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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承乾宮,若語就問道:“韓太醫,你發現了什麽?”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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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難言之隱,乾隆若真是絕情,又為何日日派人送藥來。所以到了太醫院第十一次送來補藥,若語沒有向往常一樣吩咐劉元忠倒掉,而是讓劉元忠將藥放在桌上,透過藥碗氤氳的熱氣,若語仿佛看見了乾隆溫暖的笑容,似是被掌控的木偶,若語將手伸向桌上那碗藥,可手透過熱氣卻什麽也沒有觸碰到,若語端起藥碗輕輕抿了一口,還是第一日的藥材,只不過似是加了些甘草和蜂蜜,是因為這藥苦嗎,還是因為送藥的人覺得若語日日將藥倒了因為不喜歡補藥的苦澀,若語一點點的將藥喝下,暖暖的藥好像有生命般的溫暖了若語身體的每一處,更溫暖了若語的心。

從那日開始,若語竟每日開始期盼太醫院送來補藥,每日見劉元忠端著藥碗進來,若語的心都好像安定了許多,因為開始服用補藥,若語的氣色逐漸好了起來,嘴唇也有了血色,可若語卻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的陷入危險。

“劉元忠。”若語喚道。

“娘娘。”

“你去看看,今日的補藥為何還未送來。”每日早膳才過補藥便會送來,可今日都到了正午,卻還沒有動靜。

“是。”劉元忠依言出去打聽,不多時便回來回話:“娘娘,奴才聽說今晨禦藥房的一處莫名其妙的起了火,因為忙著救火便耽擱了給各宮娘娘抓藥,這會兒應是已經沒事了,娘娘別急,怕是午膳過後就會送來了。”

“知道了。”聽到只是因為起火耽擱,若語竟仿佛吃了顆定心丸般安心。

午膳過後不多時,補藥果然送了來,若語接過藥,疑道:“今日這藥似乎涼了些。”

“想是因為起火耽擱久了吧,要不奴才拿去熱熱。”劉元忠說道。

“不用了,藥若是第二次熱會影響藥性的。”若語端起碗喝了一口便又皺眉道:“怎麽這味道也和前幾日不一樣了,似是多了些花的香氣。”

“許是加了什麽藥材也未可知。”劉元忠說道:“娘娘若是覺得不妥,便不要喝了吧。”

“無妨。”若語端起藥碗一飲而盡,心道,皇上不會害她的。

可到了晚間,若語卻覺得有些頭疼,連晚膳都沒用便睡下了,可卻越發覺得透不過來氣,吩咐小宮女開了窗戶,卻還是覺得悶,吩咐人掌了燈起身想要出去走走,卻被小宮女的一聲驚呼嚇了一跳。

“什麽事大驚小怪。”本就煩悶,小宮女的尖叫更令若語心煩。

“娘娘,你的嘴唇怎麽……”

聽得小宮女的話,若語映著燭火往鏡中看去,發現自己的嘴唇竟變得黑紫,映著慘白的面龐格外怕人。

“本宮這是……”若語精通醫術,立刻便知道自己中了毒,吩咐那小宮女道:“著人去趟太醫院請個太醫過來,另外叫劉公公進來。”

“娘娘,你……。”劉元忠一見若語的模樣也嚇了一跳。

“本宮覺得胸悶透不過氣,應是中了毒。”若語倒是淡定,坐到床邊,說道:“已經讓人去傳太醫了。”

“娘娘怎麽會突然中了毒,難道……”劉元忠欲言又止。

“不會的。”若語說道:“那藥是他送來的,怎麽會有毒呢,不會的。”

劉元忠看著若語似是恐懼又逃避的眼神,沒有再說下去。不多時太醫便來了承乾宮,診斷的結果,是若語的確是中了毒,而且是七星海棠。

“七星海棠?”若語喃喃:“七星海棠的毒極不常見,切毒性兇猛,人往往中了七星海棠的毒,一刻鐘便會斃命,為何本宮……”

