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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承乾宮,若語就問道:“韓太醫,你發現了什麽?”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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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承乾宮後,卻只見到了布弩的屍身。布弩從小便跟著香妃保護她的安全,如今一朝被殺,香妃氣不過便進殿找若語理論。若語卻連見都不肯見香妃,直接令人將香妃請出了承乾宮,並下令說香妃深夜私會男子,小懲大誡,扣除一年月俸,禁足七日小懲大誡。

這次的事若語做的幹凈利索,不只是想為韓昌和素佩報仇,也想看看乾隆是否還是願意護著香妃,可這次出乎若語意料,乾隆竟將布弩直接交給她處置,對於若語將香妃禁足的事也未有二話。

其實在乾隆的計劃中,此時並不是除去香妃的最好時機,但這次,乾隆也不願意因為這樣的小事再讓若語誤會他,只是殺了一個奴才,於對付香妃和回部並沒什麽太大的影響。

雲影殿

“都給本宮滾!”香妃一腔怒火無處發洩,只能對著自己宮中的宮女太監發脾氣。

“香兒好大的火氣啊。”香妃禁足第三日,乾隆便來了雲影殿。

“皇上。”香妃見乾隆來了,忙梨花帶雨的上前哭訴:“皇上如今越發不疼臣妾了,想是臣妾如今年歲大了,不再能入皇上的眼了。”

“香兒這是說的哪裏話。”乾隆拉香妃坐下,說道:“朕若不疼你,怎麽就放下那堆成山的奏折來看你啊。”

“臣妾每日待在這雲影殿都快悶死了。”香妃搖著乾隆的衣袖說道:“臣妾出也出不去,也沒個人說說話,以前只有布弩是臣妾家鄉人,偶爾還能和臣妾說上幾句話,如今布弩也死了,怕是等哪日臣妾悶死在了這雲影殿,皇上才高興了呢。”

“香兒。”乾隆佯裝微怒:“這次的事本就是你的不對,你入宮的日子也不算短了,應該知道後宮不許男子隨意出入,怎麽就在宮中偷偷養著一個暗衛呢?”

“臣妾哪裏是偷偷養啊?”香妃見乾隆語氣有些不快,便說道:“布弩從小跟著臣妾,臣妾早已經將他視為家人了,臣妾……”

“好了。”乾隆打斷香妃的話,說道:“這件事到此為止,你也受了懲罰,明日便不必拘在這雲影殿了。”

“謝皇上。”香妃擦擦眼淚,笑著說道。心中卻暗道,富察氏若語,布弩不能白死,本宮一定要讓你為布弩償命,宮中來日方長,咱們走著瞧。

“那朕便先回去處理朝政了,晚些時候再來看你。”乾隆起身離開了雲影殿。

承乾宮

“娘娘,皇上今日去了雲影殿並下旨解除了香妃的禁足。”劉元忠前來回稟。

“知道了。”若語點了點頭,道:“無妨,禁足三日與七日並無什麽分別,就讓她出來吧,她定會想著怎樣為那暗衛報仇,如此,本宮想要抓住她的把柄也更容易些。”

若語想要除去香妃,香妃也想要除去若語,兩人如此視對方如眼中釘並想要除去對方,這樣兩塊堅硬的石頭碰撞在一次,擦出的花火終將會將其中一方灼傷,而灼傷的是誰,卻還取決於乾隆的一念之間。其實若語若知道乾隆心底的想法,便不會誤會乾隆,也就不會破壞乾隆的計劃,那麽她與乾隆,也不會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不過無論如何,這後宮的一場風起雲湧都將無可避免。

