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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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再說寧相府這般, 因著親事已經定了下來,嚴氏那邊就立即讓人張羅起了嫁娶事宜。

裴府那邊倒是動作十分快的,下午時候就將人將聘禮送了過來。溪光從老夫人那回來,才得宜勻出了些心思來感慨這事的迅速。

對她而言, 成親也實在說不上來抗拒, 甚至隱隱祈盼真能以此為沖喜,叫她祖母徹底好起來。

“小姐, 大夫人在前廳讓您去前廳, 說是剛在外頭采買了首飾頭面和胭脂水粉,讓過去過過眼。”盼蘭是進來傳話的, 外頭還等著大夫人身邊的婆子。

溪光這時候可沒這個心思, “全由著大伯母做主就成了。”

盼蘭有些為難,“剛才那婆子說是受了大夫人千叮嚀萬囑咐來的, 定要請小姐過去。”她瞧那架勢,這趟是推脫不過去的。

其實也難怪大夫人要這樣了,她並非小姐的娘又是在如此倉促的時候接下的這事, 倘若辦得不好還不知道要落下多少口舌。“不如小姐走一趟,過個眼就是了,也費不了多少時間。”

“……好。”溪光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只能將這事也應了下來。帶著盼蘭在大夫人手下那婆子的引領下往前頭廳堂去。

“啊呀,這可怎麽辦?”不遠處,兩個小丫鬟急匆匆的走過,兩人皆是低著頭全都是沒有發現不遠處的溪光幾人,兀自交談著。“五小姐不會是瘋了吧?要不要給請個大夫?”

“呸呸呸!我瞧你才是要請個大夫治治腦子了, 怎麽這竟還敢同情她的?之前平日她哪裏將咱們這些丫鬟當個正經人看了,何況上頭主子都沒發話,你急個什麽勁頭。”

先前開口的丫鬟卻這麽一提醒,也醒悟了過來,又嘀咕道:“不過,我看她那模樣真是嚇死人了。何況嘴裏頭一直喊著什麽要殺……”話還說說完,她就被身旁的同伴給一把捂住了嘴,餘下的話全沒被說出來。

“咱們快走吧。”

溪光雖繼續走著,可卻側耳凝神將她二人所說的幾句話全都收入到了耳中。她這人一貫嫉惡如仇,若非寧梔母女二人她祖母又怎麽會到如此病危的地步。不過這話也提醒了溪光,既然寧梔這會戾氣這樣重,就得更看緊了她。“盼蘭,你跟著過去看看。”

盼蘭曉得她家小姐意欲何為,應了聲後立即朝著那兩人追了過去。

那大夫人身邊的婆子瞧見她這般,倒也沒吭聲,繼續在前頭帶路,一路將人領去了大夫人那。

溪光跨入廳堂時,有些被這陣仗嚇到了,這間房子中但凡她眼睛可見之處都堆滿了綢緞布匹,器皿物件,上頭都擱著喜字和紅花,貼著墻還放了一口口漆光水亮的楠木箱子。

嚴氏正背著身子在看桌上擱著的頭面首飾,轉身見溪光來了,便招手讓她到跟前來。“恒祥齋剛送來的首飾,你看看合不合心意。原本這些都應該提前了至少半年才來得及叫外頭工匠打出精細的來。可眼下時間不夠,我這匆匆忙忙的也只好讓他們拿了鋪子裏最好的來頂上。自然是比不上畫了圖紙送去打造的精細,只是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了。”

溪光接過嚴氏遞過來的釵子,是只分量極足的金簪子,上頭綴了顆拇指大小的紅寶石。這東西倒實在是值錢東西,做工也精良,可卻不是什麽時新的款。這種樣式,大多是鋪子裏備了專做急生意的,的確是比不上重新畫了圖紙的精巧用心。

不過,溪光倒也不在意這些,扯了個淡淡的笑,開口道:“極好的。”

嚴氏這下心頭略微松了兩分,又拉著溪光看桌面上一盤一盤擺開來的首飾,“你瞧瞧可有什麽不喜歡的?”

