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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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這是周哲早上六點多給我發的短信,我當然沒有醒來。

當我看到的時候已經十一點了。滿足的睜開眼,很久沒有這樣舒服的睡過一場懶覺了,這種連續的睡眠對我來說真的很少,一覺醒來的輕快感,簡直比考試得滿分還讓人開心,可能也只是因為大學的滿分不那麽重要也不那麽貧瘠。我沒有想好回什麽,實際上,我不得不承認,我對周哲的想起,在晚上尤其是深夜,比較多。

“早上好。”我把這幾個字還是刪掉了。因為發送之前瞄到了時間,十一點多,不適合說這三個字。

索性不管了。有時候任性起來真是有點六親不認。默契的是,張燦,張悅悅,郝菲,還都沒有互相問候和商量今天去哪裏。我發了條信息給郝菲,

“起床了嗎,幾點出來吃飯啊?”

大概兩分鐘之後我就放下手機起床洗漱了。童年還裹在被子裏。沒錯,十月二號的早晨,應該是說中午,並不涼快,可是全身上下只穿著一條內褲,頂上和腳邊開著風扇,然後把自己裹進了被子裏,似乎睡得比我還香。簡直不可思議。於是我立馬翻身上床,拿上手機,拍了下來,畢竟好歹也是以後的笑資。

下床之後喝一大杯清水,也許是我保持的最久最好的生活習慣。其實也不見得給我身體排了多少毒。但習慣就是這樣,好的也好壞的也罷,一旦形成,只會越嵌越深,舉手投足間投射的,都是你生活中細微的痕跡。墨跡這麽久,我當然已經擠好牙膏開始刷,我最喜歡的方式就是擠完牙膏,往凳子上一坐,一邊打著盹一遍刷著牙。當然只有這樣閑散的休息日才可以,平時都是爭分奪秒。可今天不困,於是一邊刷著牙,一邊思考中午吃什麽。這種困擾全中國,千千萬萬莘莘學子的世紀性問題,我總是會思考良久。其實也是操心的命,還有三個嗷嗷待哺的同學,我沒必要太著急。

大概剛收拾好,郝菲就打電話叫我下樓叫上張燦一起宿舍樓底下見。很明顯張燦也收拾好了,這大概也叫不約而同。沒有預定的時間,卻可以一起出門吃飯。

張燦甚至已經在四樓的樓道等我了。因為當時入學我們並不在一個班,所以盡管後來換了班,他沒有和我們班的同學一起住,還是和原來的室友一起住,在四樓,我們樓下。

“吃什麽?今天去哪兒啊?”張燦見到我劈頭蓋臉的兩個問題。

“再說吧,問問兩位大小姐。”我的確沒想好。

大概十分鐘後,見到了樓底下的張悅悅和郝菲。很明顯她倆至少比我先起來半個小時,也很明顯她倆剛下來不到兩分鐘,因為我和張燦的電話都沒有響起。

“走吧,今天去附近一個農莊怎麽樣?還可以自己燒烤。”郝菲的提議,我不知道她為什麽有這麽多我聽都沒聽過的地方。

“聽郝菲說還不錯,走嘛“明顯郝菲已經跟張悅悅商量好了。

“這天兒燒烤會不會太熱啊。”張燦總是有這麽多顧慮,當然也不是全無理由。

“沒關系的,要是太熱就讓那邊的人幫我們烤。走吧,先去買吃的吧。”郝菲也想到了這個問題。

昨日重現。學校依舊沒什麽人,只是稍微比昨天熱了一些,也是難得的好天氣,萬裏無雲,又不似酷暑時期的烈日灼人,不過經過一天的太陽明顯感覺空氣多了些灰塵,不再似昨天那種洗衣機洗完還脫了水的幹凈和清爽。人還是很稀少,這時候走在路上的大部分都是出來覓食的,情人坡前面成對的也很少,不像平時的你儂我儂。張悅悅和郝菲今天都打了太陽傘,估計是昨天中午的太陽曬怕了。我自然的接過郝菲手中的傘,張燦則乖乖的躲到張悅悅傘下。

