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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承乾宮,若語就問道:“韓太醫,你發現了什麽?”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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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身。

若語掙紮著站起身,踉踉蹌蹌的一步一步走向香妃,說道:“是啊,本宮的確有幾句話要你帶給皇上,你等等,本宮說與你。”香妃離若語不過十幾步的距離,若語卻仿佛在走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一步,一步,一步,每一步都搖搖晃晃卻又異常堅定,香妃等的不耐煩,轉過身想要看看若語到底想要做什麽,卻沒想若語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到自己身後。

“你……”香妃嚇了一跳,問道:“你想要說什麽快些說,本宮沒空陪你打啞謎。”

“隔墻有耳。”若語微笑道:“本宮悄悄說與你些話。”

“你到底想幹什麽!”香妃見若語笑得詭異,便有些慌了。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若語說道:“本宮只是想要告訴你如何在這宮裏一步一步爬到最高處,坐上皇後的位置,否則以你的性格,永遠也做不了皇後。”

“說!”香妃終究沒抵過那一句‘皇後’和‘最高處’的誘惑。

“要想坐上皇後的位置……”若語湊到香妃的耳邊,輕聲說道。

“你……”香妃驚恐卻又難以置信的看著若語。

☆、第九十七卷

“本宮說過,以你的性格,永遠也做不了皇後。”若語從香妃身邊走開卻一直緊緊的盯著香妃,眼底盡是狠厲決絕。

“你……”香妃低下頭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心口的匕首,此刻的香妃,應是心底的驚恐大過於心口的疼痛的,因為她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若語竟會直接殺了她。

“怎麽。”若語輕笑:“你不會真的以為本宮會因為你的幾句話就自盡吧,你倒真是天真。”

“來人!”香妃捂著胸口用力喊道。

若語也並未阻止的任由她喊,門口糾纏著的劉元忠和香妃帶來的那小太監聽得香妃語氣不對,忙都進來內殿,一見香妃的胸口插著一把匕首,那小太監和劉元忠都嚇了一跳。

“奴才去告訴皇上。”那小太監回過神來,想要去告訴乾隆。

“攔住他!”若語喝道。

“站住。”劉元忠依若語的話攔住那小太監。

“你想要去告訴皇上是嗎?”若語繞到那小太監身前,說道:“本宮不會攔著你的,不過在你離開承乾宮之前,本宮有幾句話要告訴你。第一,香妃是心口中的刀,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就會斃命,即便你去請了皇上或者太醫,待皇上或太醫來了,香妃也已經沒有命在了,第二,香妃平日待你們是恩重如山還是苛刻虐待想來不用本宮來告訴你,第三,你聽本宮說了這半天的話,香妃已經是無藥可救,即便是大羅神仙也沒有辦了,所以聽完本宮說了這些,你還想要去請皇上嗎?”

“去,去請……皇上。”香妃見那小太監動搖,便費力的說道:“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那小太監看了看香妃,又看了看若語,終是敗在了若語的眼神下,無力的跪倒在一旁。

若語滿意的看著小太監的反應,又走到香妃身邊,輕笑:“香妃,你的確很厲害,剛才本宮差一點就被你說動想要一死了之了,可是本宮卻想到了你,你還沒死,本宮又如何能夠先死,知道你為何依舊敗在了本宮手裏嗎,不是因為你比本宮少了容貌或是心機,你嫵媚漂亮,心機也不輸本宮分毫,只是因為你不夠狠厲,就像剛才,你帶匕首而來,卻不敢直接殺了本宮,甚至想讓本宮自盡卻還不敢留在這裏生怕皇上怪罪,而本宮不同,本宮不怕,本宮可以義無反顧的殺了你然後直接向皇上承認。其實你早就該死,或者你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在皇上和本宮身邊,若你沒有出現,韓昌就不會死,素佩也不會死,本宮與皇上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不可挽回的地步。”此刻的若語已經喪失了理智,她心裏心心念念想的,就是只要香妃不在了,她與乾隆就能和好如初,可是她等不及了,等不及去設計除掉香妃,所以,她直接殺了香妃,徹底除了自己心腹大患,她以為這樣做一切就會回到最初,可是卻沒有考慮她這樣做所帶來的後果。

