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又有什麽用呢？”

說希望你幸福的人，永遠不會給你幸福，多麽殘忍的一句話，就這樣飄在了風裏，隨著風奔向了遠方，帶給了遠方的人，這又是一個感人的以失敗告終的悲憐的愛情故事。

“只是那個人，不是我，總會是別人的。”

“小五哥，我不能喜歡你，七七姐才應該是那個和你相攜相伴的人，而我，配不上！”

許諾在心裏說。

說給自己聽。

晚上，陸航過來接了許諾回家。

喜歡嗎？許諾不知道。只是不討厭，有好感，這樣算嗎？

姐姐，要是你在，我想問問你。

我做的對嗎？

盯著驚恐的鬼片，許諾的心裏很亂，只是覺得很煩，心裏像缺失了一塊似的，很難受，卻再也找不回。

陸航看著，以為是累了，就讓許諾去休息了。

初六，陸航的母親回來了。

四十左右的年紀，穿的一身並不華麗，卻很有氣質。臉部保養的很好，看起來還是二十多的樣子，很年輕，很漂亮，卻很和善，拉著許諾問長問短，就差問什麽時候舉行婚禮了。

畢竟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待了兩天之後，還是回了舒淇的別墅。

惹的舒淇一陣怪叫，問是不是回娘家來了？

許諾氣的瞪了幾眼，舒淇也消停了好多。

只是那一副不懷好意的模樣，看的許諾心裏毛毛的。

唉，沒事，忍著點，淇淇姐就是有點恨嫁，其它還是很好的？嗯嗯，就是這樣。

許諾無數次地這樣安慰自己。

☆、楓璆

心裏心外，是兩個世界，從未一致過。

心外的世界，隨著這個世界假裝熱鬧著。

心裏的世界，背棄這個世界真實孤寂著。

本該熱鬧歡騰的新年，也就這樣慢慢地過去了。

好像突然明白了，原來，即使你再悲寂，別人還是會快樂的，你不懂別人的快樂，為什麽要強求別人懂你的孤寂呢？

有人說，沒有什麽東西時必須擁有的，沒有什麽人是無法替代的。那麽，姐姐，你呢？會有人替代你嗎？一切真的會忘記？一切真的會不在乎嗎？人心是那麽的殘忍，不僅傷害，還要忘記嗎？

許欣說，小諾，我們為什麽就走到了這一步？

兩顆心都在假裝忘卻，假裝不在意，卻是更深、更痛了。

年關過去，十五奔過的那天，“小午狄”也開始正常運轉了，上期選拔的人也要全部召回了，統一進行分配。當然，分配的好壞，不僅與能力有關，更重要的是你以前跟過什麽人。學了那麽多東西，其實根本就很少用到，要是命運不濟，分到個只要性欲的人那裏，以後也不用勞心費神地去學東西了，只要搞懂了那一套，發揮上天賜予你的優勢就夠了。能活多久？活的怎麽樣？就看你“功夫”好不好了，當然了，也不排除遇到個暴脾氣的，一個不高興讓你徹底清閑了，也是有可能的。這就是命啊！你就得接受。

小五又恢覆了以前的名字，田華，給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教授當保鏢，聽說那老教師什麽神秘部門的“二把手”。雖然行動不便，走起來跟只烏龜沒多大的區別，但人家的“腦子”值錢啊，請了多少保鏢也不安心，索性拖個關系，找了個“小午狄”的，說是效應好，能安心。雖然跟著一老頭著實很煩，但好在是個清閑的活，除了貼身跟著，還真出不了啥事，倒也算是幸運了。

七七，更名蕭琦，給一個省級的副書記當秘書。更是沒什麽意思了，不到四十，已然聰明絕頂了。用兩個字可以非常貼切的形容他，財迷迷、色瞇瞇，不過好在在他眼裏財勝過了色，蕭琦也算安全一些了，就是整天盯著個禿頂的主，分分鐘都想先殺了他再自殺。但比一下別的人，已經好了不少，還是看在吳媛的面子上，才給了她一個不用買身的活，還是感激吧！