☆、第九十四卷

香妃忌憚若語如今有鳳印在手一時不敢輕舉妄動,若語卻開始著手準備想要一舉除去香妃。

“劉元忠。”終於有了計策,若語展開緊鎖多日的眉頭將劉元忠召進殿內。

“娘娘。”劉元忠見若語將殿中的人都遣了出去,便知道若語定是有極為重要的事情要交給他。

“你去一趟太醫院,令太醫院以黨參,黃芪,貝母,雪蓮,三七為方為本宮制些補身子的藥,從明日開始日日送來,不可間斷。”若語吩咐道。

“補藥?”劉元忠疑道:“娘娘可是身子不適,要不要奴才宣太醫來看看。”

“並非本宮身子不適。”若語搖搖頭,輕聲說道:“而是本宮想到了對付香妃的辦法,但為不讓她起疑,本宮需做些鋪墊。”

“是。”劉元忠點點頭,說道:“奴才這就去辦。”

若語的命令太醫院當然不敢違抗,第二日便準時將若語要的補藥送到了承乾宮。

劉元忠將藥端給若語,若語嘗了嘗,問道:“如今是誰執掌太醫院?”

“回娘娘,是一位姓孫的太醫,怎麽,可是藥有問題嗎?”劉元忠見若語問及此處,以為是補藥出了什麽差錯。

“不是。”若語將補藥飲盡,說道:“這藥中用的都是最好的藥材,其中這味雪蓮本宮嘗著香氣清冽,是上上之品,本宮如今已不在後位,這位孫院判還將這難得的雪蓮奉與本宮,倒也老實盡心。”

“娘娘如今雖不是皇後,卻依舊執掌鳳印,太醫院的人當然不敢怠慢。”劉元忠道,卻又疑道:“娘娘,奴才不明白,娘娘要對付香妃,與這補藥有什麽關系。”

“你可還記得本宮與你說過香妃身上的香氣並非是自出生而來而是後天所加嗎?”

“記得。”

“她身上的香氣主要是沙棗花混了少量的依蘭香,而本宮藥中這味雪蓮,卻是最碰不得依蘭。”若語微微提起嘴角,道:“既然香妃能利用補藥給本宮下毒,本宮自然不會任她欺負。”

“娘娘妙計。”劉元忠讚道,又問道:“那娘娘打算何時動手。”

“到了十五,後宮妃嬪覲見,香妃也在其中。”

“可是娘娘,既然雪蓮與依蘭相克,那娘娘的身子……”

“到時本宮會提前用銀針封住幾處心脈大穴,之後的事情,就看你了。”若語看向劉元忠。

“必不負娘娘所托。”

雲影殿

“熹妃那裏可有什麽動靜嗎?”香妃也沒有閑著,也在暗中派人打聽承乾宮的一舉一動。

“奴才聽說,熹妃娘娘前幾日吩咐太醫院為她熬制補藥。”布弩已死,香妃只能在宮中隨意找了個小太監監視若語。

“又是補藥?”香妃疑道:“她日前才剛剛吃了補藥的虧,怎麽又吩咐人熬制補藥。”

“奴才不知,只聽說是熹妃娘娘自己擬了方子讓太醫院制了送去。”

“自己擬方子?”香妃心中更是疑惑,卻又想了想,說道:“日前本宮聽皇上提起說她精通醫理,原來是真的。”

“那娘娘,奴才還要繼續盯著嗎?”

“繼續盯著。”香妃道:“本宮要知道她每日都做些什麽。”

“是。”

很快便到了十五,後宮妃嬪覲見若語的日子,若語早早的便起了身,但卻不同於平日的雍容華貴,而是用玉簪松松的綰了發,只著了家常便衣便讓眾人進來。

“參見熹妃娘娘。”一眾嬪妃福身行禮。

“起來吧。”若語淡淡的開口,語氣中帶了一絲虛弱。

“娘娘可是身子不適,可找了太醫來看?”英妃見若語面色不好,忙問道。

“沒什麽大礙。”若語沖英妃笑笑:“只是有些虧虛罷了,倒讓各位妹妹見笑了。”

“娘娘,今日的補藥送來了。”劉元忠端著補藥進來,回道。

“放下吧。”若語說道:“本宮等些時候再喝,別讓藥氣熏著各位妹妹。”