郝菲的個子還是比較高的,尤其在南方女孩子裏面算高的。“除了手和腿有點粗,其餘都還不錯。”這是童年的評價。我記得大一時候她還紮著一個短短的頭發,如今已是披肩。似乎比印象中上學期那個晚上漂亮了一些,其實五官沒有什麽變化也沒什麽特別漂亮之處,眼睛是不大不小的雙眼皮,鼻梁不算榻也不算高,嘴巴也很普通,總之一切都很正常且普通,但是給人的感覺似乎又增添了一點味道,不再是那種單純的大方和陽光。其實昨天也是第一次這麽長時間零距離的玩在一起,但是觀察和感受一個人,有時候一分鐘就能一針見血。

“你之前去過這個地方嗎?”又是我和郝菲走在後面。總不能一直尷尬的著走著路,實際上我們兩個已經不再尷尬了。

“沒有,也是別人推薦的。聽說很不錯。反正今天也不知道去哪裏啊,去學校對面吃的話吃完又得思考良久了。太浪費時間了。”

“也是。那你可得好好烤啊。我可只想吃。”我當然是故意調侃郝菲的。

“行啊,你待會兒好好挑你愛吃的就可以了。小女子誓死烤完。”郝菲咧嘴一笑。

校門口其實離宿舍不太遠,除了夏天的正午,讓人覺得漫長之外。學校對面的超市雖然不大,卻也五臟俱全。這個時候人不多,我們四個人邊走邊挑。我和張燦負責提籃子,兩個女生覆雜挑。

“這個新鮮嗎老板。”張燦隨時都可以展現他的技能,無縫搭訕。

其實我很羨慕這種技能。他對每個想說話的人,都可以笑臉相迎,無縫搭訕。一臉的嚴肅說出滿嘴的笑點,尤其在課堂上,他站起來回答問題一開口,就會引來笑聲不斷,當然,旁邊的張悅悅還會是一幅冷漠臉,無法理解笑點在哪。幽默,帥氣,陽光,大概是每個人都會給他的標簽。

“都是早上來的怎麽不新鮮,你們四個人買這麽一把就夠了。“老板用本地普通話回答著張燦,並且幫我們把一捆金針菇裝進了袋子裏。

大概花了半個多小時才買好菜。我特意裝的什麽都不懂的樣子,因為這個時候的能手,肯定也是待會兒燒烤的主廚。我比較喜歡吃丸子類的,張燦和張悅悅則比較喜歡肉類,培根雞翅雞腿各種能烤著吃的肉。郝菲則比較周到,一次性的碗筷,調味料,飲料,都是經她提醒才記起來的。出來的時候差不多是每人手上一個大袋子,又是張悅悅先掏的錢,不過回頭平攤應該也是我們的共識了。

這次是郝菲帶路,因為我們連方向都分不清,去哪邊坐的士都不知道。看郝菲還要打傘,我立馬接過她手中的袋子,旁邊的張悅悅白了一眼張燦,張燦這才笑嘻嘻的接過她手中的袋子。中午的車還真不好打,差不多在天橋下等了十分鐘好不容易來了一輛車,問了目的地之後居然說要交班去那裏不方便。於是又等了差不多五分鐘才攔到一部車。