楓璆，這兩年新出來的一個穿越劇王爺。

人長得很妖治，很嫵媚，就那一副模樣，卻是迷倒了萬千少女。僅憑一部穿越劇的男二，就拿了去年的年度新銳男演員獎，說是大有可造之途，

將男一秒的渣都不剩，很是火了一把。粉絲更是恐怖，“今生睡不到楓璆還有什麽意義？”“我要當楓王妃”亂七八糟的一堆熱門討論話題，讓人想不知道都難啊！

許諾也知道。

不是因為火、也不是什麽熱門話題上討論的，而是這樣一個人，也跑到“小午狄”找保鏢了。不過也是，人家現在身價不一樣，全身上下任何一個物件都很值錢啊！

而這個保鏢，選的就是許諾。

許諾看著上面給的那人的資料，不禁頭疼，提不起任何好感。但就是自己的任務，你能咋地，接受唄！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卻是驚了一下。面前的男子眉目像是雕刻出來的一般，微微一笑像是能勾人魂魄一般，卻並不是照片上的那種魅惑感，卻有著獨有的青春氣息，反倒像是鄰家的大男孩，害羞、調皮、卻如陽光般的和煦。

楓璆說，“是不是傻眼了？”

許諾不好意思地幹笑，“有些不一樣！”

楓璆笑，“只不過是形象定位罷了，又有幾個人可以做真正的自己呢？”

許諾點頭，“是啊！又有幾個人是真正的自己呢？”

楓璆為人很和善，對工作人員也很好，經常還當小工給他們端茶倒水的，實在不像是那個大眾屏幕裏人們一生渴望一睡的王爺。

楓璆對許諾也不錯。總說，自己這大眾身份太紮眼了，每次出去都會被圍追堵截，實在是比那諜戰片還精彩，我這條小命可由你保護了，我可得

好好地招待你才行。

許諾說，那是我的任務。

楓璆笑，再是任務，也是為我，也很謝謝你了。

許諾說，不用！你專心做自己的事就好。

好，有你我就放心了！楓璆點著頭。

是不是有一種信任，不是用時間來衡量的，而只是那種莫名的信賴？

許諾的生活就簡單了許多，除了有些嘈雜，有些危險之外。

每天跟著楓璆跑場子，拍廣告，接采訪之外，這位楓璆的第一助理其實並沒有什麽事，但真的感覺，一直在路上……一直在車上……

看到那些蜂擁而至的粉絲，也不知道是在看猴，還是人？那一雙雙獸性的目光就像是在等著自己的獵物，那淩厲的眸子就像是X光似的，照的人

毫無隱私、無處遁藏……每次看著楓璆在應付各種粉絲和狗仔的狂轟亂炸以後躲在陰暗的角落裏一根根抽著煙，那種空洞無助的眼神，讓許諾感到心寒。

“一定要過這種生活嗎？”許諾忍不住問。

“這種不好嗎？”楓璆笑著反問。

“你，這樣，好嗎？”許諾看著楓璆這一副頹廢的模樣說道。

“沒事，就是累！”楓璆說，“其實很好了，有多少人在這個圈子裏掙紮了一輩子，不就是想像現在這樣光芒四射嗎？我又有什麽不樂意呢？只

要有人知道你，而不是你自己待在一個地方沈寂、靜默、最後慢慢地腐爛。我們做不了別人的主，但是如果有人喜歡你這個樣，就說明你這樣總是有價值的，不是嗎？我們追求了一生，不就是為了讓我們有價值嗎？我都已經擁有了，還有什麽不知足的呢？”

“你真的不後悔？”許諾問。

“後悔什麽？我自己選的路，自己走下去，有什麽不好？”楓璆將煙掐滅，扔在一邊，望著窗外。

“可是你這樣快樂嗎？”許諾繼續問。

楓璆轉過頭，眼神裏不再是那麽空洞，還是認真和沈靜“小諾，有人喜歡，真的很好！不管喜歡的是真實的你還是偽藏的你。”

許諾不懂，被人認同真的就那麽重要嗎？還有，主觀性的喜歡與討厭，真的會對那人產生影響嗎？這個世界都是被包裝起來的，那麽人呢？真的有真實的一面嗎？是不是，連你所謂的真實的自己，都是一種偽裝，只是你不願承認？又或者，連你自己都分辨不出來呢？