“娘娘這是說哪裏話。”英妃笑道:“娘娘身子不適,快喝了這藥吧,何況都道這世間香氣只花香,果香,藥香三種最為出眾,又怎麽會熏著臣妾們呢。”

“英妃還是如此爽利。”若語端起藥碗,說道:“不過這三種香,如今都比不得香妃身上的體香了。”

“熹妃娘娘謬讚了。”突然被若語點名提到,香妃不由得一怔。

若語喝了藥,又與眾人閑話了幾句,便說道:“今日也不早了,各位妹妹便回去吧,本宮也乏了。”

眾人剛起身準備離去,便見若語掩著胸口跌坐在桌旁,都嚇了一跳,忙上前照看。

“娘娘。”劉元忠見若語不適,忙上前扶若語至床邊躺下,說道:“奴才著人去請太醫。”又轉頭看向眾位妃嬪,說道:“娘娘身子突然不適,想來並非虛弱所致,所以在事情調查清楚之前,請各位娘娘小主暫留承乾宮。”

“娘娘不適,咱們自然應留下照看,你且去忙你的,這裏有本宮。”英妃上前坐到床邊,說道。

劉元忠知道英妃一向與若語交情不錯,便也放心,說道:“那便有勞英妃娘娘,奴才去一趟乾清宮將此事告知皇上。”

劉元忠知道若語的計劃,但還是裝作著急的樣子,匆匆的出了門,到了乾清宮劉元忠說明情況後,乾隆二話沒說便急匆匆的同劉元忠趕到了承乾宮。一進內殿,卻見太醫已經到了,站在門口遠遠的看著躺在床上的若語,乾隆的心裏百感交集,若不是此次若語突然不適,自己與她已經多久未見了,在慶幸能夠來見見若語的同時,乾隆也在自責,自責自己沒有好好保護若語,讓她又一次受到了傷害。

“皇上。”太醫為若語診斷過後前來回稟。

“熹妃如何了,為何會突然不適暈倒。”乾隆問道。

“回皇上。”回話的是孫院判:“熹妃娘娘似是中了毒,卻又不似中毒,微臣發現娘娘體內有兩種藥物相克,所以才會導致娘娘突然不適暈倒,可這兩種藥物都非毒物,兩者混合卻又有致命的危險。”

“朕沒空聽你繞圈子,你就直接告訴朕,熹妃是否有生命危險。”乾隆不耐煩的問道。

“已無大礙。”孫太醫回道:“不多時便可醒轉。”

“好好查驗,看看熹妃所中之毒到底為何物。”乾隆吩咐了,便走到若語床前,看著若語,多時未見,她竟消瘦至此,不知是否因為中毒的原因,她的面上竟無一絲血色。

孫太醫依言和其他幾位太醫查看商量後,上前回道:“皇上,微臣發現娘娘體內的兩種藥物是雪蓮和依蘭,雪蓮是娘娘日前擬了方子吩咐太醫院熬制的補藥其中的一味,可這依蘭,微臣卻不知於何處而來。”

“皇上。”劉元忠適時上前回稟:“奴才曾聽娘娘提起,說是依蘭花京中不多見,香妃娘娘身上的香氣中似是摻了些依蘭。”

“香妃?”乾隆看向香妃。

香妃方才明白過來今日的一切都是若語設下的圈套,但此時發現為時已晚,只能硬著頭皮上前回話:“皇上,臣妾身上的體香自出生便帶著,臣妾也不知道為何會有依蘭的香氣,也沒有想到依蘭的香氣會與熹妃娘娘藥中的雪蓮相克。”

“朕沒有要苛責你的意思,不必驚慌。”乾隆安慰香妃道。

“謝皇上。”香妃微微松了一口氣,說道。

“如今的形式,只能等熹妃醒來說明事情始末,你們都坐吧,不必如此緊張。”乾隆看向其他妃嬪。

“謝皇上。”