上車一說地點司機就知道。果然還是小有名氣。越走越偏。果然這種地方都不會很方便。不過好在這座城市小,且是往郊區的路,所以一路暢通無堵,也只花了二十多分鐘的樣子。

農莊的招牌立在一條泥巴路的T字路口,架的特別高,也特別大,只是跟旁邊的荒蕪有點格格不入,顯得很落寞。周圍荒草雜生,但是主路上還是有很多車印子,說明它並不像看上去那樣人跡罕至。我們半信半疑的提著幾個大袋子往裏走,大概步行了兩三分鐘就看到了人聲鼎沸的場景。還真是有暗花明又一村,雖然這一村早已知曉。農莊在一個相對位置比較低的點,站在我們的位置剛好可以一覽無餘。有池塘,有花園,有菜地,有房屋,有樹林。沿著土階梯往下,到了一塊水泥坪。兩邊有搭建好的草棚,前面有一張桌子,大概就是他們的接待處。前臺的人員,確切的說是阿姨,並沒有很熱情的接待我們,只是仰起頭問了一句:

"你們幾個人啊,預定了嗎?“

“我們四個,還有燒烤的位置嘛?”郝菲耐心的詢問著。

“有,往裏走吧。”阿姨說完就嗑瓜子去了。

“我們看上去很窮嗎,這麽不受待見。”張燦嘟囔著嘴。

“也許是看到我們自帶了東西,知道沒賺頭吧。”我這麽猜測。

往裏一進大門就看到幾條木質走廊,上面的標識很清楚,酒店區,野營區,燒烤區,娛樂區,四條走廊四個不同的方向。我們走著最右邊的道,聲音從不遠處的走廊盡頭傳過來,聽得出很熱鬧。

走近一看才發現就是我們剛才看到的那片稀松的樹林。都是那種特別高的樹,枝葉也不茂盛,只有樹頂散開了來,剛好擋住了陽光,也難怪剛才在遠處的時候看不出這裏是燒烤的地方。服務員問了我們幾個人之後,把我們帶到了邊上的一個四人桌臺。詢問我們都帶了些什麽和需要些什麽之後,介紹了一下廁所和洗菜的地方在哪裏,便跑回邊上一幢小屋子為我們準備木炭了。

桌子是磚石砌的,大概是這樣不會起火。國慶的人還是不太多,主要是這座城市真的不大吧。這片遠處看起來不大的樹林,大概有三十幾個這樣的小臺子,不過大概只有三分之一的客人。我無比喜歡這個地方,陽光傾瀉下樹葉的影子,微風拂面,沒有花香也沒有塵土的味道,最邊上的樹與樹之間幫了很多吊床,客人不多不少,不顯得擁擠,也不顯得荒涼,可以聽得到歡聲笑語,但也不是震耳欲聾的吵鬧。

看得出來他們三個也很滿意。我們把袋子放在臺子上面就開始行動了,畢竟時間不早了,肚子都開始餓了。張燦留在桌臺旁邊等服務員過來教他生火,我們三個提著袋子走向水池旁邊還是洗菜。郝菲撩起袖子,把頭發往後一紮,一邊開始行動一邊說;“悅悅你先用竹簽把丸子串起來吧。”

“好,那雞翅什麽奕然你來弄吧,我不想抓肉。”張悅悅到底還是北京來的大小姐,估計在家更不可能做這種事情了。

“那你可以不吃嗎?”我一邊打開袋子一邊問。

“意思是我們要開始分家了嘛?”郝菲也進來摻和。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奕然。”張悅悅立馬接話,女生形成聯盟也真是快得不可思議。

“行了,給你們吃。只求兩位大小姐快點,我好餓。”當然是男生先開始讓步,我可不想跟他們鬥嘴,那是張燦的活。

“我的丸子已經串完一半啦。”張悅悅嗔道。不是我們買的少,實在是丸子太好串了。

“那你一起洗這些菜吧,我有點忙不過來。”郝菲有點焦急,蘿蔔,茄子,黃瓜之類要削皮的都還沒開始,手中的綠色蔬菜就有很多了。

最後就是我和張悅悅都串好了手裏的活兒幫郝菲洗菜,我負責切菜。這時候張燦也準備好了火,過來幫忙了。果然人多還是力量大,一邊洗,一邊切,一邊串,我們大概只花了十分鐘就搞定了剩下的那些。洗菜的水池也在樹林的另一邊,但也不遠,我們把所有串好的菜都放在鐵盤上面,小心翼翼的準備運送過去。張悅悅和張燦迫不及待的端著酒走了。我剛準備端起剩下的一大盆,郝菲把手伸到了我面前