這些問題，又有誰想過呢？又有誰知道答案呢？

在許諾還來不及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出事了。

☆、敗北

最近有兩個新聞很具爆炸性。

啟羽回來了。

小午狄一夜之間易了主，成為了個空殼子。

雖然是兩件事，卻因為一個人把它們串聯成了一件事，這個人就是啟羽。

而啟羽也就是現在小午狄的董事長。

去年一年小午狄的股份開始被人以高價購買，有很多人都轉手賣了手裏的股份，而這些股份就全部集中到了一個人手裏。到最後，就剩吳總手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了，但也起不到什麽作用了。啟羽的三部本就是小午狄的核心，手裏有股份，有實力，所以當啟羽走進董事長辦公室的時候，吳用也只能退位了。可見這是謀劃已久的。

啟羽上了位，把裏面的核心人員全部換了一遍，當然裏面就包括另外的兩位部長，吳媛和許欣。一個無端的由頭就讓回家養老去了。一部二部合二為一成了三部的直屬部門，統一由啟森管著。總之，小午狄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小午狄了。

只是，最讓人奇怪的是，兩位吳總都沒說過一句話，就像是正常的領導人更替一樣。

下面的人更是一句話都不敢說。

許諾還是從楓璆那裏聽到這事的，可見動靜鬧得不小。只是，許諾沒興趣管這些。不是說忘恩負義，但要讓自己去操那麽大份心，恐怕是做不到。只是，許諾聽到了些風言風語。啟羽這次回來是覆仇的，而對象就是吳家。也不知道是以前有什麽恩怨，吳家理虧，所以對她的行為一直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些，跟許諾也無甚關系，她也是想聽那些八卦雜談一樣微笑略過。只是，有一條她不明白，也很感興趣。

啟羽要對付的名單裏，居然有許欣。又有人挖到消息說，許欣居然是吳氏的二小姐，而吳媛自然就是大小姐了。這麽說，吳媛竟是許欣的親姐。許諾想著以前的種種，越發覺得蹊蹺，想一探究竟。

而整件事的核心人物，就是許欣。要想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就必須去找許欣。所以，是時候見面了，許諾想。

自從啟羽將小午狄大換血後，許欣就閑待在家了，種花養草看書溜寵物，真和舒淇有的一拼了。只是那個寵物啊，就是舒淇。舒淇說，許欣經此打擊，許諾又不在，想必又是一蹶不振了，所以呢，就陪她過著閑雲野鶴的生活，說白了，就是讓別人陪她過悠閑日子，還美其名曰給許欣舒心。許欣看那一天晃來晃去的，一刻也不消停，就說讓她去幹自己的事吧！不聽。許欣無奈，你這樣晃得我頭疼，舒淇觍著臉笑“你就把我當你的寵物不就得了！”許欣看著好友一直在為自己著想，也不忍心趕她走了，“行，我的小寵物，以後天天溜你去！”舒淇笑“好的，主人！”

又站在這小別墅門口，突然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這裏的一切是那麽熟悉，又是那麽陌生。

帶著點銹跡的大鐵門微微地張著一條縫，青石臺階上的那扇門卻是緊緊地閉著。越近，一顆心就撲通撲通地跳得越快，曾經這裏是自己的家，現在卻像是個小偷似的接近它，許諾不禁笑笑，是那種自嘲的苦笑。拿出一直隨身帶著的鑰匙，猶豫了一下，還是插進了門鎖，旋轉了兩下，輕輕地推開了門。

就像是第一次進來的那樣，這裏的一切還是讓人心裏暖洋洋的，但又帶著一絲莫名的苦澀感。原來，永遠真的只是個形容詞，還是最普通的那個，或許也只是為了修飾語氣吧。記得許欣將她帶回家的那天，握著手誠摯地說：“小諾，以後這兒就是你永遠的家了！”那時候，覺得是那麽的真實，不容懷疑。那溫膩的話語飄在耳旁，好像一切都只是發生在昨天而已。可是一睜眼，現實卻往往給人以狠狠的一擊，意識是那麽的清晰，這兒，卻已經和自己沒有絲毫關系了。終了，也不明白到底她是這兒過往的驛客，還是這兒是她的驛客？

踩著步子上了樓，拐角進了自己的房間。房間裏的一切都沒變樣，還是那麽幹凈、那麽明亮、那麽的沈靜舒爽。許諾甚至在想，姐姐肯定是舍不得自己的吧，房間這麽的整潔，一定是天天幫自己打掃的！想著想著，嘴角也不自覺地掛上一絲笑容，如果這一切是真的該有多好啊，真的很不願意從這臆想的幻境中醒來呢！