過了近一個時辰,若語漸漸醒轉,睜開眼睛便見得一抹明黃,那是只有皇帝才能用的顏色,是乾隆。一時間,若語竟不知心底是何滋味,多時未見乾隆,可若是自己這一次沒有這麽做,是否她依舊見不到乾隆。

“你醒了。”乾隆見若語醒轉,躊躇半晌,情緒覆雜的開口,卻只說了這麽一句話。

“皇上來了。”若語淡淡的開口,說道:“臣妾還以為,皇上真的要與臣妾永不相見。”

“你為何會中毒。”若語說的如此直白,乾隆竟不知說什麽才好,只能淡淡的問道。

“臣妾不是中毒。”若語看著乾隆,一字一句的說道。

“你曾說香妃身上有依蘭的香氣,可是真的嗎?”乾隆躲開若語的眼睛,問道。

“在第一次見香妃的時候,臣妾便已得知,香妃身上的香氣並非自出生而來,而是後天由沙棗花混合了少量的依蘭香而成,皇上若不信,可以找些常在回部鎮守的士兵一問便知,而依蘭暖情,臣妾雖一早就知道,卻一直未曾向皇上提起,而雪蓮與依蘭相克,臣妾不曾見過,所以不知。”若語說的清楚,眼睛卻從未離開乾隆的眼睛。

“你是說,香妃身上的香氣並非天生?”乾隆在問若語,卻看向香妃。

“是。”若語堅定的說道:“所以香妃難免欺君之罪。”

“皇上。”香妃見若語竟直接道出事情真相,便有些慌了,忙跪下道:“臣妾不敢欺君,還望皇上明鑒。”

☆、第九十五卷

“香兒你先起來。”乾隆起身扶起香妃,輕聲說道。

“謝皇上。”香妃站起身,梨花帶雨的站在一旁。

“熹妃。”乾隆看向若語,問道:“既然你早就知道香妃身上的香氣並非天生的體香,為何不早來稟報朕。”

“臣妾說了皇上會相信嗎?”若語反問乾隆。

“朕相信與否,你都應先將此事稟報朕。”乾隆看著若語的眼睛,說道。

“那臣妾現在告訴皇上了,皇上是否願意相信臣妾呢。”若語追問。

“朕問你。”乾隆沒有回答若語,而是問道:“你精通醫理,就連這次的方子都是你自己擬好讓太醫院制了補藥送來,卻為何不知雪蓮與依蘭相克呢?”

“臣妾的確精通醫理,卻不曾習得依蘭的藥性,所以不知雪蓮與依蘭相克。”若語回道。

“你說香妃身上的香氣是沙棗花摻了少量依蘭,又說不曾研究過依蘭的藥性,那你是如何識得香妃身上的香氣是依蘭香,又如何知道依蘭有暖情之效。”乾隆追問。

“臣妾曾見過依蘭花,也曾翻閱過依蘭的藥性,卻未研習過依蘭是否與其他藥物相克。”若語說道,卻看著乾隆的眼睛問道:“皇上不相信臣妾?”

乾隆卻躲開若語的眼神,沈默了半晌,說道:“是,朕不相信你,這件事漏洞百出,朕還需調查。”嘴上這樣說,可乾隆的心底卻在一遍遍默念,對不起若語,這是最後一次了,朕的計劃已經快要完成,如今時機未到,等朕除去了回部這個心腹大患,朕一定向你道歉,好好陪著你,不再讓你受到一絲的傷害,你千萬不要怨恨朕,千萬不要。

“漏洞百出?”若語冷笑,道:“其實這件事是否漏洞百出只有皇上最清楚,香妃欺君已經是不爭的事實,皇上卻還是為了維護她懷疑臣妾,皇上,臣妾在你心底,真的已經沒有一點位置了嗎?”