“……或是還想再添什麽,都只管同我說了就是。”

溪光搖了搖頭,“一切聽從大伯母的安排。”

“那再來看看這些胭脂水粉,這些是你成親那日要用的,你瞧瞧顏色正不正的。旁的這些我都還能替你拿拿註意,這東西還得你自己看了決定才好。”嚴氏伸手拿了最當中那一只絳紅色描金瓷瓶,“聽說這是外頭新出的敷面兒的東西,緊俏的很,你看看可用得上。”

嚴氏瞧見這瓷瓶上頭有紅綢裹著的木塞,順勢就將之拔開了。正當她要的遞過去時候的,忽然皺了眉,“怎麽這味兒有些怪?”因稀奇她就將這東西往自己鼻子前移了移,哪只另一只手拿著的那塞子上滴下的水珠子正落在了她拿瓶的那手上。

“啊!”嚴氏陡然驚呼了一聲,那只拿在手上的瓶子也跌落在了地上。

那不過一只瓷瓶,當即被摔了個四分五裂,裏頭的液體也全都濺撒了出來。

溪光此刻同嚴氏離得並不遠,只聽伴著幾聲“嘶啦嘶啦”的聲響,她小腿幾處當即傳來一陣刺痛。而那邊的嚴氏,更是痛呼了幾聲往後退。剛才這瓶子當中裝的,根本不是什麽能敷面的東西,被它沾了的東西都仿佛是被侵蝕了一般。溪光和嚴氏的裙擺好幾處都被直接燙出了黑漆漆的洞。

倘若是拿這東西塗在臉上,只怕整張臉都要被毀了。

丫鬟婆子見狀立即上前,嚴氏忍著疼咬牙:“快去查清楚這東西的來源,一幹人等都帶來給我親自問話!”比起溪光,她濺到的那溶液更多些,不過還是當張羅了溪光這般:“還不速速去請了大夫來瞧三小姐!”

“怎麽樣?疼得厲害不厲害?”

溪光擰眉不語,疼自然是疼的,可她眼下更心急尋思不出到底是什麽人,這麽狠毒的要害她?若不是剛才大夫人誤打誤撞,這瓶東西只怕就真要到她妝臺上去了。過兩日就是她成親的日子,竟有人……要在成親當日毀了她的臉!

嚴氏見溪光臉色發青,便以為她是被這事也嚇住了,忙招了人將之送了回去。

海棠春塢那群丫鬟見主子是好端端出去的,這時卻被四五人簇擁著扶回來的,各個跟著焦急。溪光很不想這事鬧大了傳至老夫人那去,只不過是腿上被那東西濺到腐蝕了些許,不必這樣大驚大嚷。因此還沒進門就朝著她院裏的管事幾個丫鬟道:“不必聲張,沒什麽大事。”

不一會,大夫就過來替寧家這位三小姐瞧了傷,只是男女有別,最後給溪光上藥的是盼蘭。

盼蘭一面上著藥,一面手不自覺地的抖著,“那東西怎麽這樣厲害?小姐往後腿上要是留疤了可怎麽好?”

“無妨。”溪光看著她腿上那一點點被灼燒的傷處,有些是直接破了皮膚直接傷到血肉了的。在完好的肌膚映襯下,顯得格外明顯。“穿著衣裳無人瞧見。”

“怎麽會無人瞧見!”盼蘭脫口回道,在溪光詢問的目光下支支吾吾道:“小姐要是成了親,姑爺會看見的!”

溪光顯然是將這遭給忘記了,“額……”她一時竟覺得有些難接這話,轉了個話題問:“大夫人那將這事查得怎麽樣了?”