“你……你敢……我……”香妃狠狠的看著若語,努力的擡起手想要抓住若語,卻終究無力的垂下了手。其實若語說的沒錯,香妃也只是這後宮無休無止爭鬥中的犧牲品罷了。

“娘娘,那香妃和這跟來的小太監怎麽辦,要不要奴才去處理了。”劉元忠所說的處理自然是將那小太監滅口與香妃的屍身一並或藏或埋,營造出香妃失蹤的假象。

“不必。”若語說道:“放了那小太監,去請皇上過來。”

“娘娘瘋了。”劉元忠大驚:“娘娘若放了這小太監他定會將此事傳遍後宮,而且若皇上知道了此事,皇上定會……”

“定會如何?”若語打斷劉元忠的話,反問:“會殺了本宮為香妃報仇嗎?本宮不怕,這件事本宮既做了,便不會逃避,你去請皇上來,無論皇上怎樣處置本宮都不會不認的。”

“娘娘!”

“去!”

劉元忠無奈,只得放了那小太監,並去乾清宮請乾隆,可不想到了乾清宮乾隆卻不在,宮門口的守衛告訴他說乾隆去了雲影殿,劉元忠只得去了雲影殿,才到了雲影殿宮門口,便見乾隆從裏面出來,皺著眉頭問:“香妃娘娘去了哪兒?”

“奴才不知,香妃娘娘只帶了一個人出去,奴才們不敢問……”

“皇上。”劉元忠見乾隆找香妃,只得硬著頭皮上前回稟:“香妃娘娘……在承乾宮。”

“香妃去了承乾宮?”聽劉元忠如此說,乾隆忙問道:“香妃可是去找你家娘娘的麻煩了?”

“是……”劉元忠回道,又吞吞吐吐的開口:“不過……”

“走,去承乾宮。”乾隆不等劉元忠說完,便往承乾宮的方向走去。

劉元忠實在不知道怎麽說,只能跟在乾隆身後一起往承乾宮走去。

一進承乾宮,乾隆便覺得有些不對,快步走向內殿,卻遠遠的看見地上躺著一個人。

“那是……”乾隆回過頭看向劉元忠。

劉元忠不敢看乾隆,只能低下頭。乾隆急忙進了內殿,卻見若語背門而立,香妃躺在地上,心口插著一把匕首。

“香兒!”乾隆忙上前俯下身,顫抖的將手伸向香妃的頸處,半晌,乾隆才不敢置信的看向若語:“你殺了她?”

“是。”若語終於轉過身,面上沒有一絲懼色,說道:“我殺了她。”

“你……為何要這樣做。”乾隆站起身,輕聲問道,卻好像在問自己:“為何要這樣做。”

“因為我恨她。”即便乾隆的聲音很小,若語還是聽到了:“如果她不曾出現,素佩就不會死,我與皇上也不會走到這一步,如今我已經在承乾宮畫地為牢,她卻還要到這裏來,所以我殺了她,沒有了她,一切就能回到從前了不是嗎?”若語一步步的走向乾隆,一字一句說道。

“你為何不能再等一等。”乾隆輕聲低語,只要再等幾天就好了。

“等一等?”若語冷笑道:“我已經等得夠久了,弘歷,若是再等下去,如今躺在這兒的,就是我了。”

乾隆被若語的一句‘弘歷’驚醒,香妃已死,可回部的勢力卻不會善罷甘休,若是回部首領知道了自己的愛女慘死宮妃手中定會出兵討伐,到那時不但邊疆百姓又將陷入戰火之苦,就連若語也會受到牽連,自己不能看著百姓受苦,更不能看著若語萬劫不覆,定了定心神,乾隆走到若語面前,說道:“你以為殺了她就能回到最初嗎,你錯了,你看看如今的你,好像地獄的惡鬼,哪裏有一絲曾經溫婉淡然的樣子。”

“地獄?惡鬼?溫婉?淡然?”若語一字一句的重覆著乾隆的話,笑著看向乾隆:“皇上說得不錯,臣妾如今就是地獄來的惡鬼,但是是誰將臣妾逼到今日這個境地,是皇上!”若語喊道:“是皇上一步一步將臣妾逼成了惡鬼,若臣妾是惡鬼,皇上就比惡鬼更加可怕!”

