣啊。”不知道是不是還是喝了酒的緣故,又或者是白天一直跟郝菲待在一起,我問完之後覺得自己很不解風情。後來才知道,確實很不解風情。

“那不是你的菜嘛,你舍得拱手相讓?”童年笑嘻嘻的問我。

“為了你的幸福,我必須願意啊。”因為問的不走心所以我也沒多仔細考慮童年的回答。實際上如果當時好好聽了這句話,還是能發現一點端倪,可惜我那天晚上腦子短路很嚴重。

”哈哈,滾蛋吧。好了,看電影了。“童年結束了這個話題。

電影還是稍微有點嚇人、記得很久以前看過第一部之後,每一次玩過山車,那個場面就不自覺得上的浮現,於是我就會全程閉著眼,最後那種抓拍出來的照片真的慘不忍睹,好想告訴老板不要浪費相紙了。

所以我看的並不認真。低頭看看手機,周哲還沒有回我,我猜不到她會在幹什麽,也沒有想法去猜。有時候就是這樣,懶惰到希望腦子一秒鐘也不要運轉。

童年依舊很認真的在看著電影,不受我坐立不安的幹擾。相比之下,童年有時候顯得成熟很多。但我很喜歡這種手腳和嘴巴不斷搗亂的狀態,一方面是知道他不會嫌棄,放肆慣了,另一方面是我可能比較高興。實際上,童年也是少數幾個能帶給我心安的朋友。我經常會在跟朋友一起吃飯,一起唱歌或者一起聚會的時候,突然的想回去,以前是想回家,上學之後是想回宿舍。其實這也是我性格中缺陷的一部分,隨時隨地的不安,躁動,並且難以控制。盡管回去之後也是無所事事,也是孤苦伶仃,但我就會經常有這樣的沖動,除非兩種情況,第一是我在打麻將的時候,這種時候不管天南地北,也不論桌上的朋友認識與否,我都可以開心,快樂的進行這一項活動,仿佛全身每一個細胞都活起來了,第二是有這種令我心安的朋友在,比如周哲,比如童年。這時候我只會竭盡全力的思考吃完去哪裏玩,唱完去哪裏喝,而不會想著往回走。

很明顯,我不可能經常在學校打麻將,不符合社會主流的價值觀也不符合學生的身份,更不符合大多數人的眼光。這也是懼怕別人非議和眼光帶來的約束的好處。

於是我經常會拒絕學生會的一些活動,總是找各種借口來搪塞。我總以為那些別人做起來為難或者輕松的事情,我都是可以搞定的,只是我不願意。帶著這種傲慢與拖拉,以及在別人積極主動地情況下,更加的相形見絀,我除了認識到了一些人一無所獲。這種性格後來也被我帶進了工作中,總是不積極的參加任何活動和會議,能溜則溜,哪怕溜回家發呆。這種性格的劣根性以及帶來的苦果,強大到無法預料也無可奈何。只能慢慢反省慢慢除掉。當然,這也是此刻坐在童年旁邊的我無法預測的。

“你明天要不和我們去玩得了,一個人玩游戲多無聊啊。”我還是忍不住諄諄善誘。

“我覺得挺好的啊。你們兩個燈泡還不夠大啊,加上我幹嘛。”童年總這樣笑話我,笑話我是張悅悅和張燦的燈泡。

“你掛科的覆習了沒有?放完假上來就要考試啦。”我決定將話題扯回嚴肅的軌道,主要是這樣能引起童年一絲絲的擔憂。

“覆習個屁啊,上學期一學期沒聽課,覆習也頂不了用。”沒想到他毫不在乎。當然我最後怎麽也沒能想到,童年度過這次重修難關的是因為他是內蒙的,雖不是少數名字卻也是偏遠地區,輔導員大發慈悲,好好教育了一番,給了個60分。我更沒想到的是,童年也沒有高興的很厲害,他總以為,最後是可以畢業的,重修是無所謂的,掛科更是理所當然的。而我不同,我總以為,掛科是丟人的,重修是災難性的,畢不了業也是不可能發生在我身上的,於是我正正經經的抓住了每個學期的最後一個覆習周,踏踏實實拿了三年獎學金,童年吊兒郎當的混過了所有的日子,拿到了一個含金量跟我毫無區別的畢業證和學位證。

這都沒拉回他的思緒我也是毫無辦法,想著這時候都十點多了,便安安靜靜的坐下啦跟他看完了剩下的電影。

”For every action there is a reaction

For every cause there is an effect

For every beginning there is an end. "