跟從著夢裏的腳步，移步到了書櫃前，緩緩地打開，也不知是無意還是有意地，第一眼看到的總是那個紅桉木的盒子，裏面是那沈甸甸的重量。許諾記不起了，這是姐姐送給我的第一份禮物嗎？除了這個，使勁的想，也記不起她還收到過什麽別的許欣送的禮物？原來，只有這一件麽？還被自己這麽狠心的丟了麽？捧著戒尺，頭一次發現它竟是如此的重，如此的沈。落在身上，應該很痛吧？只是，為什麽沒有這種記憶了呢？是痛覺細胞壞死了麽？可是，為什麽胸口深處的那個東西會那麽痛？不應該痛的是身後的那個部位麽？難不成疼痛是可以轉移的？……

不知道為什麽，胸口絞痛的厲害，許諾只得跪坐在了地上，額上的汗也跳了出來，甚至有些呼不上氣來……

許諾痛得不行，只得蜷縮著身子跪趴在地上，一手捂著胸口，希望它能痛的輕點，可是好像沒有什麽作用，只是一陣陣的、不斷地侵襲而來的疼痛包裹著那塊小小的地方，逐漸蔓延到全身……

好幾次痛的沒有意識了，卻又會更加的清醒……

“小諾？你回來了麽？”說話的是舒淇，就站在門上看著跪趴著的孩子，驚喜蓋住了視網膜，良久之後才反應過來，“小諾，你怎麽了？沒事吧！”舒淇扶著孩子關切地問著。

許諾慢慢地往胸腔裏輸了一口氣，才開口說道“我沒事，淇淇姐！”

眼睛微微地張開了一條縫，看到門口一個模糊的影子，費力張開了眼睛，才看清楚，那的確是她日思夜想卻又不敢接近的姐姐——許欣，扯著嘴唇，半天卻也沒發出一個音，還沒說完，就已經昏了過去，舒淇叫著，趕緊將孩子抱回了床上，又急忙地出去喊醫生了……

只有許欣看懂了，那暗淡的唇說出的話語，“姐姐”。

孩子手裏還握著戒尺，想拿下來，都有些難。用勁拿了出來，給孩子掖好了被角，就那麽看著……卻怎麽也看不夠……或許，只有這樣靜靜熟睡著的你，才是最沒有防備的吧，卸下了尖銳的刺和堅硬的保護殼，才肯讓人接近……

醫生來了，忙著診斷了一番。那結果，是許欣早早就知道了的。

醫生說：“孩子沒什麽事，就是累了！睡眠不足，營養也沒上，身體很虛，好好養養就沒事了！只是心氣郁結，思慮過度，這是心病，得慢慢養。”

“好，那麻煩你了！我送你下去！”舒淇送走了醫生。

許欣也只是點了點頭，垂著眼，不知道眼眸深處藏著怎樣的情緒。

☆、講述

舒淇拿回了藥，又照著醫生的囑咐給許欣講了一遍。許欣只是定定地看著許諾，也不知道許欣聽進去了多少，無奈之下，只得寫到紙上交給了許欣，又忙著熬粥了。醫生說，孩子醒來的時候讓吃點清淡的東西。

端著粥放到床頭的小櫃上，並囑咐許欣吃一點，孩子醒來了就讓吃點。

不放心地又囑咐了一番，才走了。留著姐妹兩人單獨相處，希望能把心裏的那個結解開。

許諾醒來的時候，就看見許欣坐在床邊，只是背著她，看不清臉上的情緒。只是能看到戒尺的一端握在許欣手裏，另一只手搓著兩指不停地轉動著另一端，不知道為什麽？許諾不禁全身一個激靈，身後某個部位抽痛得厲害。

不知道說什麽？也不知道怎麽做？許諾輕輕地咳了一聲，暗示許欣自己醒了。

許欣回頭看了一眼，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哀傷，“醒了？”許諾點了一下頭，輕輕地“嗯”了一聲。“你淇淇姐熬的，讓你醒來就喝了！”許欣將戒尺不著痕跡地放到一邊，端著粥遞給許諾。