“搬去冷宮,十日後賜死。”乾隆淡淡的說道:“朕不想再看見你。”說這話時,乾隆甚至不敢看若語的眼睛,若語對不起,對不起,你說的沒錯,是朕將你逼成了如今這個樣子,可是這一次,朕的計劃就要成功,就差一點朕就可以向你解釋一切,就差一點我們就可以像以前一樣廝守在一起,可是你卻沒有等朕給你一個解釋就做出了決定,可是即便這樣,朕依舊不能讓你受到一絲傷害,即便是傾大清之力,百姓塗炭,朕也要保護你,所以朕只能將你打入冷宮,因為只有那裏,才是真的安全,朕已經不是一個好皇帝,朕不能不再做一個好夫君,只需要十日,就十日,十日之後朕就會還你皇後的身份,將你風風光光的從冷宮接出來,讓你陪朕一同君臨天下,看盡這大好江山。

“既然皇上已經決定要殺了臣妾,為何還要等十日。”若語釋然的開口:“不如就今日吧,讓我為你的香兒陪葬。”

“你不配。”乾隆說完這句話便轉身逃也似的離開了承乾宮。

“不配?”若語望著乾隆離開的背影喃喃重覆著乾隆的話:“不配嗎?弘歷,原來在你的心裏,我連給你的香兒陪葬的資格都不夠,我真傻,竟還以為只要殺了她你就會重新回到我的身邊,可你如今竟變得這樣絕情冷漠,為了一個剛入宮不久的香妃,竟不顧你我多年的夫妻情分,是我錯了,錯了……”若語一邊說一邊笑著,一步步的走出承乾宮,若語卻連回頭望一眼都沒有,因為這個曾經充滿她與乾隆歡聲笑語和甜蜜回憶的地方如今已經如寒冰一般冰冷,冰冷的讓人想要逃離,對於如今的她來說,真的也許冷宮才是最適合她的地方,因為那裏原本就是冷冰冰的,多一個她或是少一個她都不會有任何的改變,而這承乾宮,連同她對乾隆所有的執戀癡念和曾經日日夜夜的期盼,就讓它永遠成為回憶吧。

☆、第九十八卷

若語獨自一個人走在去往冷宮的路上,長長的甬道將若語的身影襯的格外孤寂,這個曾經走過無數次的道路如今再次走過,卻是再不覆從前的心境了,從前的她意氣風發,無論在哪兒都有人擁簇,都有其他人投來的崇敬或羨慕的目光,可如今她落到這樣的地步,究竟是她自己做錯了,乾隆錯了,亦或是……

“離緣,你看見了嗎?”墨殷看向被自己禁錮的離緣,輕聲說道:“因果輪回自有天定,沒有一個人能夠逃得過,也沒有人能夠改變。”

“若語還沒有做出選擇,事情還有回寰的餘地不是嗎?”即便被禁錮,離緣依舊如往常一樣淡然和婉。

“別傻了,離緣。”墨殷輕輕搖搖頭,說道:“自你將楊若語送入輪回之後,所有的事情都如同上一次一樣的發展,沒有分毫不同,即便你不時前去提醒,可楊若語和愛新覺羅弘歷依舊走到了這一步,這是宿命,永遠無法改變。”

“不會的。”離緣倔強的搖搖頭:“這一次,他們一定可以幸福的。”

“有的時候,你倔強的性格真的很像楊若語。”墨殷無奈的微嘆:“也許就是這份相似,讓你不顧一切的幫助她吧,可是離緣,這件事,終究不是倔強就能夠解決的。”

之所以沒有再到若語的夢境中去幫助她,是因為離緣被墨殷禁錮了起來,她不能夠在幫助若語,再為她指明方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若語和乾隆一步步的踏入從前的輪回之中,可是她仍舊願意相信若語會在最後做出正確的選擇,不會因為一時的憤恨和意氣用事再次和乾隆分離,可她卻又有些害怕,畢竟若是此次若語不能夠和乾隆白頭終老,那麽乾隆將會灰飛煙滅,若語也會永遠不能轉世,而是帶著對乾隆的記憶在黑暗中永遠沈寂。

若語終於到了冷宮,這裏不比別處,聽不到宮中的任何消息,仿佛與世隔絕,但另若語覺得奇怪的是,以她廢妃之身,來到冷宮之後,竟無一人苛待於她,就連住的房間也是不同於冷宮的臟亂無章,雖簡陋,倒也幹凈整潔,似是有人刻意打掃過的,可是因為是廢妃,不能帶宮女太監,所以一應物件都要自己動手準備,可這些,對於如今已經心灰意冷的若語來說,都已經無所謂,她心底心心念念想著的,只有對乾隆的恨,怪他冷漠,恨他無情。