盼蘭早就讓人去打探了,可無甚進展,只得是搖了搖頭,“不知哪個這麽狠毒!竟想出了這樣的陰招。”

從出事到現在,溪光也沒思付出來,寧梔眼下還被關著,自然不可能是她的了。除卻她之外,那還有什麽人?到了夜裏頭,溪光睡得並不踏實,今日的事情給她提了個警醒,背後還有個人正要伺機傷害她。

忽然……

溪光心中頓時一緊,她察覺此刻自己身後恍若正站了一人在盯著自己!

什麽人?

難道是白日裏那個要下毒陷害她的不成?

溪光緊張到了極致,思付著她若是呼救有幾成把握。正當她心思慌亂之時,她床前站著的那人忽然開了口:“醒著?”

“……!”

溪光聽見這聲音,懸著的心瞬時落了回去,當即就從床上坐起了身,對著那人怒道:“你知不知道,人嚇人是要嚇死人的!”這人不是旁個,正是裴溯,他剛才一張口,她就當即認出了他的聲音來。

“抱歉。”這回裴溯倒是很幹脆利落的道了歉,聲音溫和低斂。

也不知怎麽的,這麽一句話就當即撫平了溪光剛才的炸毛,想到他若無事也不會這般來找自己,瞬間便將先前的氣給消了。她剛要問裴溯為何事來的時,卻見他將她床前的一盞燈給點亮了起來。光暈一下子將小半個屋子都照亮堂堂的了。

溪光被他這行為嚇了一跳,壓低了聲音:“要被人發現的!”難保外頭沒有起身如廁的丫鬟婆子,皆是看到窗戶上投了個男子的影子,她也數不清楚。這麽想著,溪光就過去吹蠟燭,可這卻讓裴溯一把握住了手。

“怕什麽?”

【下】

溪光看他嘴角噙著的笑裏似乎透著一股戲謔,頓時就心生了幾分氣惱,“誰叫你半夜三更,鬼鬼祟祟到我屋中來的?”

“你我這幾日就成親了。”裴溯好心提醒。

溪光語噎,擡眸瞪著面前這人的時候,很有幾分嬌態,撇著嘴說道:“那也不成!”有些時候,她為了不落裴溯下風,為人處世能端正到令人發指。就好比現在,她一本正經的指責裴溯:“壞我閨名清譽。”

裴溯被她這模樣逗笑,目光在溪光受傷的小腿那地方掃了一眼,“看來傷的不算太重。”

一碼事歸一碼事,旁人面前溪光自然是要逞強說不礙事的,可裴溯一開始便是這樣的說辭,倒是促使她不高興了。“哼,怎麽不重了?都見血肉了!”這是事實,溪光強調起來格外認真。真的很疼的,根本就不是裴溯口中的所說“不算太重”。

“讓我看看……”裴溯忽然低下聲,靠近了床邊。

溪光應著他的話倒也沒有多想就將那只受了傷的腳從被子當中伸了出來,她是打算讓裴溯見識見識她傷口有多可怕的。可等抓著褲管往上扯的時候,她驟然停住了,又將腿塞回了被子當中。非但如此,溪光還一臉警惕的望著裴溯:“不給你看。”

喏,這就是溪光不合時宜的矜持。

而裴溯這次卻不同她磨蹭,十分強勢的坐在了她床邊,直接伸手去她的被子裏抓住了溪光的腳脖子。

溪光驚了一跳,下意識的要將自己的腳往裏面躲,可她那點貓兒似的力氣哪裏比得上裴溯。不過只掙紮了兩下,溪光受傷的腿就被抓出了被子外頭。

“裴溯!你快松開!”溪光咬牙威脅,臉都不自覺地紅了起來。

裴溯早已經將她的褲管朝上挽了,這時望著上面大大小小被灼燒出的傷口,不禁皺了皺眉頭。

皺眉頭?溪光一顆心提在了嗓子口,見裴溯竟是這麽個沈默不語的狀態,不自覺就想起了同盼蘭說的話。原本傷在腿上,溪光並不是十分在意,不過盼蘭剛才可是提醒了她,將來裴溯會看到。這下可好了,哪裏用等到成親後,現在裴溯就已經看到了。

他難道是嫌棄醜不成?