“微臣剛剛為娘娘診脈時發現,娘娘的體內似乎有另外一種毒,恰好是七星海棠的克星,起到了以毒攻毒的效果。”

“那不是毒。”若語喃喃開口:“那是本宮多年前服用的一種極烈的藥物,尋常的毒藥傷不了本宮分毫,可如今這七星海棠竟傷了本宮,說明下毒的人必想直接置本宮於死地,可那補藥是他送的,他竟要……毒死我……”若語眼神空洞,眼底的淚不斷的滑下來。

劉元忠見若語神色不對,便讓太醫開了解藥便下去了,自己回到殿內,輕聲開口勸道:“娘娘,這藥每日經那麽多人的手,未必會是……”

“是他,一定是他。”若語輕聲說道:“這藥既是他吩咐熬得,那必是有專人照料,既然如此,又怎麽會有人能夠在如此防備下將七星海棠混入其中呢,一定是他,他厭惡本宮了,所以想要毒死本宮。”若語此刻已經沒有精力去分辨是非黑白,她的腦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乾隆給他下了毒,他想要自己死,若語抱著自己蜷縮在床上,弘歷啊弘歷,你為何要這麽做,你明明知道以我對你的感情,就是你讓我即刻自裁我也會毫不猶豫的離開這個世界,可你為什麽要用這種方式,你可知道,這樣的方式是驅逐,是你將我驅逐出你的世界,不,你用這樣的方式要我死,我卻偏偏要活著。

若語在心底不斷的怪乾隆絕情,卻沒有靜下來好好想一想事情的始末,是乾隆真的如此絕情,還是有人刻意陷害。

☆、第九十一卷

乾清宮

“皇上,昨夜太醫院傳來的消息,說是熹妃娘娘中了毒……”吳書來前來回稟。

“什麽!”乾隆剛剛下早朝,聽到吳書來的話驀地停住腳步:“出了這麽大的事,為何才來稟報。”

“回皇上。”吳書來小心回道:“本事昨夜傳來的消息,可那時皇上和香妃娘娘在一起,奴才不敢打攪,今日一早又是香妃娘娘服侍皇上梳洗上朝,所以……”

“好了。”乾隆打斷吳書來的話,問道:“她現在如何了。”

“毒已經解了。”吳書來松了一口氣,說道:“奴才聽太醫院的人說熹妃娘娘中的毒是七星海棠,這種毒本是會即刻斃命的,可熹妃娘娘多年以前曾服用過一種極烈的藥物,又恰好與這七星海棠相克,所以熹妃娘娘僥幸躲過一劫,現在已經沒事了,正在承乾宮靜養。”

“朕知道了。”乾隆點點頭,說道。

“皇上可要去承乾宮看看熹妃娘娘?”吳書來試探的問道。

“不了,讓她好好安心靜養身體。”乾隆沈默了一會兒,說道。

“那皇上,這件事要不要查一查。”吳書來又問道。

“徹查!”乾隆堅定的說,卻又道:“無論查出元兇是誰,直接杖斃,不必來回稟朕,另外,株連三族。”

“是。”吳書來領了命下去查辦。

吳書來退下後,乾隆低下頭看向腰間的香囊,時間過得真快,只是不知有多久,若語沒有為他做過墨繡了。

雲影殿

“她沒死?”香妃驚得差點摔倒。

“是。”回話的是布弩。

“本宮下了那麽多的七星海棠,她怎麽會沒死,不會的,你是不是聽錯了消息。”香妃不敢相信的在窗前踱步。

“娘娘,熹妃的確沒死,今日一早奴才便聽得了消息,說是熹妃昨夜突然中了毒,連夜便宣了太醫,太醫說是熹妃早年服用過什麽藥物減淡了七星海棠的毒性,所以沒傷著熹妃。”

“她沒死,她竟然沒死。”香妃喃喃道:“她既沒死,就會著手調查這件事,那本宮豈不是……”

“熹妃那兒倒是沒有什麽動靜,不過奴才聽說,皇上下令徹查此事,還說無論查出真兇是誰,都不必回稟,直接杖斃,且株連三族。”

“皇上下令……徹查?”香妃更加難以置信:“皇上怎麽會知道此事,又怎麽會下令徹查呢?”