許諾趕緊起身接了粥，“謝謝！”不知為什麽？許諾有種莫名的失落感。

三兩下喝完了粥，也不敢麻煩許欣，就自己夠著放到了櫃子上。

許欣不禁皺了皺眉頭，做什麽都要這麽趕麽？不知道吃太快對胃不好？現在連老師的稱呼也不肯喊了麽？任何事情也不願麻煩我了是麽？……

“這次，又是來幹什麽的？”許欣背身坐著，許諾看不清她問這話時的神情。

許諾咬著唇回道“我想知道我不知道的！”

許欣在心裏自嘲地笑笑，原來是這樣麽？“你想知道我騙了你什麽吧？”許諾心跳停了那麽幾秒，沒說話。因為不知道說什麽。可不就是這樣嗎？只是直接和婉轉兩種不同的表達方式而已，又能解釋什麽呢？一定要為自己不純的目的找個完美的說辭嗎？許諾覺得沒有這個必要。

“好，我告訴你！”許欣側過頭看著許諾說道，“跟我去個地方！”站起身等著許諾下來。許諾麻利地下來穿好鞋子，順手拉了床邊的那個東西。許欣看見了，“拿戒尺幹嗎？”許諾回道，“如果許諾有什麽冒犯的地方，還請責罰！”許欣淡淡地瞥了一眼，轉身走在前面，“不用！也沒必要！”一句話梗的許諾吐不出任何一個字節，只是機械地放下了戒尺跟上去。

許欣下了樓，在那個別墅外的小木門門口停下了，呆呆地望了望，推門進去了。

裏面是個不大的房間，一床一沙發，陳設非常簡單，看起來很簡陋，完全跟主樓牽不上任何聯系，著實有些突兀。裏面最顯眼的是一張供桌，上面擺著貢品和香爐，還有一張遺照和一小塊供牌。

照片上的女人很漂亮，仔細看，和許欣很像很像，身份也是很清楚了。供牌上面刻著：慈母許旖之位。

許欣走過去，焚了三根香拜了兩拜，□□了香爐，就跪在了地上的蒲團上。

許諾知道自己的身份還沒資格跪到許旖面前，就退了幾步緩緩地跪了下來，等著許欣講述。

身子直直地跪著，啟唇道：“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三十年前，有一個雄心壯志的小夥子獨自離開家創業。本以為幹一番驚天地泣鬼神的事業是很簡單的事，卻沒想到處處碰壁，生活過的很淒慘，有上頓沒下頓是很平常的事，有時候好幾天都得餓著肚子。但是這人沒有放棄，一直在努力著，一直在嘗試著，雖然情況好轉了很多，但填飽肚子還是一件難事。有一天，這人走進了一家飯店，看著上面的價單面露難色，囊中羞澀到連這裏的最便宜的一碗面也吃不起，這人本想就此離開，可實在耐不住難忍的饑餓感，只得對裏面的一位女服務員說“我能……不能只買……一碗湯……不要面？”男子忐忑不安的等著女子的回答。女服務員笑了笑“當然可以，有好多客人都是這樣做的！”男子頓時覺得沒那麽羞愧難耐了，感激地沖著女子笑了笑。”許欣活動了一下膝蓋繼續說道：“很快，男子的湯就上來了，只是裏面還飄著幾根面條。男子疑惑，便問：是不是上錯了，我沒點面啊！女子一笑，怎麽會錯呢！我們小店最近在搞活動，都會有贈送活動的，就是為了攬客，先生若是覺得味道還行，就多來光顧唄。男子這才動筷，很快就吃完了飯。後來男子就經常到這兒來吃，因為便宜。店裏也會時常贈送一些東西，面條、雞蛋、小菜什麽的。後來男子才知道了這一切都是那個漂亮的女服務員的好意。男子生意好了很多，可以去吃更好的東西了，但他還是來這邊吃，說這裏的味道好，還有一種家的感覺。女子笑，那先生就常來啊！男子答應了。男子喜歡上了那個女子，女子也對男子很有好感，很順其自然地，他們倆就在一起了。後來男子的生意越做越大，不得已離開了那個地方，來的次數也越來越少。女子有些失望，卻很顧大局，還是等著男子。後來，飯館經營不善，關了門。女子無處可去，就一個人背井離鄉地去了男人所在的城市，並找到了男子，也在一起住了一段。可她覺得自己與那人的差距太大了，有些配不上她，就偷偷地離開了男子的住所，只是她不知道，她已經懷了他的孩子。一個人生活的很苦，但她還是生下了那個孩子，並一個人養著那個孩子。很不幸地，在孩子四歲的時候，女人生病了，剩下的日子不多了，想來想去，她還是聯系了那個男人，讓她照顧好孩子。男子很傷心，可女人還是離去了。只能獨自抱著孩子回了家，和家裏的一個大姐姐在一起。大姐姐，不是男子的孩子，還是男子的大哥的，後來過繼給了男子。小孩從小不愛理人，對男子更是有一種與生俱來的仇視感。男子明白，她欠他們母子的太多了，也不怪孩子。就在女人原來住的房子旁邊建了個別墅，房子也好好修繕了一番，叫那個大姐姐一直管著孩子。小孩誰的話也不聽，卻對這個姐姐的話言聽計從。這個姐姐就一直管著她，小孩也從來離不開姐姐。後來小孩大些了，就特別的叛逆，什麽都幹，白天出去打架，喝酒，飆車，晚上就待在母親的牌位前啜泣。那個姐姐，怕這孩子毀了，就狠狠地打了她一頓，孩子沒哭，只是緊緊地抱著姐姐不撒手。後來，那個姐姐就在主樓裏讓人修了訓練室和地下室，一直訓練她。好在小孩沒有辜負她，後來也算不是廢了！”許欣講的有些累，就停下來休息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許諾，起了身坐在許諾旁邊，繼續說“那個小孩就是我，其他的你恐怕都猜到了吧！”許諾挪了挪酸痛的膝蓋，點了點頭。“起來吧！坐我旁邊！”許欣知道孩子跪累了。許諾釀蹌著身體在許欣旁邊坐下。