“我帶了藥來。”說罷,他便從自己懷中取出了一小盒藥膏,單手開了取出些許,動作輕柔的覆在了溪光腿上。

裴溯又怎麽會看不成這傷口極深,自己下手也就格外輕柔,饒是這樣身邊那人還時不時的抽著涼氣,嬌聲嬌氣的讓他動作再輕些。

“要不是被誤打誤撞的摔了,這東西只怕是要毀了我整張臉了。”即便是到了現在,溪光心中也忍不住藏著幾分心有餘悸。“對了,你怎麽知道我受傷了?唔,這藥膏塗上去倒是清清涼涼,十分舒服的……怎麽你們家有這麽多奇效的藥?”

裴溯聽她一個人絮絮叨叨了半晌,擡起眼望她。

溪光驟然就停了聲,輕輕抿著唇,一幅茫然無措的模樣。其實,她是有些羞澀的,如此話嘮,不過是為了掩飾自己的緊張。剛才他看著裴溯,見他低著頭凝神專註的給他塗藥,心內卻是不由生出了別樣的情愫來。

“怎、怎麽了?”

裴溯收回目光,將那盒藥合上放在了她床頭,“你每日早晚各塗一次。”

“嗯……”

“不必省著用,等成了親,我給你上藥。”

“啊!”溪光聞言下意識的擡頭,圓睜著眼看這人,“不、不必!”總之也說不出來哪裏不同,她就是在裴溯說完這句話之後,不爭氣的臉紅了。說完,她就湊過身去慌慌張張的伸手要將自己的那一條腿從裴溯手中拿回來。

然而,溪光才一靠近,非但沒有如了自己剛才的打算,反倒是被裴溯捏著下巴迫使她擡起了頭。

“為何不必?”裴溯驟然逼近溪光,近得連彼此呼吸都能觸及對方的皮膚。

溪光此刻完全心思散亂,根本回答不出裴溯的問話不說,腦子就跟塞了漿糊一樣。她此刻只能看著眼前的這個人,也望見了他深邃眼眸倒影的自己。

“你既然答不出來,我就只好當你同意了。”裴溯輕輕笑了起來,這笑恍若是春風拂面。就連溪光,都覺得瞧了十分舒坦。

咦……等等!

溪光猛的回過了神來,“誰同意了!”這話題委實讓她有些進行不下去,所以當機立斷的轉去了旁的事上:“你既這樣神通廣大的知道我受傷了,那可有查出來背後是什麽人下手的?”一面說著,溪光一面將自己的身子慢慢往後縮,一幅要遠離此人的姿態。

既然是說到了正事上,裴溯也就由得她去了。知道今日這事後,他就差人去查了,果真是讓找出了背後下手之人。

不等裴溯開口,溪光自己就有些躍躍欲試了,她心中還真是有個人選的。除卻這人,她當真還尋不出來有旁的什麽人會趁她成親的時,打這樣的壞主意了。“先讓我猜了再說。”

“可是……函真公主?”

裴溯耐心極好,此刻還配合著問了一聲:“動機呢?”

溪光心道,函真公主分明動機這麽明顯還需要問?“你難道忘了前些日子宮中傳出要你當駙馬的那傳聞?”她還頗是貼心的拆開了分析給裴溯聽:“你想想,她那樣喜歡你。明明只差一點能成了她駙馬的人,就這麽被人截胡了,怎麽可能不恨我?”

“這是奪夫之恨!”溪光最後還精簡總結了一番,為了可表示出這恨的確可怕,她說著這四個字的時候還特意咬牙切齒來著重了。“懂了嗎?”