“香妃欺君?”乾隆反問道:“難道你就沒有欺君嗎?若你真的問心無愧,那朕問你,此事真的不是你的設計嗎?你真的不知雪蓮與依蘭相克嗎?你沒有刻意將後宮妃嬪和朕都引到這裏嗎?”

“皇上說得對。”若語突然說道:“這件事的確是臣妾設計,臣妾從擬方子那日便已經算計好了一切,只待今日後宮妃嬪覲見引香妃上鉤,為的就是想要除去香妃,臣妾這樣說,皇上可滿意了?”

“熹妃,想不到如今的你,竟如此工於算計,你太讓朕失望了。”乾隆依舊不敢看若語熾烈的眼神,轉過身說道。

“工於算計?失望?”若語苦澀的笑笑,說道:“臣妾讓皇上失望的事情還有許多呢,臣妾為了在宮中存活曾給太後下毒控制太後,讓人打死鄭常在,為了讓皇上來承乾宮假裝中毒,為了除去古爾吉氏和月改了脈象讓皇上以為我中了蠱毒,臣妾做過很多事,若皇上想要知道,臣妾可以一字不落的說與皇上聽。”若語竟將從前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因為此刻她的心已經被淩遲的無法修覆,她對乾隆的最後一絲盼望也被完全磨滅,如今將所有的事都說出來也好,至少自己再也沒有秘密,再也不必偽裝的如此辛苦,可在輕松之餘,就連呼吸中都帶著疼痛。

“你……”面對這樣的若語,乾隆一時失語,若語的做法固然偏激,可她做的每件事,都是為了愛他啊。

“皇上現在終於知道臣妾是什麽樣的人,想來皇上再也不想看見臣妾了吧,既然如此,請皇上處置臣妾吧,臣妾但求一死。”此刻的若語萬念俱灰,只想要快點離開這個世界,快點離開這個讓她無從留戀的男人。

“朕不會殺你。”乾隆冷冷的開口:“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你不配去死,你只配在這暗無天日的深宮中活著。”乾隆站起身,一字一句的說道:“熹妃工於心計,失德善妒,收回鳳印,承乾宮畫地為牢,自封冷宮,只留兩名宮女太監侍候,沒有朕的旨意,永不許出來。”乾隆每說一個字,心就會疼一分,可是他卻不得不這樣做,如果他不將若語禁足,那麽以若語的性格,定會想盡辦法除去香妃,可是計劃已經到了最後最關鍵的時刻,不容一絲疏漏,若此時若語按捺不住殺了香妃,那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將功虧一簣,所以為了大局,也為了他與若語之後的安寧生活,他只能這樣做。而且也許禁足,才是保護她最好的方法。

“禁足,又是禁足。”若語喃喃,為什麽,就連自己想要離開這個世界他都不許,為什麽自己的生活要被他所控,就連命都不能屬於自己。

坐在床上木訥的看著乾隆離開,各宮妃嬪離開,自己宮中原本的一眾宮女太監離開,只留下劉元忠和掌管針線的琪兒,若語才突然覺得,自己錯了,曾經覺得自己死都不怕,更不會害怕活著,可是這冰冷的宮殿,刺骨的孤寂,波瀾不驚的情緒,心如死灰的感覺……到了如今她才懂得,原來活著,遠遠要比死了困難的多。可是弘歷,你真的就如此絕情嗎,真的就要將我禁錮一生,真的要與我再不相見嗎?現在想來,若是香妃從來不曾出現該有多好,如果她不曾出現,我和你的日子是否會依舊像以前一樣,你為我奏樂,我為你起舞,你陪我刺繡,我幫你研墨,你還曾為我綰發,長發綰君心,可是如今,我終究沒有綰住你的心。