“昨夜熹妃那裏鬧了半夜,想來今日一早便傳到皇上那裏去了,娘娘,皇上介入此事,咱們是否……”

“不必。”香妃漸漸恢覆鎮定,微笑著說道:“還好本宮當時留了條後路,不過這次就只能委屈桃蕊做本宮的替死鬼了。”

“娘娘是說……”

“是。”香妃點點頭示意隔墻有耳。

布弩退下後,香妃憤恨的看著窗外,富察氏若語,你的命還真大,這樣都傷不了你,不過經過了這次的事,本宮倒不是毫無收獲,至少本宮知道了皇上還是有些在乎你的,只是如何才能讓你和皇上徹底決裂,讓皇上下令處死你,本宮還要想一想,好好想一想。

承乾宮

“娘娘。”劉元忠從外面進來。

“如何了?”若語不似昨晚的悲傷無助,而是淡定的問道。

“回娘娘,奴才聽說今早皇上聽得此事後又驚又怒,下令即刻徹查,還說無論查出元兇是誰都不必回稟他,而是立即杖斃,株連三族。”

“哦?”若語冷笑道:“皇上還真是有趣。”

“娘娘,奴才以為,若是此事真是皇上所為,皇上就不會下令徹查了,皇上這樣做,想是怕查出後自己心軟,才下令無論是誰都直接杖斃吧。”

“不。”若語一口否認了劉元忠的話:“本宮了解皇上,皇上表面上雲淡風輕,可心底卻極為狠辣。”不知不覺中,若語竟將乾隆看成了這樣的人。

“娘娘怕是有些當局者迷了。”劉元忠說道:“奴才先去繼續調查此事,還請娘娘寬心,待事情查明後便見分曉了。”

劉元忠下去後,若語還是有些猶豫了,什麽時候自己竟會發生了什麽事便會懷疑到乾隆的身上了,從前的自己是最信任依賴乾隆的,劉元忠說的對嗎,真的是自己當局者迷了嗎,還是自己的猜測都是正確的,乾隆的確厭惡自己到想要毒死自己的地步。若語想的頭痛欲裂,卻仍不願將此事暫時放下。

若語在調查此事,吳書來卻也不含糊,有乾隆的命令,自然所有的調查都格外順利,很快,吳書來便從太醫院查到了雲影殿,可最後查出的結果,下毒的人竟是桃蕊,香妃完全不知此事,但乾隆有命令在先,吳書來只能下令杖斃了桃蕊前去回話。

“桃蕊?”乾隆反問:“香妃的人?”

“是。”吳書來回道:“可是奴才調查發現,香妃娘娘卻跟此事沒有任何關系,是桃蕊聽說皇上讓太醫院為熹妃娘娘熬制補藥才動了歪心思,假傳皇上聖旨讓太醫院繼續為熹妃娘娘熬制補藥,並在補藥中下毒意圖謀害熹妃娘娘為主子出氣。”

“補藥?”乾隆疑道:“她不是不肯喝朕送去的補藥嗎?怎麽會中了補藥的圈套呢?”