“幫我擼一下袖子,我手上都是水。”郝菲一直在洗菜,手上還都是未幹的水,浸了許久的雙手微微泛紅,袖子也落下來了。

“好吧。”我抓起她的手,把袖子擼上去,然後換到另一只手,動作行雲流水。郝菲微微一笑然後轉身。她的手很涼,也很滑,不想手臂那樣肉嘟嘟,也許是因為還有水的緣故,我沒有感覺出任何溫度。

“等等。”在她端起鐵盤準備走的時候,我叫住了她,一縷頭發從耳後滑下來了。“那個你頭發也滑下去了。”我還是準備跟她說一聲,畢竟直接上去捋好雖然很戲劇化,點實力也都是那樣演的,可是生活中的我,還是有點尷尬,尤其是我並不準備對這個女孩子行動的時候。

“那你楞著幹嘛,幫我弄好吧。”郝菲倒是依舊無所謂。

不記得哪本書說過耳後是女人最性感的地方。我迅速伸手幫她捋到耳後,刻意沒有觸碰她的耳朵,可以的很明顯,也許是因為這句話,也許是因為別的。郝菲依舊笑著往前走,我端上那個最後的鐵盤,跟上了她的步伐。

燒烤跟做菜一樣,最麻煩最耗時的往往是前期的準備工作。當菜品齊全周到,火候正旺,一切就都變得簡單快樂起來,就像久旱逢甘霖,從買菜到洗菜生火,都是為了此刻。所以我們四個,誰都沒有客氣和寒暄。抓起愛吃的東西,就往鐵架子上面堆。

“哎哎哎,那個肉不能放邊上,很難熟的。”張燦的叫囂有時候還是有點用的。

“那我把這個往邊上挪一挪。”郝菲把她心愛的金針菇挪到了最邊上。

“郝菲這雞翅我分你一個。”張悅悅美滋滋的烤著她愛的雞翅。

最後的教訓就是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因為中間的火力最旺,雞翅烤了很久還是沒熟,張越獄幹脆放中間不管了,一起吃著最邊上的比較容易熟的一些蔬菜,最後等雞翅裏裏外外都熟了,最外面的一層皮已經烤焦了,雖然不影響裏面的口感,但還是興趣全無,張悅悅直接塞在張燦碗裏。不過張燦也把它嫌棄的夾出去丟了,還頭頭是道地說這種烤焦的東西含的致癌物超高,絕對不能吃。

也可能是開始確實太餓了,自從這個雞翅烤失敗之後果斷丟棄了這種難熟的肉類,丸子和培根這種簡單易熟的產品成了哄搶對象。最開始說著最怕熱的張燦最後成了最能動手的,可能是最後真的不是很熱,而且自己動手做的食物總是能越吃越開心。張悅悅擺完造型拍完照發完微博,也就靜靜的等著問哪個東西熟了。郝菲則在張燦的指揮下加著菜,翻著邊,而我,不是點評上幾句便是和張悅悅一起開吃。記得有段話說,吃火鍋的時候一定要有一個一直在下著菜的人,還要有一個不停地撈不停的說:“這個好了,可以吃了。”然後剩餘的都是一邊吃一邊說:“嗯嗯嗯,真好吃。”我們四個在這個理論裏面簡直是完美的組合,並且剛好剩餘的人數和工作的人數一樣,這樣就不至於剩的太多或者吃的不夠。