乾隆回到乾清宮後,將所有人都遣了出去,自己獨坐在殿內,一遍遍的撫摸著腰間的香囊,身為九五之尊的他,卻也只能在思念自己深愛的女人的時候,睹物思人。也許這世間就是會有許多無奈,就像如今,明明恨之入骨的女人卻要笑臉相對,明明深愛在乎的女人卻不得相見。如今的乾隆只能期盼,期盼若語不要恨他,不,哪怕是恨他也好,只要她還將自己放在心底,無論愛恨都好,可是那日,若語看向他的眼神,就如同看向一個陌生人,那種眼神讓他傷心,卻更害怕。

可是計劃終究還是要進行下去的,乾隆還是要經常去雲影殿,還是要像之前一樣寵愛香妃。

雲影殿

“皇上來了。”一見乾隆進門,香妃便笑盈盈的迎上前。

“怎麽,香兒不想讓朕來。”乾隆笑道。

“皇上說哪裏話,臣妾盼皇上來盼得茶都冷了。”香妃拉乾隆坐下,說道:“臣妾準備了茶點,皇上可要嘗嘗?”

“也好,今日的午膳膩口,朕沒怎麽用,這會兒還真有些餓了。”乾隆說道:“正好嘗嘗香兒的手藝。”

香妃命人擺上茶點,乾隆略用了些便吩咐人撤了,說道:“香兒,朕先回乾清宮處理政務,晚上來陪你用晚膳。”

“皇上說話算話。”香妃嬌嗔的挽著乾隆的手臂:“若皇上今日不來,臣妾便再也不見皇上了。”

“朕什麽時候騙過你。”乾隆捏捏香妃的臉,說道:“晚膳時分,朕一定過來。”說話的時候,乾隆不經意的撫摸了一下腰間的香囊,可這個小小的動作,卻沒有逃過香妃的眼睛。

“謝皇上。”香妃往乾隆懷裏靠了靠,偷偷將香囊握入手中,說道:“恭送皇上。”

乾隆出了雲影殿,又習慣性的摸向腰間,卻發現香囊不見了,細細一想,便知道是香妃趁機扯了去,可是若是自己回去尋,香妃定會起疑,思來想去只能作罷,想著待日後再讓若語為她繡上一個便是了。

回到乾清宮後,乾隆依舊將宮裏的人都遣了出去,可這次,卻偷偷召見了一個暗衛。

“參見皇上。”

“事情準備的如何了。”乾隆問道。

“都準備好了,賜予香妃禮物的車輛上各有死士五名,只待皇上吩咐便可動手。”

“好,傳信給邊疆,七日之後動手,做得幹凈利落些,不能留下一個活口。”

“是。”

沒錯,乾隆準備良久的計劃便是一邊寵幸香妃讓回部放松警惕,又將賜予香妃家人的東西派人專門押送至回部,可押運的人都是訓練精良的死士,一共二十車,一百名死士,待死士殺掉回部一幹人等後,乾隆便會殺了香妃,徹底清除回部勢力,而到了那時,他與若語,也就能夠和好如初,再無隔閡。

可是乾隆怎麽也沒有想到,香妃竟會用那香囊大做文章。

雲影殿

“這宮中出了熹妃,可還有別人會做墨繡?”香妃把玩著那香囊,問道。

“回娘娘,除了熹妃娘娘,就是已故的合郡主會,其餘便沒有其他人了。”小太監小心的回道。

“知道了,下去吧。”香妃揮揮手,看著手中的香囊,富察氏若語,想不到皇帝對你如此在乎,封了你的承乾宮,卻還拿著你制的香囊,如今我正好用這個香囊,讓你徹底斷了活著的念頭,再不能威脅我一分一毫。

☆、第九十六卷

承乾宮

“娘娘。”劉元忠端著一碗燕窩進來,說道:“娘娘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奴才吩咐小廚房做了一碗燕窩,娘娘用些吧。”

“拿下去吧。”若語躺在床上,仿佛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娘娘。”劉元忠將燕窩放下,勸道:“娘娘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應該為小公主和小阿哥著想啊,他們還小,不能沒有額娘。”