而乾隆此時,卻在乾清宮忙得不可開交,不知為何,香妃慘死的消息竟飛快的傳遍整個皇宮甚至京城,而他之前準備好刺殺回部首領的計劃也功虧一簣,乾隆心底是害怕的,因為他害怕這消息一旦傳到回部,回部首領會即刻出兵為愛女討回公道,到那時,若語便會成為眾矢之的。為了不牽連若語,乾隆只能派兵回部,說是香妃失德善妒,數次不安分守己出言侮辱宮妃才被熹妃錯手誤殺,如今熹妃已被打入冷宮受到懲罰,而香妃也罪不可恕,理應株連三族。可這樣的解釋當然無法讓回部首領聽服,所以邊境又是一場惡戰,戰火連綿,百姓塗炭,乾隆也是夜不能寐,一邊牽掛戰況,一邊惦念若語。

而若語,也是幾日不曾合眼,她恨著乾隆,那種恨,因愛而生,不可抑制,若語此刻已經喪失了判斷的能力,沒有靜下心來好好想一想為何乾隆要等到十日之後再殺她,又為何自己來到冷宮卻一切都井井有條,為何她已是廢妃之身每日的膳食卻和她在妃位是無異,又為何在這拜高踩低的後宮始終都沒有人來欺淩她。她不去思考,而是盲目的恨著,也許墨殷說的沒錯,一切的因果輪回自有天定,任誰都無法改變。

在若語被打入冷宮的第九日深夜,乾隆終於收到了邊疆的捷報,回部首領及一眾親信被殺,回部眾人群龍無首已經繳械投降,答應年年來朝再不犯大清分毫。聽到這個消息後乾隆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了,自心底而來的高興更是讓他無法入眠,因為只要天一亮,他就能夠將若語接出冷宮,向她解釋一切,告訴她這一切都是自己在演戲給香妃回部的人看,一切都過去了,從此以後再沒人能夠動搖他們的情感分毫,他們一定會幸福下去的。

乾隆從未像今日這樣盼著天亮,因為天一亮,他就能夠親自去將若語接出冷宮。終於漸漸天明,乾隆迫不及待的讓吳書來為他換了衣服想要去承乾宮接若語出來,可是卻被幾個大臣絆住了腳,因為回部的事還有一些未曾處理,需要聽從乾隆的聖意,無奈之下,乾隆只能令吳書來帶著聖旨和皇後的禮服儀仗去冷宮接若語。

冷宮

“參見熹妃娘娘。”吳書來一進冷宮,竟見若語一身素衣,不施粉黛的站在窗前。

“我早已不是什麽熹妃娘娘了。”若語淡淡的開口:“今日便是第十日了吧,皇上還真是準時呢。”

“娘娘……”吳書來有些不明白若語的意思。

“不勞吳公公費心提醒,我自有主張。”若語竟越過吳書來一行人,一步一步的走出冷宮。

吳書來知道乾隆要覆立若語為後,便沒有阻攔,又不知若語的意思,只能跟在若語身後。

“不許跟來!”若語轉過頭,喝道。

“是。”吳書來不敢違拗若語的意思,只能帶著一行人站在了原地。

出了冷宮,若語被外面的陽光刺痛了眼睛。她並不知道乾隆讓吳書來來到冷宮是要覆立她為後並將她接出冷宮,卻誤會是十日到了,乾隆依言要將她賜死。所以她自己走出冷宮,想要在這最後的日子裏,將自己的命掌握在自己手中。

若語想道,十日過的真慢啊,好像十年一樣漫長,可是,弘歷的旨意還是來了,他還是想要將自己賜死,可是這一次,自己卻不會再被乾隆擺布,被命運擺布。

若語拔下頭上的銀簪,一頭青絲如潑墨般散落下來,若語緩緩的將銀簪擡至手腕處,沒有絲毫猶豫的狠狠劃下去,血汩汩流出,若語卻絲毫感覺不到疼,依舊一步步的向前走著,一邊走,一邊回憶起曾經的一切,古代,現代,古代,現代,終於要解脫了,若語嘴角帶著一絲微笑,弘歷,選擇用這樣的方式離開你,並不是我不再愛你,而是由愛生恨,沒錯,那是恨,我恨你,恨你負了我這兩世的真心,我不知道在以後的輪回中我們是否還能夠相遇,但願我們再一次相遇時都能夠忘了這一世的糾葛與痛苦,做一對平凡的夫妻。