這是我一晚上的收獲,三句看似簡單卻有深意的臺詞。當然,還有害怕。每一種死法我都害怕。不過應該是因為邊聊邊看,最後印象不深,沒有後怕。

許久沒有和童年睡前暢聊。印象中的上一次還是上個學期和郝菲唱歌的那個晚上。那個並沒有聊多久並且帶著綿綿困意的晚上。關完燈之後,各自躺在自己床上時候的聊天,我們稱之為午夜訪談,應該是大多數人大學時期的一段回憶。關燈之後,四個人全無睡意,瑣事無多,生活又有許多交集的人,有很多想法是適合在看不清彼此的臉的時候交流的。大膽的,矯情的,挑逗的,罵人的,接人傷疤的,毫無節操的,總之就是不需要節制,毫無約束,葷腥不忌。大多數時候是四個人都在,所以都是談及一些無傷大雅的問題,嬉笑怒罵,癲狂傻笑,淺嘗輒止,最後卻都不能深入人心。

有時一起同仇敵愾,這一般是針對系裏面各種老師,狂妄自大的,經常點名的,不愛批假的,不劃重點的,以及各種讓人憤慨的規定,早晚自習查勤,突擊式查寢,沒收熱得快這種大功率神器,諸如此類的。大多會被我們罵到體無完膚,最後可能還會起一個搞笑但貼切的外號,這種適合集體討論,一起互倒苦水,最後吐得心滿意足的睡覺;

有時一起針鋒相對,某個意見完全相左的點,或者涉及到自身一些無法被人理解的言語或行為,各自為政,一邊反擊一邊防衛,最後一般以一句“你去死吧”“滾蛋吧”這種粗俗低劣的話語結束一整晚的對話,各自心懷非議的睡覺;

有時一起相互糾正,一些了解到片面或完全不清楚□□導致了偏激想法的事情,會被另一個人完整的解釋,從頭到尾詳細敘述,最後把你的想法變成與他一致,這種情況是最其樂融融的,沒有爭吵沒有糾紛,最後皆大歡喜的說一句“原來這樣哦”,然後倒頭大睡。

這都是四個人的討論主題。只有和童年兩個人的時候,說的才是發自肺腑的話。或許人看來沒什麽區別,無非是學校裏方方面面的事情,身邊各式各樣的人。但是那種直達心底的感覺,是可以真切的感受到。也許就是緣分吧,同樣是說話,也可能是同樣的話,有些話你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有些話你記在心底。

“你到底想找個什麽樣的,身邊那麽多,形形□□,趕緊挑一個啊。”童年躺下之後一邊玩手機一邊問我。

“唉,我也不知道,我要知道早就找了啊。”一邊回答,腦子裏閃過了周哲,以及郝菲。應該真的只是白天玩在一起的緣故吧,我不由得想起了幾次。

“反正也不一定有結果,反正先談一個唄。整天跟在別人小情侶後面,不覺得煩吶。”童年很看不慣我這種跟屁蟲的怪狀,我自己卻還是深不以為然,總覺得應該還是無所謂。畢竟都是同學,尤其張燦現在也是同班同學了。

“還好吧。單身有罪啊,活該一個人吶,你們又老是去網吧,我也沒誰了啊。”我說得倒也是實話。平日裏雖然雜事居多,可還是有大把的時間,尤其是吃飯的,時候,一個人總歸是有點形單影只,童年又喜歡直奔網吧,所以只能跟關系好點的張悅悅他們一起,也有的東西可以聊。

“我看你這學期不是經常跟一個女孩兒聊天嗎,還在學校碰到過你們幾次,那誰啊,長得還不錯喲。”童年略帶戲謔。上個月因為和周哲忙於同樣的事情,走在一起的時間確實是比較多,也在路上碰到童年幾次,一般是他去網吧或者從網吧回來的路上。不過卻是童年第一次跟我聊起周哲。

“介紹給你怎麽樣”我總是顯得這麽毫不在乎,盡管心底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那是學生會認識的啊,周哲,跟你前女友是本家啊。”我故意揭起來的,畢竟黑燈瞎火,我也管不了他高不高興。

“那我更不能要了”童年沒有生氣也沒有問我舍不舍得,“ 你就猶豫吧,到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哭不死你。“童年其實很少這樣惡意的詛咒我。