“下去。”若語連眼睛也不曾睜開,只是輕輕動了動嘴唇。如今的若語根本無法說服自己相信太後說乾隆是有苦衷的,更不願意再抱有任何的的希望去期盼乾隆的愛和信任,此時的若語,用心如死灰來形容卻是再恰當不過。

“是。”劉元忠見若語語氣不善也不敢再勸,只好端著燕窩退了出去。

可第二天一早,香妃卻只帶了一個人來了承乾宮。

“參見香妃娘娘。”劉元忠在門口行禮,稟報道:“香妃娘娘,熹妃娘娘還未起床梳洗,香妃娘娘請回吧。”

“讓開!”香妃喝道。

“恕奴才不能從命。”劉元忠跪在香妃身前,說道。

“滾開!”香妃將劉元忠踢到一邊,喝道:“你是什麽東西,也配攔著本宮!”

劉元忠被香妃帶著的小太監按住,攔不住香妃,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香妃往內殿走去。

香妃一進內殿,就見若語躺在床上,遠遠的便開口諷刺:“熹妃娘娘好睡,如今熹妃娘娘這承乾宮可是今非昔比了,娘娘還能安睡嗎?”

“你來做什麽?”若語見香妃進來便別過頭,淡淡的說道:“出去,這裏不歡迎你。”

“熹妃娘娘倒是高傲依舊。”香妃不理會若語的話,走到若語床邊坐下,說道:“不過熹妃娘娘如今已不再是掌管鳳印,權傾後宮的四妃之首了,娘娘也不必擺出一副傲氣淩人的樣子。”

若語厭惡香妃的話,轉過身,說道:“即便如此,本宮也輪不到你來教訓,出去!”

“富察若語!”香妃喝道:“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不過是一個失了寵的妃嬪,也就是皇上仁慈,才讓你在這承乾宮畫地為牢,終生不得出靜思己過,若是本宮,就算不將你打入冷宮,也早已讓你死了千次萬次。”

若語聽香妃如此說,慢慢坐起身,盯著香妃,說道:“香妃,你不要挑戰本宮的耐性。”

“挑戰?”香妃冷笑:“本宮這可不是挑戰,本宮只不過在教訓一條不聽話的狗罷了……”

“啪!”若語狠狠的打了香妃一個耳光,喝道:“放肆!給本宮滾出去!”

“你敢打我!”香妃剛剛揚起手想要打回去,卻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放下手,笑道:“你敢如此對本宮,無非就是還抱著一絲希望覺得皇上還對你有些情誼,可是富察若語,你錯了,你看看這是什麽!”香妃將手中的香囊擲到若語懷中。

“這是……”若語拿起那香囊怔住了,這是自己繡給他的墨繡,是他最喜歡的一個,自己為他制成香囊他便日日戴在身上,從沒有一日離過身,可如今……

“很眼熟吧。”香妃冷笑道:“皇上已經厭惡你到極致,所以才會將這香囊丟到了禦花園,本宮見這墨繡便知道這是你的東西,方才拾了來讓你看看,也讓你斷了對皇上的念想。”

“不可能!”若語將香囊緊緊的握緊手中,喃喃道:“怎麽會呢,這是他最喜歡的東西,他說過,本宮的墨繡是他最喜歡的東西,他怎麽會隨隨便便的就丟掉呢,不會的,不會的……”

“哈哈哈……”香妃大笑,又看著若語道:“這東西皇上從前的確是喜愛了些,可如今他厭惡你,自然也厭惡你的東西,所以才會丟掉了,怎麽,難道你還想厚著臉皮將這東西在拿給皇上嗎?”