大概只吃了三分之二我就很飽了。因為我一直不停的在喝飲料。記得很久第一次去吃自助餐就是這樣,那時候馬上要夏天了,我記得那家餐廳的西瓜特別好吃,且供應量也很大,於是一開餐我就狂掃兩盆西瓜,以至於最後每一樣想吃的菜品,我都只能吃得下一口,遇到再喜歡的東西,都只能摸著肚子休息幾分鐘才能吃下第二口。今天又是這樣,我不顧他們的勸阻,往自己吃烤串上撒了許多的醬料粉,一邊狂喝水一邊大快朵頤。只花了半個多小時,我吃的有點撐。

於是我停下嘴巴,接下了郝菲手中的活。

郝菲果然是沒怎麽吃。歡快的把重任交給我,也開始挑肥揀瘦。每一串她愛吃的,我都烤的格外認真,醬料多少,火候程度,都已是我能掌握的極限,不疾不徐,我總相信這樣的東西最後是會好吃很多的,可我自己也沒試一下。張燦繼續一邊不緊不慢的吃著,一邊給張悅悅分享著自己的成果,手腳並用,可能太認真的吃,所以沒有講段子。到這裏不得不說張悅悅的戰鬥力,從開始到現在,手沒怎麽動過,嘴也沒怎麽停過,雖然我吃的比較急,但她也吃的一點不比我少,並且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跡象,更重要的是,她依舊格外的瘦。後來發現,我一直以來認識的女生都比較會吃,張悅悅差不多大學時期的頂峰,一個北方人酸甜苦辣樣樣可以上,後來工作又遇到了美俏,比張悅悅有過之無不及,吃火鍋只要你們陪下去她就可以吃下去,經常明明吃的比你多很多,結果沒過多久你感覺上一餐的食物還沒消化她就開始喊餓。更氣人的是,她們都非常非常纖瘦,張悅悅夏天穿的黑絲襪可以把腿細化到跟我胳膊差不多粗,美俏的腰真的就是完美的曲線型,每一次去按摩技師都會驚嘆她那細的不行的腰,驚嘆中帶種羨慕。可能是愛吃的女生運氣都不會太差,不然,怎麽會遇到我。

我停下來沒多久也是滿血覆活。畢竟那些精心烤制的五花肉雞翅根之類的,在我精心的慢火烤制下,已顯得香嫩可口,這時候只要灑上粉料再烤上兩分鐘就堪比學校外面的夜宵攤了。顯然他們都發現了我手中這幾串食物的可口。人終究還是比較自私的。給郝菲的再精心烤制,也只是刻意為之,心思可能花的一樣,最後的結果卻很明顯,沒有我手中的肉串好吃。

當然最後再好吃這些還是平分的,甚至是優先郝菲選擇的,然後再是張悅悅,最後我和張燦撿爛攤子。當然郝菲也不是那麽大條的人,每一樣單獨的肉串,都會給我留一半,最後把碗推到我面前,毫不掩飾的說,:“我把好吃的給你一半,畢竟你也是辛苦了啊。”說完繼續轉過頭,用左手撩起頭發,撐住下巴,繼續悠閑地吃起來了。仿佛她做的一起理所當然,讓你沒有辦法拒絕,又放佛這一切單純無比,讓你不忍心多想。

最後三分之一的食物也吃了差不多半個多小時。越到最後越沒有人願意伸手拿上新的菜上烤架,郝菲也停下了筷子一邊喝著水一邊無所謂的翻著烤串,張燦也不催了,張悅悅也開始一只手拿著筷子一只手拿著手機講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我吃完上一波肉類食品,也是不想再往嘴裏塞了,再塞下去肚子就會凸得比較明顯。連飲料都停止喝了可見我真的很撐。