但這一世,我還是要用最極端的方式離開你,我要將我的血,灑遍這皇宮的每一個角落,讓你無論走到哪裏,都會記起我。

我已經不記得那是多少年以前,我用這樣的方式來到你的身邊,我也不記得我們在一起度過了了多少個春夏秋冬,我只知道,我們又一次失去彼此。

我已經習慣了這宮中的勾心鬥角,習慣了你作為帝王的三宮六院,習慣了用臣子的角度去仰視你,我以為這已經足夠了,我已經用你喜歡的方式去愛你,可是縱然我不斷習慣你的習慣,不斷適應你的生活,你還是愛上了別人,愛到無法自拔,就像我愛你一樣,所以我殺了她,自己也選擇離開你,我不知道這樣做對或是不對,但我想讓你知道,這就是我愛你的方式,要麽毫無瑕疵,要麽玉石俱焚。

不知道輪回需要多久,只願下一世我們還能再相逢,無論過去多久,到了那時,你不做帝王,我不做皇妃,我們只做一對平凡的夫妻,重新來過,依舊廝守……

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若語只知道自己腕上流血的傷口凝了,自己就再將傷口劃開,將自己的血灑遍了整個皇宮,最後終於來到了乾清宮外,若語意識模糊的看著一切如舊的乾清宮,微笑,弘歷,原來我的死對你來說是這麽的無所謂,你甚至不願來見見我,送送我,只是依舊在這乾清宮中安然自處,可是你越是不願意見我,我越是要讓你永遠不能忘記我,如今我的血已經灑遍了整個皇宮,你再也無法逃避。

若語和婉的笑著,就如同剛剛愛上乾隆時的樣子,一步一步的走進乾清宮,想要走進大殿,卻沒有了力氣,只能搖搖晃晃的站在大殿門口,想要再看乾隆一眼。

乾隆終於將那些棘手的事情都處理完想要去冷宮迎接若語,可剛剛出大殿,便見若語站在大殿門口,一身素衣,青絲披散,唯一耀眼的,便是順著手腕滴下的鮮血。

“若語!”見到這樣的若語,乾隆大驚,忙快步向若語走去。

“弘……歷……”若語在迷離中仿佛看見了乾隆向自己走來,卻不知是幻覺還是真實,想要擡起手觸碰,卻怎麽也無力將手擡起,任由自己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倒下。

“若語!”

☆、第九十九卷

乾隆上前接住若語漸漸倒下的身體,他忽然發現,若語竟這樣輕,仿佛一片羽毛一樣,是啊,自己已經多久沒有這樣將她抱在懷裏了。

“弘……歷……”若語費力的擡起手,輕輕觸碰乾隆的臉龐,手腕上的血滴進了乾隆明黃的衣服,也滴進了乾隆的心底。

“宣太醫!快宣太醫!”乾隆喊道,眼睛卻一直沒有離開過若語,他緊緊的攬住若語,仿佛自己一松手,她就會消失不見,輕輕撫摸若語的臉,乾隆喃喃道:“若語,為什麽,為什麽。”

“弘……歷……”彌留之際,若語用盡所有力氣,對乾隆說了最後一句話:“我……恨……你……。”然後便緩緩閉上了眼睛,說著恨乾隆,可她的嘴角,卻還留著一絲笑容,那樣的笑容乾隆見過,在她剛剛懷上自己的孩子時,是自己為她撫琴奏樂時,是她為自己做刺繡時,是自己為她綰發時,是她為自己跳舞時,那時的她,常常會有這樣的笑容,自從香妃入宮後,乾隆就再也沒有見過若語露出過這樣的笑容,如今再見到,卻是死別之際,乾隆從未見過像今日這樣美的若語,他從未發現,原來不施粉黛的若語,竟會這樣美,仿佛能融化這個世界,卻離自己越來越遙遠。

“皇上。”太醫們匆匆趕到乾清宮,見到乾隆緊緊的抱著若語跌坐在地上,手一遍遍的撫摸著若語的長發。

“快來看看,她這是怎麽了,什麽時候才能夠醒過來。”乾隆一見太醫來了,忙擡起頭,對太醫說道,若語早已沒有了呼吸,但身體卻是溫熱依舊,絲毫沒有逐漸變冷,他不知道若語是否真的離開他了,所以還抱著一絲希望。

“是。”太醫們並不知道若語的情況,便上前為若語搭了脈,可卻發現若語早已沒有了脈象,只能吞吞吐吐的回稟:“皇上,熹妃娘娘她……已經薨逝了。”

“放肆!”乾隆喝道:“她的身體還是溫熱的,她還活著,你們今日若救不活她,朕就讓整個皇宮為她陪葬!”