“太醫院的人說熹妃娘娘原是不喝的,可這補藥日日送去,後來便喝了,可卻沒想到有人在這日日送去的補藥中下了毒。”

“是朕不好。”乾隆嘆道:“本事想為她調理身體,卻不想給了別人機會傷害她。”

“那皇上,此事是否還要繼續查下去。”

“不必了,你下去吧。”乾隆略顯疲態的揮揮手。

“是。”

吳書來退下後,乾隆撫上額頭,若語,對不起,朕本想為你調理身體,不想卻傷害到了你,若語,朕答應你,待到這一切都結束後,朕會好好補償你,不會再讓你受到一絲傷害,更不會再讓你有一分一毫的傷心。

沒錯,在香妃入宮後乾隆所做的這一切都是在演戲給香妃看,專寵香妃冷落若語,刻意冷淡若語到故意相信香妃誣陷若語傷害了她的孩子,刻意相信香妃是素佩誤會才傷了香妃,這一樁樁一件件,乾隆只是在演戲給香妃看來穩定回部的野心,他本想找機會告訴若語這些,可是若語越來越深的誤會和漸漸明顯的淡漠疏離讓他不知該如何開口。

他責備若語,是想要讓香妃看到從而減少香妃想要傷害若語的野心。他將若語禁足並派層層守衛把守承乾宮,也是為了想讓香妃沒有機會傷害到若語,順著若語的話廢了她的後位也是想讓香妃看到他不在寵愛若語,讓香妃不在陷害若語。所以他才會告訴若語在沒有外人的時候不必如此拘束,才會在香妃不在場的時候對若語溫柔的說話。可是他運籌帷幄,卻沒有想到素佩為了保護若語竟選擇自盡,所以若語開始恨他,他也越來越不知道如何向若語解釋才能讓若語原諒自己。

所以這一次聽說若語的身體狀況之後,他才會讓太醫院為若語熬制補藥想要為她調理身體,卻沒有想到香妃竟會利用此事下毒毒害若語,他知道此事後本想借此事一舉除去香妃和她身後的回部勢力,所以才會讓吳書來不必回稟他便將下毒之人杖斃並株連三族,可他卻沒有想到,香妃竟在做這些事之前便為自己留好了退路,所以這次的事又只能不了了之,不知若語知道後會不會更加恨他,或者對他連恨都不再恨,只是當他為陌生人一般,乾隆不敢再想下去,如今,他只想要快點結束這一切,快點告訴若語真相,快點回到從前他們那樣神仙般快活的日子,他還記得若語對他說,弘歷,我們來日方長,可如今想要聽到這樣一句話,卻是太難了。

其實他可以一早就將此事告訴若語的,可是他沒有,因為他不想將若語卷到此事中來,不想若語在幫他的同時還要被後宮不得幹政的律條所束縛限制,更不想讓這件或許並不能夠成功的事情傷害到若語分毫。

可是他所做的這些若語都不知道,他不願說,若語不願問,兩人的隔閡竟慢慢的從一層伸手便可戳破的窗戶紙到了如今這樣隔著一堵厚重不可推倒的宮墻。

因為補藥的事情無法再繼續調查下去,所以乾隆這裏只能杖斃了桃蕊便草草了事,可若語卻並沒有這樣輕易的相信這個解釋。

“桃蕊?”若語輕笑:“香妃一向不願意重用這個雖忠心卻有些蠢笨的桃蕊,又怎麽會將下毒害本宮這樣重要的事交給桃蕊呢,這件事分明是香妃讓桃蕊做了她的替死鬼,可這樣的解釋,皇上信了?”

“是。”劉元忠回道:“皇上一早說明無論查明是誰都即刻杖斃,所以既杖斃了桃蕊,這件事就只能這樣擱下了,因為若再查下去,皇上當初說出的話就要食言了。”

“是嗎?”若語反問道:“他是怕食言,還是想要刻意偏袒香妃才打死了一個無足輕重的奴才草草了事,皇上啊皇上,無論何時,你心底,終究是偏袒香妃的。”若語苦笑,可是就連我中了毒,你卻還要置之不理,繼續放縱香妃嗎?