“不行了,我快撐爆了,你們吃飽了沒?”我這句話問的很傻,每個人臉上的疲態盡顯。

“我差不多了,張燦你吃完了沒?”張悅悅最終也只是說差不多了。

“我再吃一會兒,別浪費了,辛辛苦苦挑選的,還提到這兒來了,現在只剩吃了,我可舍不得。”張燦像個小孩子說著真心話。

“你也太能吃了吧,怎麽還是這麽瘦。”郝菲一邊扶著肚子一邊說。

“這還不是最那什麽的,你知道最不可思議的是什麽嘛,就是他不管吃報道什麽程度,肚子都那麽癟”張悅悅一邊說話一邊揭開了張燦的短袖。“從來不用松皮帶,我真是無法理解他吃的東西都去哪裏了,你看看,肌肉的形狀都還在,別說肚子了。”張悅悅吃完飯聲音都大了一些。

“你別這樣,”張燦展示完嬌嗔的把衣服捋平,滿面笑容的說“多不好意思啊,這麽多人呢。”

“嘖嘖嘖,張燦你就裝吧,還這麽多人呢。你巴不得那邊的美女往這邊看吧,還挺害臊啊,平時眼巴巴望著別人女孩子的時候怎麽也沒想過別人不好意思啊,還目不轉睛的。”張悅悅總是能挑到很多刺。

“你別破壞我形象,我哪有,一邊都是別人看我好不好。”張燦真是一點都不害臊。不過他說的卻是實話,確實帥氣有點逼人。

“好了好了,我信你。”郝菲像個小花癡一樣諂媚的說著。

“你們就擦亮眼睛吧,我還不知道張燦你心裏打什麽主意,賊心還是有的。”張悅悅很固執的說。

“不行了,我先去那邊的吊床躺一會,坐著都好累。”雖然有時候聽這些鬥嘴很有趣,可此時的我還真希望好好躺一會兒。

我徑直走過去了。吊床都卡在每一棵大樹中間,看起來並不牢固,可是它泛起的白邊明顯說明它很舊,已經工作很多年了。我踏實的躺上去,吊床輕輕地兩邊擺動,眼睛正好往上,對著樹梢,這些並不粗壯的樹都長得很高,樹幹顯得了無生趣,樹梢卻枝葉茂盛,重重疊疊的綠葉幾乎無縫隙的擋住傾灑的陽光,這種柔和的光線讓我舍不得閉上眼睛休憩,睜著眼傻傻的凝望,好像要透過這些樹葉望向陽光,盡管知道如果沒有它們我根本會被刺得睜不開眼。吊床的孔到處透著風,涼意陣陣襲來,微風拂過樹梢,樹葉發出娑娑的聲音,我放佛能在搖曳的樹枝中間,看到零零散散的陽光,再透過重重疊影之後,溫柔的灑在我身上。

“你吃這麽飽不怕壓壞這吊床嗎。”郝菲不知何時躺在我旁邊的吊床上,我有點被嚇到,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

“你也太高估我了。”我看了一眼郝菲閉上了眼睛。

老板娘估計年紀不小,遠處的小屋裏傳來似是故人來的聲音,這首梅艷芳阿姨上個世紀九十年代的歌。

“哇。好舒服。”郝菲躺下來驚嘆道。

我沒有回答。有時候就是這樣,冷漠的連身邊最近的人都無法溝通,卻在心頭想著一些遠在天邊陰晴不定的事。當然我只是打個比喻,我沒有想特定任何事情任何人,也沒有想周哲。只是很多事情在腦子裏像放電影一般一幕幕走過,我努力跟隨記憶的腳步,無暇顧及,這種內心的靜謐與安逸,讓我實在都不忍心開口來打破,有一秒鐘甚至想一直躺到天荒地老。我們總是花太多的時間回憶從前和展望未來,很少專註於當下的美好。譬如此刻我就該跟郝菲好好的聊天。遠處張燦和張悅悅還在小聲的鬥著嘴,歌聲飄忽不定,風吹過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我記得是郝菲的發香。似乎是一種微醺的狀態,周圍的一切偶有感知,卻又一閃而過,舒適到讓人馬上能入睡,卻又頭腦清醒。這種混沌感是整個人放松到極致才有的。