“皇上恕罪。”幾個太醫忙跪下請罪:“熹妃娘娘已沒有了脈象,的確是薨逝了,至於熹妃娘娘的身體為何未冷,臣等也未碰到過這樣的情況,所以不知。”

“若語。”乾隆撫摸著若語的臉龐,輕聲說道:“這些奴才說你死了,可你明明沒有死,明明還活著。”乾隆抱起若語,一步步的走向承乾宮,喃喃說道:“走,朕帶你回家。”

乾隆抱著若語走在去往承乾宮的路上,路上點點殷紅,乾隆方才明白,原來若語真的是恨他,恨到寧願將自己的血灑遍整個皇宮最後倒在乾清宮前,也不願去找他問一問,為何他要這樣對她。

在去接若語出冷宮之前,乾隆便早已吩咐人將承乾宮整理好,只待接若語出來之後,就陪她回去,可如今自己再陪她回到這裏,她卻再也不能像從前一樣對自己溫婉的笑笑,然後說,弘歷,咱們來日方長了。

承乾宮一切的擺設都如從前一樣,一應宮女太監都還是原來侍候若語的那些,一見乾隆抱著若語進來,都忙低下頭請安,只有劉元忠註意到了若語蒼白的面容和被血染紅的衣袖,忙上前問道:“皇上,娘娘她……”

“都下去吧。”乾隆仿佛沒有聽見劉元忠的話:“朕想單獨陪陪她。”

“是。”劉元忠見乾隆面色不好,只好應了聲。

進到內殿,乾隆輕輕將若語放在床上,自己也坐到床邊,撫摸著若語依舊溫熱的臉龐,一滴眼淚終於滴落下來,若語,你真傻,朕不值得你為朕付出生命的,不值得的,朕錯了,朕不應該瞞著你,朕應該將所有的事都告訴你,這樣你就不會誤會朕,也不會選擇離開朕的,可是朕真的是想要保護你,以你的性格若是知道了朕想要對付回部,定會挺身而出為朕出謀劃策,可是朕不想讓你受到傷害,當初寒兒的悲劇絕不能在你身上重演了,可是為什麽,朕越是想要保護你,卻越是傷害了你,若語,你醒來好不好,告訴朕,朕要怎樣做才能夠保護你,才能夠不失去你。

乾隆的眼淚打濕了若語長發,乾隆從袖中拿出一方手帕為若語擦拭長發,又將若語手腕處的傷口包紮好,卻發現若語的袖中似乎有什麽東西,乾隆將那東西取出,卻竟是若語為他繡的墨繡的香囊,雖已被劃成了碎片,但乾隆依然認得,那是自己一直帶在身邊的那一個,日前被香妃拿了去,不想卻仍回到了若語這裏,眼淚一滴滴落入那香囊碎片中,若語,朕原本以為只要除了香妃和回部的勢力,再向你解釋所有的事情,一切就能夠回到最初,可是朕不曾想到,這個香囊,竟成了你留給朕的最後一樣東西,對不起,若語。

乾隆就這樣坐在若語的床邊坐了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不上朝,也不讓人進來,就只是靜靜的坐著,看著若語。

“離緣,你看到了嗎,事情終究還是按照從前的軌跡發展了。”墨殷解開離緣的禁錮,輕聲說道:“所有的一切都和從前一樣,沒有一絲一毫的改變。”

“若是你不將我禁錮,讓我能夠去提醒若語,也許結局就會不同。”離緣看著墨殷,說道:“想不到這樣的一對有情人,最終還是走到了這樣的地步。”

“我若不將你禁錮,讓你去提醒楊若語,事情也會這樣發展的,因為無論是否轉世,楊若語的性格都不會改變,她太過倔強,也太過偏激。”

“那是因為她愛弘歷,她容不得自己的愛情有絲毫的瑕疵,所以才會選擇這樣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方式來結束這一切。”離緣說道:“是我不好,我以為憑一己之力能夠讓他們二人擺脫不能相見的魔咒,不想卻又一次將他們推入了深淵,我要去見見若語,也許事情還會有轉機。”