☆、第九十二卷

因為心底誤會乾隆,所以若語明知道乾隆已經查出了結果卻還是堅持繼續調查。其實以若語的聰明早已知道了這件事是香妃所為,但她想要查下去並不是想要一個結果,而是要做給乾隆看,她要乾隆看著自己查出事情的真相,要乾隆在自己和香妃中間做一個選擇。

乾清宮

“皇上。”吳書來將茶端給乾隆,說道:“奴才聽說,熹妃娘娘在調查下毒一事。”

“還在調查?”乾隆疑道,卻又輕嘆:“罷了,讓她查吧,畢竟這件事她才是受害者,既然朕不能給她一個交代,就讓她自己調查,這樣她心中也能好受些。”

“可是皇上,香妃娘娘那邊……”吳書來提醒道。

“無妨。”乾隆說道,言語中似有逃避之意,的確,於乾隆來說,如果若語真的查到香妃身上,他又該如何,是順著若語的意思提前處置香妃並對若語說明事情真相,還是繼續刻意相信香妃讓若語繼續誤會自己。

承乾宮

“娘娘,您找我。”聽到若語傳喚,劉元忠便來了內殿。

“事情調查的如何了?”若語閉著眼睛問道。

“奴才還在調查當中,據太醫院的人說,皇上確實吩咐太醫院的人為娘娘熬制補藥,但因為娘娘沒有喝補藥,所以第二日皇上就沒再吩咐送去,可是第二日咱們宮裏仍收到了太醫院送來的補藥。”

“所以,皇上只送了一日?”若語竟有些失望,在知道補藥中的毒不是乾隆下的時候她有些慶幸,可如今卻知道了乾隆只為她送過一日的補藥,心底的失望來的有些莫名其妙,原來她每日期盼的藥只是自己自作多情罷了。

“是,皇上只送了一日,太醫院的人說第二日香妃娘娘身邊的桃蕊去了太醫院,說是雲影殿得皇上授意每日為娘娘熬制補藥,藥方不改,只在基礎上填些甘草和蜂蜜,還說香妃娘娘與娘娘素來不睦,所以送藥的時候不可說明這藥是誰吩咐熬的。”

“可這七星海棠的毒若是染了即刻便會毒發,也就是說前幾日的補藥是沒有毒的,香妃日日將補藥送來是想博取本宮的信任,並讓本宮以為這補藥是皇上吩咐熬的,直到本宮沒有防備的開始喝補藥,她便伺機在藥中下毒,那日禦藥房起火是假,香妃讓人混入其中動手腳才是真,因為這樣一耽擱,送來的補藥就有些涼了,所以當時本宮在補藥中嘗出的花香便是這七星海棠,香妃怕此事敗露所以一早在吩咐人為本宮熬制補藥時便將自己置身事外,卻不想本宮並沒有毒發身亡,她便只好將一早準備好的替罪羊桃蕊推到風口浪尖,可是本宮既能查到桃蕊身上,又為何想不到她呢。”若語分析的細致入微。

“娘娘說的分毫不差,可是如今桃蕊已經杖斃死無對證,咱們明知道這事是香妃動的手腳,卻拿她沒有辦法。”劉元忠說道。

“本宮查這件事,並不是想要報覆香妃,而是想要看看皇上的態度,看看這件事情如此明顯,皇上是否還是要繼續偏袒香妃。”若語說道:“不過香妃這一次竟敢公然給本宮下毒,本宮當然不會任由她欺負,這一次,本宮要好好想一想,好好想想。”

事情已經水落石出,若語吩咐劉元忠將此事在宮中傳開,想要看一看乾隆的反應,可是乾隆那裏始終沒有什麽動靜,失望之餘,若語想到了一個人。

慈寧宮

“參見太後娘娘。”若語竟來了慈寧宮,只是在許久未踏足慈寧宮後,這一次再來,心境卻完全不同了。

“起來吧。”太後看著若語笑了笑,說道。

“臣妾突然來,沒有打攪太後娘娘清修吧。”若語客氣的開口。

“哀家如今被這後宮的大小事務煩的睡覺都不安穩,那裏還談得上什麽清修。”太後笑道:“倒是你如今落得清閑,不過哀家看你經過這次的事不但起色好了,連眼睛也有了神色。”