”那最後我們一起去敲木魚啊。反正你有個哥哥,家裏不著急的吧。”不知為何突然就有這樣的想法。

“我才不跟你一起,最後估計你都會跟尼姑庵的混熟,把老子一個人丟在廟裏。”童年居然繼續往下接這種話題。

“沒有你想得這麽不堪,最多把你騙進去我還俗了。”晚間話題就是這麽毫無營養。

“說得好像我會被你騙一樣。我要好好看會小說了,再見。”童年總是這樣,雖然他的每一件事情在我眼裏都是沒有價值的,但他特定的時間都會有想做的事情,游戲,電影,小說,綜藝,一一列隊,從不混亂從不猶豫。

而我不同,我更多的時間都花在思考我應該做一些什麽有意義的事情。有謀無勇。

要是有追求,敢想且敢做,固然是好的;或者沒什麽太多的想法,在平凡的崗位上,埋頭苦幹,也至少是個勞動模範,同樣值得人尊敬;最不濟沒有想法也沒有行動,平淡的過完這一生,不管好壞,終究是自己的心安理得;千萬不要只想而不做,心裏給自己上了十重枷鎖,人卻在原地踏步。

這便是我。總是會花很多很多的時間思考,明天周末我該去幹嗎,該去做一些什麽才會有意義,做一些什麽才不算浪費時間。

去看書?一個人不想去,也不知道圖書館有沒有座位。

跟同學去吃飯看電影?多無聊多沒營養的活動,最近的電影也沒什麽好看的,生活費也要省著點花。

出去踏踏青?這也太浪費時間了,主要是這座不大的城市我也轉不出個什麽花樣。

我也總不能一個人待在宿舍啊,那不是更無聊。所以,我去幹什麽呢?

就是這樣的惡性循環。一般等我循環至實在受不了自己,童年通常已經看完一部電影,或者玩完游戲回來了。這樣的周而覆始,吞沒掉我大量的空餘時間,並且逐漸變得優柔寡斷,不斷地否定自己的每一個想法,總是說一大堆做一點點。

於是我輾轉反側的思考,明天又該去哪裏玩呢。不過這種思考比較容易,人物,時間,都已定好,只需要想好地點和內容。其實在大部分人看來,包括很久以後的我,這實在是無須憂慮和多思的,一覺睡到自然醒,該幹嘛幹嘛去。可我依舊覺得不踏實。

“睡了麽。”不用奇怪,我突然找郝菲聊天了,可能是因為明天還會一起玩,可能是因為周哲沒有回我。

“還沒呢,在看小說。”郝菲居然和童年志同道合,“你呢?怎麽還不睡”

”什麽小說啊,童年也在看小說。我本來有點困,結果洗完澡之後精神了。“

”主要是因為明天可以睡懶覺所以不想睡太早吧。你不看小說的嗎,這種睡前必備讀物,不應該廣受大眾喜愛。“聊天中的郝菲似乎跟生活中的不一樣。

”偶爾也看,沒什麽癮。對了,你想知道洗面奶的故事嗎?“我挑起一點話題繼續往下聊。

”剛上樓的時候張悅悅說了啊。我覺得男生就不要用這些,用多了對皮膚也不好。“怎麽都沒想到郝菲往這方面聊。

”恩,也是。明天去哪裏啊?“我終於問出了聊天的目的。

”明天再說吧。不是還有二張嗎?“郝菲果然跟童年比較像。

”你學東西很快啊,二張。好吧,那我先睡了,明天見。”既然這樣,也沒什麽好說的。畢竟第二天還要見面的。

“恩,晚安。”聊天結束。

童年還在看著小說。手機的燈光印在了他臉上,微弱但是很清晰。天花板的電風扇在嗡嗡的響,十月份的夏天,簡陋的宿舍,還是離不開這種神器。本來我們這棟新建的宿舍是準備安空調的,空調的插座和空調洞都弄好了,無奈在剛準備安裝的時候一個不知名的學長,不知道用什麽電器,把宿舍弄得起火了,火勢雖然不大也無傷亡,但是學校因此決定不安空調了,畢竟這種大功率的電器著實不安全。誰又知道我們能玩出什麽花樣來,畢竟女生們都會在宿舍用酒精爐子煮火鍋,用電飯煲炒菜,不斷嘗試,最終測試出電壓的極限大概就是兩個熱得快加一個電吹風,再多一個就會跳閘。這也是多年的革命總結出來的經驗。而一旦跳閘,就免不了和宿管的鬥智鬥勇,不斷地強調我們不知為何跳閘斷電了,打死不承認的精神發揮到極致,最後也不得不給你通電。

這段話裏有傳說有聽說也有實踐,或真或假。外面的蟲鳴已不再是盛夏時期的此起彼伏。很多說不清的思緒,夾雜著困意一閃而過,估計今晚又免不了大夢一場。

我翻過身突兀的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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