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江湖情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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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PS: 註1.歌曲《飛沙風中轉》,不是羅大佑或者周潤發的版本,是2010版電影中插曲,潮男合唱。

註2. 此段落及以下段落中,莫大和令狐沖的對話,取自原著原文。

“爹爹,若是兩個學了獨孤九劍之人對打,會怎麽樣呢?”岳大師姐思維從來很詭異。

怎樣?當然是該怎樣就怎樣,難道有什麽區別?

岳靈珊自顧自的說著:“獨孤九劍講究後發制人,所以我猜兩人多半是你瞪著我,我瞪著你,誰也不出手,誰也不敢動,因為誰先動就會有破綻就輸了,兩個人傻乎乎的站著瞪眼,多無聊啊。”

岳不群莞爾,這丫頭的腦袋是怎麽長的啊,這都想得出。哦,明白了,這是寶貝女兒怕他太生氣,要逗他開心。

“還有一種可能。甲肚子餓了站不住,就先出手了,乙立刻發現破綻反擊,然後甲也發現了乙的破綻,改變招數也反擊,再然後乙又發現了甲的新破綻,也改變招數反擊,周而覆始,永無盡也。”

岳靈珊手舞足蹈比劃,訝然道:“咦,手一動就變招,這不就像抽風一樣了嗎?”

原來會獨孤九劍的高手對決,不是變木樁,就是抽風啊,太有個性了。

岳不群想著風清揚神經般抽風的樣子,忍不住大笑。

“依我看啊,當年是風清揚想當掌門,所以勾結了少林派殺害同門,沒想到少林派出手狠毒,不留活口,最後只留下他孤零零的一個,當了掌門也沒意思。”

岳靈珊的思維一向跳躍:“這次又是他勾結少林,想讓大師兄當掌門,他就可以當太上掌門了。”

岳不群無語的看著女兒,這邏輯上真是亂七八糟的,偏偏又有幾分與他的推測相近。到底這丫頭是直覺準確,還是信口胡說?為什麽總覺得這丫頭思考的出發點有點奇怪,頗有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看不順眼的全部砍死的味道。

岳靈珊理所當然的道:“少林派的禿驢……”她偷偷註意岳不群和寧中則的神色,見他們對禿驢二字沒有反應,心中大寬,“滿嘴仁義道德,實際上燒殺搶掠,全部都是壞人!”

岳大師姐目視石介,還不快出來現身說法。

岳不群啞然失笑,寶貝女兒又抽風了。

少林的僧人怎麽會是惡人?少林派與華山派沒有私仇,道之爭罷了。道不同,不相與謀,道不同,你死我活。

他也不為少林辯解,由得女兒歪曲事實。紛爭之際,你死我活,與其費心費力的解釋好人和好人也會互相殘殺,不如讓眾人認定少林是惡人,廝殺的時候,出手還果斷些。

石介腦袋裏空空的,驚駭得什麽都想不出來。原以為已經見過聰明到讓人害怕的牛人,沒想到與風清揚的狠毒相比,他見過的那些狠人,算得了什麽?

風清揚可是連親手教出的徒孫都能一邊利用一邊毀滅的牛人!

岳不群夠牛夠狠嗎?明知道令狐沖已經是敵人的棋子,也不過是趕出華山派,對待敵人簡直是溫情滿滿的。方證手段多的是,指不定又能從令狐沖身上弄出什麽雜七雜八的東西。換做風清揚,定是幹脆的殺了令狐沖,絕不給敵人一絲的可能。

石介瞅瞅岳大師姐,堅定地認為,就是換岳大師姐當老大,手段都要比岳不群狠辣幾萬倍。

要是岳不群有風清揚或者岳大師姐的三成狠辣,華山派也不會雕零至此。

石介領悟了,原來行走江湖,果然要學岳大師姐,凡是看不順眼,凡是擋著我路的,全部一劍砍死。

師父不該讀那些仁義道德書的,都讀得有些……

“怕了?”岳不群嚴肅的對石介道。

老大問你怕不怕,你敢回答一個怕字?信不信老大打死你。

石介再怎麽傻,這種職場基本知識還是具備的,立馬昂首挺胸,目光堅定,一臉的堅毅,大聲道:“不怕!”

“白癡!”岳靈珊鄙視,用力過猛,一看就是糊弄上級。

寧中則氣結,身為華山派弟子中的一面旗幟,裝得這麽假,簡直是起反作用,指不定其餘弟子都想,華山派是不能說真話的。怪不得自己就是不喜歡石介,換做沖兒……

寧中則心中一痛,沖兒除了說話討人喜,還有什麽呢……

岳不群哈哈大笑,這個徒弟真是一眼就能看穿啊:“其實為師很怕。”

眾人愕然,還沒開打,老大就慫了,太打擊士氣了。

岳不群認真道:“少林執掌武林牛耳百年,有多少高手?有多少弟子?有多少武林人士與其密不可分?若與少林戰,華山齏粉矣。”

眾皆變色,這時候還有心情掉文。

石介忍不住問道:“師父,你既然看得清大局,為何還要身陷其中,為何不早謀脫身?”這一步步行來,華山派越陷越深,若沒有岳不群故意的順勢而為,石介絕不相信。

岳不群笑了笑,指著那風,道:“你看那風中的沙,又何嘗不想留在土中?可任它在風中左沖右突,也不過是無奈的隨風刁轉。嘿嘿,其實風是空,無奈斬不斷。埋沒幾段恩,剩了幾多怨。年月消逝中,才悟風中轉。”【註1】

長吟中,岳不群留下眾多弟子,背影蕭瑟,漸漸遠去不可見。

洛陽無我庵。

一道黑影掠過,驚起數只夜鳥振翅,淒厲的叫著。

令狐沖提氣急追,一路到得庵外,朗聲道:“何方高人到此,還請指教。”敵友未明,他不願驚動了庵內眾尼,此處距離庵堂甚遠,便沒了顧忌,一瞥眼間,月光正照在那黑影手上,依稀便是把胡琴。令狐沖心中一動,立時明白了那人是誰,道:“原來是衡山派莫師伯,晚輩令狐沖多有失禮。”【註2】

那人冷冷道:“師伯之稱,可不敢當。令狐大俠,這些日來可快活哪!”