“上次多謝太後娘娘勸解,臣妾想通了許多事。”若語說道。

“那就好。”太後笑道:“這後宮的事哀家許久不過問,如今處理起來還真是力不從心,還是你們年輕人得心應手些,過幾日哀家便要出宮繼續清修,出宮前哀家會告訴皇帝哀家不願理會後宮這些事,讓皇帝恢覆了你的後位,將大權交還給你。”

“多謝太後娘娘。”若語說道:“不過還請太後娘娘不要提覆位一事,凡事盛極必衰,臣妾從來都不想做皇後,只想要簡簡單單的陪在皇上身邊。”

“你到看得清楚,也好,就依你的意思。”太後看著若語笑道,眼中有些讚許的意味。

“那臣妾便不打攪太後娘娘。”若語起身告退。

“其實在皇帝心底,你早已是他的妻子。”太後忽然說道:“若你願意,依舊可以稱哀家一聲皇額娘。”

“皇額娘。”若語微怔一下,卻還是開了口。

“你回去吧,好好和皇帝相處,有你在皇帝身邊,哀家也能夠放心。”

“臣妾告退。”若語轉身離開了慈寧宮。

若語離開後,太後便去了乾清宮。

“參見皇額娘。”乾隆見太後來了,低頭問安。

“皇帝不必多禮。”

“皇額娘可是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事,來看看皇帝。”太後說道,卻故意咳了兩聲。

“皇額娘身子可有不適,兒子這就傳太醫。”乾隆忙扶太後坐下,說道。

“不用了。”太後笑道:“哀家老了,最近後宮的事多,便有些乏力,沒什麽大礙。”

“是兒子思慮不周,讓皇額娘勞心了。”乾隆低下頭,眼中似有愧疚之色。

“哀家許久不過問後宮之事,如今確有些勞心。”太後說道:“哀家此次來,是想告訴皇帝,哀家打算出宮繼續清修,這後宮的事,皇帝還是交給熹妃那孩子吧。”

“皇額娘……”

“哀家知道你想說什麽。”太後打斷乾隆的話,說道:“即便你現在有不能說的苦衷和理由,卻也不能太刻意疏遠熹妃,畢竟她是真心喜歡皇帝,若皇帝刻意疏遠,不但熹妃會傷心,而且後宮諸人也會趁勢欺壓,這次香妃下毒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皇帝可以演戲給香妃看,但暗地裏,也要適當安撫熹妃。”

“皇額娘教訓的是,是兒子考慮欠周。”乾隆愧疚的低下頭,又道:“兒子會下令恢覆她的理後宮大權,並將鳳印交還,有了鳳印,後宮那些拜高踩低的人也會稍作收斂。”

“皇帝明白就好。”太後笑道:“那哀家就回去了,至於皇帝的心頭大患,哀家相信,以皇帝的能力,除掉只是早晚的事,哀家就在宮外靜候皇帝佳音了。”

“恭送皇額娘。”乾隆將太後送出乾清宮後,即刻便吩咐了吳書來前去承乾宮傳旨。

承乾宮

“參見娘娘。”吳書來帶著乾隆的旨意來了承乾宮。

“起來吧。”若語見吳書來拿著聖旨,便猜到了是什麽事,卻還是問道:“不知吳公公來此……”

“皇上聖旨,太後身體不適不宜勞累,無法繼續處理後宮之事,但後宮瑣事不可無人理會,依舊恢覆熹妃理後宮大權,交還鳳印,望熹妃恪守本分,為朕分憂。”吳書來依聖旨念過,將聖旨遞給若語,說道:“恭喜熹妃娘娘重掌後宮。”

“沒什麽可恭喜的。”若語接過聖旨,說道:“不理世事才是福分,如今本宮倒是不願要著鳳印了。”

“娘娘說笑了。”吳書來賠笑道:“娘娘素來體恤皇上,又怎麽會不願為皇上分憂呢,娘娘,皇上那裏還有事,奴才便先回去了。”