“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若語撫摸著香囊喃喃自語,仿佛被這香囊攝了心神。

“既然你還斷不了對皇上的念想,就由本宮代勞吧。”香妃說罷,用力奪過若語手中的香囊,從袖中劃出一把匕首,向那香囊割去。

“不要!”若語想要阻止。

香妃卻站起身躲開若語,一邊割那香囊一邊笑道:“富察若語,你應該感謝本宮,感謝本宮替你斬斷情絲,斬斷這些無謂的念想。”

若語掙紮著從床上下來,想要站起身去阻止香妃,卻因為虛弱摔倒在地,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香妃將那自己親手所制的香囊一點點割破,無力的將手垂下,仿佛被割破的,是自己的心。

香妃將割成碎布的香囊丟向若語,看著若語瘋狂的將那些碎步攥在手裏,諷刺道:“如今的熹妃娘娘還真是既可憐又可笑,你說,若是皇上看到你這幅樣子會如何呢?應該會更加厭惡你吧。”

若語眼神空洞的看著手中的碎布,眼中卻沒有一滴眼淚,仿佛波瀾不驚的一碗水,卻更像沒有生命的木偶。

香妃俯下身擡起若語的臉,狠狠的說道:“為了對付你,本宮用盡辦法,無數次的傷害自己,如今本宮終於可以為自己報仇,也為冤死在你手中的布弩報仇。本來本宮想將你千刀萬剮,可是本宮不能這樣做,因為若本宮殺了你,皇上一定會苛責本宮,所以,只能勞煩你自行了斷。”說畢,香妃站起身將剛才割破香囊的匕首丟在若語身前,說道:“想開些,皇上是不會再見你了,你也永遠出不去這承乾宮,既然活的如此痛苦,不如死來的更加自在些,至少這樣,你的命還能夠掌握在自己手中。”

若語將手緩緩伸向地上的匕首,的確,從前的自己從未想過死亡,那是因為她從始至終都對乾隆抱著一絲希望,希望乾隆能夠回到她的身邊,希望乾隆能夠再給她愛和信任,希望他們兩個人能夠回到從前快活自在的日子,希望……可是希望終究只是希望罷了,從前的自己覺得自己死都不怕就更不會怕活著,如今自己依舊不怕死,卻害怕活著,因為活著,就無時無刻不會想到乾隆,無時無刻不會活在乾隆的陰影之中,更無時無刻的被孤寂折磨,被自己折磨,如今自己身邊在乎和信任的人都不在了,韓昌死了,素佩死了,夏聽寒死了,就連乾隆也不再屬於自己了,既然如此,那便死了吧,至少死亡就不會再痛苦,不會再孤獨,或許,還能夠遇到素佩,聽寒。望著鋒利的匕首,眼前閃過這些年的一幕一幕,選秀,入宮,晉嬪,封妃,立後,給太後下毒,為乾隆產子,杖殺鄭常在,排除異己,步步為營,勾心鬥角,記得自己和素佩說過,自己這樣的人,就算是死,也會不得好死,如今真的應驗了,自己一步步的爬到如今的位置上,卻又狠狠的跌下來,可這些都不足以讓她傷心,她在乎的,終究只是弘歷,那個自己看得比生命還要重要的人,可如今卻都不再重要了,若語嘴角竟有了一絲釋然的笑容,真好,就要解脫了。

見若語將匕首緩緩伸向自己的手腕,香妃暗暗自喜,富察若語,你還敗在了本宮手裏,嬪妃自戕乃是大罪,名不得入史冊,死後不得入妃陵,只能葬在亂葬崗,說不好還會牽連家人,真好,自己心底的恨終是可以釋然了,布弩的仇也可以報了,想到這裏,香妃笑著說道:“這就對了,到了那邊,別忘了感謝本宮幫你解脫,好了,本宮就不送你最後一程了,免得皇上以為是本宮害死了你。”

香妃刺耳的話若語仿佛未曾聽見,又仿佛有些入了耳,解脫……皇上……害死……若語反覆的想著香妃的話,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說道:“等等。”

“熹妃娘娘還有什麽吩咐,或者還有什麽遺訓,本宮都聽著。”香妃站住腳,卻並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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