“不可。”墨殷阻止道:“上一次,我已經封存了若語對你的記憶,即便你去了,她也不會認識你,當時我與她立下十年之約,許她再陪伴愛新覺羅弘歷十年,可不想還未到一年,她就做出了決定。”

“不,事情一定還會有轉機的。”離緣倔強的別過頭。

若語睜開眼,大紅色的古裝,古色古香的房間,原來繞了一圈,終究還是回到了起點,若語站起身,看著窗外的景象,原來剛剛過去十年而已,自己卻感覺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若語看著自己手腕上的幾道傷疤,釋然的笑笑,這十年恍若一夢,什麽都沒能夠留下,卻獨獨留下了這幾道傷疤,弘歷,不知在以後的輪回中我還能不能再遇到你。

三日之後,乾隆終於出了承乾宮,可出了承乾宮的第一件事,竟是直接去了寒嬪那裏。

“參見皇上。”寒嬪早已聽說了若語的死訊,也聽說了乾隆為若語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理朝政,可乾隆剛出承乾宮便來了她這裏倒是讓寒嬪心中疑惑不已。

“起來吧。”乾隆面上沒有一絲情緒,淡淡的開口。

“皇上不去上朝嗎?”寒嬪將茶奉上,問道。

“不急。”乾隆示意吳書來上前,將端著的酒壺擺到桌上。

“這是……”寒嬪當然不會以為乾隆會在這時來她這裏喝酒。

“毒酒。”乾隆依舊是淡淡的語氣。

“皇上要賜死臣妾嗎?”寒嬪大驚,忙跪倒,說道:“不知臣妾犯了什麽錯,還請皇上明示。”

“起來。”乾隆扶起寒嬪,幽幽的開口:“朕記得,你叫魏佳凝嫣?”

“是。”

“知道朕為何選你入宮並直接封你為嬪嗎?”

“臣妾不知。”

“因為選秀那日你的眼神情緒都與熹妃入宮選秀時一模一樣,當時朕竟有一時的恍惚以為回到了十年前,可是你終究不是她。”乾隆嘆道。

“所以如今熹妃娘娘薨逝,皇上是想讓臣妾陪葬?”

“不。”乾隆親自將毒酒倒入杯中,說道:“熹妃是自戕,不能以妃子的禮儀下葬。”

“所以皇上想要讓我代替熹妃娘娘下葬。”寒嬪終於明白了,原來自己的神色與熹妃相像,不只會給自己帶來榮寵,還會帶來殺身之禍。

“你很聰明。”乾隆嘆道:“不止神色,你的聰明也很像她。”將毒酒遞給寒嬪,乾隆說道:“你死後,朕會將你的家人好好安頓,保他們一世衣食無憂。”

“謝皇上。”寒嬪知道無論自己願不願意,自己都將代替熹妃下葬,接過毒酒,寒嬪一飲而盡。

“謝謝。”乾隆接住寒嬪倒下的身體,輕聲說道:“若語,嬪妃自戕是大罪,這是朕能夠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

將寒嬪安置好後,乾隆便換好朝服準備去上朝,在上朝的路上,乾隆默默道,若語,你放心,朕會讓你青史留名,萬古流芳,讓後人都來稱頌你的事跡。

☆、第一百卷

“皇上,熹妃自戕,理應即刻下葬,臣以為,熹妃的遺體實在不適宜再留在宮中了。”如乾隆所料,一上朝大臣們就開始發難。

“這件事,朕自有主張。”乾隆淡淡的開口:“何況這是朕的家事,朕自會處理。”

“皇上乃一國之主,皇上的家事,自然也是國事。”

“朕已將寒嬪魏佳氏賜死,她將會代替熹妃熹妃下葬,從今以後熹妃便改姓魏佳,朕會追封他為皇後,並擡魏佳氏為鑲黃旗。”乾隆說道。

“皇上不可!”幾位大臣忙跪下回稟:“皇上這樣做是違背天理宮規……”

“朕是天子,朕說的話就是天理,朕做的決定就是宮規。”乾隆厲聲打斷幾位大臣的話,說道:“此事朕意已決,再多言者,死。”

“是。”大臣們懼怕乾隆,不敢再言語。

“另外,此事只有朕與今日在場的人知道,今後若是有人敢將此事傳出,朕定會株連九族,都記清了嗎?”乾隆知道若是不拿出自己皇帝的威嚴,這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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