“奕然,你們都不吃了吧。”是張燦在朝我們叫喚。

“早就不吃了,你們吃飽了嗎。”我還是睜開眼偏過頭望向他們。

“撐了。走吧,去那邊逛逛吧,似乎還不錯。我急需小碎步來消化一下。”張悅悅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似乎也是吃累了。

“走吧郝菲,”我站起來伸手擋住了她的眼睛試圖叫醒她“再不起來就天黑啦。”我開玩笑的叫道。

“別別別,別打擾她睡覺了,咱們先走吧。”張燦又開始使壞。

“丟下我你又有什麽好處呢。”郝菲彈起身來,現在也開始喜歡和張燦反著來。

張燦笑了兩聲,他總是喜歡這樣化解尷尬,或者來應付不想接下去的話。對大部分人非常管用,出了張悅悅。因為張悅悅越是在這種時候越要扯著張燦,有時候甚至立在原地,一字一句地說,“張燦你說啊,說清楚啊。”這時候張燦只能笑得更大聲,或者含糊其辭的說著不搭邊的小笑話,極致的化解這種難堪的場面。越是喜歡就越是較真吧,這種較真一直持續到他們分手之後還存在。

郝菲乖乖的拿上包跟在了後面。這時候已近兩點,沒有幾桌客人了。老板也在收拾桌臺,幾乎每一桌都剩餘了許多吃不完的菜。不知道是不是中國這種根深蒂固的貧窮起作用,我們在很多時候都是竭盡所能的多儲備,生怕太少了,吃的不夠,穿的不夠,用的不夠,於是拼命努力賺錢,會買很多生活用品放在儲物間,冰箱裏時刻都備好菜,衣櫃永遠會塞不下。尤其是吃火鍋店和燒烤店最淋漓盡致,幾乎沒有不剩菜的桌子。老板似乎很嫌棄,拿著一個大的黑色垃圾袋,一邊收拾一邊往垃圾袋裏面塞。

“我們可真浪費。”郝菲有點惋惜地說。

“是啊,怪你們吃太少。”張燦責備的說。

“我實在是吃不下了,這還是沒吃早飯的食量呢。”張悅悅遺憾地說。

我沒有做聲。因為我覺得吃的其實差不多了,至少喝完了飲料。這片樹林其實並不大,很快就走到了入口的地方。這時候張燦發現後面好像還有路,反正閑來無事,於是我們沒有從來的路出去,而是繼續往後面走著。不遠就看到一片小菜地,這應該是剛才這位老板自家的,旁邊有一灣小小的池塘,裏面有兩只鴨子在悠閑地游著,池塘的邊上長了兩棵柳樹,細長的樹枝爬滿了綠葉,徑直垂向水面。池塘邊上是一排長長的竹籬笆,低矮的籬笆爬滿了藤蔓植物,看上去像紅五星,上面已經沒有了小碎花,但是有許多的種子。我們跨過這些應該是阻擋鴨子的圍墻,到了另一邊。

走幾步就發現路不再徑直往前,而是彎彎曲曲的向左邊延伸。這是一片小竹林,竹子應該是近幾年新栽的,甚至沒有剛才的樹木高,地上還有一層掉落的竹葉,按理說這時候應該不是落葉的季節,可見這裏人跡罕至,游客本來就不多的這個農莊,還能到這裏來散步的就更少了。有一條碎石鋪就的小路,橫穿這片不大的竹林。真是有點像曲徑通幽處,我們以為前面大概就是禪房花木深了。可大概只花了五分鐘走出來之後,眼前的景象熱鬧的有點不可開交。

首先最引人矚目的就是一個大魚塘,規劃的有模有樣,許多人坐在傘下釣著魚;魚塘右邊的小山坡腳下,種了大片大片的小植物,很多甚至開了花;遠處是一些只有頂棚的小木屋,模模糊糊能看到有許多人在喝茶打牌閑聊;木屋的旁邊,也就是臨進大門入口處,是一個小型的游樂場,能聽到小孩子的歡聲笑語。這片地其實並不非常大,只是依山傍水,又非常平坦,視野開闊,就顯得非常有規模。從我們剛才穿過的樹林和竹林過來,簡直就像是世外桃源。