裴溯不由笑了起來,“懂。”

溪光皺眉,心中暗道這有什麽好笑的,明明是說了一個她覺得最合理的動機罷了。她斜斜的瞪了眼床前坐著的那人,“快說是不是她!”她說完了自己的推測,自然就急著要裴溯公布正確答案。

可誰想到裴溯竟然回:“不是。”

“不是?”這可這是大出裴溯的意料,“怎麽會不是?除了她,還會有什麽人?”

裴溯緩緩吐了三個字:“蘇枕杏。”

“她?!”溪光還真是將此人給徹底忘記了。是了,之前她去微園時碰見陳硯,他就提過蘇枕杏的事,看來……她應當是早就離開了那地方了。不論是她經歷了什麽才離開的,這人對自己必然懷著恨意,要不然不會以這樣的方式來報覆自己。“她如今人在哪裏?”

“陳硯府上。”

溪光沈默了下來。

“你不必擔心此人還會有動作,她往後都不會再傷害你,溪光。”裴溯眸中泛著一絲冷芒。

就是溪光看著他的這一雙眼,也忍不住顫了幾顫。聽完這話,她都覺得後背有些僵直,擡手在自己脖頸上比劃了一下,是無言的詢問裴溯:你將她殺了?

裴溯心中微動,擡手揉了揉溪光柔軟的發絲,語氣溫和:“出來死,這世上還有許多辦法可以……”

“打住!打住!”溪光急忙嚷嚷阻止,“你不怕她那個祖父?”

裴溯無謂一笑,“這事自不必你憂心。”

這話倒是說得溪光舒坦極了,想這今日嚴氏還沒能查不出來的背後之人,此刻卻已經被裴溯解決了。她也就不用像剛才那樣,想著這樁事,致使夜裏頭完全睡不著了。

才剛想著這念頭,溪光的困意就立即襲了上來,還忍不住打了個大哈欠。過後揉了揉眼,問:“還有旁的事嗎?”這言下之意,就是她要睡了,是在趕人離開了。

可真是個沒良心的,上一句話明明還精神得很。

“還有一樣東西給你。”裴溯將袖中擱著的一卷紙張拿了出來,遞到了溪光手中,“這些你都收著。”

溪光接過後胡亂掃了幾眼,“這是什麽?田契地契?”得虧是溪光認得自己,所以即便從前沒見過,此時見了也能辨出一而來。“你給我這個做什麽?”

裴溯只跟溪光投來的目光短短接觸了半瞬,就將視線挪轉到了旁處。索性要辦的事都已經辦完了,他起了身打算離開。

“為什麽給我這些?”溪光見人還沒回答她問話就要走了,立即又追問了一聲。

而裴溯則是離開了幾步遠,才背對著她開口:“給你的嫁妝。”

這世上哪有新郎官私下裏悄悄給新娘子添置嫁妝?

裴溯的這一聲,當即就把溪光逗了個幾乎前仰後合了。而在這道笑聲中,裴溯早就一閃而逝了。

且說又過了兩日,轉眼就到了兩府聯姻的日子。

天才蒙蒙亮,外頭吉慶的鼓樂聲就響了起來,溪光換上了做工繁覆的大紅吉服,端坐在梳妝臺前任由的喜婆擺弄。

並非人人都能做喜娘,非得是那種福綠雙全子孫滿堂,且促成了不少美好姻緣的老婦人才能。就好比溪光身邊的這一位,就是嚴氏添了許多銀子才專程請了來做喜婆的。

而溪光一大早就被盼蘭從床上拖了起來,整個人都有些暈乎乎的。她枯坐在這兒,身邊只有這麽個喜婆在給她梳頭自己又無旁的事,自然而然就有些犯困。

然等溪光從半睡半醒中張開眼,對著鏡子時,迷迷糊糊的神志一下子都清醒了。

作者有話要說: 當當當~要開新坑啦~指路作者專欄的那本現言!八號就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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