☆、疑竇

許欣舔了舔唇，繼續講：“秦源和舒淇的事，恐怕你淇淇姐給你講過了吧？”許諾“嗯”了一聲。“那好，那我就給你講講啟羽吧！想必這才是你此行的目的！”說完也不管許諾反應就繼續講了起來“啟羽的哥哥啟暉是爸爸以前的副總，公司能有那樣的發展，啟叔叔功不可沒，爸爸也把他當自己的兄弟對待，親的就像一家人似的。只是，世事弄人……”許欣嘆了一口氣，繼續說“有一次，啟羽病了，急需一大筆費用，啟叔叔手裏又沒有現存的錢，不知道是不好意思向爸爸開口還是不願意開口，最後背著爸爸做了假賬，讓公司虧了好幾億。很快就查出來了，也必須要給公司一個交代才行！爸爸不想啟叔叔離開，就做了決定，啟叔叔也同意了。小午狄那時候也建了，規則條例嚴得很，爸爸就將啟叔叔交給了訓誡室，也是為了封別人的口！只是，訓誡室的鞭子太重，還沒抽到一百下，啟叔叔就走了！爸爸很傷心，就掏錢治好了啟羽的病，並承諾啟羽想要的都可以給你。”“所以，啟羽就成立了三部，是小午狄的核心機構，也算是那裏面除了二叔這個董事長外，勢力最強、地位最高的了。只是一條人命啊，豈會那麽容易就罷休！啟羽表面上出了國，將一切都交給啟森，啟叔叔的兒子打理，其實一直在操作著整個公司，找人高價收購了股東手裏的股份，逼二叔退了下來。爸爸覺得自己一直欠人家一條命，所以也就放任不管了！”許欣輕輕地舒了一口氣，“這就是你想知道的所有！”

許諾沒想到，許欣會將所有事情都告訴她，知道真相的她也不禁驚呼，只是她感興趣的卻不是這些。“我想知道吳部長和您的事？”許諾小心翼翼地試探道，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許欣想了想，說“你是想知道我們倆為什麽對峙吧？”“其實也不是對峙，我從部隊回來之後，姐姐本來實現讓我跟秦源一起出國的，她也好放心些！只是，我沒有聽她的話，背著她進了小午狄。小午狄是什麽部門你也知道，再加上有啟羽的存在，姐姐是很反對我進裏面的。我就賭了氣，就是死，也要進去！也不知道為什麽？也許當時就是那麽逆叛、那麽大逆不道吧？”許欣笑了笑，“姐姐說：我要是不離開小午狄，她就跟我斷絕關系。雖然當時還是怕了，但卻倔得要死，恨恨地說：斷絕就斷絕。也許固執地不肯相信姐姐說的是真的吧！反正就是真的斷絕了。我性格很要強，也就一直那樣了。再加上啟羽並不知道我在小午狄，為了安全，二叔說讓我們暫時不認也無妨，所以就一直那樣了！”許欣說著，突然眸子一亮，“小諾，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吧！就吳部長打我那次。自從進入小午狄後，我就不知道明裏暗裏找了多少事！故意在你們面前和她頂嘴，氣得她面紅耳赤的；故意在訓練時和她擡杠，被她罵過多少次；故意不吃她偷偷放在桌上的飯菜，扔到垃圾桶裏……然後，姐姐終於怒了，讓二叔給我帶話去領賞……”許諾聳了聳鼻尖，“那次打的真不輕，疼了我好幾天呢！”