“去吧。”若語將聖旨放下,說道。

吳書來離開後,劉元忠進來笑道:“這鳳印繞了一圈,卻還是回到了娘娘這裏,這世間的事果真是有趣。”

“皇上既不願見本宮,本宮也不便去見他,可皇額娘卻方便,本宮和皇額娘,也只是給皇上個臺階下罷了。”若語看著聖旨,說道:“不過其實本宮並不在乎這鳳印,只是要想處置香妃,有了這鳳印能夠方便些罷了。”

“那娘娘想要如何做。”

“本宮既有了鳳印,就是四妃之首,這宮裏的例行參拜還是不能免的,本宮要告誡後宮諸人安分守己,正好也借這個機會見見那個長得像本宮的寒嬪。”

“那娘娘想哪一日召眾位妃嬪前來。”

“就明日吧。”若語說道,卻又想了想道:“只讓四妃來此,再加上寒嬪也就是了,其餘的人,本宮倒也懶得見。”

“是。”

乾隆回覆若語理後宮大權並交還鳳印一事剛剛在後宮掀起一陣波浪,若語下令四妃和寒嬪到承乾宮參見的消息就又一石激起千層浪,英妃媚妃沒做過什麽虧心事自然是不擔心,寒嬪雖聽說了這位熹妃娘娘的手段但倒也鎮靜,但香妃卻在生氣之餘有些害怕,一夜未眠。

☆、第九十三卷

承乾宮

“娘娘,各宮娘娘前來拜見。”劉元忠進來回稟道。

“讓她們進來吧。”若語閉著眼睛,輕聲說道。

“是。”劉元忠應了聲,出去說道:“四位娘娘,熹妃娘娘請四位娘娘進去。”

“參見熹妃娘娘。”四人之中只有寒嬪是嬪位行了大禮,其餘三人都福了身。

“坐吧。”若語說畢才睜開眼睛,說道:“本宮許久不見後宮眾位妹妹,這次本宮重掌後宮,便想見見各位妹妹,也有些事要囑咐。”

“娘娘客氣了,咱們姐妹原不應如此生疏。”英妃爽朗依舊。

“是啊,咱們姐妹都有些生疏了。”若語說道,又看向寒嬪:“不過本宮倒是聽說,這屆秀女中有位寒嬪妹妹倒是極為出眾。”

“熹妃娘娘謬讚了。”寒嬪低頭回話道:“臣妾蒲柳之質,只不過合了皇上的眼緣罷了。”

“那也要合皇上的眼緣才好。”若語笑道:“這後宮有多少人都是因為不合皇上眼緣一生都見不得皇上幾次。”

“哪裏是合皇上的眼緣。”香妃開了口:“這寒嬪妹妹分明是因為長得像熹妃娘娘您,才能入得了皇上的眼吧。”

“本宮也曾聽說寒嬪與本宮略有幾分相似。”若語笑道:“如今見了,卻知傳言不實,寒嬪妹妹容貌與本宮並不相似,神情卻與本宮當初剛入宮時如出一轍。”

“臣妾惶恐。”寒嬪說道:“臣妾並無模仿娘娘之意。”

“寒嬪妹妹不必太過小心。”若語笑道:“本宮沒有別的意思,只是開句玩笑罷了。”

“娘娘倒是開句玩笑,臣妾卻聽說幾年前宮中曾有一位鄭常在因為長相與娘娘相似突然暴斃,不過這鄭常在是否是暴斃,恐怕只有娘娘知道吧。”香妃笑著說道,說出的話卻有些刺耳。

“是啊,那位鄭常在確實不是暴斃,而是被本宮下令杖殺。”若語笑道:“不過,本宮卻不是因為她長得像本宮才殺了她,而是她仗著皇上召幸了她幾次便敢對本宮不敬,所以本宮只能殺了她,如今這後宮也同樣,若有人敢仗著皇上的寵愛恃寵而驕,本宮依舊不會心慈手軟。”

“是。”媚妃見若語有些不高興,忙打圓場道:“娘娘執掌後宮,又怎麽會有人對娘娘不敬呢。”

“本宮有些乏了,你們都回去吧。”若語又閉上眼睛,說道:“本宮雖在妃位,但依舊執掌鳳印,本宮希望,這後宮一切如舊,明白了嗎?”