令狐沖躬身道:“莫師伯明鑒,定閑師伯留弟子在此以作教誨,弟子雖然無知,卻決不敢對恒山師姊妹們有絲毫失禮。”

莫大先生嘆了口氣,道:“唉,你怎不知江湖上人言紛紛,眾口鑠金?”

令狐沖苦笑道:“晚輩行事狂妄,不知檢點,連本門也不能容,江湖上的閑言閑語,卻也顧不得這許多了。”

莫大先生冷笑道:“你自己甘負浪子之名,旁人自也不來理你。可是恒山派數百年的清譽,竟敗壞在你的手裏,你也毫不動心嗎?江湖上傳說紛紜,說你一個大男人,混在恒山派一群姑娘和尼姑中間。別說幾十位黃花閨女的名聲給你損了,甚至連……連那幾位苦守戒律的老師太,也給人作為笑柄,這……這可太不成話了。”

令狐沖退開兩步,手按劍柄,說道:“不知是誰造謠,說這些無恥荒唐的言語,請莫師伯告知。”

莫大先生道:“你想去殺了他們嗎?江湖上說這些話的,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你殺得幹凈麽?哼,人家都羨慕你艷福齊天,那又有甚麽不好了?”

令狐沖頹然坐下,心道:“我做事總是不顧前,不顧後,但求自己問心無愧,卻沒想到累了恒山派眾位上下。這……這便如何是好?”

莫大先生溫言道:“這五日裏,我每日到庵中窺探,你規規矩矩的,實是一位守禮君子,放著幾十個如花少女,你居然能不動心,當真是男子漢大丈夫,古今罕有,我莫大好生佩服。”

令狐沖心中一暖,忙道:“師伯之言,讓小侄好生惶恐。”

莫大先生誇獎了令狐沖幾句,又言岳不群必定是為奸人所蒙蔽,他正好無事,定將去好生勸勸岳不群。

莫大先生說走就走,身法快捷,轉瞬便不見蹤影。

令狐沖對著月色,唏噓不已,自出江湖以來所見前輩高人,個個對他親切有加,惟有師父對他薄情寡義。

黑暗中三條人影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那莫大倒是識趣,沒敢胡言亂語。”

“沒有胡言亂語?居然當著我等的面誹謗我等清譽!我定要殺了他。”

“師姐,莫要生氣,莫大也只不過是占些口頭便宜,哪裏敢與我等作對。”

“是,大事為重,莫要旁生枝節,誤了大事。”

“掌門說的是。明日我便告訴令狐沖,任盈盈被囚在少林。”

“嘿嘿,我倒要看看,岳不群這次還有什麽辦法。”

莫大先生翻進了王府,直掠到岳不群夫婦屋前,伸指在門上輕輕叩擊。

“我道是誰,原來是莫大先生到了。”岳不群在莫大身後現出身形,緩緩收劍入鞘。

“今日差點就被恒山老尼姑殺了。”莫大進屋後端起茶杯,也不顧茶水冰冷,咕嚕嚕喝下,神色中帶著後怕和慶幸。

岳不群和寧中則大驚,連聲追問。

莫大先生將事情說了,道:“我本以為江湖傳說定靜已死,但看那三人身形武功,分明是恒山三尼俱在。托貴徒的福,留得我的老命。”當時若不是恒山三尼顧忌被令狐沖發覺,哪裏會讓莫大先生活著離開?

“所以你就將我的徒弟推進坑裏?”寧中則怒氣隱隱,她知道莫大先生若是敢告訴令狐沖實話,恒山三尼定是不顧一切當場將他擊殺,但莫大先生的舉動,無疑是將令狐沖重重的推向了少林的一邊。

莫大先生嘴上道歉,心中不以為然,令狐沖早已深深的陷了進去,還用的著他去推一把?

莫大先生道:“少林步步緊逼,一計不成,必有新招。岳兄,你有何打算?”

這話真是說的雲淡風輕,擺明了置身事外。

少林有對衡山派下手嗎?當然有,劉正風一事未必沒有少林的身影,只是這與少林對華山派所做的相比,微小的看不見。

為了一點齷蹉,衡山派沒有和少林死磕的必要。

岳不群不動聲色,寧中則面色鄙夷。

江湖風雨一落,這人心就看出真假來。華山衡山兩派聯盟的協議,話猶在耳,少林咳嗽一聲,衡山派的臉就不要了。

莫大先生仿若未覺,他冒險見令狐沖一面,已經得罪了恒山派和少林,華山派的人情再大,頂多也是救了劉正風一家老小,沒道理把整個衡山派放到少林的屠刀下。

岳不群把玩著手上的茶盞,過了半晌,悠悠道:“我已有了定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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