“哦”許諾淡淡地回了一句，這麽溫情的生活紀實，只是所有的場景裏面都沒有自己而已。有些是真的沒有，有些恐怕是有也不想提，或者不屑提吧。許諾自嘲地笑笑，今天，她都不知道是第幾次嘲笑自己了。你以為的重要，或許在別人眼裏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夢醒了，也該清醒了。

“小諾？”許欣輕輕地喚了一聲，“那次，你疼嗎？”

許諾恍惚，是聽錯了嗎？不敢回答，怕是幻聽。

“一定很疼吧！那麽小的孩子，就護著我生生地受了那麽多下！”許諾的心微微地動了一下。“其實，從那次後，不僅是我，姐姐也當你是吳家的孩子了！姐姐說，你是個好孩子，我很幸運，希望我好好珍惜！”

許諾的心突然像是停止了跳動一般，身體遲鈍地反映著突然而至的驚喜。

“小諾？你真的那麽恨我嗎？”許欣問，那一刻，許欣不再是哪個人見人怕的許部長，而只是一個害怕失去親人的無助的人兒，誰又知道，說出這句話，她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氣，是受了多大的歉責？

這一刻，許諾很想抱著許欣告訴她：我真的不恨你？我怕的是失去你。經歷了這麽多的事，見過了這麽多的人，最離不開、最不舍的那個人，一直是你，從未變過……可是，雙腿就像是註了鉛一樣，不能移動分毫。那兩瓣紅唇也像是被縫了起來，怎麽用力也發不出一絲一毫的聲音，就連那冷淡的表情也不受自己的控制，就那樣不情願地深深錯過了這個能解開心結的最好的機會。

久久的得不到回答，許欣自然是已經知道了答案。如果有些事別人不願說，有些問題別人不願意回答，那就是告訴你，真實的結果會很殘忍，你還是不知道的好？可是，不是已經猜到了嗎？又怎麽會不知道呢？有時候，沈默才是最殘忍的回答。

許欣深深地吸了好幾口氣，努力控制著自己紛亂的心緒和糟糕的情緒，良久之後，才說道“還有想知道的嗎？”許諾搖了搖頭，當感覺自己的頭搖動了的那一刻，許諾已經快恨死自己了，為什麽？剛才怎麽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現在卻是很脆利地做出了這個動作。

許欣了然，“好，那就回去吧！”許欣從地上站起來，許是坐得太久了，身體有些僵，一個釀蹌差點摔倒。也因為這樣，許欣小心地扶起了許諾，然後手尷尬地背在了後面，好像做了多麽不當的事。那小心翼翼的樣子，讓許諾的心裏驀地一緊，然後是那種刺痛感不斷襲來。

許諾微微地欠了欠身，“謝謝！”恭敬而疏遠，卻是連個稱呼都不肯加，也不知道是不知道怎麽叫？還是根本不想叫？

許欣還是那句話，“小諾，我們怎麽會走到這一步？”，卻沒有說出口，只是在心裏默默地拷問著自己。

許諾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狠了什麽心，擡腿就走，頭也不回。

“小諾？”許欣大聲地喊道。

許諾回頭，“嗯？”

“你恨我，那就經常回來看看這個房子吧？”許欣殘存著一絲希望問。

“有時間吧！”聽著更像是一種推辭。說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許欣卻是低著頭，喃喃地說道“能回來就好！能回來就好！”

這個房子裏有那麽多你的回憶，你一定舍不得對吧？

沒想到，最後，還是這物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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