“明白了。”四人行了禮便退下了。

劉元忠送四人出去後,進來說道:“如今後宮諸人倒還安分,只有香妃言語中似有對娘娘不敬之意。”

“香妃向來如此。”若語睜開眼睛,望著窗外說道:“不過本宮定不會繼續放縱她在後宮胡作非為,本宮聽說,那日禦藥房起火,曾有小太監看見一個黑影閃過,可是真的?”

“是真的。”劉元忠回道:“聽說那人身手矯健,想來應是會些功夫。”

“那人應是香妃養的暗衛。”若語說道:“想來韓昌的死,也與這人脫不了幹系。”

“那娘娘打算怎麽做。”劉元忠問道。

“他既是香妃心腹,那本宮便留他不得,殺了他,為韓昌和素佩報仇。”若語說道:“如今的本宮,是不能再任香妃留在皇上身邊胡作非為了,他既是暗衛,想來應是深夜才會去見香妃,找些身手好的,待他再去見香妃時,直接抓了押去皇上身前,說香妃夜會男子,請皇上處置。”

“是。”劉元忠依言下去準備。

劉元忠辦事一向讓人放心,若語吩咐了沒幾日,劉元忠果然就在一個深夜布弩見過香妃後將他扣住,直接押到了乾清宮。

“參見皇上。”深夜乾隆仍在處理朝政,劉元忠見乾隆沒有就寢,便押著布弩覲見。

“這是……”乾隆揉揉額頭,問道。

“回皇上。”劉元忠回話道:“熹妃娘娘聽說香妃娘娘深夜私會男子,便讓奴才找些人守在雲影殿中,今日果然見這個奴才從殿中鬼鬼祟祟的出來,奴才便著人將他制服,帶來交由皇上處置。”

“香妃私會男子?”乾隆語氣覆雜,轉過頭看著布弩,說道:“你倒是好大的膽子,敢夜會宮妃。”

“皇上明鑒,奴才叫布弩,是香妃娘娘的暗衛,奉首領之命隨香妃娘娘來此保護香妃娘娘安全。”

“保護香妃為何深夜進出雲影殿。”乾隆喝道:“你可知後宮不許男子出入。”

“奴才知錯,都是奴才的疏忽,還請皇上不要因此怪罪香妃娘娘。”布弩怕連累香妃,忙將事情都攬到自己身上。

“劉元忠。”乾隆不理會布弩的話,直接看向劉元忠說道:“此事既是熹妃吩咐處置的,如今後宮又是熹妃執掌,便將這奴才交給熹妃全權處置吧。”

“是。”劉元忠依言押了布弩回承乾宮。

可劉元忠剛出乾清宮,便見香妃急匆匆的趕來,與劉元忠撞了個滿懷。

“參見香妃娘娘。”劉元忠低頭行禮。

“劉公公押著本宮的人這是要去哪兒啊。”香妃言語不善的開口。

“回香妃娘娘的話,奴才奉皇上之命押這個奴才交由熹妃娘娘處置。”

“不勞煩劉公公了。”香妃道:“本宮的奴才,本宮自己會處置的。”

“奴才做不了主。”劉元忠說道:“此事是皇上的聖旨,若香妃娘娘有什麽不懂的還請向皇上請教,奴才有事在身,便先回承乾宮了。”劉元忠微低了低頭,便著人押著布弩回了承乾宮。

香妃知道劉元忠搬出乾隆壓她,也無法,只能快步去乾清宮求乾隆。可這邊劉元忠帶著布弩回到承乾宮說明乾隆旨意後,若語只說了一句直接處死。

香妃終於磨得乾隆答應留布弩一命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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