“這應該就是剛才進門時木牌上寫的娛樂區吧。”張燦首先反應過來。

“對,應該是,”張悅悅拍手說道,其實這地兒並不是特別大,只是中間用這些樹木分割開來了是吧。“

“恩,好像還不錯的樣子,我們往那邊走吧,站這兒太熱了。”郝菲帶我們往小山坡底下走去。

走近才發現,山坡底下種的這些小植物,分為花圃和藥圃。左邊是花圃,除了一些常見的花,也有一些多肉植物,這個季節只有含苞待放的菊花,以及一些盆栽型的桂花;藥圃裏面基本上都是一些陌生的面孔了,全然不知。

“草木小達人,你給我們認識下啊。”張燦對郝菲說道。也就才出去玩過一次,張燦就把郝菲的性子摸得比較熟,可能也是郝菲表現的太明顯。她總是在路上看到不同的樹木花草,都要給我們介紹一番,無論對錯無論是否正確,只要稍微熟悉,她就會搬出來念叨一番,以至於才一天張燦就開始拿這個打趣。

“我只認得這個是紫蘇,其他的就不認識了。”郝菲指著一顆全是種子只剩幾片紫色葉子的植物說道。

“還以為你都知道呢,我準備好好學學呢。”張燦喜歡這樣說著一些讓你牙癢癢的話。

“張燦你真無聊,這麽愛學習回頭給你買本書,天天待圖書館給我好好研究,下回來讓你認個遍。”張悅悅有點看不過去。

“其實我也蠻喜歡中藥的,”我的確很喜歡這些藥材,盡管不認識他們,“之前高考的時候前四個志願都是醫學院,就這個是隨便報的,不準備錄得,結果來了這裏。”說起來滿是難過。

“那還真是緣分,”張悅悅附和道,“看來咱們來了這裏也都是陰差陽錯啊。”

“好了,你們看這兒現在不是挺漂亮的嘛,我們去看看釣魚吧。”郝菲還是極力維護。

“別,我會被曬死的。早上防曬的塗得不夠。”張悅悅驚恐的拒絕。

“咱們往前邊走吧,下次來釣魚怎麽樣,釣完去隔壁燒烤。"張燦邊說邊往前走。“郝菲你下次記得背個籃子來采藥。”真是最後都不放過別人。

“等等,趁著這兒沒太陽風景還可以,咱們拍張照吧。”張悅悅邊說邊掏出了自拍神器“張燦你站我邊上來。”

四個人像小鳥停在電線桿上一樣的排列好,張悅悅手舉得老高,張燦還是得彎著腰,於是我和郝菲也彎著腰,像面帶微笑的佝僂老人,除了張燦,滿臉的鬼臉。

“張燦你能不能配合點。”張悅悅翻著白眼不耐煩的說,“每次拍個照都這麽累。”

”好好好,再來一次。“張燦笑嘻嘻的說。

最後還是拍了大概四五張才讓張悅悅滿意。這四五張裏面我們三個都慈眉善目的同樣的表情,只有張燦,四張不同的鬼臉加一張正經的微笑。

“該往外面走了吧,這地方還不知道有沒有車呢。”張悅悅收好神器說。

“那變逛邊走吧。”郝菲撐起傘走在前面。

實際上除了剛才的驚艷這個地方也實在有點缺乏吸引力。野營區估計是沒人來,雜草叢生,尤其是現在這個季節,並不是綠意盎然,更顯得破敗,酒店區就更不用說了,就是農家自住小屋,也許在北上廣那種大都市還是有人願意來體驗生活的,只是這種地方,附近每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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